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ぷ饰杀频醚罱虼潘等屏薶市十几圈,一直到第二天凌晨,让杨津生生地错过了陪他妻子过生日的时机。
林浩初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可恶自私到了极点,因此对于他人的谴责和鞭挞,他一定会坦然接受,并且也会尽量去补偿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
时间向后推移一周。
“老子根本就没有抄袭,那几个龟孙子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个死秃头主任估计也收了他的钱,连查都不查就将老子给开除了!”陈木森边砸床边气呼呼地骂道,因为愤怒一张小麦色的脸异常通红,厚重的镜片也遮不住那双眸子迸发出的火花。
然而,相比于陈木森激动的情绪,他的听众却是冷冷淡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左湛宇将削好的苹果递到母亲的手上,连应陈木森一声的想法都没有。
这个陈木森是他母亲隔壁病房的病友,才刚搬进医院没多久。原本他的病没有严重到要住院,但陈母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说什么也要他住院观察,否则怎么也放心不下。
陈木森长得人高马大,不开口说话会让人误以为成熟稳重,甚至还有那么点男人味儿,但一开口说话,却简直是凄苦哀怨的祥林嫂翻版。从搬进病房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常常跑到隔壁病房,和左湛宇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自己那天怒人怨的遭遇,说得肝肠寸断、义愤填膺,势必要让所有人都恨上那个害他连学都上不了的罪魁祸首。
陈木森第一次说的时候,左湛宇记住了林浩初的名字;第二次说的时候,左湛宇嘴角抽了一下;第三次说的时候,左湛宇的眉毛皱了起来;第四次说的时候,左湛宇在寻思着要不要研发一种能让人失声的药物……
如今两个月过去,但凡左湛宇有来病房看望他的母亲,陈木森一定要紧跟在他屁股后面不厌其烦地说着同样的几句话。
所以,心理疾病真他妈的折腾人!
“果然同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你瞧小森多喜欢和你说话呀!”苏唯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因为咀嚼一侧的脸颊一鼓一鼓的,神态纯真得像个孩子。她盯着自己的儿子,眼里隐隐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味道。
左湛宇的嘴角扯了扯。
说实话,如若不是他的母亲挺喜欢陈木森的,他想他一定会让这小子自觉搬出这家医院的。
至于他的母亲为什么会如此喜欢陈木森,他估摸着和他的父亲有一定的关系。
左湛宇记得小时候,他的母亲就特别喜欢抱着他说他的父亲,似乎说上一天一夜都不嫌够。她总是又崇拜又自豪地对他说,你的父亲可聪明了,平时没怎么用功,就能轻轻松松拿下年段第一!
左湛宇淡淡地扫了一眼陈木森脸上那副厚重的眼镜,据说这家伙的近视就是因为从小到大读书太用功而导致的。只可惜到头来他也只考上了一所三流院校,大一大二期间成绩还总是吊车尾。
也不知道这与他的父亲截然相反的智商,是不是就是他母亲亲睐这小子的原因?
