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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二人皆下笔如飞,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点明字画的作者。身后的侍者取来印鉴,羽竹林亲自磕上印泥,小心地按下去。他将那副画交给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先一步拿到众人面前去展示。旁边厉空山还在盖印,听他此言,不由得诧异地抬起头来。
羽竹子却不看他,转过身来对我道:“思嘉小姐,在下本欲同空山各作画一副,为彼此题词,让你挑选一副作为生辰之礼。可是现在在下改变了主意,这一副空山所作的‘丰神月满’,你便留下吧。”
他低头看了厉空山一眼,突然好像压抑了怒气,道:“至于这一副‘年少素雍容’,羽某想要自己留下了。思嘉小姐可以放心,在下绝不会让人轻易看到这幅画。”
我一愣,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七节:谦谦君子,淑女好逑(九)
他又道:“思嘉小姐,请千万不要拒绝。我羽某人一生自负才高,第一次请求一个人收藏拙作。”
他倒是鲜少露出这么明确的表情。真诚,恳切,又压抑着隐隐的怒气。我心中不知为何动了动,忙拢袖行礼,只道:“先生这是哪里的话。竹林先生一画,千金难求。思嘉高兴还来不及。”言罢,我又折过身去向厉空山行礼,道:“思嘉谢过先生。”
厉空山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白,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他也不笑了,凤眸之中泛着冷冽的光,只道:“思嘉,不必多礼。”
他二人皆是天下名士,同时出现在剑宗举办夜宴之上,本就是不可思议。何况厉空山还是我的老师。如今羽竹子这几句话,倒是让我想明白了几分道理,手心不禁开始冒汗。
厉空山此举,恐怕蓄谋已久。今日我生辰,阵势本来就已经够大,他还要伙同羽竹子作画一副,流传出去,让我彻底名扬天下。闹市之中的鲜花,再美艳再高贵也必然要面临遭受坎坷的命运。他便是要我同闹市之中的花一样,永无宁日。除此之外,他心中一直认定孙念如不肯走是为了我。他以为只要以后是非多了,孙念如自然只能黯然神伤地随他回辽南王府!
这个人,真真好深的心机!
我不禁看了羽竹子一眼,他方才说叫我放心,绝不会让人轻易看到这幅画。而从一开始他就很明显地压抑着怒气,却是为那般?
然而这个时候,我是没有心思细想的。整个宴会的人都看着我们这里,让我如锋芒在背。而且一想到自己竟被人这样深沉地算计了去,我又觉得又惊又怒,简直要脚下不稳。
正在这个时候,那边有人含笑的声音传来:“思嘉,还不谢过先生,到我们这里来?”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是沈一入。我来不及回头看他,只随随便便又行了一礼含糊不清地谢过了羽竹子和厉空山,让丫头仔细收好了画,提着裙子一溜烟了。
沈一入面上含笑,眼中却深不见底。他身边隔着凌云隐坐着孙念如,正面无表情地死死盯住那边厉空山的方向。我走过去,心有余悸地挥了一把汗,勉强笑道:“一入师兄。”
莲宴前十都跪坐在谢宗主右下首,对面就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我站的这个位置让我更加不舒服,连谢宗主都能轻而易举地瞟到我。
坐在沈一入身边的谢鸢天看我面色不好,不禁柔声道:“怎么了?可是觉得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低头只看自己的鞋尖。
沈一入笑道:“思嘉,来,我带你去看现在江湖中最有名的四位少侠。你不是顶想看到他们的吗?”他的声音很大,显然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我忙道:“好啊,我早就想见见他们了。”
他又笑了一笑,这一次,他的笑容温暖了许多。
要说莲宴前十是名扬天下了,可是毕竟还是师门弟子,还未开始闯荡江湖。而如今江湖中的四位传奇少侠,却是几个外派的继承人。
