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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此最好了。咱们村子最下游有些之前搬迁了落下的旧房屋,你们若是没地方住,还能先在那里凑合着。”林树到底念着同村旧情,提点了一句。
张家奶奶尖声道:“那都是些破茅草屋,我们怎么能住那里……”
穆凌落见她居然还自持身份,不禁略略冷笑了一声。
真是不作死不会死!
村长见好心被当了驴肝肺,当下面色也难看了起来,“那我也管不着,你们爱这哪里就住哪里,反正现在立刻从阿落家出去。”
张家奶奶还待再说,却被难得硬气的张家爷爷喝住,“够了,闹得还不够吗?我们走。”
张家奶奶见站不得上风了,只能垂着头,带着儿媳妇与孙子,随着张爷爷走了。
她们本就是只留下了四十八两银子想赎回房子田地,没想到算盘落空,之后这银子自然还是用来还了债务,一家定居在贫瘠的村子下游,再加上张奶奶嘴毒,又是高姿态离开的乐平村,自然惹了众怒,之后那过得那凄惨日子自是不必说的。最后他家连孙子都养不起,还是巴巴地去求张家二爷,可惜人家儿媳妇生了儿子,自是不稀罕他家的了,甚至后来连他家儿子在东家出了错,被赶回了村子,一家人的日子过得越发的苦不堪言了。
穆凌落送了村长一家出去,还给他家送了些点心给他孙子当零嘴,就作为跑路费,村长自是满嘴含笑地走了。
照他说,还是阿落会做人!
第272章 秀丽的男子()
待得解决了这张家的事,穆凌落就决定去城里给穆婵娟采办些妆奁,这女孩子家的贴身东西,自然是要选好的。
宋烟则是准备给穆婵娟做被套了,她特地邀了方梅一起动手。用谢家送来的上好缎子,裁了十六幅被面,八铺八盖,再在上面绣上各色吉祥图案,简直比外头买的还要精致上十倍。
穆凌落看她们忙活得火热,自己就去了趟城里,先是把那珍珠等卖掉,得了银钱后,她再去给穆婵娟挑选妆奁。
古代嫁人是很有讲究的,就连子孙桶都能作为陪嫁的,至于其他的连梳子头绳胭脂都能当做陪嫁物品的。
当然这是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在意,但穆凌落想着手里还有闲钱,又因为谢夫人之故,她也就不得不准备一套。
珍品记就是买姑娘家玩意儿的,万桂听了她的说明,立刻就让人取了一套精美的妆奁过来。
穆凌落见得那般精致可爱的红木妆奁匣子都不禁略略愣住,忙取了过来,爱不释手地看了起来。
只见那上面的妆奁匣盖子支起来,上面镶嵌着一块昏黄的铜镜,虽然小,但却也光可鉴人,比之家里用的菱花镜清晰了不少。
而妆奁边缘刻着精美的藤蔓,铜镜折叠处有空档,可放些木梳和篦子抿等。至于下面则是一层层的小抽屉般,再由一把小铜锁贯穿锁住,自然也就有了安全保障了。
穆凌落对于这匣子是越看越满意,她点了点头,“万叔,我就要这个。”
万桂对于这结果并不意外,这妆奁盒算是极为不错的,能被看中,也在他的情理之中。
他还是给穆凌落打了个折扣,让人把东西给包好了。
正在这时,却骤然见后堂走出个面生的清秀小童,十四五岁的模样,虽是一身下人打扮,但衣料看上去却也是极好的。
“观言公子,您怎生出来了?”万桂手中的动作一顿,忙折身来询问。
那唤作观言的小厮眸色焦急,语气冷清道:“快去请大夫,少爷在里头发病了,若是耽搁了,你就等着吧!还不快去!”
万桂没想到说大公子过来查账,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事,不禁有些怔愣,待得他再催,他才回过神来,忙结结巴巴道:“好,我这就去让人请……”
“快去!”观言催促。
万桂一转身见得穆凌落好奇望来,骤然想起先前的传言,又忆起福掌柜私下里还向穆凌落求过秘方,他忙凑了过去,“阿落啊,我记得你医术高超,万叔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给我家……大公子看看病?”
穆凌落扬了扬眉,见万桂眉眼间都是祈求,虽然她不悦那小童的语气,但万桂帮过她几次,她也不能拒绝人家难得的请求,便点了点头。
观言蹙眉,“就这么个黄毛丫头也能给少爷治病?到时出了责任谁担着,我记得你们这里不是有个当年谢太医的传人吗,还不快请了他来?”
