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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梓墨闻言,面色微微一肃。
两人不曾说白,但却都清楚那个情况到底是什么了。
“那把莫太医的弟弟,招过来,本王有话问他。”
“是。”胡太医忙去通知了莫太医。
而莫太医闻言,不由瞪了他一眼,“这怎生扯上了我弟弟我弟弟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惯来是个混不吝的,不然以他的天赋,当初进宫当太医的就不会是我了。他自由自在惯了,你让他入宫来见宸王殿下,若是冲撞了,我们家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了。”
现在宸王势力如日中天,他们可不得小心谨慎,就如对当初的宿云鹤一般。
“宸王殿下要见,咱们也是没法儿的啊再说了,宸王殿下的脾性也蛮好的,若是能得他另眼相看,你们莫家今后可是要更上一层楼了,咱们太医院的主院长可是要告老还乡了,你不一直惦记着那位置吗现在可就是个机会。”胡太医劝道。
莫太医眯了眯眼,“我知道了,你且让王爷等候片刻,我这就去让人寻了我弟弟来。”
到底是打动了莫太医的心,他即刻就让人回府。
而很快,莫太医的弟弟莫参就入了宫,跪到了宿梓墨的跟前。
“你且把话再说一遍”
第1656章 蛊()
莫参沉吟了片刻,见得宿梓墨不催促,他才缓缓地道,“方才王爷提过,患者会无意识地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且便是连食欲都会大变,那——可有出现过性格大变的情况?”
宿梓墨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出现过。”
“那除此以外,可还有其他的现象?”莫参追问道。“总是得多了解些情况,才能更加贴近病症。”
“暂时没有,就是手上出现了一条红血线。”宿梓墨重复了道。
“红血线?”莫参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王爷说得,是一条从掌纹的尾部蜿蜒向腋窝位置的吗?”
“目前还不曾到手肘处,血线很鲜红。”宿梓墨想了想,回忆了下昨晚上见到的情况。
“王爷确定,那并不是患者自己的胎记之类的吗?这红血线,是分为好几种情况的,一种是中毒,一种是中蛊,还有一种是体内排毒的症状。”莫参皱了皱眉,“您最好确认患者的具体情况。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到判断。”
宿梓墨抿了抿唇,半晌,他才缓缓道,“三者的情况都会与本王方才所说的一致吗?”
“不,与这个一致的,如果您说的分毫不差,那就是中蛊了。”莫参迟疑了下,慢慢道。
“蛊?”宿梓墨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少惊讶,他其实已经猜测到了一些,只是还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告知他。
“对,蛊。”莫参点了点头,道:“这条血红线,是中蛊的标志。这其实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叫做红线蛊,它纤细如线,从掌纹处蜿蜒而上,最后停留在胳肢窝,而红线蛊是一种夺命蛊,初期人只会恍惚,随后人会疲惫不堪,陷入昏睡,时间越长,走得越长,这条红线走到根部的时候,人就会陷入长眠了。”
“直至,从长眠进入死亡。”
“另外一种呢?”宿梓墨蹙了蹙眉头。
“另外一种,我也是不清楚的,我只是听人提过。这是一种禁蛊!在南召那种苗疆之地,这是不能被人提起的,因为这是一种能够陷入癫狂的蛊。”莫参提到这个,脸色微微的变了变。
“癫狂?”宿梓墨闻言,眸色一沉,冷然追问道,“什么意思?”
“草民也不清楚具体的,因为当地的人对这个很是忌讳,我也是一次醉酒后,听人随口提起的,我后来好奇,待人酒醒后追问,对方却是闭口不提的。但我也依稀记得,他提过那蛊虫进入身体后,会在手上形成一条血红线,和红线蛊有些相似,但它最后会到达人的心脏,然后在心口的位置,开出绚灿的红色花朵,等到那花朵从花骨朵儿绽放开来,那人应该也会没了。”莫参其实也不大记得当时的情况了,也只能在记忆深处翻出一二。
“那会有什么具体症状?你可清楚?”宿梓墨追问道。
莫参摇了摇头,“抱歉,草民也不大清楚。”
这一趟下来,其实问到的实质性的东西也不算太多,但是,却也到底是确认清楚,这不是中毒,而是蛊。
宿梓墨颔首,“那莫大夫可知道,这种蛊毒可如何解?可曾听人提过?”
