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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一行人来到半山腰,李元曜忽的停下来,原地打量了几眼,挑眉,啧啧出声:“有点意思啊!”
他不由得想起刚刚窥探他们的女子,那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容,心里已然确定了,眼前这阵法,必然是那女子布下的。
眼前这阵法虽然看着简单,然而出自一个女子之手,还是有几分让人刮目相看的。
杜确上前问道:“怎么了?”
刚才急冲冲的,现在倒是不紧不慢起来。
杜确看了一眼前方,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李元曜并不解答,只似笑非笑的说,“看来你这功劳,已经被人抢了先啊!”
杜确脸色未变,心里大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已经有人抢先他一步了?
杜确回头看向张生。
这一回他答应张生过来,一是因为二人有交情,但更为重要的是,他被朝廷派来平判,早就已经对这边局势有所研究,跟这些叛军也是要有一仗的,他原想着要如何漂漂亮亮的打个胜仗,壮壮声威,张生就来了,得知这边情况,杜确立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这才立马率人来了,可如今李元曜却说,已经被人抢先了一步!
难不成张生在找自己帮忙的同时,还找了其他人?
张生心里一跳,忙说道:“这不可能。距离此处最近的除了将军,再无他人了!且我昨夜走时,也并未听到有半点风声,不可能有其他人来。”
杜确似信非信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前方,看着挺平静的,一点儿人影人声都没有,静得叫人诡异,他心里的疑惑也越发的大起来。
杜确问李元曜:“郡王可是看出了什么?”
李元曜唇边似嘲讽:“难不成你到此刻都看不出来?啧啧,就这样也领军?我真是为你担忧啊!”
杜确微微脸红:“此地却是十分诡异,按理说既然叛军在,断然不应该这般安静才是!”
他们这一路上山,看了无数痕迹,得到此处,甚至还能看到不少丢在地上的物件儿,看着颇像是迎亲所用,然而却不知为何被人丢弃在地,如若是跟普救寺众人发生了冲突,也断然不应该这般安静才是。
杜确想到这事儿确实是十分诡异,也难怪李元曜会这么说。
杜确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他是看出了诡异之处,却没看出要紧的地方。
不等他再问,眼前却突然间凭空走出来一个和尚,在距离他们约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双手合十,朝他们行礼:“阿弥陀佛,施主可是从京城而来的平叛将军!”
这一幕简直是太神奇了,除了李元曜津津有味的看着,其他人包括杜确张生等都吓了一大跳,几乎要怀疑这是什么法术!
杜确强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回礼道:“杜某正是受皇命而来平叛,不知道大师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那和尚说道:“原来是杜将军,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不敢!”杜确问道:“我听闻有叛军乱党在普救寺滋扰,前来镇压,却不见叛军身影,不知道如今那些人在何处?”
和尚还没回答,李元曜就懒洋洋的说:“行了,都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吗?人家和尚早就已经收拾干净了,咱们就别费那个劲,还是赶紧的把这阵法给打开,弄点吃的喝的才是正经的!”
阵法?
杜确和张生俱都大吃一惊。
杜确恍然大悟,难怪他刚才什么都没看出来,也难怪这和尚骤然出现,还以为是什么仙法呢,原来竟然是阵法吗?
而张生更是糊涂,他跟普救寺的合上关系不错,却从来都不曾听说过这普救寺外有什么阵法,怎么突然间就冒出来了?
那和尚闻言倒是看了一眼李元曜,微微一笑:“施主好眼力!既是贵人,就请入内!”
那和尚回头挥一挥手,眼前像是一层迷雾散开,渐渐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李元曜和杜确等人便看到林中绑缚着无数叛军,又有无数尸体,鲜血将泥土都染红,空气中飘来一阵阵甜腻的腥气。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除了那些尸体和俘虏,林中只有两三百人而已!
要知道这些叛军,可是有近千人!
这也太可怕了!
杜确背脊陡然生出一股寒气来。
张生更是脸色煞白,心里生出几分不妙来。
李元曜最为镇定,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林中,便移开目光,径自策马闯进寺庙之中,杜确见了,也只得将心中惊骇放下,将大部留下,只带了几十亲卫就跟着李元曜进了普救寺!
