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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婶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前一刻还要厮打那小丫头,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来了!?
她更想不通的是,以前比她还厉害的二姑婆,怎么居然会说出“盼着七小姐来,然后给七小姐磕头。”这样的话来?
九婶子怒不可遏,那小丫头真敢将她关进天牢,有本事就永远别放她出去!否者早晚有一日,她要叫她好看!二姑婆以前看着厉害,没想到却是个软柿子,现在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怕族老动怒!
族老就坐在对面呢啊!
二姑婆见她这样,没精打采嗤笑一声:“你别当我看不明白你的心思,我劝你最好老实点!要是七小姐好不容易被我们盼来。你却惹她生气,那可就别怪咱们不顾往日姐妹情分。”
九婶子一把拂开二姑婆的手,心中更是不忿——要磕头早干嘛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想了想,朝族老那边爬去,她就不信,族老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世事偏不让她如愿一般,还没等她爬到族老跟前,就听见以前对族老唯命是从的二姑婆冷冷道:“你找他也没用!他心里头,跟我们是一个想法,只不过他不好意思承认!哼。要不是他太贪。我们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石经义眼看着九婶子愣在牢房当中,不知该向前还是向后。族老身上忽然飘出一股浓浓的屎尿臭味,九婶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族老。忽地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石经义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子。竟然能将这些恶人折磨成这样。
他转身朝牢房外跑去——之后的结果已经不用看了!凭他敏锐的直觉,他可以肯定,等再过些时日。那小姐愿意来牢里见他们时,九婶子恐怕也会哭着爬过去给小姐磕头。
说不定还是爬的最快的一个。
他快步跑出牢房,跟衙役道了谢又道了别,然后带着最灿烂的笑容回到露儿身边。
“露儿姐姐久等了,奴才在里头看了一眼,回去若是小姐问起,也好细说给小姐听。”
露儿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叫自己姐姐,他叫的倒挺顺口。而且,不光叫自己顺口,叫主子小姐也顺口。
露儿白了他一眼,倒是会办事!
————
石经义的确是个会办事的!
他跟着露儿回府之后,二话不说,就要将自己卖身给沈幼芙为奴!
沈幼芙从不介意三教九流的出身,况且她现在正是要招兵买马的时候……至于这石经义能不能用,先留下看看便知。
一问之下,沈幼芙得知石经义本身虽说算是农民,可又没有田地在手。原来母亲似乎有间房子,但也早让亲族们占去了。从小到大,其实就是庄子里的乞丐一样。
这也就难怪他会愿意为奴了,沈幼芙相信不用她多说,这人也能看得出来——跟着她,就算做个下人,也能做得比一般人强上百倍!
沈幼芙答应留下石经义,让他先试试看,不过前提条件,便是要他去说服那些亲族。
石经义大喜过望!
这事还不简单?九婶子都被关进去了,连他也倒戈改吃奴才饭了。
那些人只要有脑子,好好想想,谁还会硬赖在北偏院?除非是挨饿上瘾!
他操起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在小姐那里听到的,和在牢房中看见的都说了一遍。
大家伙早就饿得急了,本来以为跟来闹事会用便宜可占,闹到最后却连饭都没得吃不说,居然连命都保不住?那谁还愿意闹啊?回家最起码还有粗茶淡饭呢!
石经义一下子就说走了一半人。
而另一些人,则是又饿了一天,见九婶子真的没有回来,这便也灰溜溜地走了。
还有剩下的几个少数顽固分子,石经义扑上去便是拳打脚踢,将这几人打走之后,还不忘记放话——“以后谁要是敢来京安城骚扰沈家的生意,那他就回庄子里烧了他们的房子和庄家,谁也别想好!”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人都没什么钱。
主子小姐那一账本的银子,怕是要不回来了!
……这件事情办得漂亮,沈幼芙夸奖了石经义几句,毫不犹豫手下了他。至于那几百两银子,她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族里的人出不起,大房可出得起!
人都是他们招来的,损失也该他们承担才是!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去见见敬亭公子和那位叶公子。一来是感谢他们襄助沈家,二来也好打听一下买山种地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107章 再也不敢看
沈幼芙刚从许家回来,敬亭公子就得了消息。但因着诗会一事,他始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幼芙小姐。
那天诗会结束之后,早已看穿一切的叶伦公子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他。贺敬亭当时就懵了!
