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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追星嘛!可以理解。石玉华得益于会试在京中举行,她现在的热度,相当于是后世的国民女神。
沈迁笑起来,道:“贾兄果然不肯通融。我还以为澄哥儿说的是假的。哈哈。”再正色道:“我今日来,其实有其他的事情。贾兄,纪时春这个人很不靠谱,你要留意他。我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不愿意娶令姐。只待殿试结束,就会挑明。”
贾环微怔,他以为沈迁是过来请教科举问题的,没想到是说探春的婚事。想一想,沉声道:“沈兄,谢了。我知道了。”
看来,三姐姐的婚事,他要和政老爹,王夫人通一通气。双方家长只是刚开始谈。留有反悔的余地。纪侍郎看重的是政治联盟。联姻最好,不联,亦不影响大局关系。
这个纪时春很狂妄啊。以三姐姐的姿容,才华,不娶,是纪家的损失!前段时间,赵姨娘还抱怨嫁到福建去太远了,日后见一面都难。那就算了吧!
沈迁略坐了一会儿,就告辞。毕竟,他明天凌晨就要进考场。贾环正要离开,钱槐进来通传:贾芸带着倪二悄悄的来了。
“嗯,走吧。”贾环轻轻的点头,带着钱槐往北园幽静的西路走去。他今天一直在等贾芸、倪二。
北园西路的一间僻静的厢房中,贾环见到贾芸、倪二。贾芸一身精美的长衫,身姿修长,很出众的贾府子弟。而倪二一身短衣,很壮实的中年男子。
“环叔!”贾芸行礼,脸上有些悲伤的情绪。
倪二见贾环进来,情不自禁的想要跪下来,但想着几年前,他上次见贾环时,环三爷给他说的话,又将膝盖挺直了。道:“小人见过三爷。”
贾环亲和的笑一笑,做个手势,示意两人落座,“都坐吧。”
倪二在贾环面前有点紧张,结结巴巴的道:“三爷…,那事我想好了。我愿意去做。我这条命就当卖给三爷了。你别怪芸二爷,是我想见三爷一面…”
贾环沉静的点头,郑重的给出承诺,“我不怪他。倪二,你的妻子、儿女,我会每月给银养大,保他们一世衣食无忧,许你儿子一个官身前程。”
贾环的话,翻译一下: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这若是在乱世,是主公对死士说的话。而,在和平时期,贾环说出这样的话,他要做的事情,很骇人!倪二是死士。
得到贾环当面的承诺,倪二心情激荡,抱拳道:“我信的过三爷。”然后,跪下来,磕三个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贾芸的眼泪,就这么流下来。
倪二毕竟是他自小的街坊。倪二要的事情不危险。若是官府追查,抵罪而已。但若是锦衣卫查,则务必不能牵扯到贾府,只怕会死。
贾环抿一抿嘴。荆轲、聂政之后,侠客不绝。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芸哥儿,照顾好他家里。”
第七百二十章 雨中所想。
小雨至晚未停。
贾环在北园后花园的飞霞楼,眺望着雨色,久久不语。肩头有着沉甸甸的压力。各种事情浮现在心头。
雍治天子不肯赐婚,对他到底是拿捏,还是说潜意识里对他怀着深深的恶意呢?谁知道?会不会在死前,留遗旨,将他一波带走?
三姐姐的婚事不顺。虽说是纪家先提亲,现在亦可以中止。但纪时春,用庶女的理由贬低三姐姐,他心里,是很不爽的。他三姐姐是何其优秀的女子!
对林妹妹的愧疚。林妹妹已经16岁了。雍治天子还要几年才死?时间啊!
他请天子赐婚,从来就不是请求赐林妹妹为平妻。平妻这个说法,是伪清乾隆年间才有的。户律认为还是妾。册封啊,打官司啊,家里祭祖啊,都是妾室的待遇。他费这么大心思刷天子的分,就为这个结果,岂不是个笑话?
他想要的是并嫡。以皇权破礼法、法律。
这件事,从世俗,礼法的角度来说,是极其不合理的。惊世骇俗。属于异想天开。但是,事在人为,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自然会有人帮你找到合适、严密的理由。
否则,请问,天后是如何登基、称孤道寡的?牝鸡司晨这难道合理?道德君子骂不死你!但是,它发生了。大礼议,嘉靖皇帝怎么把他亲爹搞成皇帝的?
