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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任太山国相是曾经救过我性命的绛通,我趁此机会再次致谢,并大概叙述了捉拿膺飏的经过。当然,其中添加了许多水份,既没提因为苹妍相助才得以擒获膺飏,也没说他最终是被我放走的,只说:“路遇乱民,那厮逃亡得不知去向,实在可恨!”绛国相嗟叹一番,然后请我把他新写成的一份上奏呈报给天子。
拜见过爰太夫人,休息一晚,我让随行的士兵返回郴南,然后和尉忌两骑快马,直奔京都。八月底进京复旨,发现天子的面色极为难看。“绛通昏聩,竟然要朕处斩安远县令,派员安抚乱民,”天子看完绛国相的上奏后,狠狠一拍桌案,“那些目无君上法纪的乱民,怎可用抚?!朕已诏勇毅将军国岸统领大军前往征伐,必要尽殄丑类,平靖地方!”
这些军国大事,我是不大懂的,以秩八百石的官职,也不敢多说废话,只好诺诺连声,退了出来。走出金台门,尉忌不知道从哪里“嗖”地跳出来,对我说:“小姐上月已到京都,暂居中安门外老爷一位故交家中,知道大人已归,特遣人来问,不知何日举行婚礼?”
结婚是件幸福的事情,可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如果在家乡结婚,自有父亲帮忙主持一切,我大概要轻松多了,可现在独自在都中为官,相关事务都要自己操办,想想就觉得头疼。我拍拍尉忌的肩膀:“你去请位高人来,卜算一下吉日吧。”
其实占卜吉日这种事情,凭我的道法,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可千里迢迢回到京都,身心俱疲,我才懒得动这个心思呢。回到家中,翻身倒下,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杆才醒。尉忌倒真的很尽责,连跑了好几处宫观,请人反复推算,定下三个日期来供我选择。
第一个日子是下月初二,距离今天才只有短短四天而已。虽说我奉旨出门这段时间,尉忌的两个伴当和自己的仆佣都已经把结婚所需的事务准备好了,真要赶时间,今晚就能成礼,但我心理上可受不了这样匆忙。第二个日子是下月初八,不疾不徐,我就圈定这天去迎亲吧。
身为朝廷官员,结婚的手续比庶民要更为繁琐。先必须前往奉常处呈报自己和新娘的姓名、籍贯、出身,以备核查,免得世族和寒门甚至庶民联姻,坏了礼法。好在爰小姐的父亲是成寿郡守,履历清楚,不需要再派人另行调查,奉常丞画了个圈,盖上大印,婚事就算通过了。
接下来,还要到自己所隶属的光禄勋去请假——现在我已经从中郎荣升为侍郎了,距离千石官只有一步之遥。光禄丞拍着我的肩膀,“嘿嘿”笑道:“晋官并娶亲,真是双喜临门呀。你才从郴南归来,这个假定然准的,只是等到正日,休忘了请我一杯喜酒喝。”我满脸堆笑着答应,心里却在骂:“我和你有什么交情,你要来喝喜酒?本想图安逸草草办了婚事的,如今你这厮定要到处去宣传,看起来一台豪华的酒席是免不了啦!”
于是我离开光禄勋以后,被迫又跑去见治粟内丞,请他预支明年的俸禄,好办酒席请婚宴。毫无交情的治粟内丞满口答应,同时也预定了一个婚宴中的位子。整整跑了一天,累得我腿都快要断了。这才开始感叹,官员不是这么好当的,宦途不是这么好走的呀!
好不容易捱到正日子,一大早我就驾着黑漆马车,前往中安门外迎亲。后面的从车和跟随,大都是我从光禄丞和治粟内丞那里借来的——奢华的喜宴总不能白让你们享用呀!
到了女家,献上大雁,把新娘子接出来——我总觉得象是以货易货,和在街市上买奴仆没什么区别。爰小姐身着大红色的绸缎深衣,下摆拖地,遮住鞋袜,脸上傅粉涂脂,头梳了一个九环仙髻——果然女人还是梳高髻漂亮,这样打扮,比出阁前梳辫子要妩媚得多了。
真想在大街上就把这尤物搂进怀里,温存一番——这当然只是妄想啦,不但是妄想,而且下面还有诸多礼仪要完成,还有一大帮可厌的贺客要打发,想到这些,我觉得后脑隐隐作痛,四周阳光也变得不再明媚,祝福之声有点刺耳,连新娘都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可人意了……
按照正规的礼法,新娘迎娶进家门后,就要设宴共食,是谓合卺,然后送入洞房,可没说要摆宴席请客,让那么多有交情或没交情,甚至认识或不认识的贺客都来揩油饱餐一顿,然而礼法不如风俗,风俗更不如时尚,时尚就是如此,可有什么抗拒的办法?
