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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尚书府座落在洛阳城的西北角上,看着就挺不起眼,黑漆大门平时很少开,门上虽然象模象样地悬着块“尚书府第”的金匾,可金粉掉了一大半,看起来象哪个拾荒人篮子里翻拣到的破烂。
年久失修的墙头上,从早到晚停着两只鸦雀,在瓦当下慢条斯理地互梳羽毛,悠闲自在地散步。
台阶上长满深深的苔藓,连个脚印都不容易看见,眼见得门上也是很久没来过宾客。
胡绿珠在镜子前面左照右照,看着青铜镜里那张如花的容颜。
她今年二十一岁,是洛阳城里最资深的老姑娘,偏偏一点也不着急,倒让她爹胡国珍急白了头发,让她娘皇甫夫人也跟着愁得夜夜失眠。
鲜卑人家里,从来不留十四岁以上的姑娘,郡主也好,小姐也好,八九岁就开始订下婆家,十二三岁上出阁嫁人。她倒好,二十一岁了,还留在家里不慌不忙地等媒人。皇甫夫人二十一岁那年,膝下可是有六个孩子啦。
“我好看吗?”她自信地问自己的丫环绛英。
正卷着竹帘的绛英撇了撇嘴,不屑于回答了。她知道,胡大小姐问的只是一句设问句,待会儿自己就会回答。
果然,胡绿珠放下青铜螭花镜,眼望庭中的春花飞絮,仰天长叹一声道:“二十一岁了,我还是洛阳城的第一美女啊!”
“得了吧小姐,”绛英不客气地把一碗燕窝粥往她面前的紫檀桌子上重重一放,皱着鼻子说,“都二十一岁了,还什么美女啊,美大婶吧。小姐,我数过了,这个月,家里就来过一个媒人,给您说的媒,还是个二婚的老侍中,让你一过去就当后奶奶,依我看,你最近行情看淡,有可能嫁不出去了。”
是啊,想到当年,胡尚书府被媒人把门槛都踏破了、各路媒婆说客挤得差点打架的盛况,胡绿珠真有一种今不如昔、青春已逝的感觉,让她一时惆怅起来。
她用小勺搅了搅燕窝粥,粥里有血燕窝、莲子、薏米仁、珍珠粉、高丽人参、长白山雪蛤……多亏有这些养颜美容的名贵药材,胡绿珠才能保证自己的容颜不败。
想想自己以前的那两个闺蜜,都早早地出了阁,欢天喜地地嫁给父母指定的老公。
郡主元晶晶,由于是小妾庶出的,在王府不受宠爱,被打发远嫁,夫婿是戍边大将军独孤勇,元晶晶倒是十三岁就怀孕生了儿子,结果呢,她今年才二十岁,独孤勇却不幸在一次大魏与柔然的战事中壮烈殉国,留下元晶晶带着三个儿子,孤苦伶仃,至今还生活在边远的六镇,听说每天还得自己揉面洗衣服。
美女杨娇儿,是御史大夫的女儿,嫁的也是门当户对的御史大夫的儿子徐修身。徐修身长得一表人材,能说会道,多才多艺,前程似锦,十八岁就当了皇宫禁军统领,算得上乘龙快婿了吧。
可还没等杨娇儿新婚满一年呢,徐修身就纳了两个妾,如今,徐家简直就成了猗红馆的别院,洛阳著名青楼猗红馆的一半姑娘,都被徐修身带回家包养了,反正老丈人家有钱,老婆的嫁奁丰厚,不花白不花!
想着这两个天天过着以泪洗面日子的好友,胡绿珠心情顿时变好了,她有点庆幸地想,还好自己当年看到姑母出家的场面,对爱情心灰意冷,这才能逍遥自在地当自己的老姑娘。
可是,当老姑娘也有老姑娘的烦恼。
那就是,这困守深闺的日子,实在太寂寞啦!
第二章 谁是洛阳一哥?
