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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两步,头顶天花上就隐约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爬动声,动静虽小,但死寂的停尸间却无限放大了这声音。
听到爬动声音,毕然汗毛直竖,只想落荒而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他惊慌失措的抬起头,举起手机对着那布满针孔的石膏天花扣板一阵乱晃,大声吼道:“谁……谁他妈在上面?”
这一吼,完全是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崇,也为了掩饰心里的不安,并非胆大妄为。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毕然刚刚吼了一嗓子,那对着天花的手机竟然自动“咔嚓”一声,瞬间拍下一张梦魇照片。
毕然并没有开启手机相机,所以他根本不信邪,马上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眼珠子却差点掉出来。
乖乖不得了,在手机黑暗的背景下,一张面带诡异笑容的鬼脸模模糊糊地定格在手机屏幕上,吓得他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丢掉。
第八章 停尸床下有人()
毕然以为眼花了,定睛细看,这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又跳出一条短信。
这条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床下有人”。
说来也怪,他接到这条短信后,天花上的鬼动静立刻就消失了。
明明知道停尸间不可能有第九具尸体,毕然却鬼使神差低下头,弯腰用手机电筒朝着对面床下照了照。
这一照不要紧,他赫然看见童颜女尸床底下蹲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也正在盯着他看,还对他神秘地笑了笑。
我靠,真的有人!
毕然飞快抬起头来,骇得牙齿打架,嘴巴拉风箱似的呼呼直喘粗气,脑子更是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判断床下蹲的是人还是鬼?
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都这样了还不跑,反而深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弯下腰,又用手机电筒照了照童颜女尸床下,却见床板下面晃悠悠悬挂着一面铜镜,清清楚楚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除此之外,床下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铜镜又圆又大,直径差不多有五十厘米,古色古香,边缘花纹繁复,铭刻着乾、坤、震、巽、离、坎、艮、兑八个八卦字体,镜面更是光可鉴人,折射出来的人影和真人一般。这个八卦镜原本是用双面胶粘贴在床板背面,因为刚才床铺倾倒而震脱下来,悬吊在床下,冷不丁低头一看,还以为床下蹲着一个人呢。
看到只是一面八卦镜,毕然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自己差点被自己吓死,谁他妈这么缺德?用双面胶把八卦镜粘贴在床板下面,难道尸体也要照镜子吗?等等,刚才八卦镜里的影像分明对自己笑了笑,可刚才自己明明怕得要死,哭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毕然被一个接一个的诡异事件搞得有点抓狂,精神处于崩溃边缘,他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临走之前,他本想顺手将八卦镜摘下来拿回宿舍研究研究,但是马上想起申公望说不能带走任何属于火葬场的东西,否则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身,一辈子不得安宁。这个八卦镜被人放在停尸间,十有八、九是为了镇凶辟邪,一旦自己拿走,或许会将镇压在停尸间的阴魂鬼物释放出来,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吗?
反正一切都恢复如初,毕然也不怕明天上班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了。至于黑珠,他有种直觉,以后自己的人生甚至生命就全靠它了,哪怕死人财不好发也要带走。
摸黑回到宿舍,毕然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感觉就像回到了家,这个家虽然破旧不堪,但是远离停尸间。他开着灯躺在床上,从裤兜里掏出黑珠,把玩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意识却渐渐有些模糊,昏昏欲睡。
毕然不想睡,可是上下眼皮直打架,他实在架不住这莫名其妙的困劲,在半睡半醒状态下,他的意识似乎陷入了一个黑暗而又混沌的世界,不能自拔。
子时刚过,还在睡梦中的毕然突然睁开眼睛,僵尸般翻身坐起,连鞋都不穿,就这么光着脚丫子走出房间,沿着楼梯过道一步一步走到院里。
冰冷的水泥地面没有给他造成丝毫影响,依旧浑然不觉四处走动,好像丢了魂一样。
当毕然走到骨灰堂门前时,那紧闭的大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自动敞开一条缝隙,然后缓缓向两边打开。
不等诡谲的大门全部敞开,毕然抬腿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随着他走进黑暗的骨灰堂,天棚上一盏盏单头斗胆射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二盏、三盏、四盏、五盏……次第亮起,非常吊诡,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次第亮起的单头斗胆射灯,把上千平米骨灰堂一点点照亮的同时,也照亮了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排排骨灰架和骨灰柜。
聚龙殡仪馆的骨灰堂与货架林立的超市没有什么区别,骨灰架和骨灰柜上摆满各种各样高中低档的骨灰盒,密密麻麻,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每个骨灰盒上都贴着一张死者生前遗像,或微笑或冷默地看着毕然这个不速之客。如果他此时清醒过来,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即便毕然处于梦游状态,也被眼前几千个骨灰盒、几千张陌生的遗像面孔骇了一跳,本能的就想夺路而逃,腿却拔都拔不动,他内心深处拼命挣扎:“真的,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梦……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跑到这里来?”
