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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康王府以往还能在皇家家宴里占上一席之地,后来慢慢地落幕,虽然有时候会请他们出席,都是末位的。宿云孤又素来体弱,极少出现在人前,故而两人见面不识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宿云孤听得宿楚彦对穆凌落的称呼,顿时也有了点猜测。“他是……”
穆凌落解释道:“彦儿,这是你的皇叔宿云孤,出自齐康王府的。云孤,这位是皇长孙殿下,宿楚彦。”随后,她才指着穆良道,“这位是我的弟弟,穆良。”
穆良上前恭恭敬敬地见礼,“见过皇长孙殿下。”
宿楚彦好奇地看了看穆良,眸子转了转,“原来你就是皇婶的弟弟啊,那我岂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叔叔。说起来,我还是第一回见到呢!你跟皇婶一点儿都不像呢!”
穆良连忙躬身道:“不敢,殿下唤草民一声穆良便是。”顿了顿,他也没有其他的表情,诚实地回道,“姐姐是我的养姐,并不是同出一脉,故而,我们没有血缘,所以长相自然不像。”
若是还小的时候,旁人说上这样的话,穆良肯定是觉得别人是嘲笑他。而今,年岁渐大,见识得也多,倒是不觉得是什么很在意的。
“原来如此啊!”宿楚彦这才恍然大悟,他虽然年幼,却也是听说过穆凌落的身世的。
说着,他又看向宿云孤,“我知道你的,皇叔嘛。”
宿楚彦礼节很好,虽说齐康王府如今落寞了,叫宿云孤一声皇叔都是抬举了,但宿楚彦看穆凌落如此看重他,倒是也规规矩矩地唤了。
宿云孤也有些怔然,心里有些震惊,难得没端着他的架子,应了声:“殿下。”
穆凌落看他们如此融洽,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眼看到晚膳还有些时间,也便干脆让宿云孤和穆良带着宿楚彦在府中走动走动,都是男孩儿也能玩到一块儿的。
宿楚彦可爱又乖巧懂礼,宿云孤也乐意带着他玩儿,一行三人顿时也便去外间花园里玩儿去了。
直到吃饭的时候,宿楚彦才被宿云孤板着脸抱回来,身上还有些未干的泥,三个人也不知道玩了什么,都是一身的泥巴。
穆凌落真是看得哭笑不得,只能让他们三人去沐浴一番,更换了衣服这才用膳。府中没有宿楚彦的衣服,但却有敏王府特地送来给小孩儿的衣服,男女都有,从出生到五六岁都给备齐了,可见是用心,而今倒是先给宿楚彦用上了。
宿楚彦不过四五岁,自然是穿得刚刚好。
都说男孩儿的友谊是打出来,泥地里滚出来的,果不其然,出去玩了半下午后,宿楚彦现在可喜欢宿云孤和穆良了。
宿楚彦上头没有哥哥,而他的时间也总是被功课占有了,倒是极少有这样欢快尽心的时候,爬树爬假山掏鸟蛋什么儿都干,还有抓鱼摸龟,这些宿云孤也没玩过,但是穆良会。他出身农村,乡下孩子没啥乐子,都是自己寻乐子,却也很是欢乐,却也不是这些世家子弟经历过的,加上又是抛开了束缚,一时都觉得新鲜好玩儿。
宿楚彦边扒饭还边跟穆凌落道:“皇婶儿,我,我下次还要来你这儿跟两位叔叔玩。你下回可得跟我父王提一下,就说,就说你想我了哈!”
穆凌落闻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你啊,真是玩了一下午就开始玩野了。你父王若是知道你骗他,回头少不得给你排头吃。”
宿楚彦闻言,眨巴着眼,急忙道:“不能啊,皇婶儿。您,您难道不喜欢彦儿了吗?您真的不想彦儿么?彦儿真的好难过啊!”说着,黑溜溜的眼珠子就仿似被水润过的黑珍珠,扑闪扑闪的,好想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
穆凌落一噎。
倒是穆良看他这般难过,忍不住地先答道:“殿下这般威武可爱,我姐姐自然是欢喜的。”
虽然被宿楚彦申明要喊他名字,但是穆良到底也不敢在太多人跟前造次,毕竟他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宿楚彦却是出身高贵的皇长孙,岂能被冒犯!
“皇婶儿呢?”宿楚彦得了穆良的答案不算,却还是望着穆凌落。
这皇家的孩子哪个真的是洁白无瑕的,宿楚彦虽然年幼,却也逐渐朝着一只芝麻馅儿的汤圆前进了。
“好,彦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穆凌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加上穆良也在旁边帮衬,她一时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宿楚彦这才满意地弯了弯眼眸,“我就知道皇婶儿对我最好了。”说完,他才安心地埋头开始吃饭。
直到后来的后来,穆凌落想起今日,才感慨道,这样纯粹笑容,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啊!
