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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但巴特却觉得不太舒服。他静静地看了一会自己的雇主,确认对方说的话很真诚后,才缓缓说道:“你什么事情都打算自己解决,那么你雇佣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就是用来充充门面?”
这世界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喜欢出工不出力,最好什么事情都不用干。而有的人,不让他干活,他会全身难受。
巴特就是后一种。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踏踏作响。贝塔看着巴特,微笑着解释道:“你并不擅长攻击作战,你擅长的是保护和防守。况且我和弗莱彻的事情,涉及到阴谋算计的那些东西,你不适合掺和到里面。”
巴特不太开心地说道:“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我没有什么用处?”
“等出了北方关隘,有你忙的时候。乌达布里的袭击肯定会一波接一波,能不能保护他们,能保护下来多少人,会和你的努力有很大关系。”
听到这话,巴特满意了。此时冬风城的城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弗莱彻挥挥手,骑兵队向另一个方向离开。每座城市,都有专门帮贵族老爷看管战马的场所,而骑兵队也可以将自己的战马寄放到那里,然后再自行去寻找旅馆住宿。
外交礼仪官们,也随着骑兵队离开。
而弗莱彻跟靠过来,说道:“贝塔阁下,刚好我也打算去拜见一下乌瑟尔阁下,可不可以同行?”
虽然弗莱彻说话很是得体,但贝塔依然还是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许些恶毒的嘲笑。
弗莱彻怕贝塔开溜,所以想用言语‘绑’着他一起去见苦主。他觉得,这样子才会有好戏看。
贝塔也不以为意,他没有任何迟疑,回答道:“没问题,很高兴能与你同行。”
弗莱彻此时有些奇怪,明明贝塔就要见到苦主了,为什么还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难道这家伙真的不怕出大事?
433 杀人是需要理由的()
弗莱彻现在的内心中,充满了自得的开心情绪,一想到贝塔就要遇见乌瑟尔这个苦主了,他感觉自己兴奋地就要飘起来。
他看贝塔很不爽,非常的不爽。在他眼里,贝塔就是个小白脸,利用自己的相貌,骗了一个城主夫人回来,而且身边还跟了个千娇百艳的金发女子。
正所谓同性相斥,弗莱彻长得也不差,算起来也是个小白脸,所以他才会如此地讨厌贝塔。
他跟在贝塔的身后,想着待会贝塔如果和乌瑟尔起了冲突,他应该怎么说话,怎么行动,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扇风点火这事他自诩很在行,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到点好处。比如说,想办法把他身边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哄过来,如果能让她作自己的情人,他还何必去祸害其它的良家妇女,即使是死在那个女人的肚皮上,也值得。
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马车,又将自己的视线收回,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很快众人就到达了城主府,因为早有人过来汇报的关系,凯尔和笆笆拉已经在城门的吊桥上等着了。
贝塔和他们两人自然不会客套,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一扔,说道:“给我们准备些热水吧,吃的东西待会再说,好几天没有洗澡,人都快要臭了。”
因为人多嘴杂,加之又有弗莱彻这个讨厌鬼在一旁,贝塔并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拥有特殊空间的事情。所以雪莉和索菲娅一直没有进豪宅术空间中休息,洗漱。
雪莉也从马车中出来,索菲娅继续躲在她的影子中。
凯尔和笆笆拉可是知道索菲娅能力的,知道她肯定会躲在某人的身边,便没有大惊小怪。苏珊轻盈地从马车上跳下,一眼就看到了笆笆拉,而后高呼一声,抓着裙摆从马车上跳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给笆笆拉一个用力地拥抱。
完了,还用脸不停地蹭着笆笆拉的脸,很是激动。
笆笆拉稍稍用力推开对方,盯着对方两秒后,满脸惊讶:“苏珊,怎么是你?”
