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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皇宫显得越发幽静,只有点点阑珊灯火,给人慰藉。
“刺客!快来抓刺客啊!”随着一阵喊叫,一向安静的太医院顿时灯火通明,铿铿锵锵的声音接踵而来,就近的侍卫们很快赶了过来,只见一个小太监在大呼小叫,却未看到所谓的刺客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为首的侍卫长从众多侍卫中走出来,来到小太监面前发问。
小太监大概吓得不轻,腿脚还有些打哆嗦,在高大的侍卫长面前,显得矮小又畏畏缩缩,他连忙说道:“奴才刚才经过药材库时,发现药材库的门没锁,心中有疑就想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哪知见一个黑影冲奴才冲了过来,奴才吓得立马就叫人了,紧接着大人就过来了。”
“那刺客人呢?”侍卫长四处环视一圈,有些不耐地问道。
“啊?人?”小太监好像有些吓懵了,被侍卫长这么一吼,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样。
“对!刺客人呢?你不知道他逃哪个方向了吗?”
“不知道啊,那个刺客跑的太快,奴才还没有看清楚就没影了。”小太监哭丧着张脸,他觉得侍卫长比那个刺客还可怕,他努力想了想,对有些气急败坏的侍卫长道:“对了,大人,那个刺客好像带了个狐狸面具。”
“狐狸面具?”侍卫长狐疑道,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自己的下属道:“你们分头去找,标志是带有狐狸面具。”
“是!”
一对人马分成几列,朝着不同方向跑去。
而在太医院的屋梁上方,一抹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带着的正是银白色的狐狸面具,透过面具上的两孔,凌厉的双眼正警惕地瞧着屋檐下的众人。
他本是打算盗取药材库的几味药材就他人性命,却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太监撞了个正着,他本想直接逃出去,却没想到因为宴会将至,皇宫的守卫徒然增多,把守更为森严,他还没有出太医院,就看到一行人马跑了过来,贸然出去只会拼个鱼死网破,无奈之下,只好再次退进太医院,等待时机逃离。
他紧紧抓着药材,屏住呼吸,却不料一个侍卫刚巧走到他所隐藏的屋檐下,正举着灯笼四处张望,那人杀机骤起,不动声色的将药材揣进怀中,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就像蓄势待发的弓箭。
那名侍卫看完了四周,就往屋檐上张望,正好与带面具的男子四目相望,侍卫张嘴正要喊出声,可就在下一刻,男子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刀光一闪,侍卫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痕,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一旁的柱子上,接着“咚”地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其他人听到声音,连忙赶过来,“快,刺客在这个方向!”
见到倒地死不瞑目的同伴,侍卫们面面相窥,他们都没有在那名侍卫身亡前,竟然都没有听到动静,这时,侍卫长走了过来,低头看向毫无声息就亡命的下属,沉声命令道:“刺客就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查,不要单独行动,三四个人一组,给我搜!”
“是!”
一场刺客风波,必然让今夜的皇宫无眠。
第八十章 宫中刺客2()
太医院那边鸡犬不宁,可挽歌这么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能听到,她凑在灯下,认真翻阅着以前宁远行给她做的手札,里面记载了甄宁的大小往事,以及与他人的关系好坏。
既然要安心当甄宁公主,自然要了解对方的生平往事。
她是个随性的人,可一旦决定要做某事,就会全身心的投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她看得很认真,对一些她认为有出入的地方也用笔做了记号,一旁的爱荷低着头,安静地守着,忽然,台上的灯火猛烈地抖了一下,爱荷一个闪身,来到灯前护住灯芯,她道:“起风了,公主加件衣衫吧。”
“恩?”挽歌从书中抬起头来,好像才意识到什么,揉了揉有些雾气的眼睛,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到亥时了。”
“这么晚了?”挽歌一愣,她粗略的算了算,从开始看手札到现在,也有两三个时辰了,而爱荷也跟着她守了两三个时辰,想必也累坏了,她合上手札,“今天就到这儿吧,不看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想要换换气,可刚到窗前,就听到屋外隐隐约约有些吵闹。
“今夜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现在还有些闹腾?”
“奴婢一直呆在宫中,未曾知晓。”爱荷说着,走到门外,招来一个小宫婢,问了些话,然后走到挽歌身边道:“今夜太医院那边传有刺客,侍卫们还在搜查。”
挽歌听闻,便笑了。
心想那刺客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宴会临近,宫中把守森严,现在跑过来行刺,不是自投罗网吗?
