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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魂啊,”曲云芳叫道,“回归你的祖地,那是我们一切人的乐土,是列祖列宗聚集的地方。”
“这虎啊,多么威武;这豹啊,多么强悍,它们才配和你相伴。”
“在祖庭,不要忘记我们,福佑我们,光大我们,门楣我们。”
曲云芳知道师傅正在祝祷师弟回归仙班,等到哈婆婆在洗心玉搀扶下,回到一旁。她再一次撒出了手中的花瓣和草末,在场的所有人都失声痛哭起来,那花瓣和草末漫天席地的飞舞,寄托着同门的哀思。
这仪式一直进行到晚上,即悲壮又伤感。
六、哈婆婆重出剑坛
洗心玉住在邛崃剑庭,安居于简陋的客舍,吃的是简陋的食物,没有一点异议,安之若素。她不敢擅自下山,只等哈婆婆旨意,每日随侍在哈婆婆身边。
“二十年前,你师与我论道,”一日,哈婆婆这样对洗心玉说。其实那次正是她挑起的事端,“她说剑道至境是非剑,今天,乃师仍持这种看法吗?”
洗心玉仔细听了,想了想才回答:“也是,也不是”。她这样说,是因为曾听师傅说过:“年青时,曾信仰过墨翟的非攻,因而更进一步对剑持过‘非剑’的思想,只是那时年青,思想幼稚罢了,”
“怎么说?”
“我记得辛琪曾告诉我,有一次,你们成都邑的千姿花美丽居在谷神堂也就剑道一事问过我师。当时,我师只说了一句话:‘起床做事,吃饭睡觉’后来又说了一个‘器’字。”
“哼!”听洗心玉这样一说,哈婆婆只“哼”了一声,这一声哼,好象颇为自得又带有蔑视。
洗心玉知道她这脾气,不敢计较,知道她在笑师傅从道而退。但洗心玉心想:“实则,师傅并没有倒退,因为后面还有一句‘一只悠然的鹤呢’自己没说。师傅现在当然不再持有比非攻更激进的非剑思想。但又不全然,师傅现在所持的平常心,当然不能说不是对非剑思想的修正,但这亦表明了师傅的有所坚持。”于是她委婉地说道:“弟子只是不懂,这一句平易的话,这一个‘器’字怎解?好象包含着许多感悟。”
“你就少来糊弄我,你不全是明明白白?”
听哈婆婆这样一说,洗心玉心中一惊,知道她看透了自己。不敢再装卑下,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反问道:“师尊也持这种看法吗?”
“我怎会同你师傅一样,你师之器仍是道,我的道本是器。我与你师根本的不同是,她信孟轲,我信孙卿,她认为剑是邪恶的,我认为剑就是至道。”
“师尊是说,我师只用器来维护道,但道不可说,因此,现在她持平常心?”
“什么平常心?她只不过是违拗不过现实罢了!只是,她一定还说了点什么,你就别在这里打哈哈地来诓骗我。”
洗心玉没想到哈婆婆对自己的师傅知之这么深,只好老实回答:“是的,她还说了一句‘一只悠然的鹤呢’。”
“这就是你师傅,哼,荒谬之极!你师的思想荒谬绝伦,误世最深。天下芸芸众生,莫不怀私挟偏,什么平常心,什么非剑?根子上就是不忍。即使这世上果真非剑了,这分争不也是怀剑吗?”
“难道心中就不该存有信念?”
“那只是空想,空想危害至深,君子怀道,世人怀器,可悲之极。”
“师尊是说,世人皆不可信,是非误人。”
“那你说,秦嬴伐齐,你虽不是齐人,但是齐民。你是奔降秦嬴呢?还是为邦国计,抗击外侮?秦嬴一统天下,他当然不是非剑,而我们不都敬仰故楚三闾大夫吗?”
“那师尊的剑道是什么?”
