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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已经十二年啦,诶,我记得,张师爷现在五十有三了吧?”王诚贤又问。
王诚贤突然问这些问题,张师爷心中一紧,对他更加摸不着北,他额角已经开始渗出冷汗了,“诶……是,今年已经五十三了。”
“家中老母健在?妻儿安康?”王诚贤继续问。
“是是……托大人的鸿福,他们都还好。”张师爷脸色也开始泛白了。
“哦……”王诚贤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这个气氛太过压抑,张师爷几乎都快支撑不住,讲出事实来。
这时,王诚贤却说,“张师爷,这一次若是成了,你就继续呆在本官身边,若是不成,就趁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降罪这前,带着家人离开江司郡吧。”
说着,他从公案桌里抽出一个锦盒,然后将锦盒交给张师爷,“这个你拿着,以后就算离开了,也能包你们衣食无忧。”
张师爷将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是前几日胡三归贿赂王诚贤的夜明珠,明明这么宝贝的东西,王诚贤竟然将它交给了张师爷。
张师爷顿时就傻了,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王诚贤见状,笑了笑,“这个是夜明珠,不过,可比我们以前见过的大多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前几日胡三归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了。”
“大……大人,这个怎么使得?不,大人,小的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啊!”张师爷连忙推辞,这一次并非作假,而是发自内心的。
张师爷想起自己做了这么多背信弃义的事情,结果王诚贤还这么信任他,甚至还把这么贵重的夜明珠送给了他,这让张师爷一张老脸羞得通红。(。)
第二百五十七章 江司郡篇25()
张师爷涨红着一张脸,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也开始结结巴巴了,道:“不,使不得,大人……这么贵重的夜明珠,小的受不起,你……你还是自己收下吧。”
王诚贤态度强硬,他将夜明珠直接塞到张师爷怀中,道:“张师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没用功劳也有苦劳,我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也多亏了你在一旁替我筹划,这个夜明珠,是你应得的,你就收下吧。”
“这个……这个……”张师爷头一次发现,夜明珠竟然如此烫手,推辞不掉,就收下吧。
张师爷没有打算将黑衣人的事情告诉王诚贤,毕竟这件事关乎了他的性命安危。
他打算在杀手上面费一些功夫,想要将事情做到万无一失,也不是没有法子,对方既然有武功高强的人护卫,他那就请比那些人更加厉害的杀手来,虽然这会是很大一笔开销,但凡是有个轻重缓急,现在这件事明显是性命攸关的,花再多的钱又怎么样?
张师爷不仅用了王诚贤的钱,自己也把多年的积蓄拿出了一部分,请来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多位杀手,并且买通了宁远行所住的客栈的掌柜的,让他在宁远行一行人的饭菜中下药。
计划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张师爷为了王诚贤,也拼尽了老命。
傍晚时分,客栈的老板就按照张师爷吩咐他的,将宁远行等人的饭菜中都下了张师爷给他的无色无味的毒药,然后叫店小二把饭菜送到楼上去。
掌柜的有些担忧地看着楼上的人,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其实,掌柜的也不想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奈何,民不与官斗。
张师爷专门把他叫过去,吩咐这些事,他也不能不照办,如果不听话。以后就别想再在江司郡混下去,可是听话了,这就是谋害他人的罪,也是要判刑的。
不过。张师爷这一次也算仁至义尽,给了他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等干完了这件事,他就能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这么做灭了良心,但也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楼上的人可怜归可怜,但是他们不可怜,就要轮到自己可怜,总要有一个人可怜,掌柜的不假思索地将决定把这份可怜留给与自己不相关的陌生人。
挽歌呆在屋里,一脸不悦的看着端坐桌旁,悠闲自得地喝着茶的宁远行。
“我说,你究竟要在这里呆多久?有屋子就不能回自己的屋吗?干嘛要赖在我这儿?”
宁远行放下茶杯,看着挽歌。轻笑了一声,道:“公主不是说南巡期间不再跟我说一句话了吗?现在怎么又开始说了?”
“我!”挽歌瞪了宁远行一眼,气急败坏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呆在我的屋子里的原因?我要睡觉了,请你出去!”
