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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权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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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豫勒马站在原地,根本没有给元怿让道的意思,对高肇与秦岭派的来往,李豫一直很清楚。此刻,他见高肇的眼神有异,迎上前来,满面堆笑道:“四王爷,这京城内的盗贼匪徒,向来交由下官处理,王爷不必亲自辛苦,来人,将刺客抓走,关入京兆府的大牢!”
  元怿当然不会让他们把人带走,只听身后刀剑声渐停,扭头一看,自己的手下已经将秦岭派的奸细抓住三个,大异人也扔下长剑,准备投降。
  元怿喝道:“不必了,刺客身负叛国谋乱大案,本王需亲自审问,旁人不得插手,李大人请了。小的们,将刺客捆起来,押走!”
  “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都不许带走!”李豫已经撕破了脸,他一挥手,数百骑兵在大道上斩波劈浪般散开,挡住了京戍队伍的去处。
  两边队伍剑张弩拔,空气里充满了杀气。
  元怿勃然大怒:“李大人,本王听说,你曾往高府投递过名帖,堂堂一个京兆府尹,竟拜在高肇名下当干儿子,甘为贱役走狗。刺客是从高府搜出来的,看来平时就是高家的座上宾,难道,李大人,你也和他们认识不成?”
  李豫被他骂得火往上撞,反正高肇塌台,他也没好处,索性跟元怿闹个鱼死网破,或者还有一线生机,李豫用力挥剑,叫道:“弓弩手!”
  五十名弓弩手快步而至,拉开手中硬弓,对准了元怿身后的秦岭派大异人、三异人、四异人、五异人四人,此时的高肇早已被人救至府中,只有十几名京戍部队的卫士正在捆绑刺客。
  元怿暗叫不好,还不待他准备对策,李豫已断然吩咐道:“放!”
  只见一枝枝锋利的长箭破空飞去,尾羽在冰凉的秋夜里发出低而尖的撕风啸声,登时将高府门前的四位异人和十几名京戍卫士射成了刺猬高。
  府门前刹那间变成了死地,一片沉寂中,大异人伏身倒地,他从头到脚浑身都是鲜血,如同被刷了一层红漆,大异人在死人堆里高高地仰起脸道:“六弟快走!高肇老贼,你过河拆桥,用心险恶……”
  话音未毕,大异人已然气绝,六异人本已弃刀于地,此时见兄长们都无生还之望,夺过铜背大刀,砍翻一名李豫的手下,腾身上马,左右劈杀,杀开一条血路,往西城而去。
  高家党羽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元怿气得脸皮铁青,拨马上前,问道:“李豫,你竟然无视本王严命,当众杀掉冀州叛党的奸细,居心何在?好,刺客是从高府搜出来的,来人,给我翻检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与高府来往通敌的密件?”
  李豫见奸细已死,反正背后有高肇撑腰,也不怕元怿怪罪,冷笑道:“四王爷此话差矣,他们既是冀州叛党的奸细,到高府来还有什么好事?当然是图谋不轨,准备刺杀高公爷。哼,三王爷一向和高公爷不对付,据说这次举旗造反,想打进京城后首先杀掉的就是高公爷,三王爷口口声声说高公爷通敌,哼,据下官所知,三王爷造反,打的可是四王爷您的旗号,说是有四王爷的直接授意。”
  元怿气得浑身发抖:“好个李豫,你竟然敢血口喷人,中伤本王,走,本王和你御前面圣去!”
  元怿手下在那五名秦岭派的尸首上翻拣片刻,却没找到什么高家的信件,倒找到一块于府里的宵禁腰牌,和一封元愉写给元怿的亲笔信。
  那李豫更是得意,冷哼道:“四王爷,依下官看,这高公爷才真是受人陷害。刺客居然是冀州信使,在此大军对敌之际,三王爷仍不忘记和四王殿下互通消息,哈哈,下官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四王爷非要带活口去见皇上,定是有一套精心设计好的说辞,在等着我们的高公爷啊!”
  元怿被他反诬一口,正待驳他,突然见了元愉的亲笔信,也不顾忌李豫正想把秦岭派的奸细之死推在他身上,匆忙打开看了起来。
  这的确是元愉的亲笔,信中很是悲哀:
  “四王弟怿,见字如晤。
  前者,兄以弟来函告以京中变故,谓高家逼以峻势,欲尽诛元氏亲王以夺天下,兄不得不为社稷故,干冒奇险,据冀州以逆君王。期弟率洛阳、清河之众,同时起兵,不日即克北州全境。不意,弟竟沉吟至今,按兵不动,兄意存忐忑,又闻弟上月出使北部六镇,约拓跋部以夹击冀州,实为惊天噩耗。事已至今,兄虽不知事由何故,骤变如此,然骑虎之势已成,首鼠两难,城中渐缺粮饷,昨日,魏军四面攻城,兄点计全城军兵粮饷,难撑十日之数,城破之日,兄唯扑地而死,剧怜幼儿在抱,新妇弱质,兄即万死无妨,唯不忍弃此孤儿寡妇,弟尚念二十载手足深情,伏请救兄于水火!愉字。”
  元怿泪流如奔,元愉这个糊涂哥哥,他竟然以为自己会和他里应外合,去攻打洛阳!如今北方六镇已不愿呼应元怿,围城之中,冀州的粮草又渐渐用完,内外交困,冀州指日可破,惶恐不安的元愉,唯有向元怿求救了。
  而自己,真能救得出元愉哥哥吗?