李元曜和杜确等人见了普救寺的方丈,才知道这阵法乃是前辈留下的护寺大阵,轻易不能启动,这一次如不是到了生死关头,也不能开启,不过也幸不辱命,保得了大家的性命。
然而这话,杜确和张生心里却是不太相信的,见过方丈之后,杜确便道要去拜见崔老夫人,到底这是前相国的母亲不是,更何况,张生还说崔家小姐是他的未婚妻!
李元曜闻言竟然也要跟着过去!
第四十一章,视不见,有心要耍赖()
李元曜要去,方丈自是要作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去。
崔家一直都有关注这边的情况,早有人禀报上去,崔老夫人便带着郑氏领着崔莺莺姐弟一起迎接。
经过这一次的事,崔老夫人也想得清楚,她的相国儿子已经死了,孙子又还未长成,又遇到这样的祸事,崔家已然元气大伤,该低头的生活还是要低头,如今最要紧的是一家平安,将来总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崔老夫人亲自相迎,杜确面上说着不敢当,心里却也是十分得意,张生本来悬着的一颗心也因此而放下了,倒是方丈十分淡然,至于李元曜,那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他姿态十分慵懒散漫,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目光便肆无忌惮的落在后面的崔莺莺身上,一脸兴味的将少女打量了一番,不说崔莺莺心里的懊恼,崔家人脸色的难看,就是张生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有了婚书在手,他已经将崔莺莺看做是自己的所有物,如今自己的女人被人这样盯着看,哪怕是权贵,他心里亦是不舒服,李元曜他不敢怨怪,因而心里倒是怨怪起崔莺莺不守妇道,先前他想要与她邂逅,她都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现在倒是不记得什么是妇道,竟然跑出来抛头露面!
简直是——
张生心底恼怒,面上不好露出来,只好开口道:“不如进去再说?”
崔老夫人也觉得李元曜这般实在是太过无礼,然而这一次崔家能脱困,虽然是托了许长生的福,但是在世人眼里,却是受了普救寺的恩惠,如今杜确也是连夜奔波前来解围,若是她还要摆架子,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然而谁能想到这一行人竟然还有李元曜这样桀骜不羁完全不顾礼数的人?
崔老夫人眼睛自是毒辣,心里对李元曜不喜,却也看出此人绝非善类,不可轻易得罪,因此张生递话过来,她也就顺势邀请众人进去。
谁知道杜确等人却并没有马上就跟着进去,而是看向李元曜,这下子崔老夫人哪里还不明白,这轻佻邪气的年轻实际上身份要比杜确高了许多,如若崔老夫人眼神没出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位贵人。
崔老夫人想到李元曜的身份,心里暗暗叫苦,心里还真是有些怕李元曜看上了自家孙女!
这张生好打发,可这贵人,可就不那么好打发了。
更何况,这贵人看上去,脾气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样子啊!
好在李元曜上下打量了崔莺莺一番,便收回了目光,崔莺莺虽然生得也算是绝色了,但是跟他刚刚看到的女子相比,仍旧是差了一大截!
虽然他刚刚其实也并没有看到许长生的容貌,但是那浑身的气度,却绝对不是崔莺莺可以比拟的。
李元曜收回目光随意的往里走,眼睛四下打量,旁人还以为他好奇,其实他是在找许长生。
他对于许长生有不少好奇。
气度就不必说了,能够摆出那样精妙的阵法,绝对不是简单的女子!
可惜他们还不值得许长生亲自出来迎接,是以他要想见到许长生,除非他闯到崔莺莺的闺房才行!
不管怎么样,李元曜不再盯着崔莺莺看,崔老夫人和郑氏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忙领着杜确等人进了会客厅。
重新落座,崔老夫人不免对方丈和杜确再次表示感激,至于张生,崔老夫人完全将他无视了,别说是将他当做是孙女婿了,就是救命恩人她都没有!
她的表现就是跟张生完全不认识,别说有婚约,就是求助的事,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张生见状心里不由得一沉,顿时敏锐的察觉到崔家这是要过河拆桥,他不由得又气又怒!
昨晚求自己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连婚书都主动写了,现在他将救兵带来了,帮她们解了围,她们倒是好,竟然就想耍赖不认账!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他张生可从来都不吃这样的亏!
张生心里发狠,如若崔家果真敢耍赖不想履行婚约,他一定要她们后悔!
张生心里生气,面上倒是没有露出来,只是目光有几分阴沉,他看了崔老夫人一眼,又看向崔莺莺,只见崔莺莺站在崔老夫人身后垂着头,听得崔老夫人的吩咐,便和欢郎一起走上前来给方丈和杜确行礼,感谢他们的救助之恩,对于张生,同样是视而不见!