“既逢乱世,我就不说道。即使说道,我认为天下哪有一统的道?一切全凭剑说话,实力就是一切,剑必须握在自己手上。重要的是,修身养性而已。”
“小女子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你以为我只是一个持强用力之人,其实你什么都不明白,向着你师傅呢。”
“师尊明白。”
“我又明白什么?我就是不明白!看看你,一个这样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怎会信那愚腐之说?实则当一个人只想做好人时,就表明了他的人生是失败的,就象你师傅。如今你又在走这条老路,我真的很可怜你,强者只按自己的意志行事,从不在乎别人去说什么。有些事,不象你所想,往往背负着恶名的,也许就是在忍辱负重……”
“往往背负着恶名的,也许就是在忍辱负重。”这句话,给洗心玉的印象极深,她不知道这是在说谁,难道是在说她自己吗?那她又是何指?洗心玉一时不得要领。但哈婆婆这种好人就意味着是人生的失败,真有点振聋发聩,令她感到耳目一新。于是,她只能这样回答:
“师尊,这个世界上,选择多多,但我们只有一种选择,无数种热爱必须放弃。就象这剑一样,有的人因遗憾而真实,有的人因遗憾而美丽。”
哈婆婆莞尔一笑,她明白这小女子聪慧,她委婉地拒绝了自己,又不完全否定,但她却坚持了她师傅的主张。
“师尊不知对我师傅还有什么交待,也不枉我走此一遭。”
“你急什么呀,总不是嫌弃我这老太婆吧?——你就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哈婆婆突然对站在她面前的西施罗骂道,“就你这德性,还不歪一边去。啧,啧,啧,”,她又指着小伍起骂起来,“看哪里,看哪里?怎么这一辈子,你就不能规规矩矩的看人一次,我这里是怎么啦?”她突然怒极,猛地站起来。那癞皮狗一见,早已一溜烟的跑开。哈婆婆一下子没捞着,举起的手,愣在半空中,还没回过神来,那样子颇为滑稽。
洗心玉差一点没笑出来。
这可惹恼了哈婆婆,她的嗓子变得尖细了,她尖叫起来,对那癞皮狗叫道:“过来!”
那狗忸怩着,就是不过来。
那哈婆婆的脸立即由恼怒变得狰狞起来,似乎有点不能自制。
“师傅。”只见曲云芳一下跪在她的面前。
疾风暴雨的惩戒就落到曲云芳身上。洗心玉这下可看到了这老妇人的邪恶,只见那曲云芳被打得伤痕累累,那哈婆婆仍不放手。洗心玉实在看不下去了,忙上前一手护住曲云芳,一手挡住哈婆婆的愤怒。
“你干什么!”曲云芳见洗心玉竟敢干预他们邛崃剑庭的事,并不卖帐,“你给我滚开,——过开呀!”她想推开洗心玉,却没能推开。当她看见洗心玉竟敢挡住自己的师傅,她被激怒了,“哪来的你?竟敢如此无礼!”只见她也举起了手,朝洗心玉打来。
“邛崃剑庭就是这般无礼的么?”洗心玉叫道。
“怎么说?”哈婆婆突然停住了手,“滚过一边去!”她对曲云芳喝道。
“师尊乃是至圣之人,用不着我小女子去说,我本来就是你的弟子一般。”此话一出,只见哈婆婆颓然坐在茵褥上,晶莹的泪水滚出了眼眶。突然,她伏在几案上,失声起来,谁曾见过哈婆婆这样,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哈婆婆从来不哭,不管怎样的艰难困苦,不管怎样的悲伤痛切,在她心中激起的只有仇恨和敌意,积年累月的,由自制而变得铁石一般。但人的心理压力总得有施放的地方,那癞皮狗就是她施放的对象,天下所有的人,都是她施放的对象,没人可以挡得住她,而她的所作所为又如此的不可扼制,才落得如此恶名。可今天,她被眼前这样一个弱女子一眼洞穿,多少愤恨,多少委屈,一瞬间全部爆发,她再也控制不住了。今天,爱徒之死,刻骨铭心,又再一次地压在她的心里,她实在是没有这个力量压住心中的火山,那钢铁一般的心壁,再也无法扼住那溶岩的冲突,再不施放,她就要疯了。那只癞皮狗,是她人世间的至爱,曲云芳是她的心,最能理解她,他们都承受着她的雷霆,承受着她的愤怒。
越是最爱的,越是伤害得最深。
至慧的人,可以解除这一切。
洗心玉看透了她,解除了她心灵上的枷锁。
一旦表面的刚强被解除,哈婆婆感到自己就象一个孩子似的软弱,她真伤心欲绝,为斗越门,为曲云芳,为那狗,她不由得痛哭起来。
“师傅。”曲云芳过来摇着她。
“云芳。”哈婆婆一手抓住她,老泪纵横。
“师傅,别这样。”曲云芳强忍住悲痛,说,“我知道,师傅难过。”说完,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悲痛过后,哈婆婆才慢慢恢复平静。人因心灵的宁静而美丽,哈婆婆是那种干干净净秀美的妇人,目光锐利,说话干脆,一头(黑真)发如茑萝一般。但也有一种给人含而不发的威逼,使人对她产生敬畏。
洗心玉也颇有些伤感。
哈婆婆歇息了一会,想起刚才和洗心玉谈剑,因而想到至简剑庭的镇庭神器——湛卢。她从来不叫至简剑庭为至简堂,她对上古师的这些作为不屑一顾。
“你们那至简剑庭湛卢尚在?”
洗心玉见问,止住悲戚,回答道:“前几年,为故齐王主田悯事,我们至简堂遭到劫难,在那劫难之中,湛卢已经化去。”
“没有徵兆吗?”
