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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公务员-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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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英雄造就了时势,还是时势造就了英雄?当一个普通人把准了时势做出了人们期望的事情时,由民心与民气鼓荡起的风潮就将他推高成了英雄,那怕他做的本来就是份内应做的事情。

面对四野而起的欢呼声,陪着图也卓走过山口的唐成同样心神激荡,虽然为理想奋斗的过程的确艰难,但有了眼前这样的欢呼奖赏,此前的一切焦虑、担忧都如淡风轻云不值一提了,而如此盛大场面的正面激励也必将鼓励着他益发坚定的向着理想的大道继续前行。

即便苦累,即便孤独!

享受着如潮的欢呼声时,唐成的心思竟然隐隐有些分神,分神到了后世,分神到了穿越前重庆上演的打黑风暴,同样是民心所向、民气激荡,竟使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不惜自掏十万块钱在报纸上做广告,就为了向那些参与打黑的官员与警察致敬,因为在合适的时机做了合适的事情,那怕这本是份内应尽的职责,于是官员就变成了英雄。

历史总是有着惊人的相似,那怕是两个时代,那怕时隔着一千三百年。

看着这样盛大的场面,耳听着如此的欢呼声,图也卓悄然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与唐成的距离,此时他的心理真是有些复杂。

这个唐成真是太精明了,精明到他能逼着你不得不跟他做交易,而在交易过程中更是会将你每一分对他有用的利用价值都榨干榨净。

饶是如此,图也卓也没后悔与唐成的交易,反而是眼前让他发酸的场景益发坚定了他此前的决定:有唐成在龙门一日,他就绝不会做出牛祖德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这并不是说图也卓就怕了唐成,作为龙门奚人公认的杰出族长,他怕的不是唐成,而是唐成背后依靠的一切,譬如眼前的唐人百姓,譬如那八千天成军,譬如给予他县令权位与权力的朝廷,这些才是图也卓害怕的,而这些东西又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缠绕在一起。

图也卓怕的不是唐成,而是唐成能将这些都捏合在一起为其所用的手段,一个两万多人的小部族注定是无法与煌煌天朝对抗的,尽管它再强盛也同样如此。以前当这些让人惧怕的东西处于零散状态无法形成合力时,他挟两万余人的威势或许还能从夹缝中,还能依靠局部的强力占占优势,但当唐成将原本的零散捏合在一起后,过去的一切就注定将要被改变。

实力决定一切,一只蚂蚁再强壮也无法战胜巨龙,这就是小部族的悲哀,无法改变的悲哀!

当李农心胸里又热又烫的东西终于喷薄而尽时,坡坡相连的欢呼声终于结束了,至此他终于知道了昨天王云武脸色古怪的原因,但他现在却什么都没说,弯腰抱起那块石头之后用沙哑的喉咙喊了一句,“干活!”

还没从刚才的气氛中醒过神儿,残留着一脸兴奋余韵的庄户们被这声喊给惊醒了,随即,山坡上又忙忙碌碌的干起来,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儿甚至连早晨刚冲上山坡时都没法儿比,到这个时候即便是最悲观的庄户也对县令老爷许诺的一切不再怀疑。

连不可一世的奚蛮子都在唐老爷面前乖乖的听从调遣,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当山坡上又恢复了忙碌时,唐成也从对面收回了目光,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图也卓已经让到了距离他十余步外的地方。

看着图也卓包含着惊讶无奈与悲凉的复杂神情,唐成微微一笑的走了过去,“图也族长知信守诺,本县代这数千百姓谢过了”。

“这是县令的官威大”,看着对面红旗招展的山坡上唐人庄户忙碌如蚁,图也卓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讥嘲,“一纸文告,数千奚民应召而至,虽一米一饭不取,同为龙门子民,唐县令莫要忘了这些奚民才好”。

对于图也卓话语中的嘲讽,唐成听若未闻,看来面对唐人百姓将要得到的好处他终究还是有些不甘,“这个当然,说来本县倒正要一件大利于奚人之事要与族长商量”。

“噢?”图也卓的头终于扭了过来。

“奚民以放牧为生,每年出产最大宗的便是牲口皮货,本县有心想给牲口皮货抬抬价”,说到这个时,唐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煦了,“这可是关系到每一个奚民福祉的事情,未知图也族长意下如何?”

