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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心里偷偷地想:怎么主子不喊李成梁爷爷却绕着远儿喊戚继光爷爷呢?
“爷,奴在范姐姐的屋里看到好多书哦。”小丫头满眼的羡慕。
“那个范先生家的千金?”
“嗯,范姐姐可知书达理了,什么都会呢。”
“你想变成和她一样吗?”
小囡囡摇了摇头,“奴这辈子能够伺候在主子爷身边就知足了。”语气中有着坚定,但仍然流淌着一丝落寞。
“你的路,和她不同。”费扬古用手挑起小姑娘的下巴,认真地说。
小囡囡只感觉此时费扬古的眼神好深邃,好久远,自己根本就看不透此时的主子爷,以及他说的话。
“不明白?”
小丫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明白。
“那好吧,等你再长大了点,你就会明白的。趁着这会儿,多玩玩吧。”洗好了脚,费扬古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倒了洗脚水,又简单的收拾了下,小丫头又去找她的范姐姐玩儿去了,对此费扬古也只能抱以苦笑,毕竟还是个孩子。
继续在烛光下翻开戚爷爷的兵书,过了会儿,烛焰忽然开始不规则地晃动,可这门窗都是关着的,不可能有风吹动。对此费扬古倒是不以为异,眼睛仍看着兵书,似是自言自语
“有消息了吗?”
在费扬古身后一团黑影不断凝实,最后变成一个穿着黑袍的影子卫,影子卫单膝跪地,“回主子的话,那人,下狱了。”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费扬古的手还是忍不住地抖了下,要是说小囡囡尽管有着同龄孩童所不具备的心智和思维,但她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某些孩童习性是改不了的。但费扬古是什么人?前世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这个原本就已经预知的消息,居然还使得费扬古失态了。
悄悄地吸进去一口气,平复心绪,“这消息,回禀大汗了吗?”
“回了,我们的消息,按照主子爷的吩咐,是最快传递给大汗的。”
“好了,没事了。”费扬古又将重新拿起了书卷。
影子卫逐渐由实化虚,在原地消失了。
少顷,费扬古将手中的书放下,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书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心中还有着些许惆怅。当自己来到这大明京师时,自己和袁崇焕只隔着一道城墙,自己的目的更是来挑动这京师风云来构陷袁崇焕的下狱,但平时总觉得袁崇焕和自己那么的近,似乎自己说的话都可以飘到他的耳朵里去。
前世,费扬古就对这袁督师极为赞赏,但对他的为人处世之道却是嗤之以鼻,自古以来在华夏,想混官道,就得将自己变成泥鳅。你若是太有个性,往往成不了气候,或者说很容易夭折。而这袁崇焕却太有性格了,这就造就了他的悲剧。
但是,今生,来到这样的社会环境里,亲眼看到了大明的腐败溃烂,满洲的崛起,费扬古明白了,当袁崇焕独自面对这种大势之时,估计心里也是很无助吧。他也没有心思去迎合,去奉承,他能做的就只是将自己的一切精力投入到匡扶大明的事业中去。
这种无奈,袁崇焕品尝到了,费扬古也同样品尝到了。张居正时期的好气象被万历以及他的子孙们破坏得一干二净,后世那些个穿越小说里。回明后就动不动匡扶起了大明,使得费扬古由心里感到好笑。
因为费扬古亲眼看见了,这大明边军,将自己的兵器和箭矢偷偷卖给了“大宝”商行,当然,在没有“大宝”商行时,边军也卖,但是“大宝”确实提供了方便。这样的边军,无怪乎萨尔浒一败涂地!这样的边军,无怪乎辽东边事一直糜烂!