只是,那时候跟如今,到底是不同了。
等到用完了晚膳,东宫来接人的宫车也已经到了。虽然宿楚彦想多留会儿,却也要按时回宫,只能约了下次再来,便由着宫车载着他驶入那黑暗中黑压压又巍峨高大的皇宫里。
第1504章()
荣伯公府这件事,终究是轮不到穆凌落来管的。该说的,能做的,她都做过了,萧家也好,东宫也好,也没想着让她插手,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候着结果,然后静心养胎了。
不过,谢昭的死,终归也是瞒不住的。
穆凌落想了想,倒是还是去了趟穆家。
穆婵娟这几日还待嫁在家中,倒是也不知道这事儿,不过宋烟却是已经知道了。但为了怕穆婵娟分心,她们也是统一瞒住了穆婵娟,不曾提半句。
此时,离穆婵娟的婚期也不过只剩下几日了,穆家已经是一片喜气洋洋,红彤彤的喜字贴满了整个宅院,众人的脸上都浮现了欢喜。
就是宋烟,嘴角的笑也是如何也压不住的。
她可是听说了,许贵是个极好的小伙子,还不计较婵娟以前的那些事儿,可不就是个贴心又懂事的,最重要的是,对她也孝敬。她此生也没什么所求的,只愿自己的儿女幸福美满,身康体健,如此而已。
穆凌落此次也不是空手而来的,虽说之前给穆婵娟也添了些妆,但这次带的才是大头,昂贵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这都是作为压箱底的东西,之前也给过一些银票,此次也就没再备下了。
宋烟看到这些时都瞪大了眼,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自然而然也知道这些东西的昂贵之处了。
“阿落,你给这么多昂贵的……这怎么能行呢?这应该是你的嫁妆,还有这些应该也是王府里的,你怎地都给婵娟了?婵娟不比你,嫁的不是大户人家,咱们都是安榆里出来的小门小户的,往日里也是用不上这些绫罗绸缎的,没得压箱底埋没了。马上啊,你腹中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你该备着给他们用才对的,全都拿来作甚?”宋烟随便翻了翻箱子,那里头都是价格不菲的,什么白玉雕,什么红珊瑚,甚至还有名贵的字画。
穆凌落摁住了宋烟的手,“娘,我都有,这些是给姐姐的。虽说许家的姿态极好,但是,总归是要嫁妆上压得过去,才有面儿。而且,许贵是个极有出息的,王爷的意思是,以后派了他出去做事,在外历练几年,归来时,咱们婵娟也能做个官太太。这样儿的话,到时免不得在后宅里走动,就是府邸也得好生装饰,这些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后头的穆凌落也是为了给宋烟一个安心。这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自然会张罗。现在这样儿做,不过是给许家看的,她可是知道,许家那小姑子不是个好相处的。穆婵娟性子柔,但是,这若是嫁妆分量足,也是一种震慑,表明她的不好惹,也是给许家看看,她宸王府对穆婵娟的看重。
宋烟一怔,旋即也明白了过来。千言万语,也不过是化作了一句,“阿落,你有心了。”
她倒是没想到,穆凌落还有这份心。
当初穆婵娟的所作所为,穆凌落也到底没放在心上,两人之间的间隙也消散无踪了。
“这本就是应该的。”穆凌落笑了笑,又陪着宋烟说上了两句话,这才想起正事:“姐姐呢?”
“她这些日子,自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此时正在房中绣荷包手绢呢!”宋烟说到这事儿就眉开眼笑,女孩儿成亲可不就是不得随意走动,不然这福气就散了。而这女孩儿成亲,就是荷包和手绢都得整理一箱笼,保证以后能用,也是为了以后走动亲戚好送礼,见面礼,红封,年礼这些等等,都是得费荷包的。
大户人家的出嫁,就像是穆凌落当初,光是荷包都整理了两个箱笼。这些自是有丫鬟做,虽然穆凌落拨了些丫鬟来帮忙,但是穆婵娟绣工极好,多数也都是自己做的。
“姐姐素来温婉。”穆凌落笑道,正要起身去,却被宋烟拉住,她有些疑惑:“娘……”
“阿落,那个,”宋烟眼神闪烁了下,“谢家的事,现在外头都传遍了,我也是知道了的。只是,你姐姐还一概不知,我怕告知她了……”
她又想告诉穆婵娟,却又怕她伤心,这婚前落泪可是损福气的。可若是不告诉,等以后知道了,又担心影响了许贵与其的感情,如今也是左右为难。现在刚巧穆凌落来了,少不得跟她提一提这事儿。
穆凌落愣了下,回过神来,“娘,姐姐没你想象的脆弱。而且,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您放心吧,婚礼肯定是如期举行的。这些,我会跟姐姐说上一说的。”
宋烟这才松了口气,颔首道,“那就交给你了。”
穆凌落去到穆婵娟的房内时,她正在缝制一件男子的中衣,旁边的篮子里还放着几双做好的鞋子,有男有女的,做工精细,鞋面上还别出心裁地绣着图案,光是看着就知道其的心灵手巧。
这女子出嫁第一天敬茶,按照安榆乡里的规矩,是要给男方的长辈们准备鞋子,以示关怀孝顺,体贴温婉的。
穆凌落初始进去的时候,穆婵娟专注女红,一时倒是还不曾察觉。直到穆凌落拿起她身边篮子里的鞋子时,她才反应过来。“啊,阿落,你怎,怎么来了?”