“当当当”几勺,胡绿珠喝完了燕窝粥,放下碗,吩咐道:“绛英啊,查一查今天洛阳城都有什么好玩的,永乐宫中有没有宫宴,渤海王府有没有赛衣大会,瑶光寺有没有外国尼姑讲经,成家衣铺有没有新来的绸缎……唉,最近这日子可过得越来越没有意思了,简直是百无聊赖。”
绛英从紫檀书架上抽下一本厚厚的羊皮纸册子,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从各个闺阁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绛英翻了几页,面无表情地读道:“永乐宫今天停宴,于皇后快病死了,高夫人要领着嫔妃们集体吃素,为于皇后祈祷;渤海王被高肇连上六本奏章弹劾,说他老是办赛衣大会,太奢侈太讲享受了,皇上下旨,罚去渤海王今年所有的俸禄,捐给穷人做冬天的棉衣,渤海王一生气,关闭花园,宣布永远不办赛衣大会了;瑶光寺今天有高句丽、柔然、西域、氐、羌各国外宾团来访,对外暂停业一天;成家衣铺最近周转不灵,据说老是以旧充新,被各府的大小姐们投诉多次,信用等级降为最低;李记香粉铺从南梁带回来一批花草茶,价格太高,各府小姐要求联合起来杀他家价钱,目前还在抵制期内……”
“行了,行了,”胡绿珠越听越闷,赶紧向她直摇手,“你就说说,到底有哪儿能去吧?”
绛英把册子从头翻到尾,拖长声音,卖关子道:“依我看,今天就剩北邙山下的皇家围场还能去了,宫眷们要去打马球。”
“你不是说高夫人她们都在宫中吃素念经,不能出来玩吗?”胡绿珠奇怪了。
“吃素归吃素,打马球归打马球,”绛英有点瞧不起小姐的智商了,就这种IQ,还大魏朝第一才女呢,骗谁呀,如果绿珠小姐是第一才女,她胡绛英得往哪儿放才合适,“高夫人和长乐公主都是爱玩爱闹的人,听说皇上也会去呢。”
“皇上也去,于皇后病体沉重,他还有心情看马球?”
笨小姐!连这个问题都看不清楚,听说她还打主意进宫当充华夫人呢,趁早跟她绛珠学一学宫斗的招术,倒还是正经。
“小姐,你真不明白吗?皇上最喜欢的女人,是高夫人。于皇后死了,他才可以让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当皇后。所以于皇后的死,对皇上来说,应该是死得其所,死得正好。你知道吗小姐,高夫人是皇上的表妹,从小青梅竹马,恩爱超过常人!可惜的是,皇上的生身母亲高太后死得太早,不能把自己的侄女儿选成皇后,所以,皇上当年大婚时,只有按门第高低,娶了权臣于劲的女儿当皇后。”绛英鞭辟入里地分析着。
“于皇后论起相貌来,也是一等一的美女,怎么就是得不到皇上欢心呢?”一主一仆津津有味地八卦着,胡绿珠拾起刚放下的镜子,又左右端详起来。
胡家是汉人,祖先原来是大夏的将军,大夏被北魏灭了以后,胡家才在魏朝当起官来。胡国珍没什么大本事,祖先又是原来的国之敌将,没什么封荫能让后代享受,只好委委屈屈当着个穷官。
五个儿子也跟爹一样没出息,有的带几个兵丁看城门,有的在王府当清客,只有这个女儿出落得与众不同,偏偏她还不肯嫁往权贵之家,天天在家白吃饭,何止是白吃饭,每天一碗永葆青春美貌的燕窝粥,买不完的胭粉绸缎,参加不尽的宫宴游园,把胡国珍的几个官俸都啃老啃完了。
“小姐,你决定一下,我们到底去不去,我可是听说了,除了皇上,咱们洛阳城的第一佳公子今天也会去看马球。”一提到洛阳城的第一公子,绛英那张粗糙的脸就忍不住羞红了,小姐真是讨厌,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赖在家里当老姑娘,害得聪明能干的绛珠也嫁不掉。
“洛阳城第一公子?我怎么没听说过?”最近这洛阳城的名公子、名仕女排名榜也不大值钱了,排名经常换来换去,让人搞不大清楚,估计是有点黑金内幕的。
胡绿珠听人传说,长乐公主还想花重金买些写手,撬掉她胡绿珠的第一美女位置呢。哼,自己雄霸第一美女位置快十年,只要长眼睛的人,谁不知道自己比长乐公主高出几个等次去了,撬我这种资深美女的位子,有没有搞错啊,那么容易让全城人睁着眼睛说东施比西施漂亮的?