宁远行修长的眉轻轻一挑,问道:“马上就要上菜了,你现在睡什么觉?”
“我……我爱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你管得着吗?”挽歌叉着腰,恶狠狠地瞪了宁远行一眼,这个人管的也太宽了一些吧!
司暮跟司晨两人排排坐在另外一边的凳子上。无奈地看着两人毫无意义的斗嘴。
从挽歌被宁远行戏弄了之后,再加上得知宁远行背着她去了郡守府,把所有的事情都包完之后,勃然大怒。
这样的戏码就每天都在上演。而且还都是重复的内容。
连他们这些看戏的,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咕噜噜……”一阵不适宜的声音传了出来,众人的目光立刻移到挽歌的肚子上,挽歌脸一红,连忙捂着自己的肚子,虚弱的反驳道:“不……不是我!”
话音还没落。肚子的叫声又传了出来,这一次清晰明了,挽歌几乎想要辩驳都没办法。
这个时候,如果是君子的话,就应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转移话题,可不知道怎么的,宁远行也不再坚持君子该有的风度了,直接笑出声来。
声音在屋里回荡着,挽歌的脸也更红了,她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笑够了吗?”
宁远行止住笑声,眼底还是笑吟吟一片,偏偏这个样子,却还不要脸的问,“我笑了吗?”
“你这样难道还没有笑吗?”挽歌几乎抓狂。
跟宁远行在一起,她的情绪就时常失控,害得司暮每次都提心吊胆的。
现在也是这样,司暮见挽歌一张脸涨得通红,瞪着宁远行的一双眼睛就像要喷火了一般,不由得心中开始紧张起来,生怕挽歌冷不伶仃地就喷出一口血来。
好在,这些天虽然挽歌的情绪激动,但是并没有发病的征兆,这算是唯一的好事了吧。
“呵呵……公主果真冰雪聪明,我就是在笑。”说完后,又笑了两声。
挽歌整张脸都快要抽搐了,至于司暮,也不禁开始怀疑之前的话,她本来是很看好宁远行的,可从现在看来,他似乎也不太适合挽歌呢。
就在这个时候,店小二端着菜上来了,“客官,饭菜准备好了。”
“进来吧。”宁远行淡淡道,然后又看挽歌,道:“你真的不打算吃点什么吗?”
不吃,姐不稀罕!
挽歌心中冷哼,她刚打算出口拒绝,就看到店小二将饭菜摆出来,她色泽艳丽的佳肴,就好像在呼唤着她一般,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板着一张脸,虽然别扭,却还是慢慢地挪了过来。
宁远行见了,又是一阵笑声,挽歌一张脸羞得通红。
不过,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眼睛都快饿花了,在怎么尴尬,她还是觉得先吃了饭再说。
“司晨,司暮,你们也过来吃吧。”挽歌说道。
“公主,这样于理不合。”司暮当然是拒绝的,但挽歌怎么会允许?
“又不是没有一起吃过?干嘛怎么拘谨?快点坐过来一起吃吧,你看,碗筷都是四副。”挽歌指了指桌上,店小二赫然是摆出了四副碗筷的。
“这个……”司暮不禁看了宁远行一眼。
“公主竟然都说了,我也无所谓,司暮,你跟司晨也坐过来吧。”宁远行淡淡道。
“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司暮跟司晨就做了过来。
挽歌见自己说不动司暮,结果宁远行一说,对方就动摇了,有一丝不悦,她瞪着宁远行,道:“为什么我的手下你能使唤得动?”
宁远行与挽歌是相对而坐的,他半撑着脑袋,吟吟一笑,道:“这个大概就是人格魅力。”
“什么!”挽歌顿时就叫了起来,她转过头看着司暮,“司暮,你是这个意思吗?”
什么叫人格魅力?是说她人品太差,连自己的手下都使唤不动的意思吗?
“不!公主,您误会了,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司暮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挽歌跟他们私底下混熟了的,当然可以畅所欲言,但是宁远行终究还是一个外人,而且还是当朝丞相,她只是一个护卫,怎么可以不懂礼数地坐过来?
