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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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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该怎么办?封姨的伤口上,鲜血仍在汩汩地流,她想用手去按住,但如何按捺得住。她十分惊慌,叫着:“封姨,封姨,安女!”这时,封姨睁开了微弱的双眼,只见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一种无意识的露出一丝奇异的痛苦来,喃喃地说:“安……,安……,”洗心玉立即明白,封姨仍在记挂着安女。她再也禁不住自己的悲伤,失声痛哭起来。这时,上古师她们拥了过来,玄月,采薇都哭了。“封娘!”上古师抓住封姨的手,悲痛万分,她另一只手仍抓住苦须。没有谁能挽救得了封姨的生命,一切都晚了,安女已去,她们的目光迅速凝固,死死的盯着头顶上的天空,那里正飘浮着一片又一片圣洁的云彩。

辛利则放开了辛琪,抱住了洗心玉。“二师傅,怎么办哪?”洗心玉悲泣着。辛利也在微微颤抖,她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她明白师姐的意思:在暴戾的面前,反抗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只会使更多的人死于无辜。她还知道,将不知有多大的灾难,降临到至简堂头上?假如田悯没抓到,这事就不会完。

黄公虔他们穿过庄田,一径往山上逃去,此地的路径他们相当熟悉。过了庄田,一条路朝山中去,另一条路则向西折下山。黄公虔和齐云护住田悯,骑着马,田悯柔弱,不一会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平日不显娇弱,今日这样一折腾,她已是力不从心了。黄公虔急得不行,他们来到这岔路口,向西折下山而去。过了一会儿,北门晨风美丽居两骑追到这里,在这岔路口,北门晨风叫美丽居去西边,自己则一直朝山中追去。

美丽居朝折下山的路追下去,她只是装装样子,但没跑出数百步,就追上了黄公虔。叫了声“晦气”无可奈何。当她看见田悯这付样子时,也急了起来,对黄公虔和田悯说:“你们怎能这样走?还想不想跑出去啊?——这里全包围了。”她又拽住缰绳,对田悯说“像你这样,怎能逃得出去,真是的!”

“干什么!”齐云见美丽居竟有责备田悯的意思,立即维护起自己的王主来。

黄公虔一听美丽居这话,当然不快,正想回敬。但他毕竟是黄公虔,忍住了,对美丽居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和舟共济……”

“和舟共济?说得轻巧,不过……”美丽居还是有所隐忍,田悯又没伤害过她“我实话实说了吧,田姑娘被抓,并无性命之忧,可黄老先生,我们,就难说了。要逃命,要走,就得走荆棘丛中;再说,大家分开来,就不用全撞在网里……”美丽居看事情,总能看得清清楚楚,能抓住要害。

黄公虔知道美丽居说得没错,自己固然不会放弃田悯,可也无法强求别人。隐约中似乎也感觉到,这个小女子不想承担,那就求之无益,遂同意了美丽居的话,说:“姑娘说的也是,那……?这样!那我们还是分开来走吧。”美丽居得了这句话,知道事情紧迫,立即接过黄公虔的话说:“那好,多保重。”说完,她掉转马头,朝原路返回。才转过岔路口,就看见北门晨风一骑奔来。原来,北门晨风刚跑过一个山头,就看见远处山口处有秦兵,立即转了回来。

“找到没有?”美丽居先入为主,她了解他的为人。

“那边没有,你呢?”

“这边也没有。”

“那,那他们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也许还有别的路……”

“别的路?我怎么不知道?“

“你才来几天?”

北门想想也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有什么怎么办!”美丽居思忖着说,又看了看北门晨风焦燥的背影,立即回答道“也许,他们已经走出去了呢?”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走吧。”美丽居也不管北门晨风同意不同意,跳下马来,说“下来,,走林中,我们只能走林中。”她叫下北门晨风,二人牵着马,朝没有路的林中走去。林中很密,都是巨大的树,荆棘刮破了他们的衣裳和肌肤。一个脚下不稳,美丽居忙用手去撑,手被擦破了。一队秦兵正好从山道上过来,他们在搜山。

田悯知道大势已去,她和黄公虔向西折下,骑了里许,便看到了秦军。今天,就是插翅她也难逃了。美丽居没说错,所有的路口都有秦军,如果走没有路的地方,她又实在不能,既然逃不出去,那又何必连累老师?这样一想,遂把心一横,下了马,(黄公虔也下了马。)只见她从内襟里掏出一卷帛书来,交到黄公虔手里。

