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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勋到北京的这天,也正是他的八面威风发展到最高峰的一天。
就在张勋积极筹划复辟的时候,有一位不速之客上门了。
当徐彦卓和蒋志清走进客厅的时候,袁锐正陪着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说话。
袁锐见徐彦卓进来,赶忙指着徐彦卓向老妇人介绍道:“张夫人,这位便是徐公子!”
老妇人向徐彦卓向施了,一礼不待他说话,便递过一样东西:“徐公子,这是三十万两银票,请您笑纳!”
徐彦卓早已得到了袁锐的通报,知道面前的这位老妇人正是张勋的夫人。
“张夫人,您有话直说,这是干什么?”徐彦卓有些不知所措。
“徐公子,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收下!”张夫人戚戚然道。
徐彦卓不再说话,只是笑着摇头。
张夫人急了,一下跪倒在徐彦卓面前:“徐公子,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一家!”
“张夫人快快请起!”徐彦卓赶忙去扶张夫人。
“徐公子,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张夫人的脾气很执拗。
徐彦卓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张夫人,我答应你了,你起来吧!”
“谢过徐公子了!”听了徐彦卓的话,张夫人立刻转忧为喜,站起身来。
“张夫人,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徐彦卓很无奈道。
张夫人的哀愁又浮现在脸上:“张家要出大灾难了,徐公子,是这么回事……”
原来,张夫人方正贤淑,慷慨纯朴,乐善好施,政治上也是不糊涂的人。1917年上半年,张勋频繁与康有为等主张帝制的人交往,张夫人觉察之后多次劝阻张勋:民国又没有亏待你们,也没有亏待清室人员,他们都已退位,你为何去死保,自讨苦吃呢?对于这些忠告,张勋一概置之不理。此次张勋率“辫子军 ”到京,张夫人随行入京。当她发现张勋复辟在即,亦多次劝谏。率其子女及张宠妾,跪于张前痛哭,求其即返徐州。但是,张勋一意孤行,毫无退意。无奈之下,张夫人只好持 30万两银票,前来拜访徐彦卓。她的意思很清楚,为张勋铤而走险留一条后路,免得遗祸子孙后代。
徐彦卓听罢点点头道:“张夫人深明大义让我钦佩不已,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保他一条性命的!”
张夫人喜极而泣,她深深地向徐彦卓施了一礼:“徐公子,您的大恩张家永远铭记在心!”
徐彦卓突然问道:“张夫人,你为何会找上我,你怎么就知道我能帮你?”
张夫人也不隐瞒:“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要来找徐公子,只是前几日无意中听我家老爷说的一句话,我才下决心找徐公子了。”
“哦,张勋说了什么话?”
“我家老爷说,他此次起兵,谁都不怕,最大的变数就是徐公子你!我知道老爷不惧任何人,但你徐公子是唯一的例外。”
徐彦卓点点头:“张夫人,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您请回吧!”
“徐公子,那这银票……”
“我愿意帮你,是因为张夫人你的识大体,你若是再提这银票,我便不帮你了!”徐彦卓假装愠怒道。
“是我多虑了,徐公子,你别生气,我告辞了!”张夫人惶恐不安。
张夫人走后,蒋志清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他不可思议道:“没想到这张勋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搞复辟!”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了,估计全北京都知道了,你不会没听说吧!”徐彦卓倒不觉得意外。
“我当然听说了,只不过觉得没人会做这样的傻事,谁知这竟然是真的!”说到这里,蒋志清笑道:“不过,老五,你也够威风的,居然会成为张勋的心头之患!”
“其实,张勋想多了,他只要不复辟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但是,他要是复辟,我肯定是要收拾他的!”
蒋志清不解道:“老五,既然你知道他要复辟,为何不阻止他呢?”
徐彦卓淡淡一笑:“为什么要阻止呢?只要张勋在,这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趁我在一次解决掉呢!再说了,若是张勋不复辟,好多人不就失望了吗?”
