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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孱弱的孩儿坐在她身边时,胡绿珠那颗母亲的心仿佛一下子苏醒了。充满了轻怜密爱,恨不能将元诩留在身边,日夜亲自照料,好让不断咳嗽着的元诩一下子康复。
坐在一旁冷眼看了半天地太子少傅崔光,心中也有些同情这个女子。
不过,今天在西林园斗兽场这匪夷所思的见闻,也让他心中窃喜,自己站对了队伍。没有看走眼。
这半年来,崔光与胡绿珠暗订盟约,暗中为胡绿珠效劳,常有意无意在宣武帝面前为胡绿珠争取同情分,哀叹这“留犊去母”的天条太过血腥。真正的中原王朝,崇尚孝义,怎么可能订立这种惨无人道的规矩?
每次说,宣武帝都面无表情,让崔光心底忐忑不安。
说到底,崔光是先帝孝文皇帝赏识的老人,是前朝才子。虽然现在还有着“一代文宗”的光辉头衔,但影响力与前朝已不可相提并论,在高党横行的洛阳城,他只是靠着“帝师”地名义。还能够保全今天的地位,高皇后对他,还算尊重。
如果高家能够察觉出他的真正意图,察觉他竟然会帮着胡贵嫔。高皇后和高司徒,是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所以,崔光一直以为自己进行的是一场豪赌,如果他帮对了人,胡贵嫔能够逃出生天,将来成为皇太后,那崔家地富贵名位。不会在今天的高家之下。如果他帮错了人,不但胡贵嫔仍会含恨死去。总有一天,当自己正面与高家冲突时,会给自己的家族招来无妄之灾。
可是,今天,当他看到,在胡贵嫔被人暗算,推落高台之后,第一个跟着她跳下高台的人,竟然是宣武帝,崔光不由得释然了。
这个嫔妃如云、新宠旧宠无数的浪子皇帝,他的心中最爱,竟然就是元诩的生母,是这个美丽能干地胡贵嫔。
如果宣武帝能舍得她在半年后无端死去,他还会大兴土木、不顾讥议地为她兴建起这座建乐宫,让三百虎贲卫守护着她,避开高家的毒手?
如果宣武帝能眼睁睁让她为这鲜卑陋规所杀,他还会奋不顾身地跳下熊栏,差点伤身?
面前这个因为哀伤显得有些软弱的女人,她虽然目前的力量还不足够强大,但她地前途却一定是远大的。
崔光抚着胡须,心下颇为自得。
其实,他知道,宣武帝因为私生活太不节制,沉迷女色,身体亏虚,前年一场重病,几乎不起,平时也常常有不足之状,以前后几个大魏皇帝的平均寿命算来,宣武帝不一定就能活到元诩成年。那么,也许用不着到五十岁……崔光就可能成为一代摄政大臣。
“崔少傅,”胡绿珠蹲身在地下,为元诩细心地扣好披风扣子,这才盈盈起身,勉强笑道,“夜深了,皇上也已经打发了两拨儿人来催促了,臣妾不敢再留你们,请崔少傅带诩儿回宫去吧。”
“是。”崔光客气地答道。
“哦,这里是臣妾的一点心意,请崔少傅笑纳。”胡绿珠命绛英又送上一份礼物。
崔光连忙拒绝了:“贵嫔娘娘太客气了,崔某不能再收娘娘地礼物。自半年多前,劳娘娘青目有加,对臣格外赏识,臣愧不能为娘娘效劳半分,前日,皇上在显阳殿对众臣提及立嗣之事,高司徒立刻以留犊去母旧制,提醒皇上,岂知皇上对众默然良久,未作回复,眼见立嗣之事在即,臣当定下对策,当廷以命相搏,为娘娘争取。”
胡绿珠与他来往了半年多时间,但觉崔光这人,清高孤傲,比于忠、刘腾他们难接近多了,总算这次才得到他正式效忠的誓言,心下有些宽慰。
虽然她明明知道,以崔光的滑头和恃才自傲,他是今天见到了宣武帝为胡绿珠惶急的场面,才拿定了主意,站定了立场。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才华横溢却官迷心窍的太子少傅,也是难得的人才,他肯对自己表忠心,那最好不过了。
胡绿珠对他感激涕零地一笑:“妾身生死,就全仰仗着崔少傅为之筹划了。他日活命之恩,妾当没齿不忘!”