但是宁远行开口了就不一样,客人也表示没有意见了,她也不用再拘谨,但显然,挽歌并不这么认为,她已经把宁远行的话信以为真了。
“喂!待会儿你吃完饭就回自己的屋子里去,知道了吗?”挽歌命令道。
“公主不愿意跟在下在一起?”宁远行微微皱眉,有点伤心。
“我哪里表现出了想要跟你在一起的**了?”挽歌几乎要把筷子都给折断,她双目瞪圆,气急败坏道。
“哎……在下本以为公主是很乐意的……。”
“丞相大人,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很乐意让你跟我在一起?我这些天一直表达着很讨厌跟你在一起的情绪,好不好!”挽歌冷喝一声。
“呵……公主不愿意跟在下在一起,是因为那日的事情吗?”
“嗯?”挽歌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宁远行轻咳一声,幽幽说道:“那日公主突然跑到在下的屋子里,企图……”
“没没没……没有的事好不好!宁远行,我郑重的警告你,这件事不准再提了!”
“为什么不准提?是因为做贼心虚?”
“呸!我需要做贼心虚吗?可笑,我只是觉得这种低俗的话题,不应该出现在饭桌上而已!”挽歌说得义正言辞,可是脸红得像发烧一样已经出卖了她。
司晨司暮对视了一眼,虽然挽歌跟宁远行这两人就这一话题讨论了无数次,可他们已经不知道当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吃饭吃饭!”挽歌连忙转移话题,可这样一来,就更像是做贼心虚了。
宁远行也觉得戏弄挽歌也差不多了,点头道:“那我们就吃饭吧。”
他刚夹起一根青菜,正准备放进嘴里,却发现了其中的异样,他眼眸微动,见挽歌夹起一个肉丸子就要塞嘴里,立刻将其打落在桌上。
挽歌见自己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肉丸子被打落了,顿时就怒了。
她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露出“和善”的笑容,问道:“丞相大人,你这是想干什么?”
宁远行也不再跟她打闹,将筷子放下,淡淡道:“菜里面有毒。”(。)
第二百五十八章 江司郡篇26()
“有毒?”挽歌连忙夹起一根青菜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闻到异味,她对司暮道:“司暮,你察觉到什么一样了吗?”
司暮脸色也白了白,她目光挪到司晨身上,只见司晨也摇了摇头,显然也没有察觉。
这就怪了,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发觉这些菜有毒,宁远行又怎么知道的?挽歌疑惑地看着宁远行,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菜有毒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必知道,不过,这菜有毒,不能吃。”
宁远行不愿意细讲原因,但是他都这么讲了,挽歌也不愿意再冒着中毒的风险吃饭了。
她将筷子放下,死死地盯着一桌子的好菜,有些可惜,又暗恨厨子浪费粮食。
等等……下毒的人是谁?真的是厨子吗?这个情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厨子与他们无冤无仇,没有下毒的动机,那就是另一个可能性,受人指使。
“是谁想要谋害我们?”挽歌发问,现在在江司郡,谁最恨他们?
“这个,问一下当事人不是就清楚了?”宁远行淡淡说道。
还不等挽歌消化这句话,宁远行将桌上的筷子往门的方向一挥,下一刻,屋外就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司晨二话不说,起身“嗖”地一下将门打开,把正要逃跑的店小二拦下来。
“客官饶命,客官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店小二被司晨一脚踹进屋子里,然后就开始跪地求饶,此人脸色惨白到极点,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
宁远行转过身去,看着店小二,淡淡问道:“你为什么要在门外偷听?”
“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只是恰巧经过客官的屋前,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说到最后,店小二几乎大哭起来。扑在地上就不起起来了。
宁远行任店小二哭得多凄惨也不为所动,他目光沉寂,淡淡问道:“不说是吧?”
“来人。”话音刚落,几名侍卫就用了进来。店小二一看到这个架势,魂都要吓掉了。
他赶紧磕头,求饶道:“客官饶命,客官饶命……”
“想让我们饶命,就告诉我们。是谁指使你的?”宁远行嘴角夹着一丝浅笑,但是这份淡然的微笑,却生生地让店小二吓出了一声冷汗。
他心中叫苦连连,心想着掌柜的,这真不是我要出卖你啊!