……(未完待续。(llwxs520 ……》
第649章 复辟前夜()
6月28日,由天津到北京的火车三等客座中,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老农夫,在北京车站下车,用大蒲扇遮着自己的脸,匆匆地迈步出了车站,站外有四个辫子兵恭恭敬敬地迎接他,请他上了一部马车。马车得得地把他载进南河沿张辫帅公馆,他一进门, 辫帅张勋就传令出来,不见任何客人。
这位老农夫不是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维新派领袖、 保皇党党魁康有为。
他在张宅和张勋密谈后,就乘人力车往西砖胡同的法源寺,把自己隐藏起来,他以为如此秘密,无人会知道他偷入北京,怎知第二天一早,黎元洪就知道了,派人来请他到总统府一谈,康有为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大吃一惊,推托说风尘劳顿,改日晋谒。
6月28日,徐彦卓的院落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次可是真正的不速之客。因为,他不是经过通报来见徐彦卓的,而是准备偷偷地溜进来。袁锐的卫士并没有发现这位不速之客,但徐彦卓的影卫却不是吃素的,毫不犹豫就将来人截了下来。
影卫人多,留住不速之客自然不是问题,因为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故而并没有下狠手。来人身手也不简单,双方战在一起,好不热闹。
待徐彦卓与蒋志清、袁锐来到院中时,徐彦卓一看笑了,这个不速之客还是熟人。
袁锐见有人私自进入院落,而自己的卫士却一无所知,不禁恨得牙痒,他从腰中掏出了手枪。
徐彦卓见状,按住了他的手。朝着场中喊道:“你们下去吧!”
徐彦卓话音刚落,影卫倏地一下,从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彦卓这才看向场中之人抱了抱拳:“屠统领,快三年没见了,您可安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隐蔽在张勋身边的屠飞。
屠飞毕竟年龄大了。直到现在还气喘吁吁:“真没想到呀!你的这些小伙子比以前那些人还要强!如果我没猜错,还有不少人没出来吧!”
“屠统领好眼力,没错。出手的连十分这一都没到!”徐彦卓淡淡道。
一旁的袁锐一听,不由暗自乍舌。
屠飞点点头:“难怪徐公子无所顾忌,敢在北京停留!”
“不知屠统领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屠某有事请教,望徐公子不吝赐教!”
徐彦卓愣了愣,旋即点点头:“屠统领。屋里请!”
进屋后,屠飞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徐公子,辫帅欲起事你可有所闻?”
“岂止是有所闻,这简直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不知徐公子怎么看?”
“愚蠢之极!”
“可否成功?”
“必败无疑!”
“为什么?”
“因为有我在!”
屠飞默然了,良久,他长叹了一声:“徐公子,你会干涉。是吧?”
“在这之前,我不会干涉,但是张勋动了我也会动!”
“如果做了他会是什么结果?”
徐彦卓盯着屠飞:“你说的是张勋,还是那个小皇帝?”
屠飞很艰难道:“两个都是吧!”
“那我也不瞒你!如果做了,张勋从此只有身败名裂。隐居杨度日!小皇帝从此居无定所,流落他乡!”
“什么?幼主会被驱逐出紫禁城?”屠飞大吃一惊。
“民国每年要给紫禁城拨付四百万银元,用于皇室的各种用杨度,这是当初对清帝退位的补偿!四百万银元对政府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若是你们复辟,不是把刀把子递给政府,让政府对小皇帝下手吗?”
屠飞再次默然。
徐彦卓也不再说话。
“徐公子,我告辞了!”屠飞站起身来,他的背都有些佝偻了。
“屠统领慢走,不送了!”徐彦卓对他有些同情。
走到门口,屠飞突然又转过身来:“徐公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屠统领,你说吧,我知无不言!”
“若是徐公子你不出手,幼主会不会成功?”
“绝不会!”
“为什么?”
“不管是改朝换代还是复辟,至少要有三个条件!”
屠飞静静地听着。
徐彦卓继续说道:“第一,人心所向。第二,有一支强大的军队。第三,有可靠的同盟。不知现在的小皇帝有什么?”
静静地看着屠飞远去的背影,徐彦卓一句话也没有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6 月30日傍晚,张勋偕偷偷地溜进了清宫,举行了一次“御 前会议”。
会议完毕后,张勋从容不迫地前往参加迎宾馆宴会,然后再赴江西会馆的堂会,这是江西同乡为了欢迎同乡上将军,请了北京的名伶大会串。
张勋到达时已是夜晚11 点了,他好像没事人一样与众人打着招呼寒暄。坐定之后,他好整以暇地问梅兰芳的戏何时上场。
招待员回复说要到黎明4点才能上场,张勋立刻命令梅兰芳的戏提前于12点上演,他看得津津有味。
待梅兰芳的戏演完后,张勋便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张勋乘车返抵张宅,立即命人分途邀请王士珍、江朝宗。
步军统领江朝宗今天晚上接二连三地接到安定门和西直门守城兵士的电话,他们报告辫子兵在叫城开门。
江朝宗感到有点不妙,他命令守军不许开门。
电话挂上,江朝宗正想去找王士珍请示,谁知道还没待他出门,王士珍已深夜来访。
这位平素很有修养的北洋大将,今晚也慌了手脚:“怎么办?复辟就在顷刻了!”