从左湛宇记事起,他的母亲就一直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女人,会怕黑怕打雷,闯鬼屋要他牵着,玩其他游乐场的游戏设施也要他陪着。她从来都是如此,儿子出生前依赖丈夫,儿子出生后依赖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关于娘家,他的母亲从来不提,她只对他说,自己这一生做过最勇敢,也是唯一一次勇敢的世,就是为了嫁给他的父亲毅然同家里断绝了关系。
每每想到这,左湛宇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那种痛很轻微,但是却绵长而挥之不去……
左湛宇想,或许在他出生前,在他母亲还很年轻时,他父亲还是挺享受他母亲的依赖,不过这种状态究竟在何时改变的,估计连他母亲自己都不清楚。
石舒晴不是第一个破坏他家庭的人,他父亲和太多的女人有过暧昧关系,不过石舒晴却是第一个敢上门胁迫他母亲离婚的人,这意味着,他的父亲对他们的那段关系是认真的,无论他对石舒晴这个人是不是认真的。
因此他母亲终于崩溃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现在,他母亲的病情在逐渐好转,多数情况下有说有笑,甚至还会如方才那般调侃打趣他,只不过偶尔还是会突然想不开,会大哭大闹,会砸东西,所幸的是不再自残。
当然,她也听说了石舒晴的遭遇,也知道那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
纵使左湛宇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擅长掩藏心思,连身为他亲生母亲的苏唯,都很难瞧出他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苏唯都很清楚,她的儿子从来就不是能任人欺负到头上的主。
苏唯性子软弱,同样也很善良,甚至可能在某些人看来,就是愚善,圣母,因此虽然石舒晴破坏了她的家庭,用过各种卑鄙的手段逼迫她离开丈夫,对于她的毁容,她仍是会忍不住同情。
所以当时,左湛宇不仅被苏唯狠狠骂了一顿,而且也被惩罚跪地面壁思过一整宿。这是一向温柔的苏唯,第一次惩罚左湛宇,以往教育儿子的事,都是由父亲左振飞来完成的。
当然,身为母亲,苏唯最担心的自然是左湛宇会出事,因而这个秘密她会永远地烂在肚子里,陪着她一起进入棺材……
第12章()
窗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了苏唯那张憔悴的脸上。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苹果,虽然面庞不再年轻,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如孩童一般纯真。
坐在她一旁的左湛宇,看了母亲一眼后,又从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只见他那修长灵巧的手指轻转着小刀,被削下的果皮就一圈又一圈地垂挂在半空中,均匀且极薄,更没有断开过一次。
在还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左湛宇就将这个苹果削好,并将它迅速利落地堵住了陈木森那张不知疲倦的嘴。
“唔……”被堵住嘴的陈木森,赶紧将苹果拿了下来,接着就乖乖地吃了起来,脸上还真透着股傻气。
苏唯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心想这两孩子的互动还真是有趣。
然而笑着笑着,她突然感到心头一阵压抑,有一种强烈的要将病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掉的冲动。
“唰——”地一下,她将窗帘全部拉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几朵乌云,渐渐完全笼罩住了太阳,只见方才还明媚的天空,一下子变得灰蒙蒙的一片。
“天气不错呀!没有太阳,不用担心被晒黑,我去外面走走。”苏唯拿过挂在床头的薄衫披上,走下病床后特意回过头看向左湛宇,眨眨眼俏皮地补充道:“不用跟着我,让你娘一个人待会儿哦!”
左湛宇眸光微闪,却终是点了点头。
苏唯走后,左湛宇就走到窗户旁,一直看着他母亲朝一张石桌走去,同一位由于化疗而掉光了头发的小女孩一起玩飞行棋。他坐到了身边的椅子上,打开了对面的游戏机。
陈木森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盯着左湛宇的背影发呆。
左湛宇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遥控器上的按钮之间穿梭飞扬。屏幕上的怪兽一只接着一只殒命,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而他控制的那名战士却连半滴血都没损失过,就那么一路霸气且唯我独尊地厮杀下去。
陈木森真是打心底里崇拜左湛宇,心想以全市第一名成绩考上h大的左湛宇,为什么就连游戏都能打得这么好呢?而且还长得那么好看,身材更是连同为男性的他都不得不叹服。
他见过左湛宇的身体,呃,上半身。那时左湛宇刚打完篮球来探望他母亲,因为嫌热就直接将上衣给脱了,然后,他就看见了他身上的八块腹肌。
他没忍住问左湛宇:“你这是练出来的吗?”