掌柜的心里在楼下的大厅里走来走去,双手快速的搓着,掌心都开始冒汗了。
刚才他让店小二上去观察一下情况,谁知到现在都没有下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但很快,他就不用为这件事烦恼了。当几名侍卫走下来,让他上去的时候,掌柜的心里一沉,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上楼后,看到跪在一边抖成筛子一般的店小二,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往常一样的招牌式的笑容,问道:“几位客官这是怎么了?是本店的饭菜不合口味吗?那小人立刻叫人换一桌来。”
说着,他就要转身下楼。宁远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掌柜的,这饭菜好像有些问题。”
掌柜的没打算回头,可一看到挡在他面前的侍卫。就叹了一口气,他干笑一声,转过身问道:“客官,不知道饭菜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过来吃一口,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宁远行淡淡一笑。
掌柜的脸一僵。“客官说笑了,本店有规矩,客人的饭菜,店员是不可以吃的。”
宁远行挑了下眉,他只是说道:“你是想过来自己吃,还是要我让人来喂你吃?”
掌柜的身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见宁远行好像没有开玩笑,脸一皱,几乎也要哭出来,他跪在地上,求饶道:“诶哟,客官饶了小人吧,小人也是被逼无奈的!”
招了!挽歌一愣,她还以为要让掌柜的招供,还需要非一番周折,谁知怎么快就招了,她看了一眼风轻云淡的宁远行,这个人恐吓人也很有一套啊!
宁远行眼睛的余光扫到挽歌身上,他只是看到她的脸,就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不过,现在明显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店小二之前沏好的茶一饮而尽,然而说道:“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掌柜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怎么可能招架得住宁远行的威逼利诱,很快,就像倒豆子一样,全部都招了。
“是张师爷捣的鬼?”宁远行将茶杯放下,悠悠问道:“有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掌柜的跟店小二跪在一起,低垂着脑袋,摇摇头,道:“没,没有,张师爷做事很谨慎,那天,只是把小人招了过去,然后命我在你们饭菜中下药。”
“呵……掌柜的,现在你说的,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谁相信你?”
掌柜的见宁远行不信,连忙喊冤,“客官啊,小的真的是受人指使的,小人也是无辜者!张师爷说了,要是我不按他说的办,就让小人在江司郡待不下去,小的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求客官饶过小的一命吧!”
“你既然是被逼无奈的,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告诉我们?”挽歌愤愤然。
她对掌柜的的行为丝毫同情不起来,刚才如果不是宁远行察觉了,他们这些人都只有死。
“这个……这个……”掌柜的一时间词穷,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依我看,他就是见利忘义,八成张师爷也给了他好处的,所以就被利益蒙了头!”司晨不愧是真相帝,说得十分准确,掌柜的一听,脸一阵白,一阵红,煞是好看。
“我…。。我……诶哟,求客官网开一面,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要是小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都得死啊!”
“这个台词也太老了,能不能换一个?”司晨掏了掏耳朵,听戏都听腻了。
掌柜的听司晨这么一说,也不再说话了,直接跟店小二一起大哭求饶。
挽歌见掌柜的跟店小二哭得这么卖力,心中又有些不忍,她指着掌柜的问道:“那个……那个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是真的?公。。。。。。”司晨正要叫公主二字,就被司暮用眼神警告了,他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然后道:“小姐,犯人们为了博得同情,都是把自己说得要多惨有多惨,你千万不要相信!”
“你们先把这两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宁远行对侍卫们吩咐道。
等掌柜的跟店小二被拉走后,屋子终于安静下来了。
“那现在怎么做?直接去衙门把张师爷抓了?”挽歌问道。
“不急,我们手中还没有证据,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不甚了解,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挽歌不淡定了,现在只是下毒,那下一次又是什么?
宁远行就显得淡定多了,他悠悠道:“急什么?不出意外,今晚上,那么就会行动。”
“嗯?他们?是张师爷?难道说,他们还要行刺不成?”挽歌一愣。
她其实有些不解的,为什么张师爷要命人毒杀他们?按理说,山贼一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就算心中不满,也应该是前阵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