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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的董小姐-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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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内,火光映天,远夏州城中江月都看到了那样滔天色彩。

她抿唇轻轻一笑,拢紧了衣襟,退回到房中。

“也不知道这一仗什么时候能结束。”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绕过屏风,正欲解衣上榻。忽然,颈间一阵剧痛。

江月正要呼救,嘴上却被一只有力手捂住,然后……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醒醒,董江月!”江月被这名字吓得一个机灵,登时睁开双眼。“啊!!!”

“叫什么叫!”

“阿、阿古……?”

江月此时躺一个山洞之中,陡然见到一张离得又近、又大还又熟悉面孔,不由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隔开了一段距离,她终于看完整了那人五官,确然是与阿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只是看起来年纪比阿古大了几岁,人也沧桑成熟,重要是,他有一双蓝色眼睛。

那人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递出一只烤好兔子腿,“赶紧趁热吃了,咱们还得赶路。”

第19章 失踪

一个喷香扑鼻兔子腿,和一个蓝眼睛陌生人,江月再三衡量,终于抵抗住了生理需要,轻声问道:“你是……?”

“帖穆尔。”男人见江月神情,索性主动拉起她手,让她握住肉腿,然后转身往山洞口去,。“我是阿古大哥,你可以叫我帖穆尔,愿意随他叫一声大哥也可以。”

帖穆尔身形高大,两肩极宽,他站了山洞口处,竟可以挡住所有透进来光线,“填饱肚子就要走了,不知道魏人什么时候会来追,咱们要翻过毓山才行。”

他自说自话,江月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一面撕咬着手中兔肉。她只见帖穆尔动作熟练地熄灭火堆,把仍带着香气兔肉用一张牛皮纸抱紧,继而揣入怀中。他好像既不意自己心思,也全然没有伤害自己想法……大抵不是来替阿古寻仇?

腹中饥饿提醒着江月,她错过绝不止一顿饭而已。略作犹豫,江月试探地开口:“是你之前打昏了我?我睡了多久了?”

帖穆尔回神扫了眼江月,女孩儿神情镇定,竟然不显露半分恐惧。帖穆尔有些意外,嘴上却还是不温不火地解答了江月疑惑,“一天一夜,我手劲大,不过你肩颈伤,我已经替你上过药了。”

“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乡。”帖穆尔面色坦然,只一双碧蓝如海眼睛,像是荡着隐隐哀伤。“是阿古来信叫我来此地接应你们二人……他虽然去了,可你是他认定妻子,我自然不能罔顾你死活。”

帖穆尔汉语俨然没有阿古熟练,平稳腔调中还带着些萨奚口音。

这是江月第一次自己知情条件下接触萨奚人,他穿着民族服装,衣领上有一大圈动物皮毛,手背上也绘着图腾,健硕身躯和小麦色肌肤都昭示着他游牧民族身份。

他虽是阿古哥哥,却比阿古像一个异族之人。可此时,江月却全然没有仔细分辨心思,那句“他认定妻子”,重重地砸了江月心上。

江月微带几分防备地盯着帖穆尔,沉吟一阵方温声询问:“你说你是阿古叫你来,可是我从未听阿古提起你……阿古……也从没说过,他要娶我。”

她自己身陷囹圄,显然不能冒昧告诉对方自己既不打算随他离开,不愿意嫁给阿古。江月巧妙地避开话锋,选择了为委婉表达方式。

帖穆尔闻言颇为惊讶,江月只从他眉梢一扬一之中,便发觉这个男人对此前祁璟营中之事知之甚少。

“阿古生前没有告诉你?”

“没有。”江月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叫我等他,我等了……但他,没有回来。”

帖穆尔像是沉入巨大悲伤,一言不发地站江月身前,连眼角都跟着低垂了下去。

谁知,他缄默半晌,后仍是斩钉截铁地道:“阿古既然递了口信给我,自然是要托我们照顾你。你放心,不管阿古或不,我帖穆尔都会把你视作弟妹照顾,走吧。”

没有给江月留下任何回转余地,不曾询问过江月意见。

“等等!”