这话刚说完,图也卓顿时就明白了唐成目的所在,好你个唐成,此次公然悖逆牛祖德之意还不够,竟是要我与之彻底决裂!现今龙门奚主要的交易对象就是牛祖德,在给予奚人政治庇佑的同时,牛祖德收获的是价格上的优惠,这是一笔包含着政治与金钱实利的交易,也正是这个交易将龙门奚与牛祖德紧紧连在一起。

抬高价格就意味着与牛祖德交易的终结,同样也意味着二者之间彻底的决裂。

“唐县令好大的心思”,心如明镜,但图也卓却没点破这最本质的东西,脸带颇堪玩味的笑容瞅着唐成,“本族数千户,每岁出产之皮货牲口已是十万巨,加之背靠饶乐,收购之物更是多如山积,却不知唐县令所寻之人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本钱”。

“既是本县的提议,那这就是本县要操心的事情,就不劳图也族长费心了”,图也卓玩味而笑,唐成自信而答,“族长看本县可是个喜欢说空话的?”

“当然不是,否则又岂会有眼前这一幕”,图也卓伸手指了指奚人的牛车队,“只是这么一大铺生意光有本钱倒也不够,吃得下总还要运的走,恕某多嘴,出了锁阳关可就不是龙门县了”。

“不出锁阳关这里也还是大唐妫州地面”,唐成将妫州前面的“大唐”两字咬了很重的音。

“噢”,闻言,图也卓的眼神猛然一缩,细细的将唐成看了许久后才沉声道:“那就等妫州不姓牛的时候,某再与唐县令好生谈谈这铺生意”。

像这样干系极大的事情本就不是能一言而决的,唐成现在也只是透透风而已,所以对图也卓的回答也无所谓失望,浅浅一笑道:“好”。

“唐县令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牛祖德?”

“图穷而匕见”,唐成若不经意的反问道:“情势至此,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

妫州刺史牛祖德现在对龙门县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实在是厌烦听到龙门县这三个字,这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有个狗屁倒灶的县令,更因为那些该死的请赈文书,这些天来每隔三天肯定就有一份这样的公文被送过来,就像一只让人讨厌的苍蝇一样无休止的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嗡来嗡去就只有两个字——粮食!

就为了粮食,牛祖德才被闵大人派来的特使劈头盖脸搞了一顿,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烦,更那堪唐成这样恶心人的骚扰。

但厌烦厌恶之外,牛祖德也实在也希望听到龙门县的消息——龙门县动乱的消息。

以前的时候牛祖德常希望龙门县令能干的时间长点儿,下面县衙跟走马灯似的,那他这刺史也烦的琐碎,但当前的唐成刚上任三两个月,他就恨不得赶紧一脚把人给踹开。

若非像唐成这样的官员任免必须报备长安吏部核准,早在上次一万张皮货被烧的时候他就将唐成给踹出妫州了。

正在牛祖德两样矛盾心思交缠的时候,安别驾一脸凝重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默默的在胡凳上坐了。

牛祖德还很少见到他这种表情,当下径直开口追问,“出什么事了?”

“有龙门县的消息了,不是请赈公文”,安别驾深吸了一口气后,迎着牛祖德急切的目光沉声道:“图也卓跟唐成走到一起了”。

“什么?”牛祖德赫然站起,“此事当真?”

“唐成要修那劳什子的梯田,给龙门奚下了征调文告,图也卓不仅凛然遵命派出了近五千辆牛车,而且是不要一斗一升赈粮的白干”,尽管从派到龙门县的下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有一会儿了,安别驾依旧没完全消化掉这一消息给他带来的震惊,“此事已在龙门县疯传,那些个百姓们一提起唐成时几近癫狂”。

“图也卓!”牛祖德重重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只把门外伺候的杂役吓的一缩脖子,脚下不由自主的往门远处退了退,“图也卓有没有说辞传过来?”

“有,也是刚到。说的倒是不少,不过就一个意思,头上有八千把边军的腰刀架着,他也是迫不得已”,说到这个时,安别驾摇了摇头,“此外他倒是另外传了一个消息,说唐成有意要动摇大人的刺史之位”。

“噢!”听到后面这句时,一腔怒火的牛祖德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自打唐成抵任以来,他三个月里发的脾气比此前三年都多。“图也卓虽然可杀,但这个消息倒是可信,唐成再留不得了”。

“嗯”,安别驾重重的点了点头,“要不我即刻把各部曹都撒下去,只要想查,任天下哪一个衙门查不出问题?大人但等着行文道衙及报备吏部就是”。

两只手背在后面,绕室踱步的牛祖德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龙门县不同别处,历任县令都是刚到任就想走,道衙还好说,吏部对此也是头疼的很,关注的自然就多。皇城里厮混的人都是老油子了,你刚才说的手段太着行迹,现在倒是还用不上”。