如果不是刺客技高人胆大,那就是有不得不来的苦衷。
不过,不管是哪一样,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宫中的侍卫不是太无能,要抓一个刺客也不是难事,大概过不了一会儿,就会传来刺客落网的消息。
这时,爱荷凑上前来,低声道:“公主是要休息了?”
挽歌点头。
可刚睡下不久,她就被一阵打斗声给惊醒,挽歌一个激灵就弹坐起来,撩开床帘,唤道:“爱荷?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次,爱荷没有回应她。
打斗声从屋前一路延续道屋顶,挽歌心中有疑,披上一件外衣就冲了出去,抬头就见爱荷正与一名刺客在屋顶打得难分难解,当她看清刺客那顶狐狸面具时,迅速想起在罗城刺杀她的刺客。
是那个人?
他这次难道又是冲着她来的?是谁指使的?有什么目的?
一时间,挽歌脑中闪现过无数念头。
狐狸面具的人一开始就受了重伤,身后还插了几支箭在身上,与爱荷交锋中,动作迟缓了许多,他看来并不愿意和爱荷又过多纠缠,可爱荷怎会如他所愿?她身体娇小,动作迅速,手中一把软剑被她舞得如一条婉转灵活的灵蛇般。
刺客身上很快又添上了新伤,却死死的护住胸口,挽歌眼中利光一闪,道:“攻他正面。”
爱荷听到,便集中攻击刺客胸前,而为了护住胸前的刺客则更加施展不开,最后一时不查,被爱荷一脚踢下了屋顶,刺客慌忙用长剑做支撑,一把笔直的剑因为重量的原因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形,也正因为如此,刺客摔得并不重。
他正要起身,一柄长剑就抵在他的脖子处,挽歌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爱荷道:“看看他怀中得是什么?”
第八十一章 强行搜查1()
“是。”
爱荷在刺客身上摸索片刻,随后取出一个纸包,递给挽歌,挽歌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是些药材,她瞧着地上喘着气的刺客,结合刚才听到的消息,心想,这人难道只是单纯地来盗取药材的?
这时,一片灯火朝着这边移过来,挽歌看着地上的刺客,对爱荷吩咐道:“把他带进去。”
“是。”
刚把刺客五花大绑踹进里屋,宫门就被敲响了,挽歌对爱荷使了个眼色,爱荷会意,打开宫门,然后立马合上。
宫外传来一阵谈话声,“公主已经歇息了,有什么话明日奴婢会代为转告。”
“今夜出了刺客,我们追着刺客前来,看到你们宫外有血迹,想看看刺客是不是逃到宫中了。”
“奴婢一直待在宫中,并未发现其他人。”
“刺客狡诈,你也许没有发现,保险起见,请让我们进去搜查。”侍卫们不依不饶,好像认定了刺客就在他们这儿。
可爱荷并非外边般柔弱,只是声音软软糯糯的,“大人可知屋内是何人?甄宁公主的房间岂是你们想搜就能搜的?惊扰公主的罪名,想必大人也是担当不起的。”
“那公主遇刺的罪名又有谁担当得起?我见你这小宫婢万般阻挠,莫非你是刺客同伙,想要包庇刺客谋害公主?!”侍卫说得义正言辞,而且嗓门也是越说越大,好像存心要把正在“熟睡”的公主闹醒一样。
挽歌叹气,想着皇宫的侍卫都是这么难缠的不成?
她无奈走到门前,开门。
就见侍卫还在会爱荷对峙,当众人见到她时,均鞠躬行礼。
挽歌做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懒懒道:“是谁扰了孤的好梦?”
为首的侍卫立马下跪,却义正言辞,“公主赎罪,卑职是来追查刺客下落的,却见刺客的血迹到了公主这儿便断了,就想刺客会不会是逃进了公主宫中,正要搜查,却被这个小宫婢阻拦,一时起了争执,若惊扰公主,还望公主体谅。”
这个侍卫讲的头头是道,说得好像爱荷要万般阻拦他一般,而把自己的过失一笔带过,挽歌不禁轻笑一声。
她带着调皮的表情,倚在门前,道:“孤若是不体谅呢?”