江月脱口唤道,帖穆尔带了几分不耐地站定身子,“怎么?”

是索性直接挑明事实?还是伺机再动?

“我……我要解手!”

三天三夜殊死搏斗,毓关终于回到魏人手中。

一具具马革裹尸战亡将士被人从关外抬入关中,大火之后焦灼味道仍然挥之不去,整个毓关沉重、安静而肃穆。

这一仗饶是有大火相助,却也是十分惨烈。只因胜利来得比想象中要,大家憔悴脸上,仍然个个布满喜色。

是重振国风骄傲,也是生还庆幸。

立关隘之上祁璟,已经整整三天不曾阖眼,他用后支撑自己精神,一面布置人手,整修大火烧过毓关,一面调兵遣将,加防毓关,以免萨奚人去而复返,再次拼杀。

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两位副将各自领命而去,守祁璟身边,只剩陆阅山一人。

“将军,营帐已经搭好了,您回去睡会吧!”

祁璟万分疲惫地揉了揉额心,甚至带了几分恹恹地“嗯”了一声。待人走到帐篷边上,才恍然想起什么事一般,“阅山,你累不累?”

累,怎么不累。

“没事儿,将军有事吩咐吧。”

“你……我得麻烦你回一趟夏州城,那边没人我不放心。”祁璟神色淡淡,却始终没有看向陆阅山眼。待他又沉默了一阵,方抬起头来,“把咱们捷报,告诉江月吧,主意既是她出,想来她一定惦记着。”

陆阅山了然于心似一笑,点了点头,“将军说是,那属下去去就回。”

“不必急,你夏州城歇一天,明日带上江月,一同到毓关来。”

“将军放心,阅山必不辱命!”

祁璟目送陆阅山单骑离关,心里实有些惴惴不安。照理说,一场酣畅淋漓战争结束,饶是他再辛苦,也从没有过这样空落落感觉。像是找不到着力点一般……没由来得让人烦躁异常。

雪越下越大,祁璟孤立了一阵子,到底是掀开帐子,回到久违温暖与安宁中。

“将军!不好了!”

祁璟只觉得自己还没睡太久,帐外便传回陆阅山熟悉声音。他揉着眼睛坐了起身,正要数落对方,却听陆阅山红着双眼道:“董姑娘消失三天了!薛徽找了整整三天,就差夏州城掘地三尺了!无影无踪!”

三天……三天是什么概念?

祁璟只觉所有乏意都这一刻消失殆,给他三天,他大可以不眠不休地带着江月从毓关逃到萨奚腹地,可以让江月连尸骨都这世上荡然无存!

“怎么不早来报!”祁璟已近失控地低吼了一声,“薛徽人呢!”

祁璟从床上一跃而起,扯过一旁摆着衣裳胡乱一披。

“还夏州城内搜人。”

祁璟张了张口,却没出声。陆阅山观他口型,猜忖必是一句脏话,当下不敢再多嘴,只默默地跟着祁璟离开营帐。

“半个时辰,一千兵马。你领人设法摸到萨奚逃兵尾巴,打探下消息,别暴露行踪。”祁璟剑眉紧蹙,干净利索地翻上马背,“速去速回,别损伤兵马。”

“是!”

陆阅山立正之时,祁璟身影却已然远了。

孤孑而勇毅,独自消失茫茫大雪之中。

“帖穆尔……”江月气喘吁吁地抬头,望着十步开外男人背影,柔声道:“再歇一歇吧,我好累啊。”

帖穆尔往后退了两步,重站到了女孩儿身边,“不是刚刚歇过?怎么又累了?”