“他就是清河王元怿呀!人家是皇上的亲弟弟,人长得又高又帅,年纪轻轻,手握重权,文武双全,会弹琴,还会写汉诗,你要是嫁了他,两个人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讨论《古诗十七首》了吗?”绛英双手握在胸前,崇拜地说着。
绿珠小姐要是嫁给清河王,自己不是可以天天看见这洛阳第一帅哥了吗,说不定……哎呀,人家的陪嫁丫头不是经常会嫁给姑爷当妾的嘛,这还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拜托,那是《古诗十九首》好不好?”胡绿珠倒也经常听人提起清河王元怿来,她很是好奇地凑过去,低声问道,“清河王没有娶王妃吗?”
“哪能没娶啊?”绛英长叹一口气,“人家的王妃可是显赫人家出来的,是尔朱藩王的女儿,弓马娴熟,家资丰厚,去年嫁给清河王的时候,嫁妆摆了一条街呢。”
“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当然不知道啦,”绛英没好气地白了胡绿珠一眼,“你说,凡是大帅哥娶老婆的消息,都不准对你说,不然,要我的好看。”
这一下,胡绿珠终于遗憾起来了。
第三章 猗红馆的囤积货
胡绿珠本打算悄无声息地从后门出去,她也知道爹娘和兄弟都不爱待见她,每次看见她游手好闲地出去玩,就会说上无数冷嘲热讽的话。
可那匹绛英骑的老瘦马实在是太讨厌了,打一被拉出马厩起,就又是喷鼻子,又是踢后腿,一百二十个不情愿。
“小姐,这老母马太老了,连背上的毛都掉完了。听说它养在胡府的马厩里都有二十几多年了,按人的年龄算,它今年高寿八十岁啦,你还让我骑着它上皇家围场去,那不是给小姐你丢脸吗?”
“胡说!”胡绿珠一边给自己的鹿皮小靴子刷油,一边骂道,“老?你瞧它那个折腾的劲头,你八十多岁能一蹦三尺高,看谁不顺眼就一顿连环脚踢过去?掉毛了,正好啊,你那个鞍子也旧得不成样了,骑匹掉毛马,那才又省心又别出心裁呢。”
绛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小姐果然是洛阳城有名的强辩家,正说反说,全都是她的道理。
出门的动静大了点,刚值夜班回来的宫卫、二哥胡长粲立刻就不乐意了,隔着窗子嘲笑道:“又出门去玩了?是不是相亲啊?妹子,你这次是不是真的找到婆家了?”
