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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坟边开建景陵,准备自己百年后入庐,依于双亲膝下。
所以,他一年常往北邙山来个七八次,一来探望父母,二来察看一下自己以后的长住之所,到底有没人敢偷工减料。
皇上每次来,都是亲王大臣们跟着前呼后应,大家伙儿一边赏景,一边上坟吊祭。
时间长了,这北邙山脚下的村民都找到了新活路,一起做起了买卖。有的帮着武官刷马鬃子,有的提篮卖烧饼鲜果,有的弹个中阮、琵琶地唱个小曲儿,有的开办了农家饭,有的煮起了老玉米,有的办茶肆清谈,有的开赌场玩蒲戏、牌九,渐成街市。
后来皇家围场的马球场落成,这里更是成了北邙山边一景,只见三马安车、三马青盖车、双马轺车在山路上往来不断,都是休沐日里来这儿打球闲玩的官员和家眷。
第十六章 尔朱王妃的人肉汤
绛英一路上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她高高掀起车帘,用一双花痴丫头的眼睛,幽怨地凝视着清河王元怿那高大挺拔的背影。
他是她的梦中人啊,无数次,她在梦中曾与他私会密约,他有没有过这种感应啊?人家都说梦是相通的,她就算是单相思,也能偶尔赴赴四王爷的巫山梦吧。
小姐是怎么和清河王走到一起去的?她不是去猗红院拿马球杆吗?莫非……莫非他们就是在猗红院遇到的?
一想到这里,绛英心里直泛酸水:“小姐,你莫非是当了清河王的外室?我可听说,他是有老婆的,尔朱王妃比宫里头的高夫人还要厉害,在尔朱川跟敌军打仗,她常常自己提着刀上阵,敢亲手割下敌将人头,挂在旗杆上。我可不是吓唬你,你知道为什么清河王到现在房里一个姬妾都没有吗?我听皇甫茜茜家的伙房丫头说了,凡是长得有几分颜色的侍女,都被尔朱王妃宰了炖汤啦!”
“真有出息啊你,”胡绿珠没好气地说,“跟个伙房丫头谈起八卦来了,你当是伙房里宰鸡宰鸭啊?我们《北魏律》有令,以下犯上者,杖,无故杀奴者,诛,尔朱王妃为了吃碗隔壁醋,把自己命搭上,她是不是缺心眼呀?”
绛英被噎住了,只好挑明了问道:“小姐,你今天该相信了吧,满京城巡一圈,找不着比清河王更英俊的男人,何况,人家要人材有人材,要地位有地位,要本事有本事,这种老公,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小姐,我看他对你不错啊,你们俩是不是……那个那个……”
胡绿珠被问得满脸通红,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会跟人家胡乱纠缠?随随便便一个王爷,我就看得上了?”
“哟,小姐,这满大魏国,除了皇上,可就是他了,皇上吧,听说还没四王爷长得帅。”绛英撇了撇嘴,根本不相信天天愁着转街嫁人的小姐,见到这么大一块肥肉,噢,不,这么有魅力一帅哥会不动心。
胡绿珠瞥了一眼清河王元怿的背影,心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刚才他滚烫的身体、有力的拥抱甚至唇上那缠绵的深吻,似乎仍然在她身体上留着感觉和痕迹。
她承认,长了这么大,她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男人的吸引力。可是,如果说她真的对他倾心,她查遍自己的内心,却也找不到真正心醉神迷的感觉,是她的心太冷太硬了,还是他并不能打动她呢?