“老师”话一出口,泪已流下。

“这是干什么?你别胡思乱想。”黄公虔一见这样,如何不明白,他把帛书推回去“王主,你跟我走。”说着,一把抓住田悯的手。

田悯“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老师,我实在是不能了,老师如不听我的,我就死在老师面前。”说完,田悯拿出一柄六寸短剑,直指自己咽喉。

黄公虔和齐云慌成一团,忙来抢。

“王主!”齐云想抓住田悯持刀的手。

“干什么?”田悯喝住齐云。齐云如何敢动。

“老师,我被秦军抓去,并不会死。你就不同了,美丽居说得不错,我不能连累了老师,这里是我齐国的至宝《太公兵法》,我不想让它落到秦国手里。现在,我把它交付给你,看可有堪当大任者,把它交付与他,为我大齐复仇。老师如不答应,学生就一剑死在这里。”说完,她直挺挺的看着黄公虔。此时,间不容发,田悯不容分说,把帛书推入黄公虔手中,站了起来,朝至简堂走去。

茫然中,黄公虔被齐云推入林中,齐云再复转过身来,追上田悯。

齐姬田悯的被抓获,终使这场劫难得以结束。卫尧见田悯已抓获,燕太子丹的女儿也在手中,此行的目的已达到,遂将一干人犯押了。士兵们一边将财物装车,一边将细软塞进自己的腰包,然后,将油一泼,放起火来。那火漫天席地的烧起来,在这宁静的山野里,张牙舞爪的,直冲云霄,仿佛要跟那三棵巨大的香枫比试似的,混成一体,响起一片噼噼叭叭的响亮声。这火映入上古师的眼里,映入洗心玉的眼里,映入所有至简堂中人的眼里,只见那眼里均含着莹莹的泪花。

正是卫尧的收兵,使北门晨风和美丽居较轻易的逃了出去。黄公虔则真是亏了他的女弟子的慷慨赴义,当然,美丽居的手下留情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六、劫后单骑走博阳

 北门晨风和美丽居躲进浓密的林丛中,初冬斑斓的林叶遮掩着他们,他们静伏不动,这样不容易被发现。远远的山隘路口大路上,都是巡视的秦军,他们只能一直静伏下去。其间,秦兵搜山,好在没有深入到茂密的林中,也许是还没到这个阶段。这样折腾了一上午,未到中午时,北门晨风和美丽居才发现,那些山隘路口的秦军已撤走,知道事情过去了,才走了出来。此时已是午后,二人总算逃过一劫,牵着马,在一清浅的涧水旁坐下。冬日的溪水清沏寒碧,潺缓的流淌,泻成深黛色琉璃一般。他们找了点野果充饥,北门晨风记挂着至简堂的人和洗心玉,也想到田悯和黄公虔。

“你说他们会怎样?”他问美丽居,此时他们已复好如初。面对这陡然事变,所有的纷争,误解,已不复重要“还有田悯,也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

“你想哪么多干什么?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美丽居此刻的心态平和下来,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不敢奢想的目的,竟达到了。人一旦心理上得到满足,反会生出一丝宽容,她于是附和着北门晨风“也是,真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

“我们是不是要找找他们?”北门晨风也有点收敛的征询道,他知道自己有点对不住美丽居。他问的是田悯和黄公虔。

“找,怎么找?满山叫总不行吧?危险无处不在,秦庭鼓励告讦,这些该死的下民,哪一个不是奸细!”

“只要秦军不在,没什么可怕的。”

“吉人自有天相,也许他们已经逃出来了呢?”

“这可能吗?”北门晨风想到田悯,根本不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不也没来找我们?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那可是虞丘台呢!”

“可我如果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我是无法安心的,再说,今后,我们如何去面对至简堂的人?不,这不行!我们至少要去寻找一遍,还应到至简堂去看看,也不知他们怎样了?必须做到问心无愧!”

“你这个人哪……大丈夫自应纵横于世,哪有像你这样优柔寡断的?当断不断,连我都不如。”

这一说,倒说得北门晨风有点犹豫起来,但他想起了支可天,“支可天……?是啊,支可天不也不在吗,这是怎么回事?”北门晨风似乎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他就这样说:“还有支可天呢,我们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听北门晨风这样一说,美丽居吃了一惊,“这个人可不是糊涂人”她想“迟早会怀疑上的,怎么办?——对,与其让他猜破,还不如自己把它点破。”美丽居一向如此,从不惧怕,想到这里,将心一横,对北门晨风说:“是啊,我也感到奇怪,怎么就不见他的人影呢?你说,这事,会不会是……”

“你说是他?“北门晨风吃了一惊。

“他可是贼呢?”

“不会吧?”北门晨风不大会把人往坏处想。此时,他也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是美丽居自己太敏感。不过经美丽居这样一说,他也感到有点蹊翘,就对美丽居说:“见到他时,一定要问个明白,只是,不知他到哪里去了?”