一个皇帝怎么可以有两个爹?父子纲常要不要?礼法,如何容忍?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但,张璁、桂萼、胡铎几人贡献了智慧。大礼议以嘉靖皇帝胜利而告终。
而,他本身就是实质上的贾家族长。宗族势力,尽在掌握中。贾家内部阻力不足以阻拦此事。
他给林妹妹的是她的地位。他家里的事情,肯定还是宝姐姐做主。以林妹妹的性情,肯定也不会想去管这些琐务。而她和宝姐姐关系亦是极好的。情若姐妹。
然而…,唉…
对夺嫡之局的紧迫。晋、楚二王夺嫡,到此,已经是白热化。他的目标是干掉楚王系。
之前,要做这个目标的原因有几个:第一,他想要发泄一下,溜一溜雍治天子。第二,韩谨在报纸上搞事,败坏黛玉的名声,他不想忍。第三,早就制定的破夺嫡之局的计划。
然而,现在,这些因素,还有更进一步的深化。第一,雍治天子活不长。他要加快进程,不能再等,再拖。第二,楚王身边的东林党越来越多。
因为,山长和东林党的恩怨。他和韩谨的恩怨。楚王登基,书院体系必定会遭受灭顶之灾。被清算。
他现在的官场困境,是很明显的。雍治朝,不要想着复起。只能等新帝登基。而他,同时得罪过楚王、晋王。这样的局面,未来几十年,他还混不混?
当日去江西,他请教过宁太师。宁太师指点他:强势天子无强势太子。他的选择是,推晋王入主东宫,让雍治天子好好调教晋王,把晋王的性情磨一磨。
同时,贾府的势力必须要不断的增加。这样一来,不算强势的晋王登基后,有大概率,不会找他的麻烦。这是他的整体破局思路!
破局之后,就是海阔天空。他亦可以重新出仕,重启宰辅之路,执掌天下。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估计和晋王还会有些小斗争。但,无须害怕。只要大势不变即可。他会坚定的走下去。
心中的事,还有对学生燕王宁淅的教育,他需要费心;对去军中效力的书院弟子的关注;众同学的会试结果;对四大家族资源的整合;四王八公内部的协调;雍治十七年中燕王、迎春、惜春、宝玉的婚事,等等。
…
一滴雨落在贾环的脸上。夜雨越发的大了。
贾环轻轻的拍一拍走廊上的栏杆,看着天地间凄迷的春雨,一切都在朦胧中。
他的思路,转回到干掉楚王系的事情上。他白天和庞泽说,不要害怕压力!
其实,这件事确实很困难。
第一,楚王并没有明显的破绽。韩子恒,在优势局面下,还稳的住。
第二,不同于以往的防守反击,这一次,他算是主动出击。虽然,京中很多人都知道。
说白了,就是没有机会,他要创造出机会。没有条件,他要创造出条件。
而政治斗争,往往是等待机会。因势利导,四两拨千斤。所以,很难。
贾环笑了笑,神情坚毅。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似乎,最近的日子有些压抑啊!但,生活啊,不是松一阵,紧一阵?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破解夺嫡之局,他就将跳出樊笼,静待风起云涌时!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有人登楼而来。
贾环回头,就见黛玉在依稀的灯光中走来,穿着一件淡雅的花色裙衫,中等身量,纤柔精致。自有一种带着如江南山水酝酿出的妩媚、风流。
“环哥,雨下的大了。”黛玉将手里拿着的外衫披在贾环的肩膀上,细声说道。声若清萧,十分动听。秋水般的明眸落在贾环的脸上,将那一段温柔、深情投射出来。
“妹妹…”贾环轻轻的搂着黛玉,爱怜的轻抚着她如玉般的耳廓边沾雨的发丝。
黛玉依偎在贾环怀里,她是多么钟灵毓秀的人儿,自是听得出贾环声音里的愧疚,细声道:“环哥,你别担心我啊。我信你,等你,这辈子都等着…”
说到最后,仰着头,看着贾环。眸露深情。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你迟!