万桂忙解释道:“小的这就让人去请,只是大公子发病凶险,阿落姑娘虽然年纪尚轻,但她的医术可是比之谢家传人只高不差,姑且让这位姑娘试试可好?”
“你真能治好我家少爷吗?”观言这次看向穆凌落,口气逼人。
穆凌落抿了抿红唇,淡淡道:“治好,我可不能保证。想来,你家少爷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之前再高明的大夫都治不好,我自然也不敢打包票。不过,我只知道,这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病人的病情只会越发凶险了,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届时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观言闻言,面色微沉,让开了路,冷淡道:“那你随我来。”
走了片刻,他语气略微温和地问道,“你不用医药箱的吗?要不要让人给你拿来?”
穆凌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见观言傲娇地别过头,“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耽搁了治疗我家少爷。”
“不必,”穆凌落摇了摇头,“我的工具我都随身携带了。”
她这是实话,她有个随身空间,什么东西都能放在空间里,随要随拿,很是方便。
观言冷哼了声,加快了脚步。
万桂跟在后面,低声解释道:“这是我们大公子的随身侍从,他今日就是有些担心大公子才会如此出言,你别在意。”
穆凌落也不是随意与人计较的人,闻言,只快步跟了上去。
珍品记的后院也挺大的,他们顺着道入了一间装潢得极为雅致的房间,房内放着一座蝶恋花的屏风,其中更是摆设了如雨过天青色的联珠瓶,还设有一套青花瓷茶具。
首先映入穆凌落眼帘的是一架笨重的红漆木轮椅,雕刻着精美图案,侧对着她坐着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此时,他正浑身颤抖,口中则是传来断断续续地痛吟。
青丝垂落,穆凌落只能略略看到他尖尖的精致下巴,然后是他紧握着床沿,青筋暴起的白皙的修长手指。
观言忙扑了过去,焦急道:“少爷,少爷,您怎么样了?观言请了大夫过来了,您可要忍住啊!”说着,他侧头恶狠狠地看来,“还不快过来!”
穆凌落这才回神,忙取出银针,快步走上前来,她先伸手去探男子的脉搏,只觉紊乱异常。
此时,那男子蓦地抬头,青丝散落,他低声喝着,犹如困兽般凄厉,口中咬住的木头都将落未落。
这是个极为秀丽的男子,肤色是不健康的白皙,几近透明,眉若远山,目如秋水,鼻若悬胆,脸上因为疼痛渲染着两坨淡淡的红晕,越发映衬得他的样貌简直是比女子还要精致上几分。
他就如一朵雨后梨花般秀美,不食烟火!
穆凌落此时也没空欣赏他的样貌,只觉得他极为标致,她眉头紧锁,蓦地取了一枚银针,就要扎向他那青筋暴起的太阳穴间。
观言心里打突,忙喝道:“你想干嘛?”
穆凌落一针落下,“你给我住嘴,总不会害了你的主子!”
说罢,她就开始手起针落,快速地在他头部落下一根根参差不齐的银针,随着时间的流失,冷汗也自她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落
第273章 风邪入体()
观言看穆凌落下手迅速,且针针都往人最脆弱的头颅刺,他虽知道这是给他家主子治病,但到底没见过哪位大夫甚至是太医有穆凌落这份从容不迫,眼也不眨地下手到处扎。
他只觉得焦急非常,唯恐他家主子有个好歹,到时他哪怕是万死也难辞其罪了!
早就觉得这姑娘看着就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哪怕是学过医术,但哪里能与京城里那些身经百战,学艺坡精,年过半百的太医们相提并论,不过就是半桶水罢了。
只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早知道他刚才哪怕推迟一会,也还是等那谢家大夫过来,也好过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扎银针实在是很考验眼力和手劲的事,银针不能扎得过深,也不能过浅,更不能有丝毫差错。要知道,这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轻易间的偏差,就可能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穆凌落集中精力,扎到最后,额上的冷汗簌簌而落,唇色也微微发白,眼睛有些酸涩,她这才收了手,轻轻地呼了口气。
“怎么样,我家少爷怎么样了?”观言焦急地追问。
万桂也随在身后,目光焦灼地看向穆凌落。
穆凌落刚要说话,却听那一直忍疼的公子轻轻地,虚弱地道:“我无事。”
观言没想到他家主子居然这么快就醒了,忙小心地凑了过去,“公子,您还好吧?可觉得哪里难受了?都是小的不好……”
那公子微微地抿唇笑了笑,转而看向穆凌落,笑容清浅若梨花:“劳烦这位小大夫了,观言脾气直,说话不好听,若是有得罪之处,我这个做主子的,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
他白皙的面容仿似最无暇的白玉,脸颊苍白,唇色浅淡,着实让人揪心。
这是穆凌落第一次遇见楼玉珏。在此之前,穆凌落从没想过这世上有如此胜雪般清雅的男子,她前世也算是看过不少型男俊男的,可是都没有他这份天然去雕饰的淡雅自然。
这无关面容,更是一种出奇的气质。
他的声音宛似珠玉落盘,清越而琳琅。
穆凌落恍惚了下,蓦地回过神来,垂着眼,淡淡笑道:“无事,公子客气了。只是,公子现在需要静养,还是莫要再多说话了。公子身上若是还有什么不适,可提出来,如若不然,您还是先移至床榻上休息片刻。”
“嗯,我好了许多,很久没有这种畅快的感觉了。”楼玉珏轻轻慢慢道。“有劳姑娘了!”