张生目光越发的阴沉了。
杜确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看了一眼张生,笑着对崔莺莺说道:“崔小姐不必多礼,莫说崔大人生前就令某佩服不已,前来援助乃是应该,就凭着你是张生的未婚妻,这也是应该的。说起来,我们大军虽然本来也是往这边开拔,想要收拾这些叛军,但按照行程,最起码也要晚上才能到达,还是今日凌晨,张生满身烟尘匆匆赶来求助,我等才快马加鞭赶来,幸好小姐没事,要不然的话,我真是对不住崔大人,也对不住好友啦!”
杜确这一番话有试探的意思,张生也趁机上前一步,朝崔老夫人和崔莺莺作揖:“小生幸不辱命!”
崔老夫人和崔莺莺几人却像是吓了一大跳一般,崔莺莺更是连连后退,一副被唐突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位公子且慢!”崔老夫人也肃了神色,皱起眉头,疑惑的说道:“杜将军此话何意?”
张生神色已经沉了,杜确看了一眼张生,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想,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形如何,便脸上也带出讶异来:“难不成某说得不对吗?今晨张生来找我时,说老夫人已经将小姐许配给他,难不成此事有假?”
张生绷着脸道:“将军说笑,小生又怎么会拿这样的事情来说笑?将军若是不信,小生手中还有婚书!”
李元曜觉得挺有意思的,闻言便笑道:“既然有婚书,那就不妨拿出婚书来一看,便知真假!”
杜确也点头:“既然有婚书,那就拿出来看看。”
第四十二章,看热闹,崔家瞬翻脸()
大家都看向张生,张生感觉愤怒又耻辱,好像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一般,脸色也没有办法再维持下去了,变得十分阴沉,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崔老夫人。
婚书可是崔老夫人亲自手写的,就在他怀里,他要是拿出来,那就证明崔老夫人刚才的否认,是不守信义!
他就不信这样了,崔老夫人还敢不管不顾的硬撑着不承认,那样的话,只会打崔家的脸,让崔家不守信的名声传扬开去。
崔老夫人在张生的目光下虽然神色镇定,但心里其实真的很紧张,毕竟当初婚书她是真的写的,真凭实据,这要是真拿出来,那可是真的太丢脸了!
旁观了一切的郑氏也同样如此,她甚至觉得许长生出的这个主意有点儿糟糕,既然已经知道了张生设的局,那只要拆穿他就可以了,不对,昨天晚上许长生就应该阻止她们写下这婚书,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郑氏到底年轻些,脸上多多少少就带了出来,李元曜和杜确等人都是人精,见状哪里有不明白的,心里对崔家到底是多了几分鄙夷,不过既然张生还要跟崔家结为亲家,闹得太僵了也不好。
张生颇有才华,在士子中的名声颇佳,又有心计手段,所以即使他还没有高中,入朝为官,杜确对他也颇为看好。
别看他如今手中有兵,这一出来肯定还能立功,到时候还得继续往上升,但这文臣跟五官他就是不一样啊!
这要是以后张生混得好了,就一个文官就能将他这大将军给难为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如今就算有叛乱,但能乱几年?到最后还是要靠嘴皮子!
杜确也不是要巴结张生什么的,只不过是觉得吧,这人以后肯定是要有出息的,如今既然有机会,当然是交好一二,将来张生登上了高位,对他才有利不是?
因为他虽然想看热闹,不过还是给张生留几分面子的,当下便哈哈一笑说道:“行了,还能丈母娘不认识自家女婿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生分了不好!”
张生自然是愿意就这么顺着梯子下来的,要不然他真的拿出婚书来,崔家固然没面子,他也不见得就有面子了。
可崔老夫人和崔莺莺肯干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谁也没想到,这首先站出来的,不是崔老夫人也不是崔莺莺,竟然是欢郎!
这小家伙刚刚经历了一番血的洗礼,脑子其实还有一些木木的,情绪还没缓过来,要不是杜确等人过来,肯定要在屋子里休息一两天,才能慢慢缓过来,可这孩子吧,先是经历了丧父之痛,又差点了失去了姐姐,甚至自己一家都险些丧命,竟是渐渐的历练得坚强了,因此他此时仍然是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但是听到众人的话,他还是回过神来!