第八十七章 冒昧入宫

       秋天的夜空,似乎格外高、格外远、格外湛蓝。
  胡绿珠坐在院子里面,倚栏出神地看着星空,一颗流星在西边划出了一道白光,转瞬销灭,那白色的轨迹却还依稀留在天空。人的一生也是如此吗,如陨星般短暂地在天空划过痕迹,只是,有的能闪闪发亮,有的却黯淡无比。
  秋虫在栏下低声鸣叫,凄清、寂寥,更加衬托出充华宫里的冷清来。廊下那一盆盆名贵的菊花,是后掖新送来的,除了高皇后的坤宁宫,就数这里的花多了,后掖那些管事太监们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倚栏望月片刻后,胡绿珠有些意兴阑珊地站起身来。
  宫女为她打起帘子,迎面,是清凉殿中的几十枝明晃晃的蜡烛,将殿中照得一片通明。
  今夜,她照例要为宣武帝批改奏章,而宣武帝却在高皇后的寝宫留宿。他们夫妻似乎又恢复了恩爱,自己呢,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却会有一种十分失落的心情?
  “将蜡烛都灭了,只点一盏灯在案上。”胡绿珠懒洋洋地吩咐。
  “是。”宫女恭谨地答应着退下。
  牛油蜡烛一一灭尽后,清凉殿里顿时变得晦暗,面对案上的几十份奏章,胡绿珠这才勉强打起了兴致,拿起一本淡黄绫子外皮的亲王折子,翻看起来。
  每天晚上,她要将一份份奏章仔细批阅,由于最近对奏章看得认真,应对也格外认真,那些从前敷衍了事递进折子的大臣们,再也不敢随便凑点东西交上来了,无意中,奏章反倒少了许多,也言之有物了许多。
  “报,外面有人求见充华夫人。”正看得入神,外面坐更的绛英隔帘奏道。
  胡绿珠一愣,已经是半夜了,怎么还有人入宫求见?魏宫里向来是酉时宵禁,此人既然有办法入宫,想必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谁?”她追问道,她一时之间,想不出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那个清河王元怿。”绛英偷眼瞧着她的脸色,吃吃艾艾地说道,为了他,绛英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不要说深夜带他入宫,就是深夜替他把胡绿珠劫出来见一面,她也没什么不敢的。
  “是他?”胡绿珠更是怔愕,难道他还不死心,想趁着夜静无人来见她吗?
  这个大胆狂徒!入宫半年来,胡绿珠不可避免地又见到了清河王几面,越和宣武帝比较,元怿越显得相貌英俊、气度出众,越显得温文尔雅、专情、执着、至性,她心中已将两兄弟分出高下,可是,她知道,自己入宫,并不为了嫁给那个叫元恪的年轻男人,而是为了那个当上了大魏皇帝的年轻男人。
  听得宫眷们说,清河王人品很好,心地光明磊落,也很尊重宫中女眷,元怿从二十岁就负责大魏国的对外邦交,无论是柔然、高车,还是高句丽、东夷,甚至南梁的使臣,都对清河王十分敬重,认为他是难得一见的品行高洁之人。
  何况,胡绿珠知道他的才识和骑射不凡,是个有抱负有能力的年轻人。
  每一次见到他,她都能从元怿的眼中读出深自压抑的渴慕。那份渴慕让她珍惜,那份压抑让她敬佩,如果能更了解他一些,也许她会重新考虑她的婚姻……不,她还是宁愿选择入宫。
  “充华夫人,准他晋见吗?”绛英又催了一声。
  胡绿珠仍然犹豫未决,她并不想见他,但她也知道,清河王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若无要事,绝对不会这样冒失地前来打扰。虽说两人有过那么一点让她并不讨厌的过往,但他一直对她持以君子之礼。
  胡绿珠默思了很久,才重重地一点头:“叫他进来。”
  片刻后,帘子再次卷起,又放下。
  满地清冷的烛影,被一个长长的黑影搅得粉碎,这影子既高大,又威武,行走在充华宫的走廊下,显得有些匆忙。
  身材挺拔的元怿大步走了进来,撩开黑色射箭服的下摆,在清凉殿中远远地跪倒在地,低声说道:“臣清河王元怿,跪见胡充华。”
  正端坐案前假装阅读佛经的胡绿珠,顿觉坐立不安。
  她没想到元怿会给她见礼,虽说她已入宫为妃,可论身份,自己不过是个才入宫的普通嫔妃,怎受得起清河王的跪拜?从前,她可是一直仰视他的啊。
  胡绿珠连忙推开面前厚厚的经书,站起身来,笑道:“四王爷请起,四王爷未免折杀妾身了。王爷深夜入宫,不知有什么事体?要不要奏闻皇上?”
