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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茶具的市场反响……会不会声势太浩大了一点？
……
“第四十七号嘉宾出价七千万。”
四十七号……
听到这个编号，秦淮诧异的挑了挑眉，原来第四十七号也想将青玉夔龙纹茶具收入囊中啊。
秦淮懵懵的听着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渐渐麻木。
少顷，竞拍价格一路飙升到七千万，然而价格飞涨的同时，竞价热度却只消减了三分之一。
……
“那位是沪海玉港精品玉器厂厂长，自幼学习玉雕，如今五十七岁。至少有四十五的功夫，技艺已然炉火纯青。
不过近些年没有出作品，十年前的时候，我可是花四百万收藏过他的一件作品。”
赵道元闲得无聊，便向秦淮小声介绍。
“十年前的四百万……很了不起了，而且玉港精品玉器厂，可是玉雕行业数一数二的龙头，这个你应该知道。”
秦淮一愣，抱歉，还真就不知道。
人若无名，低头练剑，故而他埋头在小房间里怒怼了四年，人都怼傻了，这才出关。
最出来后才认识一些奆佬。
譬如阎老先生、李百尺。
秦淮也知道林老先生、陆老先生都有自己的玉器厂。
对于其它未曾接触的奆佬，哪怕是玉雕行业数一数二的龙头玉器厂，秦淮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
“第十一号嘉宾出价七千五百万。”
主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赵道元趁机细声介绍，
然而报价速度非常快，往往这位介绍到一半，就得结束下一位报价者……
到了最后，赵道元根本不知道介绍哪一位才好。
……
“第三号嘉宾报价八千六百万！”
到了此时，藏家们的报价才缓冲了下来。
开始变成三百万三百万的往上加。
也正是由于报价太快，导致赵道元面带歉意的看了秦淮一眼，不再介绍了，扭头加入激烈的竞争中。
“也好。”
秦淮悠悠靠着椅背，陷入发呆状态。
钱一多其实就没什么感觉了。
就好像杰克马说当年拿九十一块钱工资的时候最快乐。
这不是吹牛装逼啊，这是有道理的。
因为只赚九十一的时候可以天天数钱——数钱的时候非常快乐。
而后来赚的钱十亿、上百亿，根本数不完，所以不快乐。
秦淮差不多与杰克马类似。
刚才达到六千万预估价格的时候激动了一下，现在价格高达九千万。却突然没有激情、变得索然无味了。
“第六号嘉宾报价九千五百万！九千五百万！”
主持人声嘶力竭，几乎破音的喊道：
“毫无疑问，这件作品拍卖成交价即将破亿。
青玉料玉器、克重不足一千，在这种玉料先天条件很差的情况下，拍卖成交价还能破亿！
毫无疑问，这会是玉器拍卖史上的一个巅峰时刻。
从今日起，秦核舟会是业内的神话。”
按照这个趋势，破亿就在眼前啊。
主持人沉重的呼吸声，通过耳麦传了出来。
厅内气氛竟然是有了些许的凝滞。
“废话真多。”
赵道元眉头皱成川字，干脆利落的举起牌，成功将竞拍价格推上一亿。
“呼。”
纵然是十亿身价的富豪，也在这一幕出现时，暗暗吐了一口凉气。
竞拍开始十分钟不到，就摇身一变，成了亿万富翁！
比一夜暴富来得紧张刺激多了。
——这便是顶尖名家作品的魅力，足以吸引富豪们为之绝倒，一掷千金。
就算秦淮，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也正襟危坐了起来，闭眼揉了揉眉心。
对于所有当代工匠们来说，拍卖成交价破亿，绝对是一个吸引力足到让他们魂牵梦绕、辗转反侧的词。
破亿。
不仅仅是一夜意味着暴富，它还意味着一个工匠的基本手艺、艺术创意、思想理念……达到了引无数亿万富翁竞折腰、哪怕是付出亿万财富，他们也在所不惜的地步。
这是一种无冕的荣誉。
秦淮长吁了一口气，心脏突然加速擂动，眼前这一幕，真是始料未及啊。
他从未想过，青玉夔龙纹茶具能够攀上一亿的价格高峰。
因为一般破亿的作品，都是万克重的上等羊脂白玉。
他只是用最真诚的心与玉料交流，用最认真的态度打磨玉器。