她将元诩抱在怀中,直送到二门前停着的软轿上,再过得片刻,这个小小软软地人儿,就要离开母亲地怀抱,再回到那婢仆如云的东宫了。
突然间,元诩紧紧搂抱住胡绿珠地脖子,用力蹭得几蹭,稚嫩而清晰地唤道:“娘!”
这一声叫唤,像刚刚在半空飘扬起的春雨一般,滋润着她那干枯而苦涩的心。
好孩儿,娘……娘担不起这一声沉重的称呼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决战显阳殿
十顷白莲凋谢时,竟然有这等凄艳的美。
宣武帝坐在西海池内的凤尾船上,隔着舷船,怔怔看那满池高过人头的莲叶莲花,碧色罗衣般的莲叶,随风舞荡,象无数美人在船侧按板而歌,但都是些迟暮美人。
清澈的西海池水面上,飘着无数片残花,若沉若浮。
枯枝间,却又有一些开晚了的新莲,打着彤红雪白的花骨朵,生与死、荣与枯、新与旧、动与静,这复杂交错的景象,令莲池更显出一种蕴籍深沉的美。
那年胡贵嫔入宫前,就是穿着一身浅绿纱衣在马球场上出现的,宣武帝一眼看见她,再不能忘怀。
但他绝没有想到,她竟是那样一样秀外慧中、才干和野心同样出色的女人。
现在想起来,第一次在西海池边看见在水中嬉戏的她,并不是偶然,而是胡绿珠的精心设计。
她渴望诱惑他。而她想得到的,绝不仅仅是他的情爱,她更想得到他帝王的恩宠。
为什么他爱重的女人都是这种人?高皇后如此,胡贵嫔也如此!这两个女人现在已势成水火,不能相容。
宣武帝搂过身边那个年仅十五岁的曹充华,注视着那张粉团般的稚气未脱的脸,心思却仍然勾留在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宫廷事务上。如今,他宁愿和这个孩子般的少女宁静地呆在一起,也不愿意和后宫那些满怀权谋、成熟优雅的嫔妃见面。
这个长着圆脸、年纪幼小的曹充华,也许是所有他地女人中最爱他的一个。
她是真的崇拜热爱他。宣武帝的一丝笑意、一记轻吻、一件平常的珍珠饰物,就能令她心满意足,而高皇后和胡贵嫔,她们的眼中哪里看得上这些?
她们简直恨不能独掌皇权,取代他成为天子。^^首发 君 子 堂 ^^
宣武帝的眼神又向西海池上飘荡过去。
隔过满池的花枝,他仿佛又看见了今天早晨在显阳殿发生地激烈争吵。
今天早朝刚开始,大司徒高肇就铁青着脸,双手托进了几个宗室和大臣的联名奏折。要求宣武帝遵照祖制,将胡贵嫔赐死。
这次高肇是志在必得了,元诩已满三足岁,到了立嗣之龄,宫中别无人选。当然只有元诩可以立为太子。
所以高肇此举是师出有名,而且名正言顺。
宣武帝一如既往地毫无反应,既不说是,也不说否,只是扫视了一下群臣,问道:“众位爱卿,你们所见如何?”