  元怿站起身来,抬眼向她看去。
  昏暗的灯色中,那个窈窕的身影显得无比动人,她若明若暗的脸上,似乎深藏着笑意和温情。也许,她愿意在深夜的清凉殿与他相见,这本身就说明了,她对他并非毫无情意。
  元怿的念头转瞬即消,他一边责备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产生绮思,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胡充华,时间紧急,臣冒险进宫,是有一事相求,无论此事能不能成,都期盼胡充华能为之尽力……”
  见元怿直接说入正题,胡绿珠也不和他虚套,生生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臣想知道,元愉会不会被处死。”元怿颤声问道。
  胡绿珠沉吟了。
  三天前,镇北将军李平攻下了冀州,叛军纷纷投降,冀州的伪官和将领们也都被李平杀了,元愉见大势已去,带着伪皇后李小雅和四个儿子一起开城门出逃,没走出二十里路,就被李平抓住了。
  他们一家六口都陷在李平手里,可元愉没有求饶,也没有痛苦的表情,据说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们,微笑着说道:“父皇虽然一无所能,却已经尽全力为你们抗争过了,父皇虽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父皇这一生按自己的心意,轰轰烈烈地度过了,我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了你们这些优秀的孩子,读书万卷,又为了不忍辱偷生而登高一呼……这一生,元愉无憾!”
  元愉那个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王妃李小雅,当然也绝对不会责怪他。
  倘不是因为叛君作乱的罪名太大,这两个傻瓜,简直马上就可以过上让自己称心如意的隐居生活。




第八十八章 元愉求情

       如何处置战败后被俘的三弟元愉,宣武帝一直没有表态。
  而群臣递入的折子,则毫无例外,全都是请求皇上将身为乱臣贼子的元愉即刻处死。
  凌迟,绞死,五马分尸,炮烙,剥皮……这些人献上来的主意还真是不少。
  带领大兵亲自平叛的镇北将军李平,昨天也派人递进了两个奏章,一个是报告前线的战事详情,以及诸将的立功情形;另一个是要宣武帝决定,到底是将元愉在冀州就地斩首,还是送到洛阳城来,由宣武帝亲自处置。
  元愉今年才二十来岁,就本质而言,绝不是什么野心家。虽然只和他见过短短的一面,胡绿珠也知道,元愉是个非常单纯,单纯到有点迂腐,迂腐到几乎被人看成呆子的那种书生。也许他就是个书呆子,一个鲜卑皇族的书呆子。
  元愉最擅长的,不过是吟诗作文,平时喜欢读佛经,家中蓄养的宾客呢,全是文士和儒生,跟谋逆者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一回,他竟然会在冀州树起反旗,连胡绿珠都隐隐觉得元愉有些冤枉。
  书生谋兵,哪里能够成事!
  元愉的帐下,连象样的大将都没有几个,全仗着刚开始突出奇兵,攻克了两座小城池,后来,冀州军便一路败退,溃不成军。
  最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镇北将军李平仅仅带了三万大军,就攻破了由十万叛军守卫的冀州城,将叛军杀得个落花流水。
  元愉的满门老小则全被抓住,成了李平的阶下之囚。
  像已被捉入厨下的鸡鸭猪羊般,他们只能等待被杀戳或者突然被释放的命运。是,或者否,只取决于掌权者的一个念头罢了。
  胡绿珠心下暗叹一声,口中却说道:“四王爷只怕误会了,妾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充华,即使心中同情元愉,又何济于事?四王爷若想保全元愉的性命,应该亲自去求皇上。”
  元怿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胡绿珠,沉声道:“胡充华何必虚言掩饰?你批在奏章上的字,临摹得再象,也骗不过和皇上一起长大的元怿!这一个月来,百官奏折上的批文,十之七八出自胡充华之手,臣早就发现了。”
  他有些无礼地径直走上前来,将胡绿珠面前打开的《华严经》关上,露出下面的一本镇北将军李平进的折子来,扫视了两眼,用手指点道:“胡充华,臣求你的事,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只需你在这折子后面批上‘着人押解元愉入京,朕当面训’,元愉的性命就保住了。”
  事实上,宣武帝今天下午对胡绿珠说过的意思,也就是打算将元愉押到洛阳来训诫一番算了。这次元愉起兵,最让宣武帝震惊的,不是三弟竟然也有血性,而是边塞的拓跋部落对自己不满。
  元愉毕竟才二十多岁,年轻幼稚,容易冲动,这次起事也不过打着“清君侧、诛高肇”的名义,说他听到了宣武帝被高家下毒的消息,为了巩固元家的江山社稷,才发兵造反,还没有跟宣武帝正面为敌。
  所以,在拓跋部落及六镇都没完全平服下来的时候,宣武帝不想落个杀弟之名,只打算将元愉永远囚禁。
  元愉的性命,本来无虞。
  但此刻看着元怿的失礼言行和他的满面焦急之情,胡绿珠却不打算轻易地答应元怿的求恳。
  她冷哼一声:“倘若我不愿意呢?元愉大逆不道,死不足惜。”
  元怿的额头上又渗出了细汗,他本来中气很足的声音陡然变成了哀求:“臣……求你了,只要能保全元愉性命,胡充华要什么,臣都能答应。”
  胡绿珠的脸上浮起了一层冷嘲,若隐若现,他能给她什么?如果元怿真的能给她所需要和期盼的一切,她也不会拒绝做他的次妃,甘愿冒着杀身大祸进宫来了!