江月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雪太大了,不好走,咱们等一等再说吧。”

帖穆尔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江月脸色,直看到江月自己都忍不住心虚,终于点头,“那就再歇一下吧。”

江月迭声道谢,脸上还带了几分讨好笑容。帖穆尔收回目光,解下了自己身上披氅子,顺势往山坡积雪上一摊,用树枝点了点当中,示意江月落座。

四日相处,江月基本摸清了对方脾气。这人与阿古不愧为哥儿俩,都是一般无二好性子。帖穆尔虽然看着凶猛,人却颇为厚道,这几日不仅不曾刁难江月,反倒照顾有加,看待她当真如弟妹一样。

江月不多拘束地坐了下来,俯瞰着适才爬过路。

帖穆尔因知晓毓关大火,原本想带她直接经过毓关想法不得不被搁浅,改为翻越整座毓山。毓山虽然宏伟,但海拔并不算高。只是帖穆尔没有料到半路竟会开始下雪,原先熟悉路径不由变得格外难走。

然而,这样艰难正是江月求之不得事情。她心知自己孤身,断然不能与帖穆尔相抗,是以一直用一个“拖”字诀。她先前总是称累,要求休息,两人脚程并不算。此时下雪,是延缓了二人速度。

江月只盼祁璟能早些结束他大仗,早些发现自己失踪,早些发现她留山洞里那条红发带。

两日前,江月以“小解”为借口,请帖穆尔回避了片刻。她身无长物,唯有那两条祁璟相赠红色发带……她将其中一条埋了之前烧火灰烬之中,这样一旦祁璟翻看草灰,推算山洞中有人迹时间,便能注意到自己留下记号。而另外一条,江月则甫一下雪时便趁休息时,绑了一旁枯枝之上。

有了发带提醒,再加上之后雪中留下痕迹……只要祁璟想寻,必能寻到自己。

但令江月忐忑恰恰是他会不会来……她是他什么人呢?值得他冒着这样大风雪来找自己?

第20章 情愫

可他恰恰就是来了,百骑人马,飞蹄奔踏,一地乱琼碎玉。

“不好。”帖穆尔低呼一声,用力攥住了江月腕子,“魏人追上来了,走。”

他一把将坐地上江月提了起来,继而将铺着氅子一抖一甩,披回肩上,作势便要往山林中去。江月隐隐能听到许多人劈林上山动静,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踉跄地跟帖穆尔身后,才走几步,便听到遥遥一声惊呼,“江月——”

回首。

祁璟抢先追到了半山腰处,枝桠掩映,江月看不清他面容。跟祁璟身后将士也认出了两人,搭箭张弓,竟是齐齐指向帖穆尔。

江月站原地,一动也舍不得动,他终于来了,盼了整整四个昼夜,他究竟是没让自己失望。

可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希望呢?

帖穆尔一手仍然紧紧扣着江月手腕,将人拉得离自己近,而另一手则伏腰间佩剑上,好像只要万箭齐发,他立时就能出鞘相挡。

“放人。”

祁璟神色淡漠,胸有成竹。轻轻吐露两字,也是掷地有声。

帖穆尔一言不发,只是将江月腕子越捏越紧,几要折断一般。良久,他缓缓转首,望向江月,“是你给他们留了记号?”

江月腕间早就吃痛,偏她素来善于忍耐,唇瓣抿着,并不吱声。听到帖穆尔问话,她也仅作颔首。

“你不愿意跟我走?”

“我是魏人。”

简单四个字,道明所有原委,她立场,她向往。不是阿古家乡,而是……祁璟为之坚守地方。

两人说话时,祁璟已从身边侍卫手中借来长弓,伸臂挽立,一支长长箭直指江月被控制住手腕。

待江月话音落毕,祁璟倏然松手,箭尖破空射来,帖穆尔和江月齐齐变色。

拉,则伤及江月;扑则伤及自身。唯有推开她,推开弟弟临终前,唯一托付……

“董姑娘!后会有期!”帖穆尔用力一掌,江月急急向后倒去,帖穆尔自己则一个筋斗翻向丛林之中,步退走。

“去追!”祁璟怒吼一声,兀自抢到江月身边,将人拦腰抱住。

“别追了,那是阿古哥哥。”