“这是为医者应该做的事。”穆凌落退后一步,让观言和万桂把这位公子推至里间休息,“先别碰那些银针,动作尽量小心些。”
观言见穆凌落居然得了楼玉珏的赞赏,知道方才是自己太过唐突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谢谢这位大夫。”
说罢,他就垂着头,有些羞愧地与万桂把楼玉珏推入里间,并帮不便于行的楼玉珏搬上床榻间。
好在万桂早已让人打扫准备了厢房,这时也刚巧派上用场,不然凭借楼玉珏的洁癖,恐怕还无法忍耐。
待得他们出来后,穆凌落早已收拾好了工具,正坐在外面等他们。
观言走上前来,垂着眼,蓦地跪倒在地,“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海涵,若是姑娘还是觉得不虞,小的观言但凭姑娘处置,只求……”
穆凌落最是看不得人跪在自己面前,她忙示意万桂前去把观言拉起,“这位……这位公子,不必如此……我没有生气的,你方才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我年纪尚轻……”
中医更看重的是资历和年纪,她年纪小,也难怪别人觉得她不可靠。
万桂却并不曾搀扶观言,也恭恭敬敬地朝着穆凌落鞠了一躬。
穆凌落这下坐不住了,她忙站了起来,蹙眉道:“万叔,您怎生也如此,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您明明知道,我自是不喜受别人的礼。”
万桂直起身子,慢慢道:“阿落,万叔也知道此事会让你为难,但万叔也想让你帮帮忙……”
观言抿唇,倔强道:“姑娘,小的求您了,求您救救我家少爷吧!我家少爷病了多年,难得看他今日发病后还能轻松说话,小的就知道您定然能救我家少爷的,只要您能救我家少爷,小的愿效犬马之劳,楼家上下也会感激您的仗义相助,今后楼家也会视您为座上宾的。”
观言敢保证,别说是座上宾了,恐怕是当成祖宗供着都成的。
穆凌落闻言,不禁微微笑着摇头,“我方才就说过,若是有用到我之处,我穆凌落自是不会推脱,毕竟我是一个大夫,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天职。两位先请起吧,先给我讲讲你们少爷的病情,让我也有个粗略的了解。”
观言这才站起,他满脸是遮掩不住的欣喜,眉间却还笼着淡淡的愁色,“是。之前有太医来看过,说我家少爷是小时风邪入脑,这才导致现在头疼病总发作。但是我家少爷小时被照顾得很好,并不曾有风邪入体。是在十二岁时落马后,骤然间就开始有了头疼的这个毛病,而且开始发作并不曾如此痛苦,后面间歇发作得越发频繁,头疼病也愈发地难忍了。”
如此说着,观言双眼就沾染着淡淡的泪光。每次看到少爷发病那痛苦的模样,他就恨不能以身代之,少爷实在是太可怜了!
穆凌落稍稍一怔,再联想起方才探查到的异样脉搏,她试探地低声问道:“如果是突然而至,会不会是有人对你家少爷下了什么药物导致?”
“怎么可能?”观言震惊,忙道;“我家少爷落马后,都是夫人亲自照料的,所有的饮食都经过了夫人的手,怎么会出现如此纰漏?”
穆凌落垂眸,遮住眼眸异色,淡淡笑道:“那不过是我的猜测,我先进去再给你家少爷探探脉。”
观言忙躬身请了她进去,进去后,还给她搬了椅子至床边。
床上的楼玉珏似是有所感,微微睁开了眼,稍稍扬唇露出了一抹浅淡清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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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公子是中毒了()
看到这样赏心悦目的美人,很难有不心情愉悦的。穆凌落也不能免俗,她勾了勾唇角,坐了下来,“公子可觉得好些了否?”