“还能到哪里去?我想,他一定去了舍门里。”

“舍门里?”

“那里可是他的老巢!”

“对,事后我们去舍门里。”

听到北门晨风这话,美丽居自己吓了一跳,“还能让你见到他”她想。只是这事真的出来了,这可是当时她所没有想到的。一个人心思再慎密,也有想不到的地方,美丽居因当时一时激愤,便将此事做下,并没有想到那么多,现在真是想不到的事都出来了“是啊,怎么办?还能让他到舍门里去;他到舍门里,我怎么办?”

美丽居本来反对北门晨风返回至简堂,也不希望他去寻找什么田悯和黄公虔,只希望北门晨风和自己一道,恩恩爱爱的远离了这至简堂和洗心玉才好。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么件事,令她猝不胜防。现在,她可不想北门晨风到舍门里去;他不到舍门里去,那就只有让他到至简堂去。(北门晨风如果知道美丽居这样算计自己,非得气死不可)。只有这样,她才能一个人去舍门里。这样一想,她马上打定了主意,她知道,北门晨风必定坚持他自己的主张。

果然,北门晨风坚持要回至简堂,她只有装着违拗不过的样子,说:“你既然一定要去,我也不阻拦你了。这样吧,我先在这里等你,或许田悯,黄公虔他们下得山来,我好接住,算是尽个心。你回来,径直往舍门里去,我在那里等你和支可天。”

“这样甚好。”北门晨风也认为这个思路是对的。

等到再也看不到北门晨风的时候,美丽居翻身上马,只见她一挥长鞭,双腿使劲一夹,便朝舍门里急驰而去。目前,这才是她最重要的事,她还能让北门晨风再见到支可天!

顺着山路,北门晨风复又回到山上。历劫后的徂徕山分外寂静,山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农户山民,都因害怕躲在家中。转过山头,只见至简堂那方向,升起一派浓烟,那烟团愤怒着,滚滚地向天空升去,显得既张扬又恐怖。北门晨风吃了一惊,忙驱马疾驰,不一刻,就看见至简堂在燃烧,那火的燃烧混和着那三棵巨大香枫斑斓的秋叶,似乎成了一体,朝天空直冲而去,但主色调依然呈浓黑的灰色,遮掩了一角天空。他来到至简堂后门,前门处的巨枫,好像被这燃烧拉过来了似的,就在他的头顶上翻滚着,覆压下来。后门倒还完整,只是火夹着灰烬在飘,伴随着燃烧,不时有剧烈的爆炸声和倒塌声,这些声音逼住他。他拴了马,走进后门,一片热浪扑来,他掩了掩脸,看见昔日上古师和众弟子们住宿的内庭已倒塌,一片断墙残垣,梁柱依然在燃烧,显得突兀。原来那么宽大的房间,如今显得非常狭小,不成比例,和想像中的不一样。刚才那么浓烈的焦糊味没有了,也许是完全适应了。他没有遇到一个至简堂的人,倒是附近的农户,徒附开始过来,他们站得远远的,惊惧不已。有人开始救火,用长钩钩着燃烧的梁檀拖出来。他踏着断砖残垒,从*往谷神堂走去,噪杂声已使他的听觉麻木,瞬间,他突然感到兴奋起来,无缘由的兴奋,虽然不彰显,但火的燃烧刺激着感官,使人产生亢奋。好像眼前的这一切均与他无关似的,他以一种局外人的心态来看这一切,而感到有点异样。这不应该产生的心理,就这样产生了,他感到奇怪。在这样的灾难面前,自己竟然还能感到兴奋,这使他又感到悲哀。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开始寻找至简堂的遗存,他开始真的担心起上古师和洗心玉她们来。揪着心,信目朝谷神堂望去,那里火烧得正旺,火舌纷纷从墙壁上旋起,一根巨大的梁枋和着椽条燃烧着坠落,发出拆裂声,溅起火焰和灰烬。一种肉体烧焦的奇臭,他朝着奇臭来自的方向,发现在发亮的火焰中,有一具微暗的尸体。火焰像妖艳的花,在这尸骸上“卟哧”地跳跃着,发出滋滋的声响。这尸骸,头已烧得变了形,露出骨质,呲牙咧嘴的,好像在笑。他感到一阵恶心:“谁?”他想,他想起了洗心玉,这是一具女尸,但他马上否定了,或者说,从心里否定了。接着又发现了一具,也烧得不成人形,这人酱紫色的肌腱在火焰中卷曲着,使人想起煮熟了的牛的肌腱。“不,这决不是洗心玉!”在他看来,洗心玉不应是这样。“那是谁呢?玄月?采薇?辛琪?”他就是没想到安女,他的心纠紧了。有人过来,想把两具尸体钩出来,这实在令他不忍,立即制止住。他要他们把她们焚毁掉,然后把骨灰拿出来。吩咐过后,就从谷神堂边绕过,见有人在甬道那边抬尸体,那里也有四五个被砍死的至简堂的庄客,佣妇,一种悲愤涌上心头,这就是我们所尊崇的生命。