总算三哥胡长仁体贴妹妹:“二哥,你就省省心吧。咱家的妹子是万人迷呀,每天不上洛阳城的街上转一圈儿去,洛阳的天能亮么?妹子,听说东城那头的狗尾巴巷挤成一团,堵塞得车都动不了,街上百姓全都发脾气动了手,听说当场拍死了七八条有名的好汉。你去东城绕一下吧,有你那倾国倾城的芳姿,不管他哪地方的人,都得迷得灵魂出窍,当场呆住。”
胡绿珠也不理会这两个爱讲闲言碎语的哥哥,二哥在宫里当着个巡夜的侍卫,三哥是看城门巡街的小头领,两人俸禄微薄,到现在盖不起独立的宅子,天天就琢磨着把赔钱货妹妹嫁出去,省出两个房间好养儿子。
皇家围场在北邙山下,如果一早出门,不到中午就到了,可胡绿珠刚骑马走得没多远,就遇上了杨娇儿。
胡绿珠记得,前两年杨娇儿过得可真叫憔悴。
每次见到杨娇儿,她都腊黄着一张小脸儿,蓬松的发髻上散着几根乱毛,横七竖八插着两根金簪,一看就知道没心思打扮自己了。
杨娇儿没出阁以前,不管去哪,都穿着能掐出细腰的小绣襦、青莲色百褶裙,看起来如风摆杨柳,十分婀娜。为了保持一尺七的腰,杨娇儿长期坚持每天只吃两颗樱桃。
可等嫁了负心郎后,杨娇儿这薄命女,就永远穿着一件看不出腰身看不出颜色的大袍子,一年不到,她就长胖了十几斤,满脸透着那份过日子没心劲的晦气样儿。
今天就有些奇怪了,胡绿珠在街角迎面看见杨娇儿,发现十六岁的杨娇儿又回来了:脸庞上有红有白,身段上有凸有凹,头发上有金有玉,裙袄上有花有绣,鼻子上有骄有傲,眼睛里有电有媚。
“娇儿,有什么喜事?”她勒住马,问坐在一辆双马轺车里的杨娇儿。
“我相公回来了。”杨娇儿正捏着一颗话梅往嘴里送去。
“你相公什么时候出门的?”胡绿珠诧异起来。
“我是说,我相公的心回来了。”杨娇儿很是得意。
“哦,浪子回头啦。”胡绿珠想,哼,狗也能改得了吃屎,她见过徐修身,他看自己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喝口水生吞了她,她不是没见过好色的,却没见过一个男人能为女人馋得脸都不要了。
杨娇儿打起珠帘,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低声道:“我爹跟了尚书令高肇,马上就要提拔重用,他爹上个月被查出来贪污腐败,已经停职夺俸了。原来我和他家,两家人是御史大夫对御史大夫,我拿他没什么办法,现在,哼,我是侯门千金,他是罪官之子,还敢气我,我马上要他的好看,一纸休书,逐出门去。”
“那你夫婿纳的十房姬妾怎么办?”
“你瞧啊,”杨娇儿得意洋洋地往后面一指,双马轺车后,跟着一辆很大的马车,封得严严实实,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低泣声,“她们从哪儿来,就给我滚回哪儿去。我这就把她们全部卖回猗红馆,哎,绿珠,说定了,明天你陪我去裁几十件衣服,我卖了个好大的价钱呢,哼,这些贱货,放在家里囤着,倒还升值了。”
“怎么会呢?她们人老珠黄,还比青春年少的时候身价高?”胡绿珠十分纳闷。
杨娇儿神秘地道:“哎,你不知道,这两年猗红馆得罪了于皇后,差不多快关门了,这不是于皇后快不行了吗,猗红馆打算重新开张,正缺红倌人,我一下子就送十个回去,猗红馆的米老鸨,不知道多感激涕零呢。”
第四章 误入猗红馆
胡绿珠下马和她闲聊一会,两个人就分手了,临到出城门时,胡绿珠才猛然一勒缰绳:“绛英,我丢东西了!”
“怎么了小姐,丢什么了?”绛英早被那匹突然野性大发的马颠得没脾气,擦着汗,赶上来问。
“我把马球杆放在杨娇儿车轼上了!”
绛英吓得腿一软:“求求你了小姐,你去追吧,我可没力气了。”
胡绿珠“扑哧”一乐,说:“行,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回来,不见不散。”
她虽然是洛阳人,但毕竟是个大家闺秀,不知道青楼楚馆到底在什么地方。只听说北城离宫墙不远的地方,是片莺莺燕燕的集中地。不一会儿,胡绿珠扬鞭来到北城,见人就问:“谁知道猗红馆在哪?”人家看,一个长得挺体面的大小姐,到处打听猗红馆,倒也可乐,一通乱指,指得胡绿珠找不着北。
好不容易,一个在街角坐着打盹的汉子道:“你随我来,猗红馆就在羊拐巷后头。”
胡绿珠拭一把头上的汗,道:“好,快些!”