左湛宇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道:“架打出来的。”
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令陈木森无法确定左湛宇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陈木森不知怎的就是坚信,左湛宇打架一定很厉害。
左湛宇就是那种能令人无条件折服的人,他若是想当黑社会老大,陈木森想自己一定是第一个要跟他混的人。哦,可能还有不少人要跟他抢着当左湛宇的第一个小弟。
总之,陈木森就是觉得,左湛宇能带人装逼带人飞……
陈木森就这么一边崇拜地看着左湛宇打游戏,一边吃着苹果。在他将整个苹果都啃得只剩下一个瘦骨嶙峋的小核之后,又感到嘴巴很痒了。
他想到了林浩初还害他家的水果摊起火,遂情不自禁地张嘴道:“他还……”
正在打游戏的左湛宇蓦地转过头来,冷冷地扫了一眼陈木森,吓得陈木森立即噤声。
与此同时,游戏里的终极boss也气数已尽,庞大的身躯轰地一声倒了下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粉身碎骨的声音。
陈木森陡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嗒——”
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陈木森以为是护士或是医生来了,便头也不回道:“没锁,请进。”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将门重新关好后,盯着背对着自己的两个人良久,才凭借一些记忆片段推断,后面那个身形偏壮的人应该就是他要补偿的人了。
“木森。”
来人的声音显然不是医院里的医生或是护士,令左湛宇和陈木森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虽说自己今天上医院是来找陈木森的,但林浩初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陈木森身旁的人。他很意外会在这里碰见左湛宇,但还没来得及惊讶,一抹黑影就咻地朝他飞来,紧接着一个拳头就重重地击中了他的小腹。
“嘭——”的一声,林浩初整个人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你他妈的竟然敢来找死!”陈木森火冒三丈地盯着林浩初,怒不可遏道。
林浩初下意识地捂住小腹,一股钻心的痛令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别说,这陈木森还真没白长这副大块头,力气挺大的,一拳就揍得他稳不住身子,此刻他除了被揍的地方疼,撞到墙的后背也是火辣辣的。
不过这于他而言还是可以忍受的,虽然他长期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以前也挺经常打架,不管是打人还是被人打,他的经验都不算少。
有些吃力地站直身子,林浩初见陈木森正赤红着一双眼睛瞪着自己,知道今天陈木森不痛快淋漓地揍他一顿,是不可能了……
对于实战经验还算丰富的林浩初来说,要真打起来,他未必就会输给陈木森,毕竟论身高他不比陈木森矮多少,而且身手说不定还比陈木森更加灵活。但是林浩初清楚,这是他应该承受的,是他欠陈木森的。
定了定神,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还手的打算,俨然一副任由陈木森打个够的架势。
陈木森哪儿有空想林浩初怎么都不还手,上前一把就揪住他的领子又狠狠了连踹了他好几脚。林浩初痛得眉头不禁拧在了一起,但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从方才就一直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一幕的左湛宇,终于将游戏手柄扔到了一边,站了起来。
林浩初见左湛宇正朝这边走来,以为他要拦住陈木森,正欲开口婉拒他的好意,却发现左湛宇只是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后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愕然,心想这左湛宇究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是本来做人就忒冷漠了点呢?
林浩初望着左湛宇气定神闲的背影,越想越应该是第二种可能。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没有注意到,左湛宇特意将病房内的两把水果刀也带了出去……
左湛宇离开后,陈木森莫名其妙地有种得到了大哥首肯的感觉,愈发精神抖擞起来,伸出拳头对准林浩初的脸就要揍下去。
林浩初一惊,不由大叫:“别打脸!”
要是脸受了伤,周雯韵看见了估计会和往常一样,为了表示对他深深的“爱意”,立刻就找对方算账。那么先不说陈家人会因此遭遇什么,周雯韵一定就查到他忽然良心发现,为了让陈木森回到学校,不惜将一块上好的玉石送给学校主任。她能不起疑吗?
他今天来医院,可是故意先去内科看了感冒,然后才到陈木森病房的,并且“送礼”这件事他也特意提醒了学校主任,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为的就是不被周雯韵和林博轩发现,毕竟这一对母子应该有安排人监视他的动向。
陈木森这小子要是现在真的打了下来,他前面的功夫不都白废了吗?
况且他一直想洗心革面,在同学们面前树立起一个崭新的、良好的形象,要是脸上有伤,估计同学们都觉得他又去惹是生非,找人打架了。
当然,林浩初承认,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一点,要是鼻青脸肿了,他还怎么当帅哥啊?
对林浩初恨之入骨的陈木森,才不理会他的话,顿了顿就又举起了拳头。
林浩初在心里“靠”了一声,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然而,很快他就震惊地发现病房的门竟然打不开……
怎么回事?这门怎么会从外面锁了?林浩初瞪大眼睛,抓着门把使尽了浑身的力气,门把却依旧纹丝不动。
难道是刚才出去的左湛宇搞的鬼?
身后的脚步声迅速逼近,林浩初转过头,眼睁睁地看着陈木森的拳头对准自己的脸砸了下来……
我、操、左湛宇!!!
他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道。
小剧场:
左湛宇眯眼:“你确定是你操、我?嗯?”