无论他心底怎么大喊大叫,就是无法清醒过来,依旧迷惘而机械地游荡在一条条骨灰架和骨灰柜的过道中,夹道欢迎的是数千个骨灰盒和骨灰盒中数千双沉默注视他的眼睛。
不知是那些遗像有问题,还是骨灰盒里有鬼,反正骨灰堂中足足有上百双遗像眼睛在随着毕然走动而转动,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而诡异地斜视起来。
更诡异的是,那些几乎斜视到只剩下眼白的遗像面孔,忽然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角度缓缓转向毕然。
更要命的是,那些刚刚消失的黑眼珠子,居然从眼角另一边缓缓转动到了眼白中。
转眼之间,那上百张平面黑白半身照片原本端端正正的面容就像被检阅的军队,齐刷刷都以四十五度角倾斜注视着他。
可惜毕然在梦游,这些诡异恐怖的遗像直接被他无视了,仍如丧尸般漫无目的向前走动。
直到走到一堆待售的骨灰盒前,毕然这才停下脚步,慢慢蹲到地上,在一堆高中低档骨灰盒中认真挑选起来。
他来这里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给自己挑选一个满意的骨灰盒。
选了半天,毕然最终选中了一个最好最贵的紫檀木骨灰盒,抱起就走。
往外走时,那些诡异的遗像又像活人一样,一直目送着他走出骨灰堂。
从骨灰堂里走出来,毕然仿佛失去了方向感,抱着骨灰盒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一会儿跑到火化间,寻找什么东西,一会儿又跑到供奉着数千个牌位的祠堂,呆呆盯着隐藏在某个角落中的数十块牌位发呆。
毕然似乎被这些牌位触动了某根神经,转身就跑到了停尸间。
这次,他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放下手中骨灰盒,果断猫腰钻进那具童颜女尸床底下,伸手将那面粘贴着双面胶的八卦镜给扯了下来,他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就把八卦镜丢到了地上。
然后,他把脸颊慢慢贴到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伸出右手,五指微曲,对着地面狠狠敲击了一下,地面立刻发出“咚”的一声空响。
导致地面空响的原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地下绝对有很严重的空鼓现象,甚至有大面积的中空,或者地下室之类的空间。
就在毕然侧耳倾听地下是否有空鼓夹层的时候,床尾忽然垂直落下来两只脚。
第九章 14号遗体冷藏柜()
这两只脚穿着白色高跟鞋,悄无声息落到地上,稍微驻足了片刻,便迈动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动起来。
静悄悄的停尸间,立即响起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
高跟鞋走路的声音既清脆又耍一购苡泄媛桑换岫哟参沧叩酱餐罚换岫执哟餐纷呋卮参玻蠢椿鼗刈吡撕眉柑耍膊恢勒饬街唤诺闹魅讼胍墒裁矗渴前胍蛊鹗吡讲蕉土抖土叮故窍胝冶先涣牧奶欤�
毕然虽然深陷于梦游状态中无法自拔,但视觉和听觉却并未丧失。由于他侧耳趴在床下,那两只脚正好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像缩头乌龟一般,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只在床边走来走去的高跟鞋,生怕她停下脚步钻到床下。
有时候你越怕什么就发生什么,那两只脚此时刚好走到停尸床中间,好死不死突然停在了毕然眼前,而那两条僵硬的腿也渐渐弯曲下来,整个身体开始缓缓往下蹲。
看着那两条腿蹲马步般蹲下来,毕然本能的向后退缩,匍匐着爬出床下,身体拐了个弯,绕到那两条腿背后,轻手轻脚爬向尸体冷藏间。
尸体冷藏间就在停尸间里面,大门是一樘子母防盗门,正对着停尸间的双开防盗门,熊勘的遗体便停放在子母门旁边。
毕然爬行到熊勘床前,刚要站起来悄悄打开子母门,眼晴一花,那双熟悉的高跟鞋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眼前。
毕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好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却差点碰到一对高耸的山峰,他触电般倒退一步,那面带诡笑的童颜女尸立刻如影随形逼近一步。
接下来,毕然后退一步,童颜女尸就前进一步,步步紧逼,一直把毕然逼到了墙边。
毕然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神情紧张地盯着童颜女尸,眼皮直跳,大有被吓醒的征兆。
而童颜女尸却越靠越近,脑袋慢慢靠在毕然肩上,亲密地把嘴巴贴到毕然耳边,嘴唇一阵蠕动。
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只见毕然时而紧皱眉头,时而频频点头。