群臣多是高党。当然附和高肇的人占多数。
这种一边倒的廷议情景,宣武帝早就料到了。
如果想立元诩为皇嗣,就必须迈过“留犊去母”这一道门槛。
北魏开国二百年来,有两条宫规与中原王朝有异。一个是立皇后前的“手铸金人”,一个是立太子前地“留犊去母”,虽说两条宫规都显得有些古怪,可两百年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家规矩,没有一个皇帝改变过。
就算是宣武帝的父皇孝文帝,将北魏京城南迁并大规模开展汉化,做了前无古人的革新,算得上胆略过人,敢于革故鼎新,他也只是质疑了一下这两条宫规。却根本就没废除它。
孝文皇帝都没做到的事情。向来萧规曹随、从未变革过先朝制度的宣武帝,又怎么可能去做呢?
群臣们都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判了胡绿珠死刑。
胡贵嫔地父亲胡国珍早就告老还第,家中子弟,没一个能上殿谋个官阶。Junzitang。放眼满朝文武,除了元怿之外,可能连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这一次廷议,场面却出现了戏剧性变化,令宣武帝心里也有些吃惊。
德高望重的太子少傅崔光,向来不在朝上过多地发表意见,这次竟态度激烈地跪下奏道:“陛下,留犊去母乃百年陋规,陈陈相因,到何时能了?孝文先帝本来便想废去这条魏宫体制,因为文明太后极力反对,不得已,才保留下来。陛下,恕臣直言,文明太后本人,她一生的富贵荣华,都得益于这条留犊去母地体制!”
高肇没想到半路上杀出来一个拦他道路的对头,不由得怒道:“崔少傅不得妄言,文明太后母养两朝天子,厚德闻名天下,你怎么敢说她贪恋富贵?”
宣武帝沉默不语,看着殿下的大臣廷争面折,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激烈作战。
胡须越留越长地清河王元怿,看上去更加沉稳,不知道是为了和高肇作对,还是确实有自己的想法,也出班奏道:“陛下,崔少傅言之有理。臣以为,魏宫去犊留母体制,有悖人情,母子乃凡人天性,杀人母,留其子,这种规矩,何其残忍悖逆?当年汉武帝立幼子刘弗陵为太子时,自己已经是七十岁老人,太子才七岁,太子之母钩弋夫人二十六岁,他担心自己不久于人世,青春年少的钩弋夫人会成为第二个吕后,所以会出此下策。陛下今年才三十一岁,春秋正盛,如仍因袭旧制,杀母留子,除了令皇太子永失母亲、抱恨终天外,再无一是。何况,严规之下,魏宫盛行堕胎药二百年,大魏王孙,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而永无机会出世……这体制已经伤及大魏的根本,二百年来,大魏子息一直不蕃盛,与此不无关系!陛下,臣听说胡贵嫔有孕在身时,后宫曾有许多嫔妃秘密劝她堕胎,胡贵嫔说,陛下年近三十无子,她宁死不肯伤陛下血胤,这番忠贞深情,陛下能不为之所动?”
元怿的一番话,声泪俱下,令许多大臣为之动容。
的确如此,在元诩出生之前,在元诩出生之后,前后六七年,永乐宫里竟再没有第二个孩子出生,若不是胡贵嫔生下了一个元诩,宣武帝差点儿就断了皇嗣,如果说功劳,那胡绿珠的确是大魏地有功之臣。
但宣武帝听到这里,仍然没有表明态度,既没有驳回崔光地见解,也没有接过元怿的质问,反而将眼睛转向了大司徒高肇。
高肇以为宣武帝正在暗示他驳斥元怿,神气十足地抬起半秃地头颅,微微冷笑道:“四王爷说的是情,议论国事却凭的是理!胡贵嫔野心不小,入宫即秘密为皇上批折,听说前几年,一应臣工的奏章上,大半是胡贵嫔的批示!平素她住在宫外,也经常秘密与外臣来往,倘等她成为储君之母,只怕终会有牝鸡司晨之事见于本朝!”
站在他身后的太子少傅崔光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个高句丽的秃头佬,到底不是中土人氏的对手,宫闱秘闻,怎么拿出来在朝上宣讲?