  “我要什么?”她走出深殿,站在了珠帘之前,眺望高悬在朱红宫墙上的月亮,叹道,“我自己的性命尚且危在旦夕,为什么要去怜惜别人?”
  元怿紧随在她身后,清秀的脸上浮出一层愕然之色:“为什么?充华夫人如今圣眷正浓,何故出此哀叹?”
  是啊,胡绿珠最近是红得发紫啊,连带着胡家都有门庭若市的感觉,那个专管净街的三哥,宫里头巡更的二哥,也全都提拔到一些肥缺位置上去了。
  她要的不就是家族的腾飞、自己的富贵吗,现在为什么又发此哀叹?
  胡绿珠转过脸来,离得这么近,她几乎无法抗拒他身上那种强烈的令人沉醉的男性魅力。比起宣武帝来,元怿的容貌气度更象一个帝王。唉,为什么他的母妃不把他早生两年?
  她扭过脸去,寂寞地眺望着宫墙上晕黄的月亮:“入宫之前,我和高皇后有约在先……我必须为皇上生下太子,否则……”
  原来是这样。
  生子之后,胡绿珠当然无法保住性命。
  元怿不禁有几分怜惜她,这样羡慕皇恩和权力,一再把他拒绝在一个冰冷的角落,她也只不过能插手政事三五年时间。
  胡绿珠,她象一只扑火的灯蛾,明知道辉煌的焰心里藏着杀机,却还是迷恋地围灯飞绕着,执着地扑入火中。
  这个与众不同的野心勃勃的女人!
  凝望着她俏丽的侧脸,元怿说不清心中是爱是恨,是怜是怨。
  “没有人能够救我的性命,就象今天没有人能救元愉的性命一样。”胡绿珠放开紧紧握住珠帘的手,大步走向清凉殿的书案前,“四王爷,因为即将来临的噩运,胡绿珠不愿向任何人施以援手。”
  “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元怿忽然大声说道。
  他不明白自己这一刻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有时候人们甚至会觉得他冷静过了头。
  他也一度以为自己将面前这个女人淡忘了,遗忘在记忆最深处,可现在……
  胡绿珠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情和真诚,凄迷地向他一笑:“四王爷,如果今天被捉的人是你,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力挽狂澜。然而,元愉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请不要强我所难。”




第八十九章 互为支援

        胡绿珠凄迷的神色,让元怿再次失去刚刚恢复的冷静。
  元怿猛然捉住她的双肩,那力量和热度让胡绿珠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竟不愿挣扎。元怿的眼睛里渗出泪水:“绿珠,只有你能救他。元愉比我大两岁,是个至情至性的书生。从小我们手足情深,他为人十分柔弱……你今天救了他,修下的善业,必有后报。皇上也是个挚情的人,皇上自小没有母亲,常以此为恨事,曾对我说过,如果此生能再有幸在母亲膝前承欢一天,他情愿弃皇帝不做!皇上之所以对高家的人这么好,之所以宠遇高皇后,就是因为他极度思念自己的母亲!人人都说高皇后长得象她的姑母、也就是皇上的母亲高太后,所以皇上常常命人在高皇后面前垂下珠帘,含泪隔帘问答,装作是给自己的母亲请安……绿珠,你一定不会死,因为皇上是个天下罕见的孝子,你放心!”
  胡绿珠震动地看着元怿,这些隐事,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宣武帝对他母亲藏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她也从不了解。
  如果是这样,也许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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