“这个是南召苗疆的特色,那里山寨里几乎多数人都会养蛊,他们或许会比较清楚。这些都是自小涉猎的人才能触碰的,草民那时候却也是不敢多碰的,也只是略略了解一二。”莫参遗憾道,“他们虽然待客很热情,但是,涉及到这些问题,他们都会避而不谈,排外很是严重。”
莫参此言,那就是说,若是想要知道具体的,那就只能去当地询问了。
他恐怕是无法提出更加具有建设性的言论了。
宿梓墨自然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了,他垂着眸子,顿了顿,半晌,他摆了摆手,“本王明白了。”
莫参见此,便躬身退了出去。
只是,他这退出去后,就被莫太医和胡太医给围住了,自然是少不得问他情况了。
莫参不耐地挥了挥手,“你们问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我是大夫,但是可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更何况,”他的脸色稍稍地一暗,“这可能根本就治不好了。”
“治不好是什么意思?”莫太医一惊,忙道,“咱们莫家可就出了你这么个游医,你这多年游历在外,经验丰富,怎么会看不好呢?”
“这根本就不是病,是蛊。”莫参厉声道,“你以为蛊是那么好解的吗?”
“蛊!?”
闻言,莫太医和胡太医都是暗暗吃惊。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在青宋也是个禁忌的话题。
“所以,这种事情,你们也别指望我了,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依旧方法。大哥,我知道你为了咱们家付出了很多,也很想往上爬,但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了。”莫参淡淡道。
莫太医讷讷道:“你当初不是提过你在南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参给恶狠狠地瞪了眼,顿时只能把那些话给吞了回去。
倒是胡太医率先开口,道:“却不知道王爷可有提是谁患病了?”
“宫里只有皇后病了,宸王妃看着也是健健康康的,莫不是皇后?所以……”莫太医猜测。
胡太医闻言,面色立刻一凛,正色道:“这件事,咱们还是莫要再提了。”
天家的秘密可不是轻易就能窥视的。
重则送命,轻则受惩。
他们不过是区区臣子,如何能妄谈天!
顿时,几人都噤若寒蝉。
见此,莫参冷笑了一声,转头望了眼背后的宫殿,摇了摇头,甩了甩袖子,顿时恢复了以往的风流姿态,快步离开了宫里。
这宫里,他惯来是不喜欢的。
宿梓墨没有立刻就离开太医院,他就独自在那坐了许久许久,维持一个姿势,就那样孤独而寂寥地坐在那,就仿若是一座石雕像,良久不曾动。
胡太医和莫太医也没离去,只立在门外陪同,直到宿梓墨离开后方才动。
第1657章()
办完公务后,宿梓墨先去给皇后请安了。2yt
皇后因着这次重伤,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加上得了德文帝的厌弃,现在宫里并不缺落井下石的。好在,皇后的背后还有敏王府,还有宿梓墨给她撑腰,倒是没人敢怠慢了她。
加上她持掌后宫多年,也是积威颇深,倒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来挑衅。
故而,宿梓墨来的时候,梧桐宫很是安静,只有门口的那棵高大的梧桐在微光里摇晃着稀疏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音。
木樨女官出来就见到立在宫门口修长的身影,她心口一跳,忙走了过来,“王爷既然来了,怎生不入殿?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肯定是会高兴的。”
宿梓墨抬头望着这那高大的梧桐树,语气颇带了点怀念之意,“这棵梧桐,倒是一如往昔。”
木樨女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道,“是了,奴婢入宫的时候,这棵树就是那么大,这么多年还是依旧这么的巍峨高大,该说是梧桐宫的风水好呢!”
“母后的身体如何了?”