“那……大人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见安别驾犹自不解,转过身来的牛祖德幽幽一笑,“有握着直奏之权的监察御史在,为什么不用?”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呀,下官怎么没想到这个,御史台派驻本道的三个监察御史里最近的一个现就在隔邻檀州,就是乘车三天也能到了”。

“大灾之年不思养民,反倒大兴徭役,安别驾你也是知书的,遍查典籍可曾见到过这样的先例?残民以逞四字考语跑不掉的。那些个监察御史立功之心热的很,听说这样的事情怕是都等不急乘车了”,踱步走回书案后,牛祖德气定神闲的咂摸了一句,“八品县令不大不小,既惹不上麻烦又有实实在在的功绩,这个品级倒正对监察御史的胃口”。

“属下即刻去办”,安别驾说着人就已经站起。

“慢着”,重又在书案后坐定的牛祖德摆了摆手,“别找檀州的那个,这三个监察御史里就数他心眼最活,去莫州找甘鸿宇,此人不仅强项,而且是个只认书的古板,自诩一言一行皆从圣人遗教,把这样的人引去龙门才最合适”。

每两年的监察御史轮换都是天下各道州地方官最注目的事情,甚至有的时候人还没到地方,其所去道州的地方官就已将监察御史们的品性癖好摸了个清清楚楚,为求自保花多少心思都值,这种官场手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以安别驾一点也不奇怪牛祖德怎么会对御史台派驻本道的监察御史如此熟悉,点了点头后快步出门去了。

……

你来我往,只不过现在的唐成却没心思猜度牛祖德在想什么,干什么,他正在接待一个客人,一个由他派来福居中联络到的特殊客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生意

跟此前许多初见唐成的人一样,阿史德支也很惊讶于他面前的这个龙门县令竟然如此年轻,身为商贾这些年他跑过不少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员也见了不少,但像唐成这般年轻的一地主官倒的确是第一次遇到。

唐成对这样带有讶色的眼神已经习惯了,进士中的早有啥办法?阿史德支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这个姓氏明显是出于突厥的九姓胡人。

满脸的胡须,膀大腰圆的身体,单从外形上说,阿史德支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商贾,或许就正是因为他的这份彪悍才能以一个九姓胡的身份把生意做这么大吧?毕竟这是在民风彪悍的北地,而九姓杂胡又是最为人歧视的一个种群。

“听来福说大人有一笔大生意要做”,因为长相及身形的缘故,阿史德支的身子那怕只是微微前倾就有了一股威压的力量,“南货北货波斯货,总之不管大人想要什么,找上我就对了”。

“我想要粮食”,唐成端起茶盏举了举,“越多越好,不知道阿史德头领有没有?”

“这倒是个紧俏货”,阿史德支伸手捻弄着浓厚的胡须嘿嘿一笑,“既然夸下了海口,那就不能让大风吹闪了舌头,粮食自然是有,大人要多少有多少,只是这价钱嘛,按现在的行市可不便宜呀”。

听着阿史德支一嘴溜溜儿的唐人俚语,唐成忍不住笑了,“本县没钱”。

说完这句唐成刻意收住了话头,眼神从茶盏转到了阿史德支脸上,总算没让他失望的是,这个长相粗豪的汉子不愧是九姓胡里有名的大商贾,听了他这句话虽然微皱起了眉头,倒还沉得住气。

“不过,本县能给阿史德领队的却比钱更重要”。

“以货易货?商贾贸易就讲究个做活不做死,以货易货也行”。

“这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唐成笑着站起身,“走,看看去吧”。

出了城门之后,马车便直往右行,一路大半个时辰里唐成没说什么,阿史德支也就没问,只是饶有兴致的不时撩开帘幕去看外边的景象。

渐渐的随着马车行近,阿史德支刚才远远看到的牛车队伍清晰起来,这些牛车恰好是循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运动着,装满石头的向前走,拉着空车的反方向而行,井井有条的牛车队伍组成了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无论从那一边看都望不到车队的首尾。

作为流动的行商,阿史德支对于一切车队都很敏感,此刻坐在车上看着这不见首尾循环往复的牛车队,他最感到惊讶的并非是车队庞大的规模,而在于这些拉车的人。

这些拉车的竟然是奚人!

阿史德支是往来北地的行商,而龙门奚却是饶乐草原交接大唐内陆的门户及牲口皮货的大供货商,所以他对龙门奚的情况并不陌生,当商贾贸易做到一定的地步时,所谓的了解也就远远超出了仅是贸易本身的层面。

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惊诧,龙门奚的特权已近乎是北地众所周知之事,这么多草原上的奚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年轻的县令带自己来这儿又是什么意思?