好不容易宴饮告一段落,我请几个相熟的同僚帮我继续款待众宾,自己醉醺醺地往洞房走去。才到门口,“呼”的一声,尉忌从阴影里蹿了出来,吓得我接连倒退了三步:“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尉忌朝我笑笑:“果然有三分醉意了。”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来:“这是解酒妙药,是小人祖传之物,奉于大人。”我一把抢过来,摆摆手:“多谢了,你到前面喝酒去吧。”这个家伙还真是多事,要知道我是第一次洞房花烛,也是第一次亲近女人呀,不借点酒来壮胆,怎么度过这紧张的一宵?
进入洞房,牢牢地把门插上,我这才转头过去打量新娘。只见屋内到处插着鲜花,挂着大红绸子,还点着大红色的蜡烛,红彤彤一片,看了使人越发头晕目眩。我看到一个全身披红的女子,斜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整个人突然无缘无故地打个哆嗦,这种情景,似乎曾经见过、经历过的呀!低头一想,实在莫名其妙,我出生以来,还是第一遭娶亲,第一回洞房,怎会见过这样的情景?莫非残留在记忆中模糊的印象,是在姐姐出嫁的时候,我偷窥过洞房吗?
也有可能是酒喝多了,产生的幻觉。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尉忌送给自己的瓷瓶扔在桌案上,决定保持半醉的状态,不去追求彻底清醒。才跌跌撞撞地向新娘走过去,忽听仆佣在门外轻声叫道:“大人,可以撤烛了吗?”
我才想到,婚礼还有最后一个形式上的步骤没有完成呢。于是匆忙过去取下新娘罩在脸上的缨络,然后又摇晃着走到门边,拔栓开门。仆佣进来,把蜡烛撤了出去,屋中立刻变得漆黑一片。我这才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那样匆忙解下缨络,都没能藉着烛光好好看爰小姐一眼?摸着黑亲近芳泽,会减低多少乐趣呀。
还好当晚确是良宵,一轮明月斜挂高天。我走过去打开窗子,这才藉着朦胧的月光,看到爰小姐羞涩地慢慢抬起头来。长久以来的坎坷和磨难,终于得到还报了,这样天上地下少有的尤物,就要变成我的妻子,想想将来日夜为伴,耳鬓厮磨,还能带出去向同僚炫耀,我感觉心痒难搔,连脚步都变得飘飘然起来。哎呀,早知道美色便能醉人,我刚才又何必喝这么多酒呢?
慢慢走过去,轻轻在爰小姐身边坐下,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柔荑。爰小姐羞涩地低下了头。当初ye赠剑穗、花园相见,这双雪白的柔荑曾经如何使我神魂飞荡呀,想不到今夜竟能握在手中,把之玩之,苍天待我可实在不薄。早知道能有这样的美女在怀,就算在太山被押往刑场的路上,我也应该会笑出声来的吧。
太美了,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使我良久就这样握着雪白柔荑,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也不知过了多久,街上突然传来更鼓,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已经快要子夜了。洞房良辰,总不能就这样相伴而坐浪费过去,我咳嗽一声,大着胆子,伸出臂膀去搂抱新娘的腰肢。
爰小姐略微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顺从了我。我心中大喜,又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托起她的玉腮。月光中窗口照射进来,照在那一张雪琢玉雕般的美丽面容上,更显得清雅脱俗,仿佛传说中的天女一样。爰小姐把眼睛一撇,羞涩地望向床角,嘴角微微上翘——这种神情我颇为熟悉,以前两次相会,她不都这样羞涩地笑过吗?
但是突然间,一个奇怪的念头涌入脑海,我觉得浑身发凉,心脏却猛的一阵绞痛。我松开了新娘的手,在她惊骇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一把拉开忘记拴上的大门,跳到院中。今晚并不燥热,仲秋的凉风习习吹来,但我此刻却如同身堕冰窟,寒侵脏腑!
第二十三章 黄粱
古诗云:富贵如浮云,浮云安可觉?爨上烟如缕,黄粱熟未熟?
※※※
不,我注意到新娘的神情,那并非我朝思暮想的神情,那一种腼腆和羞涩,并非我最希望拥之入怀,毕生怜爱的!正当我望着她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却猛然浮现出另外一种神情来,那才是真正使我心醉,更使我寝食难安的神情!