“那卑职无话可说,反正卑职只有一颗赤胆忠心,所作的,也是为了保护公主周全。”
“呵呵,你这话是说孤是个蛮不讲理,不分黑白的庸人。”挽歌冷笑。
“卑职不敢。”侍卫将头埋得更低。
“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敢的?”挽歌喝道,她的声音陡然增大,倒是把一干人吓了一跳。
“你这奴才横冲直撞,毫无顾忌带人就想闯孤的广华宫,惊了孤的觉,不知悔改,反倒用些歪理邪说乱说一通,将孤置于庸人一流,这要是传出去,你让孤颜面何存?”
“卑职。。。。。。”不等侍卫说完,挽歌就打断他的话。
“既然如此,孤自然要顺了你的心意,还你个忠心耿耿,赤胆忠诚,孤呢,也只好委屈一把,做一次恶人。”挽歌笑道。
第八十二章 强行搜查2()
“公主!”侍卫还想说什么,却再次被挽歌厉声打断,“闭嘴,孤让你说话了吗?”
侍卫咬牙,闭上嘴。
“这屋,孤是不会让你们进的,但罚吧,却是要让你受的。”挽歌笑靥如花,“爱荷,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禀公主,是大不敬之罪,处以绞刑。”
“哦?”挽歌眼前一亮,她拍手道:“这倒是不错的。”
侍卫脸色一白,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会死盯着这儿不放,也是受人指使,上边的人说过刺客必然会往这边逃,而甄宁公主也会会包庇刺客,因此才执意要捉拿,却没想到触了甄宁公主的逆鳞,不但没搜到人,反倒被甄宁公主反将一军。
其他人并不知道为首的侍卫是受人指使,他们是面面相窥,觉得这一次甄宁公主做得太过。
虽都听闻甄宁公主刁钻刻薄,可没想到还这般心狠手辣,他们拼死为的不也是保护他们这些主子,可到头来,却是这么个下场。
挽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也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她。
她就像在逗弄垂死的老鼠的猫,笑得有些调皮,“奴才,你以下犯上,被处以绞刑,可服?”
侍卫低着头,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来服不服?”
“呵呵,那就是不服了。”挽歌移到一边,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道:“那孤就要你心服口服,你且进去搜,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刺客,如果没有,孤就以你目无尊上,冒犯皇室的罪名将你处以绞刑,若是有,孤跪下来给你赔礼道歉如何?”
如何?当然是怎样都不行的!
不管是哪个结局,这名侍卫都会死的很惨,让一国公主下跪道歉,这不是将一国之主的颜面置于不顾吗?且不说公主会接受怎样的惩罚,就是他,也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当挽歌将这个决定说出后,侍卫就彻底变成了哑巴。
搜,是万万不能了。
“愣着干什么?你这个奴才不是要搜吗?孤叫你搜,你倒是不敢了?”挽歌嗤笑道,“既然不搜,那就快滚吧,碍了孤的眼。”
侍卫一愣,这是只要离开就行了的意思?
挽歌又笑道:“宴会将至,万不能因为你这个奴才碰了忌讳。”
这时,爱荷在一旁附和道:“公主格外开恩,还不谢罪?”
侍卫又是一愣,连忙磕头谢罪,可心中却是憋屈的,他本是受上面的人的命令才前来搜查,却险些犯了杀头的罪,而任务也没有完成,只怕上头的人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看着侍卫们悻悻然地撤退,还不得不点头哈腰,挽歌再次感受到强权的美妙,被那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势必会得罪那群侍卫,可这又如何?别人家的狗,难道喂块骨头它就会对你点头哈腰?主人要它咬你,它还是会毫不留情地向你张口。
她命爱荷关上门,然后走到里屋,就看到被绑住四肢动弹不得的刺客像是任命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第八十三章 夜下谈判1()
“喂!起来了,别给孤装死。”挽歌说着,一脚踢在刺客的肩膀上,肩膀上还插着一只箭,现在一脚踢上去,其中的痛楚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刺客却像毫无知觉,不知疼痛一般,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种全然不配合的模样,倒是把挽歌给气笑了。
她对这名刺客是没有一点好感,上阵子被他所伤的右臂至今还时不时要疼一会儿,以至于她夜里连翻身都不敢,如果不是这名刺客,她也不会再和洛延川扯上瓜葛,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幕,她心中就像有一团火在烧着,此刻算是把怒火全撒在了这名刺客身上。
“快说,你今天来是什么目的?不会真的是为了一包药材而来吧?”挽歌蹲在地上,左手支着脑袋,问道。
可惜刺客就像死了一样,倒在地上,一言不发。
“啧。。。。。。还挺有骨气。”
“公主,这些刺客都是专人训练出来的死士,要想从他们口中套出秘密,一般的询问是不管用的,还是明天等大人来处理这件事吧。”爱荷见挽歌和这么刺客对峙,可一时半会儿又不可能有进展,便在一旁劝说。
挽歌看了爱荷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刺客身上。
她何尝不知道爱荷所说的,以前她可遇到不少像这个刺客一样的人,嘴巴就像被线封住了似的,怎么都套不出话来,如果洛延川在这儿,他一定能套出话来。。。。。。
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挽歌摇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抛之脑后。
为什么一定要靠别人才能得到答案,她才不要事事靠着他人!她凭着一口气,也要自己套出消息。
快想想,这次刺客出现大有蹊跷,他究竟冲谁而来,受谁之命?