费扬古更看到了整个大明朝廷的肮脏,混乱,这个朝廷连最基本的遮羞布都支撑不了了,处处可见的是腐朽!后世,费扬古认为这大明亡于五分天灾,五分人祸。这一世,费扬古却认为大明的覆灭,最大的问题就出现在人祸之上,天灾,往往被拿来当做遮羞布来用。纵观历史,哪个朝代是真的亡于天灾?中原王朝的覆灭,得从自身找原因,异族入侵也只是一个触发点罢了。眼下这个大明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大才如张居正都只能给这个王朝续命二十年罢了。
亲身在这满洲成长了十来年,费扬古见证了努尔哈赤的晚期和皇太极的前期的满洲,这是一个小部落,三十万之众罢了。但是民族气运却在不断升腾,这几代的满洲人要么是在艰苦的自然条件中长大的,要不就是在征战中长大的,整个满洲青壮也就五万人左右,后世多尔衮入关时召集九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族人出征,也就凑了个十万大军吧。即使人如此至少,战力却是惊人之强!后世人们可以恣意嘲笑入关后的一代八旗无能,但是,费扬古此时的这一代八旗精锐,你无法嘲笑,也不配嘲笑。
因为就是靠着这一支人数极少却战力逆天的军队,满族打败了咱们的汉族祖先,入主了中原。至于汉奸走狗也有功劳,但是你自身不行,你还敢收汉奸卖命吗?或者不怕这些汉奸反噬?吴三桂为何不在满清刚入关,天下未定时造造反而是等到康熙年间,天下已安时起兵?估计也是看到了上一代让自己恐惧的八旗兵们都不在了,上一代让自己恐惧的那些满洲猛将差不多也不在了,这才有胆量造反。
糜烂的军队,无能腐败的朝廷和气势汹汹的满洲,全都压在了袁崇焕身上,他很累,是的,他一定很累。逆境可以磨去人的性格,但是也有可能将某些性格放大。
“督师,现在你可以先歇息了吧。”费扬古盯着眼前的烛焰。
这时,烛焰似乎倒影出一个人的影子,他高大,他威武,他气宇轩昂,虽然以前没见过此人,但是费扬古却能感觉到他是谁。
“你说我累,可是你不也很累吗?我能感觉得到。”
“不,我选的路,和你不一样,会比你轻松得多。”
“真的吗?你的路,似乎只比我难,不比我容易啊。”
“你这样说,是不是认为我一定走不下去?”
“恰恰相反。”
“那你认为我能成功吗?”
“我已经失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吧。”
“呵呵,你倒是真看得起我。”
“替我,多为这汉家保留些气运传承,就当本帅求你了,本帅……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
晚上,当小丫头从范姐姐那儿回来时,居然看见自家主子在书桌上就这么睡着了,嘴角居然还带着笑,似乎做着什么好梦。
而在锦衣卫的大狱内,一个中年人也难得地睡了个好觉,进了大牢,反而感觉很放松,睡得很熟,很熟,很熟。
第五十二章 辽东军,撤!
这三天,祖大寿没有合眼睡觉。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一幕,就会不断在祖大寿脑海中重演:
皇帝派人下来宣旨,命袁崇焕祖与大寿觐见,初始,祖大寿还以为皇帝要商议粮饷事宜了,心里还很开心,唯有袁崇焕脸色稍显阴沉。
平台相对时,皇帝突然喝问袁崇焕,粜米之事,擅杀毛文龙之事,引贼入京之事。
袁崇焕没有辩驳,束手而立,对这一天似乎已经早就准备好了,竟然透露着一丝坦然。
皇帝认为这是袁崇焕伏罪,明在暗处待命的锦衣卫上前拿下此时的兵部尚书、辽东巡抚,蓟辽督师袁崇焕。
上问杀毛文龙、致敌兵犯阙及粜米之事,崇焕不能对。上著锦衣卫拏掷殿下。校尉十人,褫其朝服,杻押西长安门外锦衣卫大堂,发南镇抚司监候。…………………………《明季北略》
祖大寿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宫内走回来的,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颤,是的,发颤。
一名见惯了万千生死,手中亡魂无数的将军,居然双腿发抖。
他不是被吓得,他是被“冷”的。
他很冷,一种发自内心的寒冷,席卷他的身躯,那种冷,胜过辽东苦寒冬风千万倍!
这三天,祖大寿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不想去想,不想去思,也不想去问,他只想坐着,就这么一直坐着。
“直娘贼,人要是能永远这么坐着,该多好啊。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也不用去做,什么也不用去面对。”祖大寿不禁感叹一声。
可是,这对于祖大寿来说,只是一种奢望罢了。因为,袁崇焕被崇祯下狱了,这辽东军的实际掌控者并不是名义上被崇祯任命的满桂,而是他祖大寿!
纵是满桂在辽东军一系中威望再高,也高不过祖大寿,因为他是袁崇焕第一心腹爱将,更有令人信服的赫赫功勋。
而且伴随着袁崇焕的下狱,满桂在辽东军一系的形象已经轰然倒塌。作为此次事件的利益获得者,满桂已经被打上了辽东系背叛者的烙印。即使终此一生,也再也没机会融入这个体系,被辽东军给认可!