七石门少主叶双净,半月城二少主玄生,重重楼少主澈水,紫薇堂堂主天沙。这四个名字,当今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是这烟波江南的一曲豪天长啸的江山绝唱。他们年纪轻轻,初出江湖,却一路上马嘶芳草远,河岸柳边闲。多少干戈玉帛,到他们手中都成为风花雪月那般的趣事。就连谢宗主都对其赞不绝口,称日后的江湖,必定以他们所愿而兴起衰败。他们是这江湖之中的新一代神话。其中七石门少主叶双净与半月城二少主玄生,两情相悦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江湖中人无不津津乐道。
我虽不是江湖中人,平素又很有些刚愎自用的嫌疑,对这几个人,也是向往的很。是故在这一场许多长辈在场的豪门夜宴上,毫不犹豫地弃浣花笺不用选了最素净的纸张给他们发了帖子。倒没想到,他们竟真的来了。
沈一入向众人见过礼,引着我穿过人群,来到那一处几乎只有月光记得的小小角落。
还未等我走近,就已经听得一个如银铃般的笑声,仿佛伴随着香甜的酒味:“这谢老头家中果然阔绰,为一个小女儿庆生,也有这么大的排场。”
似乎有人低声劝告了一些什么,那少女又道:“我就说该来么。即使讨不到魁首的麦翁,来这里喝喝酒,看看美人,也是好事啊。”
沈一入轻轻地皱了皱眉。我倒笑了,远远地便道:“不知美人美酒,可还合意,叶少门主。”
那白衣少女似有些惊讶,手里还拿着酒盏,回过头来。她生了一张素净的瓜子脸,双眼璀璨如星,一头青丝半散,白衣翩跹。我平生最恨动不动就爱穿白衣的女人,觉得她们卖弄清高,却只会钻牛角尖往死心眼里凑。甚至在我心目中,若是被男人抛弃了,那平时嗜穿白衣的女人是最最经不起打击的。然而她这样一回头,我却只觉得宛如天人。她衬得起这一身洁净。仿佛是一抹迎面的清风,过多的颜色对于她而言,都是负累。所以她穿白衣,快意江湖,笙歌春秋。
我就这么远远地站定了脚步,含笑与这个年纪轻轻就成为一代江湖传奇的女子对视。我着华服,她着单衣。我盛装而行,她素面朝天。我目中含笑,她双目微醺,如梦似幻。
良久,她笑了,摇一摇白玉酒杯,好像是在摇曳一个晶莹剔透的梦境。她偏着脑袋,笑吟吟地瞅着我,道:“喂,谢家二小姐,你是真的不傻了么?谢老头果然没有说假话。”
我一怔,她身边的三个少年已经站了起来。一双手将她的双肩轻轻扶住,那个面若寒霜的少年柔声道:“双净,你醉了。”
那少女还在闹腾,另一个少年却走上前,他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三分笑意,气质倒和沈一入有些像,却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他拱手作揖,道:“谢小姐,请勿见怪。这个丫头一向这么不知深浅的。在下重重楼澈水。”
我抬头一看,果然沈一入面上还残留着没消散的寒霜。我笑了笑,望了一眼还在闹腾的少女,只道:“这个,不打紧的。只是,叶少门主的毒,恐怕耽误不得了。”
闻言,连沈一入都大惊失色。那个扶着少女的寒霜少年立刻走上来,先行了一礼,诚恳地道:“谢小姐,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前来,除了是为小姐庆生以外,还是特地来向贵宗孙念如少侠讨要麦翁的。双净身中阳春三雪……”
我道:“玄生少侠?”
那少年一愣,忙道:“失礼了,在下半月城玄生。”
我笑道:“麦翁是不能给你们的,念如已经将麦翁送给我了呢。而且阳春三雪,就算让你们拿到麦翁,也只能稍稍拖缓一下发作而已。”
原本面如寒霜的少年,此刻眼中却显出痛苦。玄生咬了咬牙,垂手一揖,道:“请小姐成全。”
沈一入低声道:“思嘉……”
作者说:一代传奇叶双净,乃本花的一位好姐妹的一个文里的女主角。各位请百度搜索《月满山空花满天》。作者,鸢天。
那叫一个非常美丽。。。
第七节:谦谦君子,淑女好逑(十)
我眨了眨眼,依旧笑:“麦翁,真的不能给你们。”眼见那几个少年通通变色,我也不敢玩得太过火,又道:“给你们也是浪费。因为,我能解阳春三雪的毒啊。”
重重楼少主澈水脸色一变,道:“此毒,在世恐怕除了仙谷毒医公孙昂前辈,恐怕无人能解。谢小姐,你……”
我摆摆手,只道:“你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姑且一试也是应该的。解药我现在没有,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开一个方子,今夜回去之后,给她药浴。虽然不能完全解毒,却比浪费麦翁来克制毒发更有用。何况,我手上还有一粒如假包换的还魂丹,若是治不好,双手奉上便是……”
正说着,叶双净突然冲到了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嘟着嘴道:“谢,思嘉……”
玄生道:“双净,不要失礼!”