江月闭上眼,熟悉气味,坚实而牢靠怀抱……祁璟下意识地拥紧怀中女人,一面叫住几个跃入丛中兵士,一面打横抱起江月,“回毓关。”

“阅山,打水,传军医!”祁璟纵马归营,身后百来位英姿潇洒随扈却都被甩了后面。

陆阅山得了吩咐忙去张罗,祁璟则兀自抱着江月回了营帐。

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感觉。

是一辈子都舍不得再放手。

祁璟小心翼翼地将江月放到床上,他紧抿嘴唇掩饰自己后怕,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张口,声音颤抖会泄露他情绪。

他熟练地挽起江月袖口,察看着她手腕是否有伤,当火热重触碰到冰冷,一颗心,始归平静。

“你……”

“我什么都没和他说!你事、营里事,连阿古死因我都没有说!他也没有问我……哦对了,他叫帖穆尔,是阿古哥哥,他只是想将我带回他和阿古家乡,没有别意思!”

不等祁璟问出口,江月自己已经一连串地“招”了。

她知道自己说过不该说事情,这次消失这样久,一定会为祁璟所怀疑。他是那样谨慎主将,自己呢?一个无所事事,甚至还常为他添乱姑娘。

江月说着,眼圈便有些发红。

被人掳走整整四天,风餐露宿,常是饥寒交迫。除了不断地安慰自己,祁璟一定会来,将军一定会找到她,江月还能靠什么去支撑呢?

她从没有这样思念过一个人,小时候对父亲想念,都没有这样强烈过。那是她依靠,她庇护……是她这世间仅剩,朝夕共处倚赖。

“我知道。”祁璟耐心地等女孩儿说完,终于重开口,“我只是想问你,这几天,有没有受伤。”

江月一怔,但见祁璟透出些无奈,却仍是想要安慰自己表情,“我相信你,所以,我只是……担心你。”

女孩子窝帐子里沐浴,祁璟盘腿坐帐外,半靠着身后柱子,随手拣了地上树枝,漫无目地划拉着。

似有若无地香气随着帐内氤氲湿意传了出来,像是一味天然催情剂,让祁璟有些蠢蠢欲动——不是生理上,是心理。

不知不觉萦绕上心头情愫,将他缠得越来越紧,紧到祁璟终于不能逃避,唯有正视。

江月这一次失踪来得太可怕,犹如敌军毫无预兆一场偷袭,险些逼得他丢盔弃甲仓皇而逃。而这一切情绪都凌驾于他自以为“责任感”之上……他之所以紧张、担心,甚至是恐惧,根本不是因为江月是当朝清流董孝儒后人,也不是因为她是他恩公嘱托,是因为祁璟自己,真真切切地乎着她。

是他乎,让江月失踪变得重要。

是他乎,让祁璟选择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战争之后,依然义无反顾地去找她,生怕须臾错失,都会为她带来危险。

祁璟还记得,搜寻黄昏时分,他已经筋疲力竭,连眼皮都打架,偏偏这个时候,他忽然从一个山洞中发现了她痕迹……是那条红缎带!

接着,他不停不休,顺着山麓上行,很便又看到了第二条,像是山野间红梅,迎风而展。祁璟是彼时方能确定,这发带不是她无心遗失,是刻意为他留下记号!

她等他!

仿佛一刹那,祁璟回到了他首次踏上战场那年,热血胸口激荡,连胆怯都被那股子冲劲儿所吞噬,只想着挥剑杀一个,再多杀一个萨奚人!

杀掉那些胆敢屠城蛮夷!杀掉那些曾给他大魏蒙上耻辱萨奚人!

此刻,祁璟也只想追回江月,追回他真真切切挂念人,倘使有人敢伤她分毫,他也决不会对他们手软!