那种哀伤和凄艳,那种能柔化钢铁般男子的心肠肺肝的神情,现在究竟在哪里呀?被最信任、最热爱的人出卖,遭到自己丈夫的残杀,那种痛苦和哀伤沉淀了整整一千年,化作世间绝无仅有的沉重和凄绝,那又岂是我的新娘一份普通的羞涩所能比拟的?我一直盼望着成婚这一天,盼望着将人间的至美、我的至爱拥入怀抱,但事到临头,才发现其实自己并非如内心刻意相信的那样,是深爱着爰小姐。
是的,她确实是人间少有的尤物,但外在的美色不过是一件值得观赏的艺术品,能使人魂牵梦萦的,应该是蕴含在艺术品内部的不同寻常的生命力。如果不是在百木村和钟蒙山上见到过那种凄艳的令人心痛的神情,我在马原城中会注意到爰小姐吗?会因为她深夜来访而心旌摇荡吗?
我知道自己是个贪婪而胆怯的人,但同时相信自己并非只沉迷于凡俗的美色,从而宁可改变信念和敢于背叛宗门的人。此刻细细剖分自己的内心,如果抹去那使我心痛的凄艳神情,我还会不会相赠剑穗,答应爰小姐的请求呢?我还会不会在钟蒙山上相救苹妍呢?
骤然发现了深种于自己内心的秘密,这用理智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我不由觉得四肢僵硬,愣在院中,好半晌动弹不得。我应该怎么办呢?总不能把新娘一个人就这样抛掷在洞房里,但既然已经发现和被迫承认了自己的真爱,我又怎么能再坦而然之地去拥抱她、怜爱她呢?这简直是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比叛反宗门,甚至改宗修道都更为难以抉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知道新娘终于无法忍耐,含羞忍怯走出来看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应该怎样向她解释呢?要不要撒一个弥天大谎,比如说感觉有妖物来袭,因此出门来查看……她会不会相信呢?她若不相信,我还有机会改口吗?
真佩服那些随时随地都能编出谎话来,甚至谎话明明前后矛盾,还能使听众相信的人呀——可惜我踏上宦途的时间还并不长,否则定有妙计应对,定不会如此刻般犹豫和烦恼吧。
“夜风颇凉,丈夫怎不进屋中来?”我听到爰小姐在身后轻声问道。
缓缓地转过身去——四肢似乎真的僵硬了,转动小小的角度,都要花费很大的决心和气力——我正准备先随口敷衍两句,再现编瞎话,但看到月光下爰小姐的面容,却突然间呆住了。不,那并非爰小姐的面容,在她脸上,并没有疑惑和羞涩,却只有淡淡的笑容,微蹙的蛾眉下逐渐凝聚起来的略带哀伤的淡淡的笑容!
“你……”我张大了嘴,却再也合不拢来。“我早便对你讲过,”那女人轻轻地叹息一声,“我便是爰小姐,爰小姐便是我,两者一体而二化,你又何必看不开呢?”“不,”我突然叫了起来,声音之大,连自己也吃了一惊,“那是不同的,一定是不同的!哪怕原本一体,既然已经二化,当然就不是一体了!苹妍是苹妍,爰小姐是爰小姐,你们只有面貌相同而已,别无近似!”
“也许吧,”苹妍轻轻摇了摇头,“她是名门闺秀,我只是一个妖物罢了。娶爰太守之女为妻,你的前途无可限量,依恋一个妖物,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坎坷和痛苦。你并不愚蠢呀,怎会想不通呢?”
“我怎么会想不通?但想通了又有什么用?”我迈前两步,张开双臂想把苹妍拥入怀中,她却轻轻一个转身就躲开了,“我若但凭理智行事,当初在钟蒙山上根本不会救你!或许最终我还是会选择爰小姐,但我此刻难道不该犹豫吗?不该烦恼吗?我来院中吹吹凉风,还真以为爰小姐会出来查看,没想到却是你……你既然经常藏头露尾,不肯出来见我,现在又跑出来做什么?你的出现,只会增添我的烦恼呀!”
我这是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听上去倒仿佛一个孩童正在向大人耍赖撒娇。其实也并不算错,她存于此世,已经快两千年了,我在她面前不正是一个孩童吗?
“既然如此,那我离开便是了,”苹妍似笑非笑地回答,“以后再不会出现。从前种种,你就当是一个梦境吧,现在你回归了正途,还是彻底把我忘掉,才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呀。”说着话,向后缓缓退去。
她分明在欲擒故纵,否则何必要往后退,只需“嗖”的一声化道白烟,就可以离开了。然而此时的我却根本想不到这一点,我匆忙伸手去捉她的衣袖,然而摸到的却只是虚影:“你不要走!要我把从前种种都忘掉,要我忘掉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彻底抹杀。即便如前般四维颠覆,今昔倒转,只要你的影子曾经通过我眼耳进入心中,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呀!”
