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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过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雪裕进了屋,见到楚吟钰,正准备福身开口,被楚吟钰及时打断,柔声道,
“先坐下吧,把这碗姜茶喝了,号去去寒意!”
雪裕见楚吟钰早已没了午间时的冷意与疏远,悬浮在空气中靠不到岸的心一瞬之间倒是找到港湾的踏实之感。
彷如又回到了从前,小姐对自己真切的关心与呵护,她一贯冷然冷漠,对自己却是温情有加,细想起来,那仿佛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恩赐。
围桌而坐,端起姜茶,一碗见底,心底的冷意慢慢驱走,取而代之的是暖意袭来。
“看来你是已经知道这次风津与雪域协议的条件了吧!”
楚吟钰见雪裕姜茶下肚,面色涌上红润,心头的郁结想必已经舒缓不少,索性开门见山的语重心长道。
“是……小姐!”
雪裕犹豫着是否还可以这样叫,想了想,坚定的道。
第466章 仓皇逃走()
雪裕犹豫着是否还可以这样叫,想了想,坚定的道。
“小姐,请相信我,这并非是我授意!”
像是后知后觉一般,他没料到楚吟钰会如此直抒胸臆,想起午间她的冷漠,瞬间很是害怕,仓皇着直直的望着楚吟钰,眼中满是窘迫的辩解道。
“我从不知道父皇会有如此的想法,我也是方才回去问了李德群才知道的!”
“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楚吟钰看着雪裕中的惊慌失措,知道他并未说谎,继而继续问道。
“我……我……”雪裕脑中一片空白,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是恰当好处。
方才一路狂奔过来,没有片刻的思索,脑中只余那一张清丽的容颜,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牵制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促使着自己拼命往前走,任凭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都阻挡不了蠢蠢欲动的心,不知不觉间,再晃眼,便是清钰苑的门外了……
可是,他是明白的,小姐的心并不在他这儿,她似乎已经钟情于邪王,从她看他的眼光中便足以明了,从她答应与邪王结亲便可以透看一二……
那么,他该如何去做……
本是可以劝诫父皇,不必和亲的,可心底却是有了片刻的犹豫,好像有个声音在重重的喊着,难道你就不想让她成为你的妻子吗?
妻子……
一生一世相守的人!
静王府
静谧的书房中只剩下正在独自沉思的风皓凌,一如雕刻的石像一般,俊逸的外表,脱尘的气质,深邃的眼眸中却是深不见底的幽远,刚毅中透着阴森,果敢中带有一丝隐忧。
从密洞中出来后,倒是没有立即处理平王,思来想去,时机不对。这样的节骨眼儿上,把他留下,必然是利大于弊的。
只是隐隐中总感觉有被人探进去过的痕迹,仔细勘察之后,并未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又似乎是自己太过于多虑了。
仔细思索之下,似乎眼前的局势对自己很是不利,切勿不能再操之过急,小不忍则乱大谋,远谋如他,定然是不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眼下的情形半点由不得偏差,万事还是以利为上。
半柱香的沉静思考之后,风皓凌眸中涌现出一丝精光,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脸上淡雅如兰,柔和的看不出任何痕迹,翩翩佳公子般的飘尘脱俗,看不出世俗的半点沾染。脸色清儒和婉,笑意迷蒙,起身用手扫了扫身前的衣袂的褶皱,大步跨出了书房,恰好迎上正准备进门的卢管家,脸上隐含笑意。
“殿下!”
“何事?”风皓凌收起一身的戾气,温和的道。
卢管家躬身凑近,提步靠近风皓凌,悄声禀报着,直到风皓凌满意的笑逐颜开,才退步候着。
“嗯!很好,总算是有点意思了!”风皓凌脸上的笑意不减,立即吩咐道,
“立即备马!”
“是,殿下!”卢管家看了看庭前的倾盆大雨自知无法劝阻,应声道。
彼时,雪裕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冲出清钰苑的,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竟是无言以对,脑子一片混乱,似乎重回到了先前知道自己身世那一刻,不知该何去何从。
不!