“一点徵兆也没有,当秦兵杀进至简堂时,我师叫采薇将此剑埋去。结果采薇进入剑室,只见空剩一匣,湛卢已不在了。我当时就站在我师身后,采薇是用哭丧着的声音叫道:‘师傅,湛卢不见了’。我只见我师浑身一颤,说了一句:‘此乃天意,至简堂当有此一劫’。从此,我们就失去了这神器,飘泊四海,赴士之危困。为齐王主田悯事,奔波于咸阳,没想到,这事又牵连到了师尊。”
“习剑者之常事耳,何来牵连?——难道这也是天意!”
“什么?”洗心玉为哈婆婆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存疑,她不敢相信:“你是说‘纯钧’?”
纯钧乃是邛崃剑庭的镇庭神器,就象至简有湛卢一样,邛崃亦有纯钧。
“对,几年前,此剑已化去,名剑一一消失,决非当今之吉兆。洛书现,河图出,天下大治,天下大治,名剑也会一一重现。而当今之世浊气太重,名剑不得不遁去,看来,我邛崃剑庭也难逃一劫。”
“怎么讲?”
“当年凌锋剑主龙应奎,曾来邛崃,被曲云芳教训了一剑。当时,他受我庭之辱,却不愤恨而是仰天大笑三声,我就知道,此乃孽障,必是我邛崃之魔头。今果不其然,他倚仗朝廷,杀我弟子,我岂能与他干休,就算我与其干休,其又会与我干休?这不是孽障是什么?”
“剑士以宽容为怀。”洗心玉相劝道。
“一厢情愿尔,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身在剑中!”
洗心玉曾听玄鹤子方巾讲过,天下神剑有十,人称一气化九青,就是九把神器共护一柄王剑。此一气乃是至器,名工布,是王剑中的王剑。据说此剑天下无人见过,史册中也只有一处记载。九青则是泰阿、莫邪、干将、龙渊、湛卢、纯钧、鱼肠、豪曹、钜阙,其中泰阿在秦皇手中。莫邪、干将为雌雄剑,自从眉间尺为父复仇,雌雄剑一同陪葬,从此永失人间。龙渊在南海尊者公臬手中,已随公臬化去。鱼肠曾现于吴,当年专诸刺吴王时,曾出现过,从此也不再现。至于豪曹、钜阙更是久不见传,肯定已不在人间。
“不是躲得过去的,”哈婆婆岂不知道,如今龙应奎就是朝廷,小人得志,岂有不复仇之理?看来,纯钧化去,已是先兆。“与其坐等,不如就此下山。”哈婆婆说,“我曾与你师相约,二十年后去南海会会南海尊者,想不到他已故去。又与黄公虔有约,其故主的公子项梁和孙儿项羽,乃当今天下豪杰,且不忘恢复楚室。尤其是那项羽,据说力大无比,刚毅勃发。他希望我能去吴地,见见这个王孙。现在又听你说,那秦皇的青城公主与虞丘老先生的孙儿孙女是结拜的姐妹。这青城也是奇人,怎么就由燕国的公主变成了秦国的公主,真是不可理解?再说我近日夜观玄象,见井鬼间有异兆,只是还没显现出来,凭感觉,或许这是国家强盛的徵兆,也或许这就是剑气。如是剑气,当有名剑出世,只是这怎么可能呢?如此浊世?如果果真如此,你我剑士焉能不去?”
哈婆婆叫来邛崃剑庭的执事四脚、料娘,吩咐他们照看好剑庭,待二弟子云中阳韦蒲游历归来,将剑庭交付于他。吩咐过后,她自己决定带曲云芳、西施罗、小伍起,和洗心玉一道下山去,先到太乙山,然后走咸阳。
一、剪不断,理还乱。
洗心玉离开太乙山前往邛崃剑庭后,在太乙山迁园,北门晨风和美丽居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北门晨风因洗心玉是依梅庭的人,死了那颗心。人们都喜欢说:爱情纯洁、崇高、专一,但现实中的爱,要实在得多。北门晨风能做到这样,已属不易,所以他娶了美丽居。但美不是爱,美丽居的狂野不羁,离经叛道,咄咄逼人,偏狭奇妒,在恋人眼里或许是魅力。而一旦成为夫妻,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回事。美丽居从不让着北门晨风,经常为见解不合大吵大闹,令北门晨风烦躁不已。
暴风雨中的一幕,在美丽居心中积淀甚深,只是她暂时不发作罢了。这样,又过了三四个月,北门晨风和洗心玉好象又保持了距离,但又似乎更密切了。正因为这样,上古师才叫洗心玉到邛崃剑庭去。
那一天,洗心玉下山去邛崃剑庭,大家送到山口,北门晨风又送她下山。这些日子,北门晨风正诧异美丽居怎么一下子变得贤淑起来。他这个人不大会把别人往坏处想,还以为妻子理解他。再说,他也不认为自己做下了什么不妥之事,也就大大方方地送洗心玉下山。
美丽居当然不自在,只是不好当面发作罢了。原以为北门晨风去去就回,没想到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联想到那次暴风雨,两人在山中一呆那么长久,回来的时候,又那么亲密,连北门晨风的外衣都被在洗心玉身上。这样一想,仿佛看到了他们两个卿卿我我的样子,这下可真的妒火中烧。现在,反正洗心玉已经下了山(美丽居就是这么直接),不怕他北门发狠,将事做绝。她就决定等他回来,非得和他大吵一场不可。
实则美丽居也没想错,北门晨风和洗心玉自从上次在山中避雨之后,双方都有些明了对方的情感。那情感上的事,如何再控制得住?上古师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叫洗心玉去邛崃剑庭。洗心玉纵有千百般的不愿,但她如何敢违抗师命。
北门晨风送了一程又一程,洗心玉不得不一次次地叫他回去,实则心里是依依不舍。一直到洗心玉都觉得,再这样下去,实在是有失体统,才狠心话别。洗心玉骑上自己的马,一扬鞭,泪水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好恨啊!