~文~“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呀,”苹妍摇头叹息,“这天地万物,包括你我全都是虚假的,恩爱仇恨,当然也是虚假的。苹蒿已经对你说过了,我近日也颇有领悟,你却仍然看不开呀。”“看开了又如何?”我大叫起来,“就算一切都是虚假的,然而生存在虚假中的我们,既然无法跳出虚假之外,又何必假惺惺地自以为超脱呢?!我只知道自己眼能见、鼻能嗅、耳能闻,身体发肤可触,如此虚假,和真实有什么区别?!”
~人~话音才落,突然四周变得明亮起来,我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并非置身于深夜的家中,却站在一泓清澈的泉水前面。一道窄窄的瀑布,飞珠迸玉地从山壁上直挂下来,一个长发披散的老人盘腿漂浮在空中,正微笑着望着我。
~书~怎么回事?是再一次四维颠覆,今昔倒转了吗?如果没有前次在萦山上的经历,此刻我应该惊慌失措,瞠目结舌吧,但正当情绪如此激动,与苹妍辩论一些本不该此刻辩论的问题的时候,却突然被这个老头扯到萦山上来,真使我怒不可遏。四周望望,果然不见苹妍的踪影,只有苹蒿双手笼在袖中,微笑着站在旁边。
~屋~“你……你烦不烦呀……”我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气,刹那间愤怒变成了无奈,“别告诉我说这是一枕黄粱的故事,是你刻意造出虚幻前景来点化我。你觉得很有趣吗?你简直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嘛……”
老修道士“嘿嘿”地笑了起来:“如果我告诉你,你前此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在刑场上被绛通救下、觐见天子、步入宦途、捉拿膺飏,乃至于下聘成婚,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会有何举动?”
“我会一脚把你从天上踢下来!”我自己都没想到,竟然用这样的语调和一位招惹不起的得道高人讲话,“就算我有成为修道士的资质吧,然而我却没有成为修道士的意愿呀。我只是一个凡俗,贪婪、胆怯、好逸恶劳,我根本不想迈上艰难的修行之路,我只愿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拜托你就别来点化我吧。拜托你放我走吧……”
“那么如果……”老人却似乎一点也不生气,依旧淡淡地笑着,继续问我,“如果我告诉你,再往前的一切也都是虚幻的,你出师下山、前往钟蒙剿灭妖物,乃至遇见苹妍、爰小姐,一切都是虚假的,你又会有何举动?”
“我还是会把你一脚从天上踢下来!”我语气很硬,声音很响,但话语中却充满了无可奈何,“是啊,是啊,一切都是虚假的,从我诞生起,就堕入一个难醒的大梦。可既然难醒,这个梦就让它一直做下去吧,不需要您老来把我唤醒呀!”
“对于你来说,这个梦或许并不难醒呀。”老修道士淡淡地说道。“我自己不愿意醒,这总可以了吧,”我丝毫也不领情,“您老看错人了,我毫无慧根,我一身愚骨,我喜欢辗转在下愚中,是生是死、痛苦欢乐,都不关您的事呀!”幼年也曾经有过种种幻想,希望某天会有一位得道高人甚至是上人或仙人来点化我,引领我进入不生不灭的永恒世界,可没想到如今真碰上这种事情,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老修道士缓缓收敛了笑容,然后慢慢皱起眉头,目光炯炯地望向我,我心里不由打个寒战。谁说得道之士万物不萦于心,无喜无悲?从这老头反复想要点化我来看,他一点也不豁达嘛。这样不豁达的一位高人,若是燃起怒火,伸枚小指就能让我形神俱灭。我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是不是被他看上,我就只有跟随走上修道士之路,再也逃不了了?
老修道士望向苹蒿:“是不是太性急了,是不是时机还不成熟?”天哪,拜托你放过我吧,别再等待什么时机了,再这样时空转换个两三次,我精神非崩溃不可!旁边传来苹蒿的声音:“虚假和真实真的有区别吗?你不觉得他的思想,已经如其所愿的更显深刻了吗?”“那又有何用?”老修道士摇摇头,“那只会让他堕入更深的矛盾中,无力阻止和挽救大劫。”
他们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只是用哀怨和请求的眼光望向那老修道士,希望他就此放弃点化和引领,放我回现实世界中去吧。老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再次微微一笑:“好吧,反正是在虚假中辗转,哪怕等你一生,又有何碍?既然如此,你回去吧。”说着,把袖子一拂,正如我所料的,时空又再次变换了。
※※※
遇见想要指引自己的得道高人,却被自己三言两语噎回去了,这简直是入宝山而空回,怒气逐渐消散以后,我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孟浪。但当在月光下,再次见到苹妍那美艳不可方物的容貌和体态以后,我却眨眼间又把这才冒出头来的懊恼,生生按了回去。
“你想逃走吗?”我的语气近乎哀求,“这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情之发生,都来源于你在我生命中的出现。既然已经出现,就再也无法消亡,无法遗忘。你不应该补偿我吗?你怎么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