江朝宗一听就急了:“什么怎么办,立即去报告黎大总统吧!”
二人还来不及动身,就驶来了一部汽车,车中走出一个副官模样的人,拿了张勋的名片,“辫帅请王大人和江大人到大帅公馆,有紧急要事待商。”
还来不及开口目瞪口呆的王士珍和江朝宗,就被一并请上汽车。汽车疾驰而至张勋寓所,只见灯火辉煌,屋前屋后都站满了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辫子兵,一个个都像凶神恶煞的门神,完全是戏台上的鸿门宴。
王士珍和江朝宗就这样如痴如呆地被请了进去。
张勋见到他们二人,只淡淡地挥手请他们就座。
张勋面孔很难看,不屑地望着江朝宗,厉声道:“你为什么不开城门?”
江朝宗战栗地答说:“没有陆军总长的命令,不到时候,不能开城。”
张勋立即转过头看着王士珍。
王士珍知道自己若是没有表示肯定过不了关,于是命令江朝宗立 刻用电话通知守城部队开城门,于是,辫子兵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城。
“辫帅,还犹豫什么?我们进宫吧!” 康有为在一旁催促道。
“再等等!”张勋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辫帅,你还有什么顾虑?”康有为非常不解。
“我在担心一个人!”
“谁?”
“徐彦卓!”
“此人现在何处?”
“就在北京城内!”
康有为笑道:“如今的北京城都在辫帅的控制之中,派人做了他不就结了!”
张勋摇头道:“你不了解他,我躲还躲不起呢,怎会去招惹他呢?再说了……”
“再说什么?”
“我刚进北京城的第一天,美国、德国、英国、法国的大使分别来找过我,告诉我,不准我打徐彦卓的主意。这些人是好惹的吗?”
康有为没想到徐彦卓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来头,不禁也有些踌躇。
“辫帅,有客人来访!”副官进门报告道。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思见客人?”张勋烦燥地摆摆手。
副官转身正要离去,张勋突然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他说是徐公子派来的!”
“徐公子,哪个徐公子?”说到这里,张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道:“快快有请!”(未完待续。(llwxs520 ……》
第650章 张勋复辟()
袁锐进门向张勋敬了一个军礼:“辫帅,徐公子有话带给你!”
张勋是认识袁锐的,他一见袁锐便确定了是徐彦卓派他来的。
“徐公子有何吩咐?”
“徐公子让我带给你三句话。第一,复辟必败。第二,你决定之时,便是徐公子出手之时。第三,你知道徐公子最恨什么,若是你犯了他的忌,那便是不死不休了。若你能有所顾忌,就算失败了,他保证留你一命!”
康有为第一次听到人以如此口气和张勋说话,就是袁世凯也不行。他偷眼向张勋瞧去,张勋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辫帅,我的话带到了,告辞了!”袁锐不卑不亢道。
“请转告徐公子,我知道了,恕不远送!”
看着袁锐离去,康有为问道:“徐彦卓最恨什么?”
“骚扰百姓!”
“啊!”康有为愣住了。
“来人!”张勋大喊道。
“辫帅!”副官进屋来。
“传我的帅令,若有人敢骚扰百姓,杀无赦!”
“是!”
“走吧!我们进宫去!”说罢,张勋率先向外走去。
康有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紧紧跟了上去。
紫禁城毓庆宫里,清朝退位的小皇帝溥仪正在发呆,却见陈宝琛出现在了面前。
“陈师傅好!”溥仪主动向自己的老师问好。
陈宝琛面色都十分庄严:“张勋一早就来了……”
“他又请安来啦?”溥仪不在乎地问道。
“他不是请安,是万事俱备,一切妥贴,来拥戴皇上复位听政的,大清复辟啦!”