看了看对面一脸浅笑的唐成,阿史德支把已经走到喉咙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他没忘记现在还是谈生意的时间,而在这个时间里首先表现出好奇的一方总是要吃亏的。

就在他眼神闪烁,心中猜测不定的时候马车一转进入了一个山口,很快阿史德支就听到了一阵阵鼓声,军鼓?与连片的“杭哊杭哊”号子声,随后那一片热火朝天的山谷与山坡就呈现在阿史德支面前。

山谷里满是奚人的牛车、窝棚、铁匠炉子、行军锅……跟热闹的山谷比起来,对面的山坡上更是人忙如蚁,热火朝天。

在这片狭长的地方里聚集起了一万多人各司其职的忙忙碌碌,对于从小就在地广人稀的北地长大的阿史德支来说,在野外看到这样的大场面的确是难得的壮观。

唐成没有下车,撩开车窗手指着对面的山坡向阿史德支笑道:“阿史德领队明年再来的时候这里就该热闹了”。

“噢”,阿史德支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还用等明年,现在就热闹的很!”

闻言,唐成笑着摇了摇头,“这算不了什么,到明年这个时候,龙门县两万余唐人百姓都将集中起来在前面的山脚下比邻而居,跟那一比眼前这点热闹又算什么”。

同样笑着的阿史德支双眼猛然睁大了,“大人要将本县唐人百姓集中安住,这……怎么可能?”

“阿史德领队最近没到过龙门吧?”

“三四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而且一来就到了大人衙上”。

“阿史德领队倒该四下走走看看的”,唐成放下了手中的车窗帘幕,背依靠枕笑道:“世上无难事,牧人是逐水草而居,唐人却是仰仗田亩吃饭,那里有好水好田就是他们安居的好地方”。

唐成说话之间,马车重又启行,出了山口往来路行去,只是走到县城前时却没循门而进,径直向前驶去。

约与到前面那个山口所花的时间差不多,阿史德支在龙门县城的另一侧又见到了与刚才近似的一幕,只不过这边拉车运石头的却是唐人,而那些在山坡上忙忙碌碌的人也少了很多,但让他更感吃惊的却是这里军帐林立,沿途所见器物几乎都打着边军的烙印。

正在阿史德支一脸惊疑不定的时候,唐成的话语传了过来,“阿史德领队没看错,这些在山坡上忙活的都是天成军士,到明年这个时候,两万多天成军家属就将从关中迁居此地”。

听到这话,阿史德已经是说不出什么来了,恰在这时便听车厢外一阵叩门声响,打开车门就见到一个身穿轻便皮甲的中年将佐,“唐明府怎么有时间到这儿来了?不过这倒是正好,省了我往县衙跑一趟”,那将佐一点都没客气,嘴里说着人就已经钻上马车贴着唐成坐了。

“这位是天成军果毅都尉江大人,江大人,这位乃是北地行商中赫赫有名的阿史德支领队”。

如果说阿史德支对于唐成这样的地方官还可以不怎么在意的话,那他对边军将领的态度可就截然不同了,身为行商就是往来各地贸易,对于干他们这一行的人而言,边军镇守的关隘就是他们的财路所系。

阿史德支的见礼很客气,但他换回的却是一张冷脸。

“九姓胡?”江都尉根本就没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意,就这他还算顾忌了唐成的面子,总算把个“杂”字儿给省掉了。

彼时大唐内陆地区倒是开放,自太宗皇帝颁布“兼爱如一”诏令的几十年来唐胡通婚实属正常,但在这北方边地却是截然另一番景象,不管是奚人、契丹人还是室韦、靺鞨,其整个部族社会的构成都是以血缘为纽带,血缘也是决定部族内人与人之间亲疏远近的最重要衡量标尺。由此就演化出一个特定的习俗——各部族忌与外族通婚。

这个习俗在面对唐人的时候还好,毕竟他们的王迎娶的就是唐朝公主,而且唐朝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衡量都比他们强的多了,这样的通婚还不算玷污先祖们传承下的纯正血统。舍此之外的一切通婚都是遭人鄙夷的,就算别人不说,就是自家族人那一关都过不去。

唐成最初了解到这些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便是流行在大唐内陆地区的门第观念,说起来二者实在相似的很,其实这些东西现在有,一千三百年后依然存在,譬如后世里新疆的维族人就依然保留着不与汉人通婚的习俗,至少在总体上来说是如此。

在这样的背景下,九姓杂胡在北地的处境就变的无比尴尬了,几乎任何一个民族的人都看不起他们,这些人就像流浪的吉普赛人或者是在欧洲大陆上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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