那汉子长得贼眉鼠眼、面目黯黄,双手笼在袖子里,不一会儿,把她带到一条暗森森的巷子里,指着后门道:“你若是找人,就从这里进去。”他往后门上重重敲了几下,里面探出一张脸来,跟着门打开了,门里是两个相貌狰狞的大汉。
胡绿珠翻身下马,刚觉得有些不对头,就被那汉子从背后用力一推,直跌进去,那猥琐汉子笑道:“这妞儿虽然年龄大了点,相貌没话说吧?你们猗红馆不是一直要找个天仙般漂亮的女人做头牌吗?等你们生意好了,别忘了我柳三狗!”
胡绿珠小时候跟哥哥们一起练过两年功夫,此刻虽然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挟持住了,却也不甘受辱,飞起一腿,猛踹左边的大汉。
那大汉一退身躲过了,骂道:“快来人,柳三狗是怎么买姑娘的,买来个这么烈性的小蹄子!拿那个‘三日绵’来,给她喂下。”
随着他的叫唤,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肥胖女人走了过来:“这年头,哪个女人不爱钱,还要什么‘三日绵’,等老娘好好劝她两句……哟,这妞儿长得可真俊,徐府送来的小老婆,没一个比得上你。你要是从了,我米若花马上升你做头牌红倌人……”
她话还没说完,胡绿珠早一口唾沫唾在她脸上,怒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你竟然敢……”
米老鸨用绸帕擦干净脸,冷笑道:“我管你是谁,这么大年龄的姑娘,还穿着闺女家的衣裳,孤身上路,看你也不像什么良家女子,来呀,把她的嘴巴给我撬开。”
右边的大汉一把捏住胡绿珠的下颌,米老鸨从衣襟下解下荷包,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瓶,往她嘴里轻轻弹了一滴,得意道:“就这一滴,管你什么良家女子,公侯千金,都得着了我的道儿,我米若花的运气真不错啊,刚从徐府收回了十个姑娘,又白拣了个这么个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大美人。”
她让大汉们放开胡绿珠,拍拍手,望着远处明黄色的宫墙,咬牙切齿道:“嘿嘿,于皇后啊于皇后,算我用人不慎,不小心得罪了你妹妹,又被你逼得关门大吉,可今天总算到了我翻身的日子。你心狠,有比你心更狠的高夫人对付你。我含悲忍恨了几年,也该重新在洛阳城扬眉吐气、再世为人啦!”
胡绿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大地似乎软软地往下陷去,天地似乎急速地往高处退去,她似乎被人抽去了筋骨,又似乎被人扭成了麻花,她觉得自己好象已经站立不住,却又有什么东西象云朵一样把她托起,轻轻地往天空飘送而去。
“把这丫头送到芍药厅去,一会儿两位王爷就过来,嗐,可惜了我那位原来的头牌李小雅,在尼姑院里呆了几年,又被于皇后毁了容貌,也不知道三王爷还会不会再喜欢她,不行就让这丫头填空吧。”米若花拭了拭肥脸旁的两滴泪,吩咐大汉们。
芍药厅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院落,一院一厅一室,外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藤蔓直侵上阶,映帘成碧,十分宁静。
入得厅来,只见左壁上悬挂着四幅仕女秋千的条幅图画,右壁之上,是一张绣满五色翔毛花草的绣幛,壁下并放着两张胡床,床上搭着紫羔皮的褥子和靠垫,床中是大理石面子的小方案,案上放着八碟时鲜瓜果。
厅堂中间,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方桌,桌上放着孔雀掸瓶,桌边有一个紫金薰香炉,散发出龙涎香的奇特香味。桌后一扇镶螺钿玳瑁的八扇黑漆木屏风,屏风上画的是貂婵拜月、吕布戏貂婵的画面。
屏风之后是内间,放着一张很大的雕花木床,床上大红软纱的帐子低垂,床边一榻一案,花梨木书案上满满磊磊地摞着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