楼玉珏唇色清浅,淡淡笑道:“嗯,好了许多。”
“那我先给公子把银针给拔了,若是太久也不大好。”穆凌落解释道。
楼玉珏轻轻应了声:“有劳姑娘了。”
美人如画,又声音悦耳,温文有礼,换谁都会觉得愉快,唯恐拔针的动作太重,让他太过疼痛了。
穆凌落把针都给拔了,她细细地观看了下银针,这才丢至在另外一个小包里,准备回去后再好生消毒。
“公子,麻烦您把手伸出来,我给您把把脉。”穆凌落示意。
楼玉珏很是配合,一侧的观言忙给他稍稍挽起袖子,露出他白皙的手腕。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健康的关系,他的肌肤都白皙得透明,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一览无遗。
穆凌落抬手按在他的脉搏处,只觉指尖一片温凉,他的肌肤竟是如此寒凉,倒是让她有些诧异。
自古,女为阴,男为阳,男子的阳气总会比女的略高一筹的。
这般的清凉,只能说明这人的身体素质极差劲。
穆凌落沉眸,静静地替他诊脉,神色认真。
用了近乎一刻钟,左右两边的手都探过,其中包括看他的眼口。楼玉珏似是习以为常,但他的修养和脾气都很好,一直都很是配合,面上毫无燥意。
只是,穆凌落的眸色却越发深了起来,面上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大夫,您看,我家少爷肯定能治好的吧?”观言关切地焦急道。
穆凌落抿了抿唇,看了眼观言,一时倒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楼玉珏擅于察言观色,一瞬间就看出穆凌落的为难,他淡淡道:“观言,你去外头给我倒杯温开水,我有些渴了。”
观言闻言,顿时忙点头,“好,那少爷等等,小的这就去。”说罢,他就一溜烟地往外跑了。
楼玉珏这才转眸看向穆凌落,轻轻笑道:“姑娘,你在我面前可以畅所欲言的。你可以直说,我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穆凌落看着他如此淡雅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虽然您的小厮告诉我,有太医说,您是风邪入脑了。但也可能是我医术式微,我倒是觉得您这倒像是……”她看了看楼玉珏的神情,轻轻说着,“中了毒。”
闻言,楼玉珏的面上迅速地掠过一抹阴霾,随后他微微笑道:“你确定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说呢!”说着,他抬手拂过发梢,淡淡地看向穆凌落。
穆凌落却并不改变初衷,“嗯,我诊断的结果这般告诉我的。你的手指微微泛着淡淡的紫,并不是普通人的粉红,虽然一方面可以用气血不足来解释,但另外一种解析,那就是体内毒素淤积。”
穆凌落特地跟谢昭借阅过古代毒药的解析,故而懂了些这里的毒药品种和解法。不过,学中医本就是对相克药物都知悉清楚,她学起来那也是事半功倍的。
楼玉珏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确,他上面连代表健康的漂亮月牙都不曾有,整个指甲都呈现着一种淡淡的紫色。
他想起那些太医来给他看病时信誓旦旦的模样,他不禁略略苦笑着摇了摇头。
“而且,您的头疾可能也是毒素随着经脉扩散到您的头部,但是可能因为量少,只会引起头疼不适,定期经脉扛不住毒素侵扰会自我保护。但是长此以往,若是不好生清理,您估计会有性命之忧。”穆凌落看着面如冠玉的他,略略轻道。
她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确认楼玉珏的毒,只是,她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谁会舍得像年纪小又玉团可爱的孩子下毒的。
“是吗?”楼玉珏似是想起了什么,淡淡道:“此事不要跟他人提起。既然姑娘您特地提出来,不知你可有办法给我解毒?”
穆凌落摇了摇头,“实话与说您,我对毒的认识不多,但我能先用药物和针灸之术给您缓解缓解。您多与我讲讲您病发时的情况吧,我想多了解下,再去查阅下医术,研究下您的病情。”
楼玉珏闻言,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倒是真把细节都与她说了遍。
最后,他顿了顿,慢慢道:“看来此次,我特地来安榆,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姑娘尽管看诊就是,若是治不好,我也不会怪罪你的。”
连京城里的太医都治不好他,他也没抱太多的期望,只是穆凌落的那股认真劲打动了他。他私心里到底还是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