第十三章()
病房。
林浩初背抵着病房门蹲在地上,边喘气边伸手拭去额上的汗水,仍是感到心有余悸。
“我……我真的又能回学校读书了?”这时候的陈木森,早已没了方才那股腾腾的杀气,而是受宠若惊地瞪圆了眼睛盯着手上的录取通知书,喜出望外道。
林浩初转过头,见陈木森一只手捧着录取通知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字上来回抚摸着,俨然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蓦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昨天去主任办公室申请恢复陈木森学籍的时候,一位教务处的工作人员恰巧将下一届新生的录取通知书样本拿了过来,想要给给主任过目。
这新版的录取通知书一看就比他那一届制作得还要精良,外壳是喜庆的大红色,厚而坚硬,右下角处还套着一条漂亮的金色绸带,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是什么颇具影响力的大赛的获奖证书。
这一本录取通知书的工本费,林浩初估摸着会是全国大部分高校录取通知书的好几倍。不过这也难怪,他们学院的学费本来就比其他三流院校的还要高,会来这所学校上学的,不是像他一样家境殷实,就是陈木森这样家里的独生子女,父母的命根子。
林浩初见这录取通知书做得还挺不错,便随口向主任要了一本,并问他能不能在开头“同学”两个印刷字的前面,将陈木森的名字填进去。
主任因为刚刚收到了几份林浩初送他的“尊敬师长”的厚礼,自是乐呵呵地大笔一挥,在上面写下了“陈木森”三个大字。
林浩初想,自己还真是得感谢这本录取通知书啊……
就在几分钟前,陈木森举起拳头要砸向他脸的时候,里拿出了录取通知书挡在自己跟前。兴许是这类似获奖证书的外壳成功地吸引了陈木森的注意力,陈木森果然停住动作,下意识地就接了过来。
林浩初寻思着陈木森这小子,应该从小到大就盼着能够获得什么荣誉证书或是奖状,只可惜看样子他是从来没能如愿过,所以在看见这本录取通知书时,眼睛都亮了。
“这是谁写的字?真好看!”陈木森指着自己的名字问道。
林浩初扫了一眼主任写的那三个字,不由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这三个字,只有形,没有神,就如同它们的主人空有一副温文儒雅的外表,内在却可能是虚浮不实的。
都说字如其人,林浩初想这句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比如他的父亲,写出的字形神兼备,自身也是容貌、内涵都出类拔萃,他这一生的唯一的败笔,恐怕就是生下了他这么一个败家子……
因为可以重返校园,陈木森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所以也无所谓林浩初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证书一个劲儿地傻笑,样子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你娘我下飞行棋还是那么厉害,接连好几次扔骰子都扔到了六,几个围观的朋友都崇拜地鼓掌呢!”走廊上,苏唯一脸骄傲地挽着儿子的胳膊说道,左湛宇静静听着,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唉小苏、湛宇,你们娘儿两刚出去散步呢?”来看望儿子的陈母蒋和静看见了苏唯和左湛宇,便热情地上前问道。
“是啊!”苏唯笑着应道。
“阿姨好。”左湛宇也礼貌地打着招呼。
三人一同朝病房走去,左湛宇在蒋和静要开门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抢先一步握住了门把,手指微不可见地勾了勾某个地方,门就轻轻松松地被打开了。
然后,背靠着病房门的林浩初,就这么触不及防地摔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除了左湛宇,苏唯和蒋和静两个女人皆吓得发出尖叫:“啊——”
“没什么事,没骨折,也没伤到内脏,休息几天就可以了。”医生看了一眼检验报告,笑着说道。
蒋和静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想起方才林浩初浑身青紫一片,后背甚至还渗出了血丝,就不由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他毫发无损,便又将目光落回林浩初身上,竟有些心疼道:“你傻呀,他打你你不会还手啊?阿姨和你说,陈木森这臭小子就是外强中干,只要你还一下手,他说不定就抱着头蜷缩到一边去了!”
这话听着,一点儿都不像是陈木森的亲妈。
“妈……”陈木森十分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林浩初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望着一脸温和慈祥的蒋和静,心里有一股淡淡的感动。
纵使知道他就是那个害她儿子辍学生病,烧了他们家水果店的罪魁祸首,蒋和静却似乎没有半点怨恨责怪他的意思。
这真的是一个十分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