应该是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先前因为小姐的开解,总算是找到了出口,可眼下的境况,对于这件事,他究竟该如何抉择……
任凭春琴的声音从身后大声的叫唤,雪裕一往无前,直到声音渐渐消失在细密的雨中,整个世界掩映在苍茫的模糊中,偶有路上的行人四处急于寻找遮风挡雨的避所,倒是忽略了此刻正在街上狂奔不止的男子……
竟不知道跑了多久,雨还是肆无忌惮的下着,彷如此刻失魂落魄的男子一般痛苦至极,行至城外无人处,被地上横躺着的树枝绊倒狠狠摔在地上,阻挡了雪裕奔跑的脚步……
冷冷的雨无情的击打在身上,点点滴滴的疼痛提醒着他,心底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的压着,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过去多年,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护卫中,也有过不计其数的伤痛,却比不上此刻心痛难言的十中之一……
“你就这样躺在地上,不打算站起来了吗?”突然,一个声音闯入耳中,似乎还有些熟悉。
“怎么是你?”
雪裕想不到这样的境况之下,还会遇上多管闲事的人,艰难的扬起头来,看到一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那个早就看穿他内心的路人。
瞬间,雪裕卸下心房,不必刻意伪装自己。况且眼下的狼狈与心伤也无暇在顾及其它。
至少,这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早已洞察了自己内心最大的秘密与渴望。
人总是在陌生人面前更容易展现更真实的自己!
“此时此刻,我可是你的知心人!”
银色面具的男子冷笑一声,一针见血道。
“你胡说!”
雪裕有些敏感的急切辩解道,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渴望,虽说对方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但被直面说出来,终究是有些不自在。
“我胡说?”
银色面具男子冷哼一声,继续道,
“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楚吟钰而痛不欲生?”
雪裕身子一怔,好像被点醒一般,虽彼此心知肚明,却还是难以如此坦言,只好缄口不言。
“堂堂雪域皇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这么大好的机会,你却躲在这畏首畏尾,自我作践,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你说什么?”
雪裕有些不敢相信,面具男子不仅把自己的身份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连两国协议的事情都知道了!瞬间有一种巨大的隐忧,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了如指掌。
“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
面具男子继续冷笑的看着雪裕,半遮半掩的眼眸中满是玩味的笑意点点,这楚吟钰还真是不可小觑,身边的男子都这般死心塌地的向着她……
“还要我说的更直白一些吗?”
第467章 忧心忡忡()
“你不要说了!”
雪裕瞬间明白了他的话,执意转过头,掩饰着自己的惶恐与不安,他如今最惧怕便是直面心仪小姐这件事,那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精神支柱。
“你越是逃避就越是痛苦,你越是不敢面对,问题越会变本加厉,只会让他人寻了便宜!”面具男子无视雪裕的表情,继续直言不讳。
雨越下越大了,淅淅沥沥的声响夹杂着面具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一下一下狠狠地猛烈地撞击着雪裕的内心深处,让他不得不正视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不想听!”雪裕越听越是慌乱,见男子并不住口,心底更是五味杂陈,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开这里。
这个时候,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在哪里都好,不愿面对这一切……
“若然你真想做个逃兵!那你便走吧!”
面具男子见雪裕并未所动,似乎已经骑驴技穷了,止住步子,放声道。
“你凭什么说我是逃兵?”
听到“逃兵”二字,雪裕一下子停住了,背对着的身子猛然转过身,眼里涌露出满是愤怒的郁色,怒火涌上心头。
他是常年在外的武人,战场上磊落与气势最为重要,一直恪守着“头可断,血可流,唯不做逃兵”的信念。若是被他人定性为逃兵,那便是最大的侮辱,是骨子里弄不掉的羞耻。
“谁说不是!”
面具男子见激起了雪裕的怒火,知道自己已算是成功了一半,心底悬浮着的心放松了些,继而继续道,
“你还未上战场,便已经缴械投降,这比逃兵更加可耻!”
“这怎可算是战场?”
雪裕反应过来面具男子意有所指。
“怎么不是!”
面具男子急速反驳道,
“这不仅是一场战斗,而且还是有关你心爱之人的战斗。但是,在这场博弈中,你还未上战场,便已经缴械投降了!”
“她心仪之人并非是我!”
雪裕听了面具男子的话,对他的话渐渐有了一些感触,深叹一口气,忧伤的神色布满脸庞。
“你如何断定这便是最终的结局,不到最后的关头,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不该是战场上惯用的用兵之术吗?