可以说,此刻真正有能力影响这支辽东军,这大明最后一支精锐之师的,不是大明朝廷兵部,也不是龙椅上的那位,更不是大军统帅满桂,而是他,祖大寿。
从自己的军帐中走出时,祖大寿愣住了,因为自己面前,跪着一片辽东军一系的将领,天知道,他们在自己的帐外跪了多久了。
“诸位,何必如此。”祖大寿面色一凝,他已经大体猜出接下里会发生什么事儿了。
“自我军入这京畿以来,有六十七名弟兄,被当地百姓冠以奸细之罪名,或拘押,或绑架,或勒索,更有甚者,击杀!”一名游击京军起身而出,向着祖大寿,向着在场诸将吼道。《|Zei8。Com电子书》
“自我军入这京畿以来,朝廷未让吾等入京,吾等在这城外冻土之上坚守两月!与后金八旗军队鏖战!”接着是第二名。
“自我军入这京畿以来,朝廷未发一丝粮饷,将士们忍饥挨饿,坚守这大明京师!”这是第三名。
“自我军入这京畿以来,与鞑子血战数场,亡者数千,伤者更是无数!”这是第四名。
“自我军入这京畿以来,鞑子未曾触碰身后城墙,这大明京师安稳如故!”第五名。
五名游击将军起身,依次吼出自己的话。
这五句怒吼,吼出了辽东军对这大明京师的贡献,吼出了自己所受待遇之不公!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这些丘八?
他们为这京师流血丢命罢了,可是还得受这种待遇!
“直娘贼,老夫问你们,你们这是要作甚?”祖大寿指着眼前的一排将领,因为祖大寿愕然发现,似乎自己,也失去了对这支军队的控制。
“你先别问俺们,让俺们先来问,为何这君上无德,冤枉忠良!为何这京师百姓无义,鄙夷我等辽东军汉!”起身而出的是一名辽东老将,官位虽然不是最高,但是辈分和资格摆在那儿,没人敢无视。此刻,更是话头直指当今君上。
在边地舔血生存的将士,对朝廷,对天子那些都看得很淡,没有那种内地百姓对朝廷的敬畏。
“末将也想问,为何带着俺们一心杀敌报国的大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下了锦衣卫的大狱!那打了败仗的满桂那厮,却能窃位而上?”这次起身说话的王承胤,在辽东军一系中,地位如今是仅次于祖大寿。
“末将也想问,咱们来这京师,为这帮子躲在城里的百姓拼生死,为的是什么?俺们得到什么?这儿不是俺们的家,俺们家在辽东!辽东军是不惜死,但也要为我们的家去死,不是白白死在这里!”游击将军罗景荣也起身说话,在这次对满洲军队的作战中,涌现出一帮年轻一代将领,罗景荣就是其中之一。而他说的话,所代表的意思就是此刻广大辽东军底层将士们心中的想法。
看着眼前的一切,祖大寿知道,这辽东军,自己已经无法掌控了,这支军队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属于自己的意志。
自居要么去当这股意识的执行者,要么,就会被这支军队抛弃!
辽东军为何配称之为精锐?关键是袁崇焕以难民为主体,选取那些家园被后金军队践踏过的青壮,组织起这支“恨”军!面对,后金,自己的仇人,这支军队时不畏生死,不会退缩。但是凡事也有局限性,这支军队本土气息太浓重,大部分将士是辽东本地人,他们的归属感,在辽东。那个数十年来一直饱受鞑虏蹂躏的家园。
本身,带着辽东土军,到这京畿与鞑子拼杀,保卫这大明京师以及里面的王公百姓。就是袁督师以自己在军中无可匹敌的威望强行推动的,可以说,袁督师活生生地强奸了这支军队的本土意识。硬是拉着他们来这儿异地,为这异地百姓拼杀流血。
如今,袁崇焕被朱由检打入锦衣卫大狱。他祖大寿,没有袁崇焕那种力量,来扭转整个军队的意志,甚至,无法去左右它。
“你们想要老夫,怎么做!”祖大寿感觉这句话,耗尽了自己的所有气力。
“带我等离去。”王承胤再次低首。
“带我等离去!”场下所有将领都低首请愿。
这是辽东军的意志,在向着祖大寿下最后通牒。
“不就是要走嘛,你们逼老夫作甚,你们就当老夫我没受够这地方鸟气吗?直娘贼,督师都被抓了,咱们还来护卫个球京师。他们有能耐,让他们自己守去!老夫也不干了,也不高兴干了!
传本将军令,明日拂晓,全军起拔,咱们回辽东!”
“遵军令!”