她却拉着我手不放,笑嘻嘻的样子甚是可爱,与方才清远如仙的形象判若两人。我突然心一动,也笑了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低声道:“嗯,双净小姐。”
她更高兴了,拉着我的手摇了摇几摇,道:“谢思嘉,生辰安康!你明天一定要去看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啊,那可是从南海中捞出来的玄石做的磨剑石……好大一块啊……”
我低下头,轻声答应。
这是我这个生日,第一次有人对我说生日快乐。如此纯真,如此灿烂。
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阳春三雪的解药,我能炼制出来。最多三天,你叫你家玄生来找我,我就把解药给你。你说好不好?”
叶双净乖巧地看着我,璀璨的双目忽闪忽闪。玄生把她抱了回去,面上显出激动之色来,道:“二小姐,若是你真能解双净身上的毒,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们四人的时候,请尽管吩咐,玄生第一个义不容辞!”
我低下头,笑了笑,只道:“给我准备纸笔吧。”
叶双净,这个璀璨如星的女子。如果我们能在一起,必然能成为举世无双的好姐妹。只是我此时治你,有一半却是为了私心。孙念如即将下山,我担心他初出江湖,便特地来与这几个江湖最著名的少年攀交情,期翼他们能对孙念如有所助益。
写了药方,我突然觉得有些乏,匆匆交到那几个少年手中。沈一入道:“诸位,在下有一事相求。”
澈水道:“沈公子但说无妨。”
沈一入看了我一眼,郑重地道:“思嘉年幼,故而任性了一些。她于习武上是完全没有天分的,倒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家师却是不知晓的。因是请各位务必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我一愣,倒是把这茬给忘了,他可真是细心。这么想着,不禁抬头去看他。他低下头来,双目温润如玉,倒对我笑了一笑,伸手摸摸我的头,柔声道:“你啊,老是这么冲动。难道要师兄为你担心一辈子么?”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得到玄生他们的应承,我又给双净大略把了把脉,问了几句她中毒的时间。沈一入一直相伴在侧,鲜少说话。
夜宴接近尾声,我回到了主座,作为寿星公和莲宴前十的少年英雄们一同接受众人的道贺。
人声鼎沸之中,我眼角一直注意着那个因为腿伤而有些僵硬的身影。满世的繁华因他而生。
念如。我能不能有那个机会,同叶双净和玄生一样,拉着你的手共赴天涯?
莲宴过后,谢宅恢复了正常。宾客陆陆续续散了干净,弟子们如往常一般开始练习。
而我与孙念如的关系,却莫名其妙地微妙起来,一种安静和平的微妙。总的来说,我还算喜欢这样的状态。
沈一入他们几个已经恢复了每日的后山练习,孙念如有伤,自然不能跟着去。我本来名义上就是跟随孙念如受教导的弟子,所以也不用到后山去报道。
这天中午,我扶了他从屋子里出来,他拄着拐杖。我半开玩笑地道:“念如,你还没有送我生日礼物呢。麦翁可不算哦。”
我扶着他到无人的僻静后院的亭子里坐下。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我早准备好了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我笑道:“那你现在拿出来嘛,要不你告诉我在哪,我去给你拿?”
他也笑了,露出了白白的牙齿,突然放柔了声音,道:“我一直带着的。”
我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心跳得厉害,我努力使自己不发抖。他看着我,动作很轻柔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递给了我。我几乎是闭着眼睛伸过手去接,摸到他温热的手,他手心里有一块冰凉的东西,整齐的排齿,柔和起伏的花纹。是玉梳。
他道:“你发脾气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梳子到处乱丢。我送你这一个,若是你不喜欢,便,也丢了吧……”
下意识地,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冰凉的玉梳贴在我们掌心。我平素总是那样大胆,强吻的勾当都干了不少了,这会子反而羞涩起来。垂下头,努力平复了一下心跳,我低声道:“喜欢,我非常非常喜欢。”
这一次,他没有比我先放手。
从此我便多了一件贴身收藏的宝贝。
骨折治疗初期是化瘀的阶段,一般需要七到十来天。孙念如是练武之人,恢复能力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但因为伤得严重,整整六天过去了化瘀期才勉强落幕。然后骨痂开始生长,饮食需以高营养补充为主,以满足骨痂生长的需要。
我每天早上去老妖怪那里。每天中午便守在小厨房给他用当归十克,骨碎补十五克,续断十克,新鲜猪排骨半斤炖上一个小时,然后亲自拎着食盒去找孙念如。这个傻瓜,自从我第一天给他送汤,他便饿着肚子等着我。老妖怪也不是个好东西,非要吃午饭的时候才放我,让我家念如平白比别人多饿了一个多小时。