而上天保佑,她安然无恙,甚至依旧可以揪紧他衣襟,靠他胸膛。

是以,一次有惊无险失去、一次提心吊胆挂念之后……祁璟缓缓闭上眼,这辈子,就不让她离开了吧。

永远不失去,便永远不会再体验这样煎熬。

原来,这就是母亲百般敦促,对他期待——安定下来。

原来,这就是对安定渴望。

江月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拨开帐子,她正准备开口唤人,却发现祁璟已经靠门边睡着了。

他神色宁静,呼吸平匀,手里却还握着那两条自己留作标记朱红发带。

江月忍不住心中一暖,回屋放下了手巾,转身出来,将祁璟一条胳膊搭了颈后,奋力扶起了高大男人。

祁璟仿佛不甚满意地哼了两声,他睡眠其实一向不深,人是充满警惕,只因多日不曾得到彻底休息,所以睡得格外沉。

江月倒也不抱怨,只是连哄带劝地拖着男人回到里间,小心地将他床上放平。

“将军呀……”

睡梦里,祁璟好像听到一声模模糊糊地低唤。

“谢谢你哦。”

“嗯。”

元月结束,二月魏北,依旧寒冷。

江月裹了个小薄毯子,坐祁璟下首,帮他整理着旧日文书。祁璟则坐主位上,一封接一封地看信、回信,笔耕不辍。

祁璟知晓江月虽然性子不闹,却格外害怕没事做。其实,她并非贪玩,只是一时闲不住,寻常找些小忙请她来帮,江月总能欢欢喜喜地答应下来。

摸透了江月这个脾气,祁璟特地带了她来主帐,一则是能找些不算累活儿请江月分担,再则是,有她陪身边,祁璟心里说不出高兴。

像是童年时候,吃到母亲亲手包粽子,又甜又糯一口米咬下来,备感满足。

“诶?怎么你近都写写画画……也不打仗了?”

祁璟笔锋一顿,拉下后一笔悬针,方抬首解释:“萨奚人被我军重创,一时半会儿整不出军马来攻毓关。”

看着女孩儿似懂非懂表情,祁璟索性撂了笔,领着江月去看铺地上地图。他指着毓山以北,耐心道:“春夏之际,萨奚人往往只住他们祖辈生活草原上,不会南下。直到入秋,河流干涸,大雪封山,粮草物资极缺之时,再来袭扰大魏边境,抢粮食,抢女人。”

江月听到这里才点了点头,“所以,马上要回暖了,他们不会再来攻打咱们了?”

祁璟听到那一个“咱们”,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对。”

这是江月第一次看到祁璟笑,她险些怔当场……像是一把淬了血寒剑,忽然软成了一弯月光,叫人心里说不出熨帖与宁和。

一个刚硬如斯男人,竟也有属于他绕指柔。

第21章 雍州

有了事情做时间,总是过得飞。仿佛不知不觉中,已经春暖花开,曾被一片大雪笼罩魏北草原,终于露出了它本来面貌。漫无边际绿色,是江月人生第一次见到壮阔景观,可以策马驰骋,恣意放纵,不需要有半点束缚。

她纵着小白马前头奔跑,绑成了双马尾头发肩上跳动,祁璟不疾不徐地跟她身后,直至江月觉得累了,他方赶马追上,两人且言且行,享春光。

毓关如今已经修整完毕,祁璟身为主将,自然不必天天亲自守着,因而已经撤回到夏州城内。今日缘是两人都没什么事,祁璟特地带了江月出来跑马,哄她开心。

“前面有个山涧,过去歇歇吧。”

“好!”江月脆声答应,转眸望向祁璟时,满面都是灿烂笑意。

祁璟心里一动,跟着也是微微含笑。两人勒马停住,各自翻身跃下。

“将军,其实你笑起来比绷着脸好看,你年纪好像也不大,干嘛总那么严肃?小心老得!”江月抢先几步凑到山涧边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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