挽歌的视线扫在刺客身上,他身中数箭也要拿到药材的目的是什么?来到她屋檐下的目的又是什么?其中有什么联系?为何侍卫们会笃定刺客会藏身于她的宫中?是受何人之命,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挽歌脑海中闪现过刺客与爱荷打斗的场面,刺客即使中剑,也要死死护住药材,这说明这包药材对他的意义重大,宁可添上新伤也要拿药,说明这药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为他人所盗,那么,那个人又是谁?
她想着,又抓起一旁的药材,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嗅了嗅,又看了看,可惜没看出些什么名堂。
“爱荷,你知道这些药的用途吗?”挽歌拿着药对着一旁的爱荷道。
爱荷走过来拿着药瞧了瞧,低头想了会儿,道:“奴婢只认识其中几味,都是治内伤用的,还有几味虽没见过,但皇宫的药材都是珍品,这名刺客之所以会冒险闯入皇宫,大概是因为市面上并没有他所需要的药材。”
“哦这些药是治内伤的?”挽歌抓住话中的关键词,敛眸细思,指着刺客问道:“你看他是不是受了内伤?”
“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上,不过身上的箭有麻醉的功效,所以看着有些虚弱。”
“难怪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挽歌了然。
此刻一定确定这个药是给别人用的,而且那个人肯定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才会让这人以身犯险。
其次,刺客盗药的事情一定是瞒着他们主人进行的,因为主人不可能允许他们冒着被抓获的风险来盗药,一旦被抓获,就有可能暴露身份。
挽歌目光又落在刺客的狐狸面具上,她的眸子一闪。
狐狸面具,银白色的狐狸面具。
第八十四章 夜下谈判2()
上次刺杀她的是两个带狐狸面具的人!一个是银白色的,另一个是。。。。。。赤黑色的!
带赤黑色面具的刺客本来是伏击她的,却被洛延川黄雀在后打成重伤,出场时就已经半死不活,从两名刺客的对话中可知,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就算回去,也活不成的。
如果真如那名刺客所说,那此时,这两人还活着的最大可能就是叛逃了。
挽歌脑中灵光一闪,她抓着刺客的衣领问道:“你们正在被主人追杀是不是?你的同伴身受重伤,一般的药对她没用,所以你无奈之下,只好以身犯险?而你的同伴正在等着你的药救命!对不对?”
当她说这话时,刺客的身体明显一僵。
这就对了。
“告诉孤你们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刺杀孤?”挽歌又问。
而这一次,刺客又没有反应了。
挽歌挑眉,被人追杀,还要死守秘密,可真是忠心耿耿。
挽歌呼了一口气,道:“你的同伴还等着你救命吧,你确定要为了对你们痛下杀手的主人这样耗下去?”
“呸!谁是为了他们?不过,说出来,更会没命!”刺客竟然说话了,只见他艰难地偏过头,从狐狸面具留下的两孔可见一双凌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挽歌看,恨恨道:“你们这些权贵,都不是好东西,谁也没比谁高尚到哪儿去,将我们利用完,便弃之敝履,你敢一旦我按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不会将我们杀人灭口?”
我敢!这个时候就给这样斩钉截铁地说是一句。
不过,这话挽歌当然没有说,因为太没有说服力,连她自己都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又怎么能替他们做决定?“孤不能保证今后你们会怎样,不过孤能保证眼下你的同伴不死,你很需要这包药,对吧。”
等待她的又是沉默,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有时候沉默比说话更能说明问题。
“孤可以命人救下你的同伴,等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