经过这一次的事,这孩子心里对自家姐姐愧疚着呢,这突然间听到人说什么婚书,说什么女婿,说的好像是自家姐姐跟眼前这个书生,这孩子顿时就受刺激了,浑身竖起刺来,瞪着张生和杜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元曜看着众人反应,觉得也挺有意思的,闻言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好心的给他解释:“就是说你姐姐现在是这书生的未婚妻,你未来的姐夫!不过看样子你家人不是很想认啊!”
李元曜这话说得很是讽刺,欢郎年纪小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当即就激动了:“这不可能!他不是我姐夫!”
李元曜懒洋洋的逗弄:“可是人家有婚书!”
“那也不可能!”欢郎斩钉截铁的说:“我姐姐早就跟大表哥定了亲,大家都知道的,我姐跟大表哥又没有解除婚约,怎么可能会将她许配给别人?我不管你是谁,我不许你这样坏我姐的名声!”
崔家和郑家的婚事圈子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李元曜和杜确先前却是实实在在不知道的,欢郎这话一出,李元曜挑眉表示事情更有意思了,杜确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了,看了看张生又看了看崔老夫人,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崔家一女许二夫还是张生在撒谎!
崔老夫人却十分满意,心里暗暗给欢郎点了个赞,欢郎这么一撕掳开来,她也正好开口了。
崔老夫人神色十分严肃,看向张生带着极大的不满,却并不跟他对话,而是转头对方丈和李元曜杜确等人说道:“我家莺姐儿与郑家大郎的亲事,多年前早就已经定下,京城人尽皆知,如今我家虽然暂时还乡,然而两家婚约却依旧存在,不曾有半点更改!更何况,我儿去世不过数月,我家莺姐儿重孝在身,想我崔家书香门第,如何能做出这等事来?那不是叫人戳我崔家的脊梁骨吗?”
方丈闻言诵了一声佛号,却并没有说什么,这崔家跟张生之间到底有什么官司,方丈却是并不清楚的,但是他也会想,张生一个穷书生,若不是真有婚书,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崔老夫人若不是理直气壮,也不能说得这般肯定啊?
到底谁是谁非,怕是只有两人心里清楚了!
杜确也是被崔老夫人的话给说得愣住了。
先前他没多想,是因为他觉得张生的确是一表人才,又是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为了保存崔莺莺保存崔家,将崔莺莺另许给张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崔老夫人说得也没错,如今崔莺莺正是孝期,连让崔莺莺热孝期出嫁都不愿,又怎么会将她另许他人,还是在孝期!
唯独李元曜嗤然。
什么礼教,那不过是没到要命的时候罢了。
第四十三章,气败坏,婚书变白纸()
崔老夫人回头看了崔莺莺一眼,崔莺莺眼圈红红的,低头站在后面,崔老夫人也跟着垂泪:“实不瞒众位,我家莺姐儿这一次无缘无故遭此大难,实在是令我等痛心!我家莺姐儿性子贞烈,如何肯就此被人糟蹋,三天前她便欲了结自己,免得被人糟蹋了,坏了我崔家的名声,是我与她娘劝着她看着她,又想着若是能够跟她京中的舅舅送信,或许他舅舅能够赶来相救,因此才勉强活了下来,后来我本是想着就算是我崔氏一门就此断绝,也绝不能受此大辱,却没想到方丈却传来福音,我崔家这才拨开云雾得以见青天!谁想——”
崔老夫人本来说到方丈这里的生活,脸上还露出几分感激,下一句却又变得凌厉又悲愤起来,她没有将话说完,然而大家却都懂得她话里的意思。
众人看向张生的目光当即就带了点异样。
“阿弥陀佛!”方丈看着张生眼里也带着不赞成:“女施主本就命运多舛,施主又何苦雪上加霜?”
外面的大阵根本就不是普救寺的,而是崔家自己布置的,只不过崔家不想出这个风头,所以将这个阵法和名声都送给了普救寺!
崔家已经答应了,即使叛军被打退,这个阵法也不会撤掉,而是留下来,等到她们走的时候还会将如何启动阵法的法子告诉方丈,以后方丈可以将阵法保留下来,如若遇到犯事,就可以启动了,当然,效果是不可能像今天这么明显,但是,阻挡一下敌人却是绝对可以的。
因此可以说,普救寺承了崔家很大的恩情,因此崔老夫人这般说了,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