这两三个月来,在至简堂,许多许许如生的画面,那一个个依然就在眼前的人,她们的音容笑貌,就在昨天,都是活生生的。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么快乐,这么平和安祥,这里的人与世无争,与人无涉,可就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愿望——国家意识,毫不容情的抹去,且没有一丝犹豫。对此,他无法断定谁对谁错,他只能依从着自己的心迹,谁?谁?对自己的亲疏来判断,而憎恶这种貌似正义的力量。

傍晚时分,至简堂的燃烧在众人的援手下,渐渐熄灭。两座新坟和一个大坟堆,草草的筑在后门的原田上。北门晨风尽了自己的力了,生者对死者的悲悯使附近的农户们也尽了力了,在让死者的灵魂得以安息的努力中,北门晨风得知了这一天在至简堂所发生的一切。得知上古师和冼心玉以及至简堂所有的人,都被押到博阳去了。等待她们的不知将是怎样的命运?他想到美丽居,知道她不希望自己去掺和这与他们不相干的事,至简堂与他毫不相干,她们和秦廷是她们和秦廷的事,与他和美丽居无关。但他却怎么也做不到,将这事与自己划割得干干净净。这两三个月,使他和至简堂有了联系,他不承认自己有私心,不承认洗心玉在此对他所产生的影响。如今的至简堂是他无法放弃的,他关心着这里人的命运,这里的一切已不是他生命中的一片毫无意义的无足轻重的落叶,可以任由其去凋零。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生命——在无情的岁月流逝——中,沉伏下去的最宝贵的黄金。是那一片对生命的金黄色消失的眷恋,他决不可能放弃。这样,他决定到博阳去走一遭。

第二天,北门晨风到了博阳,时间未过食时,他找了个客栈住下。店主上下左右的对他仔细打量,问了许多不该问的话,一直问得北门晨风不耐烦起来,喝骂道:“你这酒家,怎的这么不耐烦!”

那店家小心翼翼的堆起一脸笑来回答:“客官莫恼,”他一边这样说,一边仍在悄悄打量北门晨风,他说“我这是为客官好,客官不知道,我们博阳新来的夏大人,可了不得,治理甚严。我们才归顺,他就把我们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有点夜不闭户,路无拾遗的味道。你看,这里白天有巡卒,晚上要霄禁,里司也三天两夜的来查巡,就是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也是要查店的,稍有可疑之人,立即抓了去。前些日子,城东南的暇豫客栈就因容留了一逃犯,伤了几个巡卒,店主就被抓了进去,小的唯有谨慎,不敢惹事。”

北门晨风一听,呵呵一笑,说:“店家莫虑,客官是好人。”

秦自商鞅变法以来,实行“什”“伍”:一家有罪,九家告发,否则连坐;又发放住民凭证,无凭证者,抓住就要充军发配;容留无凭证者亦同罪。这种制度,层层叠叠,罗织之密,使整个社会像一张巨大的网,无人能置身其外。也使民不敢生挠幸之心,即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面对什么人,人,都不敢讲真心话。北门晨风当然有住民凭证,不过,即使没有也无大碍,因为这种制度,不要说在齐地,就是在秦地,也是实行得不彻底的。

安定下来之后,北门晨风在店堂内落了坐,叫了些酒食,独自酌饮起来。他一方面是饿了,一大早赶来博阳。另一方面也为打听至简堂的事,他就不相信,昨天发生在徂徕山中的这件事,在博阳,会全无一点反应。

果然,他的邻座,几个食客正在谈论昨天的事。那一干人犯押至博阳时,惊动了一城。

“哪一个是上古师?可有好几个老妇人呢。”

“还能是哪一个?这都看不出来!——嗤!”一个人鄙夷地笑道。

上古师在博阳谁人不知,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你是说那一个白发老者吗?”

“不是她还是谁?还用得着问吗?”

“可怎么也抓得住呢?听老人们讲,就是上百人,也近不了她的身。”

“这我可打听清楚了,她没动手。”

“为什么?怕了?”

“你才怕了呢,上古师会是怕死的人吗?啧啧,这都不清楚?你想想,至简堂上百号人哪!”

“嗬,真不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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