雕琢复雕琢。
片玉万黄金。
古人诚不欺我！
一套总克重不足一千，用三等青玉料雕刻的玉器。
竟然逆袭了？
不仅仅逆袭，它的竞拍价格，依然不断的在往上堆，还有余力！
不过事到如今，还敢报价的只剩赵道元和另外两位奆佬了，第四十七号也在。
秦淮发现了。
第四十七号特别喜欢抬杠。
秦淮要拍下树化玉的时候，她便使劲抬到了一千五百万，导致溢价了三倍。
现在她竟然还在搅和。
“第四十七号嘉宾出价一亿零四百万！一亿零四百万！！”
有着蜜汁代入感的主持人入戏已深，连破音了都不忘咆哮出不断递增的价格。
好像是他自己的收藏品卖出了一个亿，激动得让秦淮目瞪口呆。
“第四十七号嘉宾出价一亿一千两百万！”
随着一亿一千万大关的到来，终于热度消减了。
报价归于平静。
有些藏家有钱，但未必愿意继续竞争，死磕到底不切实际……
何况摊上了第四十七号和号称玉痴的赵道元。
身价百亿，却愿意拿出十几亿来收藏玉器，这种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所以最终，在主持人的嘶哑的咆哮声下，赵道元以一亿两千四百万的价格，一锤定音夺得这套青玉夔龙纹茶具。
“那么本场拍卖会，就此结束。恭喜第二十四号嘉宾，将秦核舟的青玉夔龙纹茶具收入囊中。也恭喜秦核舟，一手缔造了一则神话！！”
……
……
第一百一十二节 我；系统；有存在感。（）
话音收歇，主持人咽了咽口水。
刺激。
拍卖会到此结束。
少顷，所有在场的藏家和工匠们都站了起来，会展中心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衰，好似大型钢琴演奏会结束时的盛景。
虽然这是拍卖会，并不钢琴演奏会现场，但不妨碍他们为之鼓掌。
因为死着的神话很多，而活着的神话，只此一个。
掌声，目光，纷纷若雪像秦淮飞来。
璀璨王冠，悄然加冕。
秦淮展颜一笑，站了起来，在一片掌声中朝四个方向都欠了欠身。
从今以后，秦核舟身上为人津津乐道的，不仅仅有核舟，不仅仅有风雪夜归人，不仅仅有凤凰涅槃，还多了一件青玉夔龙纹茶具。
当然，秦一亿，秦青玉，秦夔龙，都没有秦核舟顺口，以后还是会被叫做秦核舟。
但青玉夔龙纹茶具的影响力，却是丰碑性的。
赵道元一脸快活的看着秦淮，因为最后将青玉夔龙纹茶具收入囊中的是他。
“哎呀，回去我就要拿这件青玉夔龙纹茶具请我那些好友品一品茗，让他们羡慕嫉妒。”
赵道元悠然慨叹，经过激烈的竞价，总算是拿下了！
这套茶具在展橱里观望都美得触目惊心，使用起来，一定会身心愉快。
回去可以邀几位推心置腹的好友，试试小酌清泉的意境。
一个合格的亿万富翁，一定懂得如何享受艺术，赵道元非常懂。
“恭喜赵老哥了。”
秦淮表情放松惬意。
“嘿，秦老弟的作品果然抢手，我刚在展橱中一瞥时，就被惊艳得眼前璀璨艳然念念不忘。
这套茶具要取代我收藏多年的顾景舟紫砂壶具了。感觉把玩十年也看不厌。”
这套茶具，若摆放在小石潭底，明媚的阳光透过水体，照在它们身上，几尾鱼儿的影子散布在杯壁上，壶身上，意境斐然。
当然，几尾鱼儿的影子，只是错觉。
仔细一看其实并没有。
但捧着杯盏，却实实在在的像是小酌清泉。
而很多雅致的元素，都可以让使用者自己来添加。
如在泉边种上金银花，便是饮香茶。
种上松树，便是若听松涛。
种上修竹，便是轻扣竹音。
若放在室内，便是明月半墙，清淡如水。
它近乎白搭，毕竟……上善若水嘛。
……
……
拍卖圆满结束，秦淮带着一身璀璨的荣耀与注视，走出拍卖厅。
＇爽否？＇
秦淮突然被脑海中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是没有半点存在感的系统。
“还行。”
秦淮如实回答，随即补充道：
“但没有一件顶尖作品完成时那种由内而外的满足。”
说起半点存在感系统，秦淮突然想起还有宗师点，连忙沉入脑海，查看了一下。
咦？没有宗师点？
＇当然是有机会获得宗师点的，不过这套作品方方面面都注重了实用性，故而还差了一点点，下一件作品可能就有了。
我倒想坑你的宗师点，可惜你不让啊。＇
系统无奈极了。
所谓的妖孽模式，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做出两件宗师级作品才对。