木樨女官福了福身,“太医今日已经来请过脉了,也已经更换过药了,没有大碍了,太医让娘娘不要忧思过甚,身体也能更快的好转了。”
闻言,宿梓墨颔了颔首。
“您不进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吗?”木樨女官见他不动,不由急忙问道。
“不了,母后肯定还要休息,我就不进去打扰她清净了。我就在外面给她请个安!”宿梓墨摇了摇头。
木樨女官见此,不由欲言又止。
而这时,倒是有宫女来传话,竟是皇后娘娘主动召了宿梓墨去殿内。
宿梓墨原本是不打算入殿的,此时这般,他倒是不好拒绝了,只能跟着一道入了殿。
因着皇后还是卧病在床,帷幔分成了内外,宿梓墨只能站在了帷幔外头请安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宿梓墨拱了拱手,语气恭敬道。
皇后叫人给扶了起来,她的伤势其实还不曾好,如今也不过是能背靠着软枕说说话而已。“阿墨,不必多礼。”顿了顿,她缓缓道,“我听说,外头已经有人在传言你的身世了。”
现在朝堂上下的确已经在议论宿梓墨是南召人,虽然他战功赫赫,但是那些世家倒是总爱拿血统说事。之前,因着紫妃,众人还以为宿梓墨有东月人的血脉,但到底东月是大国,倒不是弹丸之地的南召能比的。
加上南召是南疆偏僻之地,有南蛮子之称,总是叫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看不上的。
哪怕之前有支持宿梓墨的人,而今也都纷纷采取了观望态度,毕竟皇室还是有正统的血脉的。
所以,而今宿梓墨的状况,并没有多好。
只是,宿梓墨不曾跟任何人提起过罢了。
“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不值一提。”宿梓墨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当初都能杀出一片血路,而今怎会把他们放在眼里。“母后身体可感觉好些了?”
见得宿梓墨转移了话题,皇后便知道,他是不想提这件事了。
她叹了口气,讲起了特地唤了他来的正经事,“我喊了你来,其实是想正式地与你说一声抱歉。你母妃的事情……”
宿梓墨垂着眼眸,淡淡地截断了她的话,“这样的话,母后已经说过了,不必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便就过去了。”
皇后闻言,眼眶一热,她顿了顿,又道:“既是如此,我还是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虽然你可能自己也有了打算。”
“这次你去南召,可不可以把你母妃的骸骨,从那……可怕的地方救出来,我想皇上应该也是这般想的。她生前最爱阳光,怎能在那样冰冷而黑暗的地下待着,你把她带回来,好生地安葬。你父皇恐怕是最想与她合葬之人了。”
宿梓墨想起之前德文帝提过的起死回生之药,再想起那时在密室,紫妃灰飞烟灭之时,他的癫狂之态,心中自是也清楚他的态度。
他颔首,“此事,便是母后不说,儿臣也会去办。”
皇后点了点头,又顿了顿,忐忑道:“那朝月阁当初放过了你,但你也要当心,此次你可得带足了护卫,若是不够,你外公处也养有些许暗卫,我会给你外公去一封信,让他们听你调遣。这是,我们萧家欠了你的!”
宿梓墨拱了拱手,“萧家没有欠我什么,母后也没有做错了什么,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而且,你们已经给了我最宝贵的礼物,以外都不重要了。母后还请安心养伤,这些事情您就不必挂怀,儿臣会处理好的。儿臣告退!”
说完,宿梓墨也没有多待,转身就离开了。
皇后闻言,透过朦胧的帷幔,只看得到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她抬了抬眼眸,微微的叹了口气。
半晌,她低声交代了人去送信。
后来的几日里,因着南召使臣被围在了驿站里,倒是没闹出什么乱子,而也叫众臣看出了德文帝对于南召的态度了。
黎叔的丧事也进入了尾声,因着黎叔并没有子女,也没有宗族,宿梓墨做主把他葬在了皇城南边的山上,倒是个极好的地方,山清水秀的。
出殡的那天也很是低调,不过是一口木棺送到了山上,也没有太大的仪仗队,不过是零星的几人,送了次葬。
那天,宿梓墨特地推了一天的庶务,亲自去送了葬。
天气也是出奇的好,没有下雪,路也很是好走。
穆凌落望着头顶零星的白云,叹道:“黎叔总是这般的善解人意的。”
便是送葬都让人很是轻松。
宿梓墨边烧着纸钱,边道:“黎叔惯来如此,总是怕给人添了麻烦。”
送葬后,人们都三三两两地要散了,宿梓墨却依旧没有动,只是立在那矮小的坟包前,飘扬着的白色潘布,带了些许凄然。
人的一生最后总是这般走向结尾的,不论你生前是走贩卒夫,还是达官贵人,最后那一刻,也不过是一捧黄土,间或是别人偶尔提起的一个名字,然后再渐渐地消失在记忆的长河里里。
第1658章 请出使()
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召已经在青宋待了好些日子了,该是回国的日子了。
为此,宿梓墨特地和德文帝申请了想要出使南召的意愿了。
德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望着下首的宿梓墨,“你要出使南召?”