她心里,当然惆怅、忧伤。但有着宝姐姐,云妹妹,琴妹妹她们陪着说话,心情会好一些。环哥写的那几句词:“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她在纸上写一次,流泪一次。
“颦儿,谢谢!”贾环低声说道,紧紧的抱着黛玉。
良久,黛玉从柔柔的情绪中回过神,道:“哎呀…,环哥,宝姐姐还在楼下等着。你没吃晚饭。”
贾环禁不住轻笑,斗志昂扬。娇妻红颜的解语,支持,深情。他如何能失败呢?天下风云出我辈。
…
二月十六日,京城中,小雨转晴。天下瞩目的礼部会试在城东的贡院开考。
夜色,在月光中,渐行渐深。永昌公主位于西城外的府邸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常。这是,永昌公主生活的常态。
当年唐玄宗的妹妹玉真公主,就时常与诗人唱和。私生活嘛,可以想象。据闻,王维与李白同时代的杰出诗人,却少有来往,就与玉真公主有关。玉真公主很赏识王维。
主卧之中,光线明亮。床榻的帷幕拢起,永昌公主正在和面首们寻欢作乐。场面不可描述。最得宠的便是宁浮、严捕快。
而严捕快带进永昌公主府中的一名小厮,正在正房中寻找,最终目光落在一尊玉观音上。
半夜三更时,在永昌公主府外接应的倪二,将出来的少年拉到马车中,“东西呢?”
少年笑兮兮的摊开身上的包袱,道:“喏,这不就是。我王小二可是京中神偷。误不了你的事。”
…
京中连日放晴。会试一场考三天,考三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一则消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二月十九日,雍治天子在西苑召见永昌公主。永昌公主进献了一位美人。
天子虽然没有如商贵人那样立即给她封号,但听闻,此女名青青,在西苑中颇为受宠。
消息灵通的人,自是知道这是楚王进献的。通过永昌公主的渠道。那么,楚王接下来要做什么?
京中的氛围,突然间,有些微妙的变化。
第七百二十一章 韩秀才的动作
春分,西苑中满园花开,姹紫嫣红。小太监们走过时,可以看见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翩迁起舞。
朝霞居是御花园东侧,太液池边的一处房屋,由晋王改建为玻璃屋。窗户、屋顶,全是通透的玻璃制成。耗资不菲。更兼得屋中,到处都是玻璃镜子,人在其中,纤毫毕现。
据闻,武后当年便是有一座这样的玻璃屋,专用于她寻欢作乐。在野史中很出名。
雍治天子在朝霞居新扩建的东厢房中,看着太液池湖面上的风光,湖鸟成群的掠过水面,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负手而立。午后,春光明媚。
身后精美的长案上,摆放着水果:葡萄、哈密瓜、苹果等。看似平常,实则极其奢侈。
须知,春季的葡萄,比冬季的葡萄更难得。一粒玻璃珠大小的葡萄,大约价值1两银子。京城中,一个报纸记者,一个月的收入不过3两银子。
这还是中等收入群体。若是在通州码头上当苦力,收入还要更少。而米价,已经涨到了出一石八钱银子。
雍治天子的案几上,银质的托盘中,摆放着一串春季的葡萄,还有其他的反季节水果。由小见大,一叶落而知秋。由此可见雍治天子日常生活的奢华。
就像,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可能就四千到8千左右,而有的人,一顿饭吃几十万。
太监总管许彦从厢房外进来,一身紫色的太监服饰,鬓角斑白,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红绸上放着药瓶,走到雍治天下身后半米处,轻声道:“陛下,药来了。”
“嗯。”雍治天子回身,看看瓷瓶,打开木塞,闻了闻药香,满意的点头,就水送服。
见天子仰头服药,许太监欲言又止。天子常服此药助兴。然而,太医院配置的这种药,对身体很不好。天子身体越来越差,不能说与服用这种烈性春……药没有关系。
但是,许太监他不敢劝。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尖着嗓子道:“陛下,青美人沐浴后正在正房中等候。”
新近西苑的青美人很受宠,封美人。近来,天子要她侍奉的次数,比独孤贵人还多。
“朕知道了。”雍治天子吃药后等了一会,果然,身体上传来熟悉的感觉。他脸色有些潮红,身体燥热。雍治天子满意的道:“许彦,给王太医重赏。”说着,往玻璃屋中走去,脚步微急。泄露出他的心思。
青美人出身江南,在床第间,知情识趣,花样繁多。大异于杨皇后和独孤贵人等人,他很满意。
…
二月二十五日,会试考试结束。进入判卷的流程。
棋盘街后的江米巷,锦衣卫衙门中。锦衣卫指挥使邢佑和心腹手下千户张辂在公房里喝茶。
公房外,凉风习习。很有些阴森的感觉。没办法,锦衣卫自国朝定鼎以来,凶名赫赫。
张辂身姿挺拔,三十多岁,精明强干,低声道:“大人,要不要向天子汇报一下?”