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他有些喜欢她,尽管他此刻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
唉,无非是一场误会,过两天,他会忘记她,她也会忘记他,在洛阳城为数众多的红男绿女之中,他们很快会彼此离散。
她所要追逐的,是一场更高更远的梦。
车过河滩,胡绿珠已经听得前面一片喧哗之声,她赶紧拿起车里的青铜镜子整整发鬓,皇上她是远远见过几次的,可她一次也没能挤到他前面去,不是她力气小,是她胡绿珠根本不屑于和一群庸脂俗粉站一起。
今天,她好不容易能在皇上面前打一回马球,让他看看自己矫健过人的身手,让他知道,她除了美貌,还拥有无数过人的才艺。
为了这一刻的辉煌,她跟着波斯来的马球师傅可是苦苦学了两三年呢。
马球又叫击球、击蹴,是波斯(今伊朗)来的玩艺儿,传入中原没有多长时间,但同样是马背民族的鲜卑人很快热爱上了打马球。
汉时,宫中已有击球戏,到了三国时期,“建安七子”的曹植就在《名都赋》里写下了“连翩击鞠壤,巧捷惟万端”,此时的击鞠还是步行打球为主,虽然跟马球一样,都是使杆儿击木球,但多为步行,不骑马。
而到了南北朝时期,波斯传来马球戏后,从小学骑的北方民族便普遍喜欢上了骑行不步的马球,到了北魏,宫里宫外,马球更是兴盛一时。
洛阳宫里头,三日一小场,五日一大场,常以此为戏,连带着那些官宦子弟,也极为热衷马球。
那时候京城里的马球比赛,就像如今的世界杯和NBA一样,是万众瞩众、全民狂热的盛事,也难怪胡绿珠会这么热心。
离得老远,胡绿珠就看见了两柄流苏飘飘的黄盖大伞树在河滩上,那是皇上皇后的伞,可是,于皇后不是在宫里头生着重病吗?这是什么人?敢公然撑着皇后的伞,这不是僭越,是大不敬吗?
她极目一看,就明白了,那是穿着一袭白色绣腰襦、青莲色绣金百折裙的高夫人。高夫人刚刚进位为高贵嫔,离皇后还差着一个台阶呢,就迫不及待地把于皇后的伞借来了,皇上居然也装着像根本没这回事似的。
胡绿珠心下由不得叹息,说到底,于皇后也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为他生下过一个早夭的皇子元昌。而且年少貌美时,于皇后和皇上也挺恩爱的,可皇上自从娶了表妹高夫人后,眼睛里似乎就没别的女人了,把结发之情忘得干干净净。
高夫人是皇上大舅父的女儿,长得很美,又爱穿白衣,有个绰号叫“高观音”,如果往那里一坐,端坐不语,的确看起来十分清丽动人,面如冠玉、五官明艳。
可她的为人据说有点像她的二叔父尚书令高肇,心里算计过多,每每爱下阴损招数,因此胡绿珠虽然见过高夫人几次,但怎么也不敢和她亲近。
“下车吧。”清河王元怿从那匹瘦马上翻身下来,背对着胡绿珠的车窗说。
可胡绿珠却不想就这么下车:“四王爷,能不能麻烦你把车停远一点?”
“为什么?”
“我不想……不想让人看到我从四王爷的车上下来。”胡绿珠吞吞吐吐地说。
噢,还怕人家看见他们俩在一起,闹上绯闻,元怿有些好笑,多少公侯小姐想坐他的马车还坐不上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命人将车牵到一块山石后头的背阴处,这才对胡绿珠说:“快下来吧,没人看见,宫眷们都簇拥着皇上,在献殷勤呢,谁会看你?”
第十七章 清河王的浮云马
胡绿珠拿袖子蒙着头,跳下马车,搭眼一看,这才不由得叫苦,自己的花青马早跑得不见影子了,现在来到马球场,难道她就骑这匹老迈年高的柴禾马去打马球?只怕用不着长乐公主动手,随便哪个宫妃或者官府小姐甩一杆子,都能把她击败。
元怿看她站在自己的黄骠马下犹豫,心里知道她在为难,有点好笑,也不搭理她,一撩袍角,坐上安车,吩咐道:“过去见皇上。”
马球场外大约有二三十亩的休憩区,大臣们的马车都停在外面,只有皇上的六马天子轺车和皇后的四马青盖安车停在里面。
元怿的车一进去,就有人注目:“清河王来了!”