“叶兄不是在玩笑吧?”贺敬亭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幼芙小姐扮成男装也该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幼七那枯黄干瘦,一脸褶子的样子?……那么难看的幼七,绝对不可能是娇嫩嫩的幼芙小姐!
他想到幼七的那脸,还有那神态样貌。再想到自己心中倾慕的是这样一个女子——贺敬亭心里翻江倒海,胃里也翻江倒海……
不会的不会的,幼芙小姐再不守规矩,也不可能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她可是个女子啊,女子怎么敢去参加诗会?而且还在许老山长的眼皮子地下——那可是她亲外公!
亲外公都没认出来,叶伦一定是认错了。
做不得数的!
要是幼芙小姐真的那样丑,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她啊!
叶伦不用看都知道贺敬亭在想什么,他怎么就不想想那沈小姐的诗文呢?腹有诗书心怀大义,就算长得难看点又有什么的?何况沈七小姐也不是真的难看,只是临时难看一下下。
不过这事就用不着他来劝了,该说的已经说过,剩下的就是拿银子走人。
但是……叶伦对那沈小姐也颇有微词——诗词做得太好,害得他铩羽而归。只收了贺敬亭的半价……
送走叶伦之后,贺敬亭在府里又纠结了两天,直到听说沈幼芙的丫鬟现身府衙,这才又鼓起勇气,想再见见沈幼芙。
就算不为沈幼芙这个人,沈家的官司没完,而且他二人之间还有交易在呢。
沈幼芙去见贺敬亭之前,也是想到交易一事。
贺敬亭那人虽然怪怪的,不过毕竟屡次帮她,就为了这个。她也应该知恩图报才对。
沈幼芙在出门之前。顺着自己的床缝里一摸——之前沈万三那个黑心商人不找零,送了她一个夜光弹力球,这时候正好拿出来送礼。
那东西手感虽然不好,没有珍珠宝石那样有光泽。不过入手沉甸甸的。关键是晚上还会亮!
装在宝珠匣子里。送人再好不过了!
沈幼芙不禁为自己的物尽其用而沾沾自喜,可当她摸了一圈之后,却发现东西不见了!
弹力球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如果丢失在外她也只会道一声可惜。但从她的房里丢失,这可就有点让人害怕了!
沈幼芙立刻叫来屋里所有的人,可仔细询问了一圈,谁都没有见过核桃大的夜明珠——想想也是。要是她们中间,谁偷走了那么罕见的东西,之后还能这么淡定无事地跟在她身边做事,那心理素质简直太过硬了!
不是她们,那弹力球会去哪里了呢?
一定是趁她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了……
沈幼芙有些后悔。因为她的轻率,她再一次将自己置于诡异的境地之中了——现在唯有希望偷到那东西的人,能将弹力球好好供着,千万别再像易浩然一样,一口吞了。
这世道!真是不让人省心。别人偷了她的东西,她害得担心那人的死活。
怎么就这么善良呢?
弹力球找不到了,但贺家还是要拜访的。
沈幼芙只能厚着脸皮,提了些自己做的蛋黄派上门……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长相的问题,她再次被贺府撵了出去……
沈幼芙今日穿了一件粉底洒金的云纱衣裙。盈盈走动之间,衣裙上流光闪烁熠熠生辉,为她的柔美又平添了三分华丽。她进贺家的时候,连李管家都眼前一亮,赶紧招待她先进了花厅,然后跑去找公子报信。
贺敬亭听说沈幼芙来了,拔腿便要去见,可还没跨出门口又停住了。
他一把拉住李管家,小声道:“她今天什么样?”
李管家被问得一头雾水,但看公子紧张兮兮,于是也跟着慎重起来。
“沈家小姐,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奴才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还对奴才笑了笑……”
“好看吗?”贺敬亭不绕弯子,什么气色他都不关心,他就想知道来的是沈幼芙还是幼七!
李管家一哆嗦,他今天脑子里灌浆了吗?怎么可以在公子面前说幼芙小姐对自己笑!
看看公子生气了吧?
“不好看不好看,奴才以后再也不敢看了!”李管家差点没给敬亭公子跪下。
听见李管家的话,贺敬亭迈出去的腿立刻又缩了回来。连李管家都说不好看,而且还说以后不敢再看?
那得难看成什么样啊!