“对。”
德文帝其实对于他这个决定,也并不觉得惊讶。
“朕批不批准,也没有什么不同吧!你既要去,那朕便让你去。只是,你最好清楚,你到了那里,该做些什么。”
宿梓墨冷冷淡淡地道:“儿臣自然知道。这次,儿臣会随着南召使者团出使,有了他们,朝月阁总是该顾忌一二的。儿臣会把紫妃的尸体带回来的!所以,您不必担心!”
德文帝冷声喝道,“那是你母妃!你怎么说话的?那才是生你养你的母妃,而你呢,却还在认贼作母!”
宿梓墨闻言,抬起了眼眸,漠然地望着他,“父皇,您何必说这样的话。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而且,那些都过去了。您越是这样揪着不放,不过是越是不放过自己而已。母后如今被您囚禁,您还不够吗?莫不是,还要逼死了她?”
“怎么,你这是还替她叫冤不成?你可别忘,她到底做过什么?仗着萧家给她撑腰,她什么不敢做的。”德文帝对皇后的怨恨很深。
宿梓墨闭了闭眼,“儿臣不是来与您争辩这个的。儿臣不过是跟您请个旨意的!既然,您已经同意了,那儿臣便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也不多说,直接朝着德文帝拱了拱手,便要退出去。
德文帝却骤然出声,“站住!朕的话还没说完呢?”
“儿臣并不想听您的这些妇人言论了。”
这便是说德文帝小肚鸡肠了,竟还与个妇人一般计较,还计较了那么多年。
德文帝气得脸都白了,但他却还镇定了下来,缓缓道,“此次既是特地去了南召,那朕有事情交代你办,你母妃是你的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情,是关于南召的——”
宿梓墨转过身来,对上了德文帝野心勃勃的眼眸,眸子闪了闪。“父皇,请说。”
而等宿梓墨离开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天黑时分了,德文帝竟是留着他谈了半个下午的政事,这事儿传扬到了敬王府。
立刻就有幕僚急哄哄地凑上来道,“王爷,看而今皇上对宸王的态度,似乎很是看重宸王殿下,宸王如今虽然身份叫我们揭穿了,朝堂上的风向也转了,可到底还是咱们最大的敌人。背后还站着个敏王府,便是皇后倒了,但敏王府是用赫赫战功堆砌起来的,怕是对我们会有很大的阻碍,您看——”
要想成功,那就要把对手所有的退路都给斩断了。
敬王正以杯盏轻轻地推开了杯中的茶叶,闻言,淡淡地觑了眼那幕僚,“那又如何?父皇而今对皇后这般态度,恐怕是当年的旧事已经被发现了。而我那六皇弟与皇后感情极深,发现了生母的死与养母有关,怕是会陷入纠结之中,一旦他与皇后起了生疏,那敏王府就必然不会再支持她了。”
“柳凌落的生母虽是出自萧家,但皇后却是萧家出来的,他们必然会站在皇后这边的,那届时我那六皇弟肯定就是少了最大的臂膀了。而父皇而今对皇后态度冷淡,六皇弟要是还想讨好皇后,又想在父皇面前有个脸,那就必须去南召,救出他的母妃。”
“不然,于理,他是不孝,于义,他是不仁。他必须会去的。而一旦他离开了京城……”
敬王顿了顿,话锋一转,“父皇而今对敏王府恐怕也有些怨言的,到时候你们就得注意用对了地方。”
说着,他看向了一侧给他斟茶的敬王妃,“爱妃,敏王府的婚事,你可有让人打听打听的?”
敬王妃原本全程都在坐壁观上,而今闻言,忙颔首应道,“我上回有去敏王府拜访,不过敏王妃以身体不好,拒绝了见我,最后倒是让人接待了我。不过,我当时有跟萧夫人提过这事儿,不过萧夫人却是隐晦地拒绝了我。”
“拒绝!?”敬王淡淡地扯了扯唇角,“他们倒是警醒。不过这事儿,总是防不胜防的,以后再议便是了。你们再说说那边的消息如何了!”
“那位南召圣女已经入了宫,却一直都没有出来,是被皇上给关起来了。现在,还请王爷您这边下指示了!”幕僚低声道。
敬王和塞米雅达成了共识,她现在入了宫,却要无音讯,若是换了往日里,这人用完就丢了,可他现在却还要用到她的。
所以,他缓缓道:“这事,我会请示父皇的。”
见此,那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