童颜女尸只是嘀咕了几句便戛然而止,仿佛完成了使命,乖乖走到床边,乖乖爬上停尸床,最后还不忘自己给自己盖上裹尸布。
毕然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看着童颜女尸笨拙地爬上床,看着她盖好裹尸布,直挺挺挺尸,这才放心大胆走到尸体冷藏间子母门前。
他闭上眼睛,似乎回忆了一下,随即伸手在密码防盗锁上按了几下,子母门顿时就打开了。
尸体冷藏间非常阴冷,嗖嗖往外直灌冷风,光着脚丫的毕然不禁打了个冷颤,踮起脚尖慢慢走了进去。
尸体冷藏间的面积比停尸间还要大,四周摆满立式多层冷藏柜,毕然一边往里走,一边用手指数着靠在墙边的冷藏柜,“1,2,3,4,5,6,7,8,9,10,11,12……”
当数到13到15之间的空位时,毕然突然停下脚步,呆呆看着根本就不存在的14号尸体冷藏柜,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看了半天,毕然才犹犹豫豫伸出双手,像瞎子一般对着前方空气一阵乱摸,原本空空如也的空间竟然发出一阵波动,犹如平静的湖面丢进一粒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过后,眼前顿时显现出一个多层立式冷藏柜,而冷藏柜中间那层抽屉上赫然贴着一张巴掌大的黄色符箓。
这张黄色符箓皱皱巴巴,缺边少角,符文复杂,灵纹若隐若现,一看就是一张颇有灵性的隐匿符。这张隐匿符看上去虽然有些年头了,还有些缺损,但隐匿效果却依旧不减当年。
如果不是毕然瞎猫碰上死耗子,用手直接触摸到了隐匿符,这个尸体冷藏柜根本不会显露出来。
像骨灰堂一样,毕然无视了这诡异的一幕,无视了那神奇的隐匿符,尸体冷藏柜刚显现,他双手就抓住了中间抽屉拉手,用力往外一拉,抽屉直接被拉出三分之二,只见一具装在黑色尸袋中的尸体蜷缩着躺在抽屉中,浑身直冒冷气。
这次毕然没有退缩,毫不犹豫打开黑色尸袋,不过当他看见尸体容貌时,瞳孔骤然放大,好像看见了这个世界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吓得他马上又把尸袋拉链拉上,语无伦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妈三天前犯病,老毕第二天失踪,我今天才来到火葬场……怎么就死了呢?”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一下就失控了,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招谁惹谁了,老天要这样对我?不行,遗体不能留在这里……我一把火烧了,谁也别想得到。”
毕然发狠般站起来,转身在尸体冷藏间找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一辆遗体专用推车。然后他把那具蜷缩着的尸体小心翼翼抱到推车上,推着走出尸体冷藏间。
中间抽屉一归位,那张隐匿符灵光一闪,14号遗体冷藏柜顿时又隐匿在空气之中,无迹可寻。
在停尸间,他顺手捡起那个紫檀木骨灰盒,深深看了看那童颜女尸和发出空响的地面,仿佛要深深烙印在记忆中,不要忘记。然后他推着遗体走出了停尸间,直奔火化间而去。
南方属火,所以火化间位于南面,而且还是一栋独立的厂房式建筑,内部空间又高又大,地面面积差不多有五六百平米,地上座落着一台台狰狞恐怖的钢铁火化炉,大约有十几台的样子,均由粗大的排烟管道串联,最后直通屋顶那根直插天际的红砖大烟囱。
看到这根标志性红砖大烟囱的人,基本上都知道那是火化人的地方。烟囱一旦开始冒烟,那就表明有人被火化了。
就在这时,整整一天没有冒过丝毫烟雾的红砖大烟囱忽然冒出来一股黑烟,刚开始还很淡,转眼就浓烟滚滚,一直持续冒了个把小时才停止。
时间不长,毕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火化间,他一脸疲惫,怀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骨灰盒,慢慢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毕然随手将骨灰盒塞到了床底下,然后一头栽倒床上,脑袋一沾枕头便呼呼大睡起来。
由此可见,他确实疲惫到了极点,不光身体疲惫不堪,精神也有些不堪重负。前半夜,在清醒状态下他都有些顶不住。这后半夜,他的意志再坚强,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然而,这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更刺激更恐怖的大餐在等着他。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十章 半夜三更“鬼”叫门()
毕然刚刚躺下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窗外一阵紧是一阵的叫喊声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忍不住咕哝了一句:“大半夜的,搞什么鬼啊?”