然而秦淮已经快要第三件了。
秦淮把本该在别人面前装的逼，全部装到了它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窝里横！
秦淮咧嘴一笑，看了一眼任务进度：
＇3249/2000000＇
“涨得挺快嘛。”
秦淮讶异的挑了挑眉，能涨到三千多应该是博物院的缘故。
所以博物馆给秦淮提供了一条思路：提高作品的曝光度，然后坐收‘偷·税点’就行了吗？
“在纪录片里展示我的作品，能够获得偷税点吗？”
秦淮突然想起商雅小姐姐给他筹备的事情。
＇可……可以。＇
秦淮眼前一亮，原来系统也不是要为难他嘛。
系统：“……”
等等，我怎么说了实话？
反应过来后的系统默不作声，选择挂机托管。
……
……
拍卖会展外，秦淮遇到了许许多多的藏家和看客，像玉器厂厂长，锦织厂厂长，或者说其它省区协会的，或者说各行各业的龙头。
主动跟他打招呼的，秦淮也很热情，回一句，或者握握手。
只是对他笑笑的，秦淮也点头。
基本的社交礼仪嘛。
秦淮倒不会恃才傲物，在自己的擅长领域恃才傲物没问题，但要是待人接物上猖獗耍脸色……秦淮暂时不想病入膏肓。
……
……
“等一下，我跟商雅打个电话。”
秦淮被赵道元邀请去吃饭，虽说答应了，但脚步停顿，站在树荫下，掏出手机跟商雅汇报行程。
“嘟嘟嘟”
对面的铃声响起，随即便被接通了，商雅悦耳的声音传来：
“怎么样，拍卖结束了？”
“是的，你知道青玉夔龙纹茶具拍卖成交价是多少吗？”
秦淮故弄玄虚，想让商雅猜一次猜不中，猜第二次还是猜不中，猜第三次还是猜不中，最终央求着他公布答案……
等价格一报出来，恐怕商雅会尖叫连连，惊讶万分，俏脸通红……嗯，这就很舒服。
“嗯，那姐姐猜一下。”
商雅语气中带着思索，尔后笑着开口：“我猜，应该是一亿两千四百万？”
秦淮被一发入魂的商雅吓了一跳，手里的电话差点摔地上。
半响接不上话来。
“嗯？小哥哥为什么不说话？”
在电话那头的商雅掩住笑意，揶揄道。
“不能吧？我这里刚拍卖结束。你是不是跟过来了，藏哪去了？”
秦淮回头四下张望，想要搜寻商雅的倩影，然而并没有。
商雅哼的一声轻笑，御气十足：
“呆瓜，姐姐我不知道去吟笙拍卖会行的官网上看成交价吗？你是不是傻？”
说罢，商雅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声，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网络如此发达，连网上拍卖都有，而况是把拍卖成交价第一时间上传到官网？
秦淮微微窘迫，但他在商雅语气中听到了的骄傲意味，会心一笑。
“其实我也是始料未及的，我预想六千万会是终点，谁料它竟然破亿，也许是第一次有玉雕师这样玩青玉、夔龙纹，所以令人眼前一亮。加上小酌清泉的意境，再加上是一套茶具……”
秦淮眉梢微扬，念念叨叨的跟商雅分享喜悦。
商雅静静听着，配合的夸奖一两句，秦淮非常开心。
汇报结束，等商雅挂断电话，秦淮才收起手机，陪赵道元一起用餐。
第一百一十三节 秦·抢手老先生·淮（）
下午四点。
吃过饭的秦淮和赵道元出现在金陵市国际会展中心。
“秦先生靠着这套青玉夔龙纹茶具，恐怕要摘得年度工艺美术金奖的桂冠了。”
赵道元也不管会不会折断旗帜，二话不说来一波事前恭喜。
“额。”
秦淮突然想起……貌似参加博览会金奖评选需要事先报名？
记得那个时候，‘东坡泛舟游赤壁’这件作品是由民间艺术家协会给他报上去的，否则秦淮压根不会参加。
而青玉夔龙纹茶具的话，秦淮想都没想过要拿去参赛。
所以……秦淮表情稍稍一囧：好笑的说道：“抱歉，这套茶具没报名评选。”
“为什么不报名？”
赵道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件作品如此优秀，竟然不报名？秦核舟你心真大啊，其它工匠巴不得把最满意的作品送进去。
“嗯，作品前天才竣工，事情一多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何况我有一件核舟参加评选，金奖应该不是问题。”