清河王一直都是洛阳城小姐们的谈资和焦点人物,见他的车进来,小姐们纷纷装着天气热,取下了头上的各色轻纱帷帽,露出一张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蛋来。
胡绿珠骑着那匹无鞍瘦马,有些狼狈地走到马球场门口,下马步行而来。
长乐公主一眼瞥见她,笑道:“我说呢,这里官眷和宫眷来得这么多,怎么就觉得少一个人,心里老惦记着,原来是胡大小姐还没到。快来吧,分棚都快结束了,我这棚可满了,高夫人那一棚还缺一个人,你来了正好。”
胡绿珠答应着下了马,长乐公主的眼睛一下子发亮了,她笑嘻嘻道:“胡小姐,你今天骑的这匹马可真名贵,是西域进的大宛名马吧?这骨头支棱的,一丝肉都看不见了,是不是传说中的‘铜声瘦马’?本宫听说过,这铜声瘦马跑起来,那是千里追风、四蹄如飞呀。哎哟哟,这毛长得,东一块西一块,秃了少说快一半,是不是传说中伯乐才能赏识出来的‘盐车老马’?算了,算了,姐妹们,今天我们红棚直接投降吧,一看胡小姐的马,本宫就浑身哆嗦呀……”
旁边的宫眷和官府小姐们闻风而至,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胡绿珠的脸“腾”一下全红了,这长乐公主长着一张厉害的刀子嘴,难怪跟自己一样嫁不出去。
自己若是洛阳城第一老姑娘,长乐公主怎么也得算第二吧。她是皇上的同母妹妹,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了,她偏自己说只有十八岁,谁信啊,她娘高太后是十九年前被孝文帝下旨赐死的,难不成长乐公主是鬼胎不成?
最近听说,高夫人的哥哥高猛正在打长乐公主的主意。
高猛的名字虽然威猛,本人却长得非常猥琐,又矮又胖,而且有着高家男性的祖传相貌特点,年纪轻轻的,就秃了半拉脑袋,长乐公主最近正郁闷着呢。
也怪自己,光顾着往马球场赶,就没想到还得有匹好马才能上场。今天这风头是出不成了,唉,可惜了自己的一身好球技。
胡绿珠用眼梢搭着,往那两柄黄盖伞下一看,皮肤有些黝黑的皇上,正在和清河王元怿说话,高夫人已经换上劲装,手持白银马球杆,跃跃欲试。
清河王元怿刚好扭过脸,目光和胡绿珠一接,胡绿珠忍不住就脸红了,看他嘴唇微肿,留有血痕,正是中午时自己咬出来的。的确像他在猗红馆说的那样,元怿一来到马球场,就成了万众瞩目的人物,而自己呢,却是饱受长乐公主奚落的可怜虫。
还有一刻钟,马球赛就开始了,自己看来只有做壁花的命啦。正想着,突然一个卫士牵着匹斑点浮云马走了过来,到处打听道:“请问哪位是胡尚书府的小姐?”
绛英连忙招手道:“这里这里,有什么事啊?”
“这是我家王爷要我交给胡小姐的,说送给她打马球,请胡小姐赏脸收下。”卫士恭恭敬敬地说。
胡绿珠一看那匹浮云马,果然与众不同,一看就骏骨非凡,定是名品。
马高九尺,股有旋毛,如日月之状,身有斑点,如五色纹章,映着日头不断变幻颜色,四蹄瘦健,马脖修长,肋有肉翼骨,骑着如御长风,长鬣至膝,尾垂于地,浑身毛皮亮如涂油,普通马站在一旁,简直就像土鸡站在凤凰旁边。
“有没有搞错啊?”长乐公主嫉妒地大叫起来,“四王兄也太重色轻友了,他这匹斑点浮云马,我向他借了七八回,他都不肯给我,用四个仆人专门在这里养马,天天上北邙山西大道跑上十几里训练体力,平时自己上阵打马球,轻易都不肯拉出来用,现在居然白送给胡绿珠胡大花痴?他是不是失心疯了啊?”