批折……倘若宣武帝不给胡贵嫔那个权力,她难道还能自行进入桂殿阅折批示不成?
待高肇这一番揭示宫廷内幕的话说完,果然,城府极深的宣武帝,也变了脸色。
崔光神情越发肃穆起来,他转过身子,面向高肇,拱手说道:“高司徒,我问你,文明太后临朝专政三十年,算不算牝鸡司晨?”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前朝的文明太后,和汉家的吕后、霍后倒有得一比,她不但临朝专政,操纵国家权柄多年,而且,几乎所有的起用废贬、生杀予夺,全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更令人发指的是,她为了给内宠也是当朝权臣李弈报仇,竟然逼着献文帝禅位给孝文帝拓跋宏后,并很快毒杀了献文帝。而且,宫外盛传,所谓“宫中人”所生的孝文帝根本不是献文帝的儿子,献文帝禅位给五岁的拓跋宏那年,自己才不过十八岁,就算鲜卑人早婚成风,也没有听说过,哪家少年能够十二岁生儿子!
有人说,孝文帝是从宫外抱来的孤儿,也有人说,孝文帝是文明冯太后和内宠李弈的私生子。
虽说文明太后和孝文帝的祖孙之情历来为人称道,可在孝文帝刚表示出自己独立亲政的意志时,他也差点儿被文明太后杀死。
这样厉害的女人,不是“牝鸡司晨”,是什么?
偏偏孝文帝从小由祖母抚养大,对她感情极深,所以朝中至今没有敢给文明太后定论,既无人赞她好,也无人说她擅权。
高肇并不是个会转弯抹角、用心机的人,他翻了翻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答道:“既然崔少傅动问,我就直言了罢,以高肇看来,文明太后的确是牝鸡司晨。”
殿上立刻起了阵骚动,这个高肇,永远如此口无遮挡,倘不是他的外甥、大魏天子多次加力回护,此刻他早已不知死所!
不料,崔光不但没顺势去抓他话里的小辫子,反而随声附和起来:“高司徒所言,也是崔某心里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文明太后以后妃之身,擅弄国事,生杀罚夺,决于一身,不是吕后再世是什么?此外,文明太后多蓄内宠,有违礼制,她惧怕别人背后议论,小有疑忌,便大加诛戳,枉死在她手中的人何止数百?横被灭门的人家何止十几姓?文明太后在朝三十年,冯氏子弟遍布当朝,一家出了三个皇后,公侯满门,几乎要将元家的天下易姓!陛下,臣之所言,出于肺腑,望陛下勿罪!”
所有大臣都捏了一把汗,向那个黑脸的深沉有智的君王看去,却见他并无怒容,竟然微微点头,没有斥责崔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 保姆当太后
崔光从宣武帝的态度里,感受到了他的赞许,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很多。
为了今天的显阳殿决战,崔光准备了很多很多,作为大魏一代文宗,他向来以渊博和强辩著称,今天,为了胡贵嫔的生死,为了他日后的腾达,崔光更是拿出了浑身的本事。
崔光面对群臣,接着慷慨而言:“陛下,文明太后在宫多年,并无生育,按照留犊去母的旧制,两朝天子的生母都被赐死,反而将抚育权授予其他女人,生母无法得到的荣宠,全都由别的女人代享。文明太后之所以极力反对改旧制,就是因为这一点,她将失去母亲的孝文帝从小带在身边抚育,象保姆一样不辞辛苦,究其根本,仍然是为了权力。孝文帝是一代雄才大略的君王,可他从四岁登基起,长达二十二年的时间,都无法真正得到裁断事务的权力,因为,他不愿与他挚爱的从小将他抚养大的祖母争权……陛下,陛下的生母也同样被赐死,陛下幼时由文明太后的侄女冯幽后养育,若不是冯幽后因秽行被孝文先帝赐死,如今坐在殿上听事的,只怕仍然是冯家的女儿!”