……
朱由检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当他发现袁崇焕的存在,已经开始威胁到他的皇位稳固时,就开始准备除去他。当皇太极领着满蒙联军,在京师之下被袁崇焕打疼了,退去之时。也是袁崇焕的丧钟敲起之时。
这是一名帝王的本能,即使,袁崇焕是自己之前力挺的将领,在皇位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所以说,朱由检只是一名政治家,或许再给他十余年,他也可以成长成为堪比嘉靖帝的君主,手中掌控朝堂,文武百官莫敢拂帝须。但是,他不知兵事,更不晓得这些丘八的脾性。他天真的认为,撤了袁崇焕,拉上满桂,顺带着敲打下祖大寿,这辽东军依然可以被稳稳地控制住。
这实在是太天真了,朱元璋杀功臣时事先都会架空对方,消磨对方在军在政的影响力,再下手。而朱由检却想当然地认为只要掐个头,就万事大吉了。
袁崇焕不在了,这辽东军体系还存在。朝廷之前使劲拉拢打压,才搞出个满桂。其余招数,都被袁崇焕化解掉,因为袁崇焕要的是一支军心凝聚,号令统一的善战之军。
那个被崇祯寄予厚望,可以帮满桂稳住辽东军的祖大寿,已经被辽东军体系给胁迫了,祖大寿心里怎么想,无法揣度。但是这支军队的离去,已经是既成事实,无法改变。
……
拂晓时分,辽东军开拔了。离开了,在这里坚守两个多月的地方,这里有自家兄弟的鲜血洒落,这里有袍泽的英灵安息,这里有着正面击败八旗精锐的荣誉,更有的是寒心。
当袁崇焕入狱后,他带来保卫北京的辽军受到歧视。城上的明军用石头打,甚至用箭射广渠门外的辽军,致使不少人死伤。袁军夜里巡逻的兵士被抓起来杀了,说他们是引敌入城的奸细,极尽诬蔑之词。还有一个负责巡查的兵士被抓,要他拿六十两银子来赎命。
当自己发现,自己用性命来保护的人,却如此对待自己,谁的心不寒冷?
在这样的境地中,袁崇焕依然可以带着这支军队,击败皇太极率领的八旗铁骑,这,又是何等的成功?
第五十三章 惊雷潜生(一)
后世人言,朱由检是个勤政的皇帝,确实,比起他的天启阿哥以及之前的数任大明皇帝,朱由检确实当得起“勤政”二字。
昨日,朱由检很晚才从御书房处理完政务,在周皇后那儿似乎才刚刚躺下,这天就开始发亮了。
朱由检不由苦笑两声,从床上起身。
“圣上,再歇息会儿吧。瞧您昨晚累的,早朝还早着呢。”周皇后此时正帮着朱由检补着衣衫。
“算了,这人啊,要是歇下去了,就会变懒,再想变勤快点,就不成了。”朱由检摇了摇头,示意皇后给自己更衣。
“那也不差这点儿时候吧,您这衣服臣妾正在给您补着呢,圣上就在歇会儿吧。”周皇后将针头在自己头发上顺了顺,继续细心地补起手中的衣衫。
朱由检这下是没法子了,总不能不穿衣服出去吧,就准备靠着床身,再闭目打个小盹儿。
谁知,天不遂人意。
“皇上,出事儿了。”王承恩在外面小声通传。
朱由检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王承恩这个奴才,除非真的碰到天大的事儿,否则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搅自己。
周皇后也赶紧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完结了手中的针线活儿,给朱由检更衣。其实,皇后只是想找个由头让皇帝多歇息会儿罢了,其实这活计自己早就弄得七七八八了。
火急火燎地穿戴好出来,王承恩忙跪下禀报:“万岁,这……祖大寿这厮,带着辽东军跑了!”
朱由检只感觉脑门被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之前还自鸣得意地布置,换来的是辽东军的不告而走,这等于是赤裸裸地给他这个皇帝扇巴掌。
“这些混账东西,都无法无天了都!快命兵部派人给我追回来!”
“万岁,兵部早就发了几批人去问命祖大寿了,但是人只发出去不见回来啊。”
“好啊,兵部的话不管用是吧,朕亲自下旨,我倒要看看,祖大寿这帮子辽东军将到底眼里还有没有君父!”
……
“你说你要动手,你能等到人皇太极回去了你再动手行吗?人家还在咱境内呆着呢,才出了这京师,你就着急了,忍不住了,要动手了。呵呵,你急啥啊?你说说。”
满桂已经有点醉了,桌前摆放着两坛酒,整个帐内弥漫的全是呛人的酒味。
“你把督师搞下去了,你舒服了,可督师手底下的辽东将士呢,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想?被吹捧两天你就脑子发昏了是吧!哈哈,真以为自己是……”
在这时,满桂打了个响亮的酒咳,把不该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大人,末将有事禀报。”帐外张虎通传。
“进来吧。”满桂揉了揉醉眼。
“大人,祖大寿他们,他们走了。”
“是回去了吗?”
“看这架势,是要回辽东了。”
“皇帝都这样子了,他们能不走吗?你当他祖大寿那个熊样,有督师那么大的力量可以掌控这辽东军?罢了,罢了,都走吧。”满桂眼神罕见地透露出一丝疲惫。
当朱由检将袁崇焕下狱时,不光是祖大寿由心中生寒,就连被皇帝自以为是升官的满桂心里,也没有一丝喜悦。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早就看透了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