窗户外的人听到屋里有动静,立刻马上回答道:“师傅,俄是来火化的。”
听到火化这两个字,毕然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困劲顿时全跑光了。他翻身就坐了起来,心说该死的,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都来了。我刚来不到一天,连火化间都没进去过,火化炉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你叫我怎么火化?
毕然刚要拒绝火化,让楼下那个人把尸体弄回去明天再来火化,那家伙竟然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喊叫道:“师傅,如果你实在不想火化,那俄就回去了,俄们不影响你休息了。”
“好啊,好啊,那你赶紧走吧。”毕然一听大喜过望,恨不得让他马上消失。
话音刚落,楼下那家伙就说:“那俄走了,遗体就放在楼下了。”
“啊!?不是,我说,遗体不是你家的,说扔就扔。你怎么能这样呢?”毕然闻言大惊失色,腾的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气急败坏的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对着楼下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喂,等等,你先别走,我马上就下来。”
喊完,毕然掉头就往楼下跑,深怕楼下那个家伙丢下尸体跑了,那他下半夜就别想睡了,不光要守尸,还要防诈尸。
他一口气跑到楼下,却看到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不,严格说是四个人,三个活人,一个死人,会喘气的都站在楼下伸长脖子看着二楼宿舍。
因为此时整个火葬场只有二楼宿舍还亮着灯,所以他们三个自然认为有人或者火化工在楼上值班。
另外两个家伙穿着工作服,没戴安全帽,浑身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那个死者,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套又旧又脏的工作服,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恐而骇人的死亡表情,就这么仰面朝天直挺挺地躺在水泥地上。
看样子,他们都是建筑工人。这个死者如果不是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那就是被什么鬼东西给吓死的,不然也不会死得这么恐怖。
三个老建筑工一看见毕然,仿佛遇到了救星一般,屁颠颠跑到毕然身边,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最后,那个戴着安全帽的老建筑工声泪俱下的说道:“师傅,对不起,俄也不想这样。但是……你也看到了,俄们都是搞建筑的,不光要起早贪黑,还很危险,一不小心命就没了。地上这个人叫杜大军,跟俄同村同姓,他如果听俄的话,不去地下电梯井施工,就不会死得这么惨。”
老杜情不自禁地抹了一把泪,哽咽着又说:“大军死了好几天了,遗体一直停放在工地工棚……也不是个办法。为了让他早日入土为安,也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俄们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火化了。可是,俄们三个接连跑了两三个殡仪馆,不是说下班了,就是说不给火化。俄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连夜跑来聚龙殡仪馆。”
那两个老建筑工在旁边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毕然一阵心酸,实在拉不下脸来赶他们走。
在他看来,那几个火葬场不是不给火化,而是他们嫌贵,才不得不跑来又偏僻又便宜的聚龙殡仪馆。
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市场竞争那么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个火葬场会将到嘴的肉往外吐?这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业啊!
没办法,毕然只好实话实说,说自己只是个临时工,什么都不会,让他们改天再来,或者另找一家火葬场试试。
三个老建筑工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表情,纷纷拿出农民工讨薪的姿态,将毕然夹在中间,以冷暴力逼他就范。
看这架势,他们是赖上自己了。毕然苦笑了一下,不得不说道:“好吧,好吧,我算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