这并非危言竦听之语,宣武帝其实早想过这些事情,但今天被崔光当众说了出来,才更觉出这“留犊去母”制度的残忍和可笑。
如果杀了太子的生母,却让别的女人拥有“皇太后”的称号,从而名正言顺以皇帝母亲的名义发号施令,这算是什么孝?这又怎么能防范后妃干政?
崔光刚刚归班,元怿又向前走了一步,侃侃而言道:“陛下。崔少傅所言,深切人心,留犊去母二百年,其实对防备后妃干政毫无半点用处。历来的太子,都是三岁时,生母被赐死。三岁幼儿。正是最依恋母亲怀抱之时,此时,无论谁来恩养太子,三岁地太子都会把她当作母亲。文明太后母养两朝天子,她还是先帝的皇后,有这个名义,有这个身份。最可笑的,是我朝竟出了两个保太后,世祖和高宗两朝。=君 子 堂 首 发=都将自己的保姆先尊为保太后,后又封为皇太后……陛下,世祖和高宗对他们的保姆,竟产生了深厚的母子之情!他们地保姆衣紫腰金、母仪天下、一呼百应,拥有皇太后的尊荣,可叹他们的生母却横死宫中、泣血地下……”
忽然间,所有人都看见了宣武帝眼睛中闪动的泪光,这个深沉的喜怒不形于言色的君王,终于克制不住地表露出了自己的感情。
高肇的党徒们,本来还准备出列与崔光、元怿争论一番。但在看见宣武帝脸上的表情后,他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声音来。
不管高肇在外面有多风光,他都只是个没有真正掌握兵权地大司徒,宣武帝的喜怒,仍将决定高肇的前途和命运。
高肇不禁慌张了,他有些口不择言地说道:“陛下,先王立的体制。岂能随意推翻?胡贵嫔不死,老臣心有不甘……”
元怿冷笑道:“高司徒有什么不甘?难道你宁愿见到年幼的太子嘶声哭喊阴阳永隔的母亲?难道你宁愿让今后历朝的大魏天子永远是些没有母亲的孤儿?高司徒,你好忍心!我朝以孝为本,天天都在太学开讲《孝经》。教天下人以孝道,宫中却仍保有这种血腥的悖逆天伦的体制!陛下!陛下不能再让自己终身地遗憾再重演在元诩身上!”
崔光也正义凛然地说道:“皇上,南梁的皇帝老儿萧衍,常取笑我朝的宫规,说杀子留母的祖制,不孝不义,是会坠入畜生道的恶行!他说。如此胡作非为的元家皇室。怎么能够称为中原正朔?陛下,孝文先帝力排众议。革故鼎新,就是为了重建汉鼎,为了让中原大地恢复汉家衣冠,奉儒道佛家为正道,若是我朝坚持这种野蛮风俗,何以服众,何以宣我汉家威仪?”
显阳殿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凝重,在高肇的示意下,几个高党也出班强辩,努力想驳斥掉元怿和崔光两位大臣地慷慨陈辞,但这时候,高党的气焰,在崔光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的辩论,元怿声情并茂的声讨下,已经变得是那样地无力。^^君 子 堂 首 发^^
显阳殿上的秩序,显得越来越乱。
“够了!”宣武帝忽然低喝一声,“你们都别说了!”
宣武帝皱着眉头,拂袖而去。
中午,他拒绝了高皇后的邀请,独自登上凤尾船,携着曹充华,在西海池上静静赏莲。
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胡贵嫔赐死,自己童年失母的惨痛记忆,令他痛恨“留犊去母”的陋规陋习,虽然他从没说过,可他心里对这个野蛮的鲜卑风俗有一种痛恨,在宣武帝的任上,他决不打算执行这条宫规。
所以,于皇后没有死于这条宫规,高皇后也从不曾真正被“子贵母死”地祖制逼迫,后宫那些嫔妃们充满心计地避孕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