贺敬亭一手紧紧抠着门框,脸色惨白,就像生怕李管家要硬拉他出去接|客一样:“去。跟沈小姐说,就说我最近诸事繁忙,没空见她。让她以后有什么事情,上门带个口信就行了,不用这样自己跑来。”
她果真是幼七么?
叶伦又猜对了么?
初见时那个温婉又俏皮的幼芙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他脆弱的心灵!
贺敬亭几乎是扶着墙退回屋子里的。
他将自己摔在床上——京安城里的女子太可怕了,跟北都一点都不一样!
但愿这次将那宝剑送出,他们贺家与严家的恩怨能一笔购销。只要以后严家和严贵妃不再打压他们,贺家回到北都京城还是有望的!
沈幼芙在厅里等了半天,只等到一个不敢抬头看她的李管家。
李管家将敬亭公子的吩咐传达了一遍,听得沈幼芙直皱眉头。
这借口一听就是撵人的意思。
上一次被撵出门外,露儿说那是因为自己衣冠不整,这一次自己明明打扮的很好啊,怎么又被撵了?
真是流年不利……
等沈家官司了结,她与贺敬亭也算两清了,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性格怪异的公子哥相处。
沈幼芙这一趟落空,意味着她身上的事务又要增加。
现在已经初冬,最好是在年节之前,将人手和土地都定下,这样一到春暖就能立刻开地播种了。
可没有了贺家的帮助,她去哪里找人手和土地呢?
种子的事情暂时算是秘密,在没种出来成品之前,沈幼芙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只好让自己手下的人去外头打听,希望可以找到价钱合适的好地方。
徐嬷嬷和露儿都是做丫鬟的,对于农田土地还真不熟悉。
不过,刚好近日她又收了一个石经义。
这人以前在沈家庄摸爬滚打多年,对于这些还真有点了解。
石经义不似丫鬟那样能在主子跟前露脸,所以想要保住饭碗,总要有用武之地才是。他一听说主子小姐想要买人买地,当场拍着胸毛表示——这事就包在他身上了,保管给主子小姐找来最好的地方和最得用的人。
沈幼芙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将他放出去碰碰运气。
许是石经义狼狈多年,的确攒了不少运气。他在京安城里跑了两天,又去城外各处村子庄子里打听了一遍,还真就被他打听来一个最好的地方——城北翠悲山主人想要开地种些庄家!
石经义细细盘问了知道消息的人,然后飞快地赶往沈家,跟主子小姐汇报。
他自然不只打听来这一处,不过,当石经义将几家愿意卖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之后,沈幼芙也是毫不犹豫就选中了这一个。
先不说翠悲山主人是不是那位叶公子。
单说这个地方,离沈家不远不近,既能方便来回走动查看,又不会太快的泄露秘密。
而且据说翠悲山阳光充沛土壤肥沃,应该是个种植物的好地方。
之所以一直没有卖出去,却是因为那位主子太过挑剔,说什么不愿只种一种植物太过单调。所以一连打发走了几个买主之后,他的翠悲山就卖不出去了……
沈幼芙听闻笑了笑。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要求。她的手上,可正是有四样种子呢!
“你做得十分不错,打从下个月起,我便去跟账房上说,给你记上每个月五百文的月钱。”沈幼芙毫不吝啬夸奖,“这便先让露儿带你去领一件像样的冬衣,再领两双单鞋棉鞋去。”
石经义听得一愣,虽然他卖身沈幼芙,就是觉得跟着她能过好日子。可他所想的好日子,也就是有口饭吃,把他当人看。这就不错了。
他哪里想到自己也能像主子身边的其他下人那样,还有月钱,还有衣服鞋子。
石经义穿着破旧的单衣,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脚。他脚上一年四季都是这双从村子里捡来的破草鞋——这两天为了办好主子交代的事儿,他城内城外跑了不少的路。现在破草鞋也更破了,而他的脚也破得直淌血。
但要不是主子小姐说起来,他自己都没主意到……
三十好几的人了,石经义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他想了想,在屋外廊下,学着别人的样子给沈幼芙跪下磕了三个头,沉默的跟着露儿去领衣服去了。(未完待续。。)
第108章 她觉得不能
沈幼芙先是丢了弹力球,又是被贺家拒之门外。
现在唯一令她欣慰的事情,大约就是翠悲山的地有了着落。
这事可多亏了石经义。
自从她给石经义定下月钱,又领了棉衣鞋子之后。石经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想他刚来时像头野兽一般,目光里总是充满攻击性。就连看见沈幼芙的时候也不例外。
现在可好,倒是不那么盯着人看了。可每次沈幼芙有什么事招呼他,他整个人浑身上下就会散发出一种赴汤蹈火的气质,看得沈幼芙都怕。
露儿总觉得石经义太野蛮,可沈幼芙却知道自己捡到宝了——这人从没见过别人对他好。稍微对他好点,他就跟契约兽似的,忠诚度高到让人心疼!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在石经义打听了一圈之后,沈幼芙看上了翠悲山的土地……可土地主人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石经义立刻自告奋勇前去打探,然后回来将那边的意思逐一学过来,再将沈幼芙的意思传过去。
就这样一来二去,沈幼芙终于用一个满意的价格定下了那块土地,只等着立刻就将人工输送过去了!