邪王与楚吟钰才认识多久便结亲?他们的感情能有多亲厚?你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这么深厚的感情,这便是最大的筹码!”
面具男子一边看雪裕脸上神色的变化,一边道。
“这……”
听着听着,雪裕心底里忽然有几丝亮光,在漆暗无边的心底有了一丝熹微的光照,脑中蹦出一丝欣喜若狂的感知,悄无声息的划出,却还是犹豫不决着。
“两国和亲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任凭邪王身份贵重,也是枉然。江山与女子,孰轻孰重,锦帝不可能不知道。到时候,你便可顺理成章的娶走楚吟钰,这不是天赐良缘吗?”
面子男子看着雪裕忽喜忽悲的面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凑效,心底有些窃喜的道。
“可只怕小姐会怪责于我!”
雪裕讪讪的道,有些不安的神情恍惚。
“这是国家大事,岂是你一己之力能够左右的,她必然是知道的!你只管按照雪裕君王的旨意行事便可,其他一概不需要管。”
“真的是这样吗?”
雪裕有些飘飘然的快感,似乎一切柳暗花明了一般,变得有些不一样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随着面具男子走。
对于雪裕当前的心境,面具男子已经了如指掌,似乎无需再赘言,再说下去只怕适得其反了,看看越来越密集的倾盆大雨,身子粘稠的衣物很是不爽,立即道,
“我们一定要在幕天密雨中侃侃而谈吗?”
雪裕自觉恍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满身的狼狈,很是不堪,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着面具男子点点头,算是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易。
辅国公府清钰苑
黑暗交织的夜像是一张巨大而密不透风的网一般笼罩在上空,从天际间卸下来的雨滴敲打在万物上,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隔绝了一切的杂音,屋内燃着烛火,时而有风飘过,随风摇曳下透出火光卓越的风姿,与窗外的雨声交叠在一起,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倒是平添了些许的淡然与心安,以屋外世界的纷繁复杂形成鲜明的对比。
春琴无精打采的踏进门内,对着静坐在塌上看书的楚吟钰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姐,裕皇子已经走远了!”
“罢了!看来是留不住了!”楚吟钰放下手中的书,扫了一眼窗外,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轻叹道,
“他现下这个样子,看来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能再找寻机会好好与他交谈了!”
“小姐,要不要让人跟着去看看情况?”一旁的紫衣看出了楚吟钰的顾虑,建议道,雪裕可是小姐的心腹之人,若是连他都对小姐不利,定然是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嗯!你倒是与我想到一起了!”楚吟钰静静的望着窗外,有些淡淡的忧心道,
“但如今的情形,跟不跟着去,想来结果都是一样的,看来先前邪王说起的与他人有所联络的事只怕会成为事实了!”
“小姐也无需过多揣测,裕皇子本该是心地纯良之人,就算一时被人蛊惑了去,想必也不会做出太过于出格的事来的,终究他的心是向着小姐的!”
紫衣很少看到楚吟钰表现的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大多时候都是果敢决绝的。不过是对于真心相待之人的忧心忡忡罢了,不由有些心疼到,若是可以,还是希望小姐一如既往的冷然决绝,她也是身心受伤之人,自然明白那种黯然神伤的感受。
“嗯!”
楚吟钰抬头对着紫衣莞尔一笑,眼眸中透露出赞许的目光,终究是有过故事的人,她总是心思细腻的有些让人心疼不已。
“且先看看吧,就让白束跟着去看看,总归她与裕皇子有几分情义,若是寻得机会,多于他说说话。”
“是,小姐!”紫衣福了福身子,面含暖意,终究小姐还是希望雪裕能够醒悟过来的,若是得了白束的话,或许可以让他明白西欧小姐的苦心。
“嗯!夜深风凉,你们都去睡吧!”楚吟钰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对着镜子卸下头上的饰物,一边开口道。
第468章 完成任务()
楚吟钰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对着镜子卸下头上的饰物,一边开口道。
楚吟钰换好衣服,一身纯白的亵衣映衬下,一张洁白无瑕的净颜展露无遗,一双古井深潭眼眸内,清冷淡然的眸子,却是难得的掺杂和点滴的暖意,似乎不再那么冰冷霜寒。
“怎么了?”