近日,楚王通过永昌公主进献了一名美人。西苑中称青美人。锦衣卫上下,已经将来龙去脉,包括此女的资料,全部查清楚。系由刘皇商年前自江南买回。被人精心培养的歌姬,如同扬州瘦马那样。据闻身怀名……器。
邢佑舒服的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摆摆手,“弘载,不必多事。”
张辂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他这位顶头上司,对比前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鲲的结局,行事小心翼翼,谁都不想得罪。近日来,锦衣卫运转的不流畅。说形同虚设有点过。但,很多事情上,都不再强硬。
邢佑安抚自己的心腹,笑呵呵的道:“弘载,你不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知道它的难处。我报给天子知晓,这算什么意思?算是查青美人的底细吗?天子正宠着她呢!楚王怎么想?楚王若为东宫太子,将来是要登基的。”
喝口茶,又笑道:“嘿,弘载,你和贾子玉私交不错吧?我倒是觉得韩秀才接下来,很有可能要找贾环的麻烦。你说呢?”
京中大佬们都在关注楚王接下来怎么做?其实,就是其心腹幕僚,韩谨将会怎么走下一步棋?
邢佑还是比较看重这个手下的智慧的。
张辂心里无奈的再叹口气,他和贾环私交是不错。但君子之交淡如水。陪着自己上司扯淡,摆龙门阵。
…
下午时分,宁潇刚从蜀王府回来。她是跟着弟弟宁澄一起过去送蜀王结婚的贺礼。
蜀王的婚礼在三月中。
马车进了吴王府。宁潇到花园中,独自散步。一身白底绣花长裙,身姿修长。十六岁的少女,明丽如花。
她微微有一些惆怅。
九哥要结婚了。而她的婚事亦要在今年定下来。她已经16岁了。选亲的范围,不外乎勋贵的圈子。当然,以吴王府的势力,不能和握有兵权的勋贵结亲。
只是,她并不喜欢混吃等死的世家公子。她希望她的夫君能在政治上大有作为。至少,不能低于她的朋友贾环一半的水平。
想着贾环,永清郡主神情微微凝重。她有些担心。
韩秀才在京中的动作,她当然关注到。以她的推测,韩秀才的想法,八成是想先将楚王的反对势力,一个个清除出场。这样一来,楚王入主东宫,就将顺理成章。
而贾环,就在被其清除的范围内。闻道书院体系和东林党的矛盾,不是什么秘闻。
以贾环的水准,肯定有所察觉,有所准备。只是,不知道,事情接下来会怎么走?
她不大看好贾环。因为,楚王太干净!又有所期待,若她在贾环的位置…
宁潇在春风中,沉思着。丹凤眼明丽。
…。
天色渐渐的暗下去。春天的夜晚,柔和,舒服,带着微微的凉意。
晋王府,摘星楼中,晋王举杯望月,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借酒浇愁。
尹言鼓励过他。然而,圣寿节,他惨败。王爵被削弱。自此,他心里再没争雄的想法。
京中的各种风云,与他无关。消息渠道他有,但是,他没有能力从当前的局势中获利。招募的幕僚,水平很差。
等死吧!
…
礼部郎中尹言在散衙之后,就返回到西城的家中,一间三进的小院。置办下来要数百两银子。他出外为知府数年,囊中并不缺银子。
礼部是清水衙门。虽然最近礼部会试忙了些。但还没到殿试时。不算太忙。
尹言在美妾的服侍下吃过饭,就到书房中沉思。他并没有关注即将出榜的会试。而是,在思考夺嫡之局。
他是希望杨皇子登基的。而杨皇子才三岁多。所以,他并不希望夺嫡之局,尽快分出胜负。越晚越好。
换言之,晋、楚两王,谁的势力大,他就要考虑平衡谁。
如今,楚王系咄咄逼人啊!
有韩子恒运筹帷幄,有胡梦阳尽收士林人心,有黎宽招揽举子…
尹言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韩子恒的套路,他当然看得明白。但,贾环是否需要帮助?未必。而他实际上也不想帮贾环。那么,他要不要和晋王谈一谈?
…
会试结束后,在等待成绩的两天中,闻道书院的同学们,一起去拜访了书院的旗帜人物山长张安博,又去贾府拜访贾环。
二十七日上午,贾环正招待着诸位同学在北园中吃酒,张四水从外面匆匆进来,神情激愤,走到贾环身边,小声道:“子玉,韩子恒派人送来一封信。那个卑鄙小人…”
贾环坐在主位上,略微有些诧异。张四水的性格很稳的。接过信笺,阅读起来,瞬间,脸上的笑容淡去,阴沉的要滴水。
“贾兄,听闻江南林大家唱曲之技艺,更胜玉华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