秦淮一脸佛系参赛的表情，金奖的这等虚名可有可无！
当然也不是可有可无……
而是秦淮有了一件核舟参赛，想必拿下金奖绰绰有余了罢？
简而言之就是‘青玉夔龙纹茶具’没必要登场。
想到这里，秦淮唇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赵道元由诧异到理解：
“那倒也是，秦先生本来就是因核舟而声名鹊起的。”
赵道元此次来金陵，在赵老爷子家中看过一次核舟真容，其营造的意境及视觉效果确实令他眼前艳然璀璨，如观神工！
而且，那枚核舟是秦淮还未震动金陵时上架拍卖的，受到的关注甚少，然而饶是如此，拍卖成交价都高达三千万。
可想而知其艺术价值……
金奖无疑了！
赵道元放下心来，与秦淮并肩走入富丽堂皇的会展中心。
……
……
一年一度的中华工艺美术博览会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领导开会讲话，而是真正的晚会。
故而会展中心内部金碧辉煌，室内装饰和顶尖艺术家的私人艺术展并无两样。
无论是装饰物的线条质感，还是桌椅的平面质感，都简单中蕴含优雅，符合美学理念。
至于桌椅的摆放，则是疏密得间，望来赏心悦目。
工作人员还在布置一些小细节，以确保博览会不出任何差错。
后方灯光师，摄影师严阵以待，要将今天的盛景完美记录，然后存入数据库中，留作以后当资料用。
至此，离‘中华工艺美术博览会’的开幕还有一个半小时！
——气氛出奇的隆重。
来自五湖四海的工匠皆盛装出席，或是唐装，或是青布麻衣，或是西装，在会展中心互相攀谈。
秦淮走到会展厅的中间位置，然后遇到了熟人：
德高望重阎老先生，书画大师须老先生，用榫卯结构造出故宫天坛的杜瑞麟。
还有赵纶，须裴，须景，李百尺都在。
秦淮走近前打了声招呼，尔后便被老先生们留住攀谈。
在赵道元惊讶错愕的目光中，秦淮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完美融入老先生们的‘王者分段’，画风没有半点违和。
——若要手捧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就更像了。
“来来来，认识一下，金陵市声名鹊起的秦核舟。”
阎老先生把秦淮推到‘聚光灯’下。
来自其它些地区来的老先生好奇的打量着秦淮，有些点点头就算相识相交，有些则上来握手，秦淮一一应付了。
不过其中有两位特别热情。
“我来自景德·镇的一个小烧瓷匠，名叫李运……”
李老先生握紧秦淮的手抖了抖。
“秦老弟，有没有想过要和我们烧瓷的合作？瓷玉结合，天造地设。”
烧瓷巨匠李运盛情邀请秦淮。
瓷美在质感，玉美在温润，两者结合，有时候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还不等秦淮张口，另一位颇为文艺的四十余岁少妇走到秦淮面前：
“在我看来，银花丝和玉器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瓷器花里胡哨，色彩明亮，与玉器温润自赏的品性不符。”
说罢，她笑意盈盈的望着秦淮。
“秦先生你好，我是雾都的银花丝传人，道安。”
——道安，雾都银花丝制作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也是全国唯一一位能掌握雾都银花丝技术三十道工序的艺术家。
这个就有点厉害了。
传承了一千七百年的工艺！
秦淮饶有兴致的听着。
银花丝传承者说可以在玉器的纹饰凹槽中烙印银花丝，以使得玉器兼具有温润气质与富丽堂皇。
说罢，她还拿出两张照片，递给秦淮观看。
“这一张是花丝珐琅凤鸟嵌宝红玛瑙耳环。”
“这一张是银花丝编织松鹤纹蝴蝶翅把手盖香炉。”
照片中的两件作品一片雪白，泛着银色的光芒，它们内腹中空，透过作品上面细细整齐的小孔，可以望见后面的红色幕布。
它们宛如一块铜锭被镂雕一空，又好似用白色鸡蛋壳雕刻而成。
美得精细，美得似乎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