这还不是最辛苦的!
造房子,开垦土地,其中的杂事数不胜数!偏偏沈幼芙还不想让沈家这么快知道风声……所以石经义每次出门,可是连个马车都不能用。沈幼芙给过他几次租车钱,他也不要。就凭着双脚和一身力气,将那些差事都办得妥妥当当。
沈幼芙已经想好了,这样的人才只要愿意跟着她,以后莫说包吃管住五险一金,咱连媳妇都帮他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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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有了这样一员悍将,沈幼芙原本预计的“焦头烂额接应不暇”根本就没有发生。所有事儿都被石经义一人揽去了,她反而清闲下来……正是能腾出手跟大房好好算算帐了。
老夫人和富管家正在主屋里,两人对着旧例商量着如何置办年节用品。忽听青梅来报,说是幼芙小姐求见。老夫人居然双手一抖,差点将账册掉了。
一听见沈幼芙来了。老夫人的精明严厉立刻烟消云散。她苦着脸颇有几分委屈:“说我浑身疼。不想见她。”
先是头疼,后来是腰疼,再后来是心口疼。现在索性全身疼了……青梅无奈地出去复命——自从听说许家婚事只订下五小姐一个,老夫人就一直躲着幼芙小姐。
老夫人“浑身疼”那是因为知道幼芙找她肯定要说大房一事。
……沈幼芙也正是为此而来。只不过。她并不打算跟大房硬碰。也不打算强求老夫人做主。
她会用她的方法,给二房讨个公道来……
青梅一说老夫人浑身疼不见客,沈幼芙也不生气。冲着青梅大喊一声:“那我去大房见大伯吧!也不知道他身体好些了没?”
沈幼芙说完转身就走,果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捶胸顿足:“给我把那猴拦住!这是要造反了!”
沈幼芙笑嘻嘻地蹭进老夫人的屋子,先是郑重地给老夫人磕头请安——这些日子老夫人清减了不少,想来也是叫沈家亲族折腾得够呛。
老夫人眯着眼一脸不爽!
这个小七现在是愈发能耐了!
本来打算这次将她定了婚事,然后就拘在二房里绣嫁妆去,以后再不让她插手她父亲叔伯的事。
可她倒好,婚事没着落,却又扑腾出一大堆事情来——在许家治好了许老太爷的咳疾,回来之后又以雷霆手段扫平亲族,据说还收了一个自己的亲信。
老大招惹上她,也真是倒霉……
老夫人不说话,沈幼芙却先开了口:“祖母,幼芙是来要银子的!”
什么银子?
老夫人一听没提族里的事,也没提到大房的事情,“浑身疼”好了一半。
“祖母难道忘了?之前祖母答应孙女,将米铺子利润分三成给孙女啊。”
沈幼芙知道,如果这时候把老夫人逼急了,她一个孙女的分量,肯定还是比不上一个沈家长子的。
所以,徐徐图之……
老夫人本来已经被“逼到死角”了,正准备背水一战呢,结果发现沈幼芙说的并非大房那档子事!
“银子还能欠了你的不成?”
只要不提那事,别的都好说。老夫人拍拍手边的账册,继续道:“沈家今年的利润大了不少,说起来都是你的功劳。既然答应你了,便是每个月每一笔都给你记着呢。你什么时候要了,就尽管去账房上取。”
老夫人说完之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