到我们俩都吃饱喝足,我就会把他半拖半扶到小药房,细心地炼制阳春三雪的解药,一耗就是一下午。他偶尔同我说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书。看剑宗心法,史书,也看兵书。而老妖怪下午一般都不在药房的。
我道:“为何其他人都走光了,独独留下那个阳连海?”彼时我正专心致志地守着小药炉,根本没注意到孙念如的脸色。
他半天不吱声,然后慢慢地道:“除了剑宗弟子,阳少侠的排名是最前的。九阳剑派的前辈想让他留在剑宗历练。”
“历练?”我哼了一声,从旁边捞了一块花生糖,走过去塞到孙念如嘴里,又坐回小炉子前,道,“总之我是记仇的。最好别让我查到给你下药的事与他有关,不然……”
孙念如道:“他也是误伤我。我看他也不像宵小之辈。”
他不是宵小,可这个世界上总有宵小。不过是举办一个莲宴,多了一些外人,在谢宅里都有这种事,何况外面呢?我舔着糖,突然觉得有些担心,看着还坐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看书的人道:“江湖险恶,你走的时候,将师父给我的那颗还魂丹带着吧。”我死死地拉扯自己的衣角,恨不得想在上面扣出一个洞来。
“……”他似乎顿了一顿,然后低声道,“思嘉……”
“干嘛”,我看也不看他,低着头絮絮叨叨地道,“你若是敢不要,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你这么笨,还没下山都会被人算计了去,下了山可怎么办?不行,我要给你多配几味药,以备不时之需……”
“思嘉……”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别过脸不说话。
他轻声道:“我都会带着的。”
然后我们就都不说话了。这两天都是这样,一提他要走的事情,我心情不好,他也沉默。一旦提起,便又要好长一段相对无言。
临行密密线,意恐迟迟归。
我现在是明白这种心情了。我明明舍不得他走,却挖空了心思给他食疗养伤,亲自洗手做羹汤。我也说不清我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他迟早是要走的,我却能在照顾他的时候感觉到快乐。即使这快乐要用更快的分离来换取,我也愿意。
作者说:很快就要开始斗吖掐的了……真是很舍不得。哎。
第八节:此路漫漫,其修远兮(一)
到了第三天,我小心地把麦翁的根挖开,取出一条柔嫩的根须,投入到三天三夜都没有熄火的熊熊小炉中去,果然看到原本白花花的药汁变成了绿色。这是掌火成功的象征。阳春三雪的解药的配药其实不复杂,但火候极其刁钻。我心知单凭我是绝不可能就这么一击而中的。老妖怪虽然平时嘴上老对我没好脸色,半夜里却没少给我留在小药房的这个小炉子调过火。偶尔火候过了,他还得加料补偿。
我欣喜地拖了孙念如来看,他被我拖得一个踉跄,跟我挤在一处。我道:“你看你看,看到上面飘的白丝丝没?”
“……嗯。”
“等我加大火,把汁都煮干,剩下的药渣做成药丸,就是解药了。我能解阳春三雪了!念如,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怎么说这也是高难度的玩意儿啊。
孙念如笑了,道:“你私底下鼓捣的东西还少么?给厉空山的那瓶解药又做了什么手脚,他都没敢碰,千辛万苦地找其他路子寻了解药来。”
咦?我道:“我没有动手脚嘛。是他自己疑心太重了。”说着,我便将小药炉的盖子盖上,加大了火,然后扶着他坐回去。
他道:“这也是有可能的。厉空山这人,心胸其实十分狭隘。我只担心他会报复你。”他坐下,垂了垂眼睛,突然拉住了我放在他手臂上的手,道:“我会去对他说我要走的消息,希望他能放过你。”
这些天我虽然每每强迫他同我出来,行为举止却都十分老实,除了必要,基本上没有什么暧昧的身体接触。这会他突然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我,这个动作无论怎么看都是不符合礼教的。一时之间,我心中又惊又喜。但是为了不惊到他,我只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这一动作,希望他能握得久一点。
“他要报复就让他来好了,横竖这里是谢宅,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再说还有师父在这里呢。”老妖怪可跟谢宗主不同,他行事多刁钻古怪,平时虽对我常常打骂,但却是个极护短的主,断也不会让我被别人欺负了去的。若是厉空山真敢出手,犯到一代用毒宗师老妖怪手中,我都替他感到害怕。
很可惜,他握了一会我的手便放开了,只道:“总之我会尽量将他带走。”
我看他衣角有些破,便去寻了小药房的针线包出来,拖了个小凳子在他手边坐了,给他缝。他的手指微微一僵,却没有拒绝。我笑道:“可惜我不会绣花,不然,你袖口破了,我便给绣一朵山茶上去,又好看又有用。早知道娘要教我女红,我就不躲了。”
他不说话。我便专心缝衣裳。这里的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