官家千金们纷纷向胡绿珠投来又艳羡又妒忌的眼神,别瞅人家是个臭名声的老姑娘,艳福还真不浅呢,一下子就被清河王看中了。
清河王是什么人啊,运气好的公侯小姐,能跟他站一起说两句话,回去准会美得几天睡不着觉,若是被他斜着眼睛打量一下,都足够洛阳城的小姐们回忆上半年的。
胡绿珠是什么东西,居然会被清河王宠到这个地步?
别说人家有王妃,她嫁过去最多只能当个次妃,就算是当妾,当通房大丫头,小姐们也是乐意的呀。
这清河王,眼神没毛病吧?可着满洛阳城年轻貌美的闺秀,他不动凡心,居然对一个花痴献殷勤?
未时已到,高夫人的手下将胡绿珠编入“绿棚”,往她的斑点浮云马上系了一个绿绸子花球,把浮云马的尾巴打成一个结,胡绿珠这才上马持杆,扬眉吐气地准备上场。
这下子,长乐公主又受不了了:“胡绿珠,你跟我四王兄下的什么盅啊,他连玄星球杖也借给你了?连皇上想使上一回,他还拖三阻四的,不情愿拿出来呢。本宫听人家说了,你这两年净在家里鼓捣各种药材巫术。不知道你是跟大食女人学的降头术,还是跟西南夷人学的五毒盅,又或者是什么西域传来的星座爱情巫法呢?胡绿珠,本公主今天就跟你说定了,回头你进宫好好教我两天,别藏着掖着的……”
长乐公主只管在这边捶胸顿足,高夫人也注意到了骑着斑点浮云马、持着玄星杖的胡绿珠。
高夫人奇怪地问旁边的侍女道:“这是清河王新娶的小星吗?长得好象有点眼熟。怎么四王爷把看家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那浮云马和玄星杖,听说是洛阳城最顶级的马球装备了,今天有这姑娘,我们绿棚准能打败长乐公主的红棚。过去跟她说,记得上场都得把球传给我,由本宫击球入室,皇上难得看宫人们打一次球,本宫要好好露一手,凡是不传球给我的,本宫就封杀她以后上马球场的机会。”
侍女答应着去了,这时,一个满面笑容的胖子向高夫人走了过来。
第十八章 尚书令高肇(求推荐、
“二叔父!”高夫人高兴地招呼道。
走过来的胖子正是高夫人的二叔父,尚书令高肇。
他穿一件绣蟒紫袍,大肚子老远地拱在前面,一摇一摆,活像头肥猪。
高肇本来是很瘦的,早年间,高家日子清苦,每天菜汤里连滴油星儿都看不到,饿得他前胸贴后背。这几年天天山珍海味,一日六餐,肥鸡大鸭子,把他的人撑成当年的三个人大小,进个窄点儿的门,都得横着进去。
北魏尚书令,跟东汉设的那种尚书令差不多,是尚书省的长官,权力相当于宰相,为天子近臣,政务总揽,胡绿珠她爹胡国珍,就归高肇管。
高肇这人比较势利,平时在洛阳城也喜爱拉帮结派,很多官场人物都投在他门下,拜他当干爹。
但高肇由于原来的出身卑贱,所以特爱挑剔别人的姓氏、门第和血统,像胡国珍,虽是个尚书,而且还有个武始侯的空爵,可胡家属于大夏降将之后,也不是北方汉人高门,所以高肇就很不爱待见他。
胡国珍本来也想巴结巴结他,往高肇门下送了些暹罗买来的绸缎珠宝,没想到高肇当面就给扔了出来。
胡国珍厚着脸皮,又送出俩美女,还想远兜远转地跟高肇拉点亲戚关系。可好色的高肇美女照收不误,仍旧当众取笑胡国珍,说他家是大夏降臣,二姓贱奴,弄得胡国珍很下不来台,从此恨高肇入骨。
胡国珍的官虽不大,但高肇总想把胡国珍给踢出尚书省,让出位置来安插亲信,所以胡国珍对他又恨又怕,连带着胡绿珠也有点敬畏他。
“恭喜高贵嫔,贺喜高贵嫔,臣一向忙于外务,无暇进宫,前几天夫人晋为贵嫔,臣还来不及去恭贺,已打发人送了四盒金珠到宫里头,为高贵嫔添妆。”高肇恭恭敬敬向侄女儿施了一礼。
高夫人是在高肇家里长大的,小时候,高肇家只要有一口热粥,都先给她喝,叔侄二人的感情很深厚。
高夫人忙弯下腰来,将叔父扶起来:“二叔父平身,叔父何必如此多礼客气,折杀妾身。来呀,看座。”
她张罗着把高肇安排在黄罗伞下坐好了,清河王元怿立刻“腾”地一下站起来,走近高肇身后,拍拍他头顶秃得圆不溜丢、四方支援中央、连个簪子都插不去的小发髻,冷笑道:“高大人,您最近可越见清减啊,头发掉得不剩几根啦,可是国事操劳过度?”