“我姐姐都要出嫁了,我怎么能不来呢?”穆凌落把玩着那鞋子,“瞧瞧这鞋面上的青松,绣得可真是好啊。你公公婆婆若是见了,肯定是欢喜得不得了的。”
穆婵娟连忙起身扶着穆凌落坐下,闻言,脸颊一红,娇嗔道:“阿落,你就甭羞我了。”说着,就夺过穆凌落手里的鞋子。“你不喝茶,我叫人给你送点白开水来……”
“别忙活了,坐下。”穆凌落拉着她坐了回来,抬手撑着下巴,侧脸望着她,弯了弯眼眸,道:“你忙活你的,我也就是来坐坐,与你说说话的。这是给我那便宜姐夫绣的中衣?姐姐可真是细心,许家得了你,可是他们修来的福气啊。”
第1505章 生活要继续()
穆婵娟拿绣花针擦了擦鬓角,这才继续低头绣,“阿落,你可甭说这些了。不然,我可不与你说话了。”
穆婵娟的绣工算是得了宋烟的真传,针脚细密,每针每线之间距离一致,就是那绣出来的图案都是栩栩如生的,穆凌落也是领教过的。
只是,这些穆凌落是学不来的。当初,宋烟如何教,穆凌落都没穆婵娟绣得好,最后宋烟可都给气哭了。
穆凌落闻言,只眨了眨眼,陪了会穆婵娟,又聊了些家常。
但是,最后却是穆婵娟先打破了这个僵局,“阿落,你就别瞒我了。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顿了顿,她轻轻笑道,“最近,娘她们几个,事事都以我为先,而且背地里总是……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有事儿瞒着我。不过,我相信你们总归是为了我好的,但是,你今儿个来,肯定还是打算告诉我的,是么?”
穆凌落倒是没想到她这般的敏锐,她倒是也不意外,手指摩挲着针线盒子,慢慢道:“是的。的确是有些事儿瞒着你没说,你能这般想,我们也感到很欣慰。只是,这事儿,我与你说了,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些。毕竟……”
“还有什么能让我不冷静?”穆婵娟有些好奇,“我也算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了。莫不是许贵还退亲了不成?”她其实也是半开玩笑的语气、
“谢昭死了。”
穆凌落轻轻淡淡地道,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内显得很是突兀。
穆婵娟的话还没说完,笑容都还没绽放完,就听到这话,顿时,她不由瞪大了眼。“什……”
“谢昭已经死了。”穆凌落再次重复了一遍。“就在这几天里,他服毒自尽了,死在了荣伯公府里。近两天,京城里也算是传疯了,娘她们也知道,但是碍于……她们也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分心……”
当初穆婵娟对谢昭的迷恋喜欢,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就是如此,才越发地不敢告诉她。
穆婵娟闻言,蓦地恍然回神,朝着穆凌落扯了扯唇角,“我,我怎么分心啊……我还有什么……好分心的……我跟他已经是陌生人了……”说着,她就低头去继续缝制衣裳,但因着心不在焉,立刻就戳破了指尖,鲜血汹涌而出,血珠染红了象牙白的衣裳,而她本人却像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疼痛。
穆凌落自从说完后,就在关注她,看着她此刻这般模样,她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就去拨穆婵娟的手。
“好了,别绣了,姐姐,先休息会。”
“不,我得赶紧绣完,这是要给阿贵的……”穆婵娟摇头。
“你还绣什么?你没看到你手指都成什么样儿了么?而且,你看看你现在还能绣什么?”穆凌落皱眉,示意她看衣服。
只见,原本整整齐齐的针脚,后面都是歪歪扭扭的,形似蚯蚓一般,洁白的衣服上点点斑红,仿似雪地红梅。
穆婵娟手一动,手里的中衣顿时就自她手里飘落,“我……”
穆凌落艰难地弯腰俯身捡起,把那衣服拍了拍灰尘,放在了篮子里,这才看向了穆婵娟。
穆婵娟整个人都有些怔愣,仿佛沉浸在了梦里,眼神都有些恍惚。
穆凌落叹了口气,推了推她,“姐姐,你怎样了?”