眼角扫到春琴呆愣的目光,心底微微一颤,楚吟钰停止了手边的动作,坐在椽沿边,定定的看着她。难道有事情超出了控制之外,发生了!
“没……没事!”
春琴看着楚吟钰眸子淡出的暖意,觉察到她细微的紧张,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牵扯到小姐敏感的神经了。
“奴婢只是觉着,回到津都后,小姐似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好像很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虽然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果断,只是好像她周围多了暖意,眸子里增添了几分柔和。
“傻丫头!”
楚吟钰唇边清浅的笑意漾开,心底到时候明白这其中的变化,脑海里浮现那一张邪魅的笑颜,慢慢的变得清晰,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即便诸事烦心,只是心中还有明月般蕴晖的照耀,一切都似乎变得有希望了!
“就是这样!”
春琴看着脸上虽波澜不惊,眸底却是万水千山的小姐,惊讶的笑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歇会儿!”
楚吟钰起身躺在床上,轻轻道,雪裕的事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脸上显现出了些许的憔悴的损容。
“是,小姐!”
春琴看着背过身子的楚吟钰,全身圈出的倦意,抬手放下纱幔,挡走外面的纷扰。
春琴正准备打火折子,这是小姐一贯的习性,无论天亮与否,总要在床前添一盏灯,总只有这样,才可以安然入睡。
“烛台上的火灭了吧!”闭着眼眸的楚吟钰轻声制止了。
“以后都不用了!”
她要试着从黑暗中走出来,心底里的那一双眼睛似乎已经能足够亮了。
“是,小姐!”
春琴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轻快的道。熄灭了打起的火种,脚步轻快地退出了里屋。
夜凉如水,黑暗中淡淡的透出古井般幽深的眸子,隐隐有些辗转不安的心忧。
今夜摒弃了点夜灯的习惯,倒是没有噩梦缠身,只是心底终究还是有些暗暗不安的忧伤,没有在旁人身边流露出的郁色此刻溢满一室。
雪裕的事情终究成了心头的一抹忧伤,想起前世,他的全心全意与鞠躬精粹,最后还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重活一世,世事变迁,但终究没有料到雪裕会有与自己心生嫌隙的一日,心底像是被压上了重重的大石头,让自己有些喘不过去,虽然紫衣所说也是在理,不过,她隐隐觉得,这一次,似乎一切都不同了,日后会如何尚不得知,希望不要就此断送了彼此之前多年的情义才是。
邪王府
丑时三刻,林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进了王府,脸上流露出饱经风霜的沧桑之色。身后跟着几个暗卫,肩上扛着的是重重的袋子。一群人风尘仆仆的向着邪王府的书房走去。
“殿下,你要的东西,总算是凑齐了!”敲开书房的门,林墨慢慢靠近,拱手禀报道。
此刻的风皓祯正坐在岸几后的木椅上,专注的看着手中的图纸,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字符分布其间。
倒是没有想到林墨速度这么快,想来也是经过了一番周折与艰辛的。
风皓祯抬起头来,看到满脸倦容的林墨,眼睛旁边的黝黑,倒着实是吓了一跳。
“你从哪弄来的?”
“回殿下,手下找遍了风津所有店铺,但凡出售此些材料的,无任何遗漏。”
林墨回道,虽然知道殿下是有意苛责于他,但也深知殿下的为人,若不是事关紧急的东西,也不会这么下命令,索性就遂了他的意,认真的服从命令便好了。
“风津的店铺怕不会有那么多存货吧!”风皓祯侧头朝着外面望了望,这么多的分量,该是够了,否则就太引人注意了。
“殿下英明,风津虽物品齐全,但存量有限,保存的时间不宜过长,而殿下所要之物都是罕见的,所以量少。属下不仅把风津店铺的所有存货都买下来了,也召集底下的人从雪域那边要了些来。”
“嗯!难得你倒是想的深远!”风皓祯脸上挂着笑意连连点头,不愧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到底是有几分远见的。
这些材料都是市面上不常用的东西,能出售就已经很不错了,谁还会囤积大量的货呢。
“属下之前跟随楚小姐在雪域的时候,曾经多方游逛过,所以略记下了。”
林墨心底暗自庆幸,幸好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到之处见过之后便记下来,否则这次还真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