不知怎么的,高肇就是有些怕清河王,他刚往于皇后专用的凤榻上坐安逸了,一听见元怿的声音,又吓得站起来了,忙向元怿折腰拱手道:“原来是四王爷,小臣给四王爷请安了。”
元怿一拂袖子,也向高肇深深折下腰敬礼,冷然道:“小王岂敢,听说高大人最近在洛阳城的名望越来越高,门下奔走之徒众多,连干儿子都认了三百多个。小王只听说当年周文王志欲推翻商王,自立为帝,才有义子一百人为之前趋,终于灭了殷商。如今高大人竟然有三百多个螟蛉之子,哈哈,恭喜高大人将来必定超越周文王,成为威震华夏、一统中国的一代圣君啊。”
高肇是个高句丽人,据说家徒四壁,家里连块田地都没有,就靠养匹老马四处拉活,才勉强糊口。
后来,他爹将高肇的妹妹卖到北魏平城,没想到被选到宫中当上侍女,还被孝文帝看中后临幸,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并跟着孝文帝南迁至洛阳。
一家子人听说后,赶紧套上马车,拉上破烂家当,满怀着攀龙附凤、富贵荣华的梦想,一路颠簸着来到了洛阳城。
没想到,一进城才知道,高夫人早被孝文帝用毒酒鸩死了,太子元恪虽然好端端的,可孝文帝最恨外戚,最怕女主当权、后戚主政,正恨不得把高家一大家子人全抓来杀掉,高肇一家哪还敢暴露皇亲国戚的身份,直吓得噤若寒蝉、隐姓埋名,仍赶着那匹老马在洛阳城里拉粪车。
那几年,人家都叫他们“粪头高”,见了他们家人,捏着鼻子,绕着道走。
直到宣武帝登基,高肇才想办法秘密认亲,将侄女送入宫为妃,亲上加亲,宣武帝念着母后可怜冤死,对舅家不惜恩赏,高家人当官的当官,为妃的为妃,飞黄腾达起来。
当了高官的高肇,甚至连老婆都换成了宣武帝的亲姑姑、寡居的高平公主,一个拉粪车的,一夜之间,竟发达成了大魏国的驸马。
高肇本来就不学无术,连汉字也识不得几个,只喜欢被一群阿谀奉承之徒围着喊爹喊大爷,受受吹捧,他哪里还想得到,认干儿子,竟有这种利害关系?
一听元怿说他有谋反的意思,高肇吓得脸都白了,忙跪在地下,一路爬到宣武帝的龙椅前,紧紧抱住宣武帝的小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老臣不知,老臣实在是没想到那么多。老臣明天一回去,不,今天晚上一回去,就把那些干儿子投的八字帖儿全都退回去。老臣本来也挺烦他们,三百多儿子,有谁认得过来啊?据说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