穆婵娟这才慢慢地扭头看向穆凌落,勉强地抿了抿红唇,“我,我很好。阿落,你不用担心的,我真的,非常好。”说着,她还朝着穆凌落扬唇笑了笑,以示自己根本没有难过。
穆凌落愣了下,眼神复杂,“既然觉得自己很好,那为什么还要哭?”
“哭?我怎么会哭……”穆婵娟抬起手摸了摸脸,结果,果然抹了一手的泪水,滚烫滚烫的,烫得她手心都疼。
是的啊,她是哭了。
明明心里还是恨着那个人的,那时候说过要忘记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却在听到他的死讯时,还是忍不住地难过,心口就像是堵了一块岩石,异常的难受。
就像是黑沉沉的阴天里,天空上那仿似积蓄满水珠的乌云,乌沉沉得难受。
“我,我并不难过的……”穆婵娟咬牙道,“他死了,我其实挺,挺高兴的……真的……”可是越是说,她的眼泪越是流得迅猛,“我孩子的仇……也算是,算是报了……”
她还记得当初谢昭给她灌打胎药时的决绝,以往她多爱他,那一刻她就有多恨他的,恨不得生吞其血肉。
可是,现在的落泪却让她措手不及。
穆凌落倒是不觉得意外,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情感,也有着自己的阴暗面,谢昭当初那样做,真的是伤了穆婵娟的心。但是,有时候感情的事情就是那样的莫名其妙,穆婵娟就是稀罕他。
就算她现在想通了,想要新的开始,但是感情不是说抛就能立刻抛开的,总归是有一个过程,需要时间的疗伤的。
穆凌落抬手拍了拍穆婵娟的肩膀,取了手绢轻轻地给她擦泪,“嗯,我懂的,我都明白。”
其实,这时候穆婵娟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安慰,她只是想给自己寻个借口,寻个发泄口而已。而眼泪,有时候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穆凌落也不多说什么,只坐在那安静地陪着她。
穆婵娟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有些根本不连贯,听不出意思来。但是,穆凌落却还是会回答她。
其实,穆凌落到了后来,也能感受到,谢昭或许心里也是有着穆婵娟的,他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只是,说她自私也好,刚愎自用也罢,这些她并不打算告诉穆婵娟。
许久许久后,穆婵娟才算是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然后洗了脸后歇息下了。
穆凌落这才功成身退,轻轻地退了出来。从头到尾,穆婵娟并不曾提起这次婚事,那么就是照常举办的意思了。
其实,每个人都在成长,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意气用事了。
这个世界上,虽是有人死有人出生,而生活总归是要继续的。
第1506章 珠玉()
穆婵娟的婚事来得很快,哪怕萧家出事,也是影响不了他们举办婚事的。
一大早,许家就开始忙碌了。
因着许家是刚迁来京城的,京城里也没个正经的亲戚,自然客人也不多,左右也都是些附近相熟的邻居,外加许贵共事的一些朋友,但是好歹也是凑了四桌的,热热闹闹的。
许喜一大早就把邢花给挖了起来,却并不是帮忙,哪怕许家这会儿忙得不可开交,她们两个却是不管这些的。
“娘,您一大早的,这是要干什么?”邢花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她还没睡好呢。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打算了。你还傻愣着干啥,快起来,洗把脸,跟娘出去。”许喜拉扯着她起来,又把挑好的新衣服给到邢花,“穿这个。等会儿啊,你也要记得往王妃的跟前露露面。以前王妃对咱们不理不睬的,但是过了今天,那可是不一样儿的了。我早听说了,王妃这个姐姐甚是好拿捏,到时你的婚事也就有着落了。哎呀,你怎么傻乎乎的啊,快起来。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女儿啊!快点!还有事儿呢!”
许喜特地起了个大早,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个。
邢花应了声,听话地穿了新衣裳,随后洗漱了一遍。她性子惫懒,这点随了她娘,但是什么事情,她娘也总是会为她打算,故而她也就甚少去想事儿。
如今,她穿戴齐整后,却还被她娘给摁在了铜镜前,仔仔细细地涂抹了胭脂水粉,又画了眉。邢花恰好是十四的如花年纪,正是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