看见溥仪在发怔。陈宝琛赶紧道:“请皇上务要答应张勋。这是为民请命,天与人归……”
溥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事弄得昏昏然,他呆呆地看着陈宝琛,希望师傅多说几句,让他明白该怎么当这个“真皇帝”。
“用不着和张勋说多少话。答应他就是了。” 陈宝琛胸有成竹地说:“不过不要立刻答应。先推辞,最后再说‘既然如此,就勉为其难吧。’”
溥仪回到养心殿。召见了张勋。
张勋说的和他的奏请复辟折上写的差不多,只不过不像他奏折说的那么斯文就是了。
听张勋念叨完了,溥仪按照陈宝琛教的话说:“我年龄太小,无才无德,当不了如此大任。”
张勋夸了溥仪一 顿。又把康熙皇帝六岁做皇帝的故事念叨一遍。
听着张勋叨叨着,溥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个大总统怎么办呢?给他优待还是怎么着?”
“黎元洪奏请让他自家退位,皇上准他奏请就行了。”
“唔……”
溥仪虽然不明白,但师傅们都商说好了,溥仪准备结束这次召见了:“既然如此,我勉为其难吧!”
于是,溥仪又成了“大清帝国”的皇帝。
张勋下去之后。陆续地有成批的人来给溥仪磕头,有的谢恩,有的连请安带谢恩。
奏事太监拿了一堆已写好的上谕,溥仪头一天就一口气下了七道上谕。
……
7月1日的早晨,北京城的警察忽然叫各户悬挂龙旗。居民们没有办法,只得由纸糊旗子来应付。
接着,几年没有看见的清朝袍褂在街上出现了。凡在大清任过三品以上的官员,原先跑回家去立志当隐士,发誓做寓公的遗臣们,一窝蜂地往北京跑,要入宫恭请圣安,希颁恩命。张勋复辟,别的变化也不太大,最可称道的是服装业。此时距民国建立已逾多年,大清朝服早已停产,哪里去找黄袍马褂?
有家小店,原先藏有蟒袍三身,原是供来京城旅游的客人照相时穿的,不料张勋一复辟,这套衣服的价格立马上涨。著名的泰昌绸缎庄派出伙计寻到了这三身蟒袍,问店家老板怎么卖?一番讨价还价后,泰昌绸缎庄以三百六十大洋拿走了这三身蟒袍。而在满清旗人家,这类服装原先都是藏到柜底了的,这回都翻找出来,只租不卖,一天租金可抵半年粮。另外便是戏园子,大清虽已倒台多年,但戏还是天天要唱,大清朝服还有一件几件的,于是大家又汹涌着往戏园里去。
北京城街头都是扎起了辫子的人在走,一个一个好像从棺材里面跑出来一般。张勋派人去街头点人头,“调查组”最后得出结论:复辟帝制是“民心所向”
复辟宣布后即改五色旗为黄龙旗。官制仍照宣统元年官制。
当张勋在清宫中宣布复辟后,乃指定王士珍前往总统府逼迫黎元洪退位,并在已经拟好的奉还大政奏折上签名盖章,黎元洪忿忿道:“我召张定武入京,难道是叫他来复辟的吗?”
王士珍侃侃而谈天命人归,敦促黎元洪归还先朝旧物。
黎元洪老毛病又发了,像木头人一样,既不动笔签名,又不开口说话,他轻蔑地瞥着王士珍。
王士珍自以为可以向黎劝退,不料碰了一大鼻子灰,正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回到故宫,王士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帝师陈宝琛。
陈宝琛听了这个消息,便去见溥仪。
陈宝琛一见溥仪竟荒谬地请皇上赐黎元洪自尽。
这当然只是一句气话,如果张勋要是同意了,那就太荒唐了。
黎元洪在复辟事变后,立即发出三通电报,命各省迅即出师讨贼。因当时北京电报局都被张勋派兵把守,特派自己的秘书持往上海拍发。
7月1日傍晚,总统府仍然飘扬着五色旗,这是北京城内仅有的一面国旗。
7月2日,张勋派人通告黎元洪,限于24小时之内迁出总统府。
当天,徐彦卓分别去了英、日、美、法、俄等各国公使馆。
徐彦卓离开之后,各国公使在荷兰公使馆举行会议,决定对复辟问题暂时采取不过问的态杨度,对中国总统的安全问题,公推荷兰公使以非正式手续警告伪外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