北门晨风看着那消失在古道天边的洗心玉,他的心真的被人摘走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美丽居从未看到过自己的丈夫如此丧魂落魄的样子,而且竟然不顾脸面,不由得勃然大怒。“哗啦”一声,将案几上的东西一抹,又将一个青釉陶瓶,愤怒地砸在地上,“砰”地一声,惊天动地,才把北门晨风惊醒过来。
北门晨风既羞愧又无趣,他就是不喜欢美丽居这样子。
“你,你,你……”美丽居气得脸色都发白了,嘴唇颤抖着,“飘零子,我可给你脸了,我给了你脸,你就不要脸了!我们还过不过?我就知道,你被那狐媚子迷住了。姓北门的,你说说看,我什么地方对不住你?我又哪一点比不上她?你竟对我这样?既然不爱我,你就别娶我;既然娶了我,你就要象个男人!”
这吵闹声惊动了整个山头。
这使北门晨风下不了台,他还想掩人耳目,小声地说:“别叫了,我的姑奶奶,我又没做什么……?”
“那你还想做什么?”美丽居气极。
“好,好,别说了。”北门晨风想息事宁人,“是我不好,行不行?算我错了。”北门晨风想退让。但他的退让,并不能稍减美丽居的愤怒。
“做都敢做,还怕丢脸!”美丽居不依不饶,叫得更响,根本就不管北门晨风的脸面往那里搁,“是不是恨不得同走天涯呀?是不是恨不得同床共枕呀?”美丽居越骂越难听。
“千姿花,你到底要怎样?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别逼人太甚!别给脸不要脸!”北门晨风被逼得无可奈何,恼羞成怒起来,“不就是不过了,那好……”
“是不是想休了我,好找你那相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可别怪我……”
“放你娘的狗屁,姓北门的,你想得好,我和你拼了!”这时,美丽居真的愤怒已极,象个泼妇。她一下子抽出剑来,朝北门晨风就刺。北门晨风一看势头不好,掉转身就走。上古师他们一看事情闹大了,忙拥入,她和玄月拉住美丽居。美丽居一下子扑进上古师怀里,号啕大哭起来。上古师真的感到好无奈。
美丽居的肩因哭泣,在上古师的肩上抽动。
女人伤心起来,真令人心酸。
“太不象话了!”上古师扶着美丽居,站在门口,看着被黄公虔拉走的北门晨风。这一段日子,住在迁园的哪一个人没看到北门晨风和洗心玉两个不尴不尬的样子?都为他们感到害臊。
“你们这些男人哪,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玄月愤愤不平。
“吴钩,你就别说了。”黄公虔还算有些理解,他知道爱是没有办法的事。
“都是小玉不好,都是师傅惯坏的。”苦须归宾直人快语,毫不留情面。
“你胡说个什么?”上古师见苦须这样指责自己,有些恼怒,立即辩解道,“这不是才叫她走吗?可还是闹成了这样!”
“美丽女娃,”上古师轻轻地拍着美丽居的脊背说,“有我在,决不会让他们胡闹,她小玉敢,我就将她遂出师门,废了她的武功。我至简堂没有这样的弟子!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苦须,玄月,”她指着美丽居说,“替我劝劝她,我去找飘零子。怎能这样欺负人,误了别人家的女孩子不说,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天理?”说完,她去找被黄公虔拉走的北门晨风。此时的北门晨风正恨得不行,美丽居太不给他面子了,让他在众人面前扫尽了颜面。此刻他一点羞耻心和懊悔都没有,索性破罐子破摔。在这样的时候,上古师又来兴师问罪(上古师也真有点儿愚),他真想一死了之,也不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