这两人确实是好朋友。数年前,笆笆拉曾在王城求学,因此和苏珊成了好朋友。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她们年纪还小,模样也和现在略有些不同,所以笆笆拉花了点时间,才将对方认出来。
当下,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笑笑跳跳,又哭又闹。也不怪她们这么激动,在这个交通落后的世界,如果没有传送魔法,每一次出发旅行,都意味着是一次坚难的探险,轻则受伤患病,重则死在半路上。
若是职业者还好些,毕竟体质比一般人强,但如果是普通人,就算是结队出发,互相照顾,依然有很多人永远倒在了旅途中。
而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商队的商人们,他们是在用生命跨地区进行贸易,平均来说,每次成功的远行贸易,背后必定会有人埋骨他乡。
朋友一旦相隔他方,很多时候就代表着终身不能再见面。
许久未见,自然会有说不完的话,两个女孩子手拉手先进了城堡。凯尔走上来,接过贝塔甩出的缰绳,亲自为老师牵马。
巴特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主人似乎交游挺广阔的。虽然他的实力远不如凯尔,可他能感觉得出来,凯尔和自己一样,都是战士类职业,但要比自己强得多。只是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凯尔比自己年轻,实力居然如此夸张。
弗莱彻走上来,很有风度地对着凯尔说道:“你好,我是罗格家族第三子,弗莱彻。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是乌瑟尔阁下的直属骑士吗?”
“啊,抱歉,我是他的女婿。”凯尔挠着头,一脸苦恼的模样:“罗格家族……我记得前几天,好像有这么一个骑兵报着这家族的名字,强闯我们城主府,被我拿下了……是你的命令?”
话说到最后,凯尔的勇者气势汹涌而出,弗莱彻一个真正的小白脸,哪经得起这种阵势,当下被吓得双腿发虚,连退几步。
他苍白着一张脸,满上已经开始往下淌着汗水,但依然强自撑着说道:“我……我,可是……罗格家族的人。”
凯尔是贝塔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深得贝塔的‘真传’。他哼了一声,说道:“你那骑兵一进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被我反驳两句,就拨剑想动手。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冬风城,不是你们这些小白脸可以撒野的地方。”
雪莉捂嘴直笑,她觉得凯尔已经被贝塔教‘坏’掉了。
其实和贝塔一起经历这么多事后,凯尔也看透了,他已经明白贝塔所说的‘强者不需要礼仪’这句话的真谛。老师带着他们正面强罡大王子,也就是未来的国王陛下,虽然棋输一着,但大王子为了安抚老师和他们,不一样选择息事宁人。
这样的事情,换作是两年前凯尔碰上,别说和大王子刚正面,就算是被大王子那种人物骂两句,都会感觉到天要塌了。
实力的提高,带来的是眼界的提高,和更高的‘容错率’。
绝大部分生物的生命历程,都存在着一个‘容错率’的说法。
弱小的生命,只要在寻找食物,或者捕食时,小小的失误一两次,就可能被天敌杀死,或者抓不到猎物活活饿死,甚至不小心被风刮跑了,或者迷路了,都会导致死亡,它们得战战兢兢地活着,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强大一点的生物,天敌更少,或者没有天敌。比如说,强大的职业者,或者巨龙族。这就是生存容错率的提高,他们就算‘失误’数百次,都有机会活下来,他们很容易便可以在自然界获取到生存所需要的资源。
而站着世界顶端的生物,则以天下生物为棋子,比如说众神,他们考虑的已经不是生存的问题。
凯尔现在已经站到了金字塔的中上层,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少数的职业者,以及某些特别的生物。至于普通的世俗权力,在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多大的威慑力。这便是实力提高,所带来的生存‘容错率’提高,很多事情,已经不再是生存威胁。
凯尔现在连大王子都已经不害怕了,更何况一名不知来路的纨绔子弟!
弗莱彻却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他知道乌瑟尔有个女儿,听说长得还行。但他却不知道,乌瑟尔的女儿已经结婚了,而且她的丈夫,居然还是如此强大的战士。
事情似乎没有按照他想像中的那样发展。
不过他觉得,事情似乎还可以再挽救一下。当下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问道:“这位阁下,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的骑兵不可能强闯城主府。”
凯尔是勇者,他天生能感觉到自己面前的生物,是正义,还是邪恶。这是勇者的天赋技能。
弗莱彻虽然没有到达‘邪恶’的地步,但凯尔依然感觉到,眼前这人浑身散发着让他不舒服的气息。他很想拨剑砍了对方,但仔细一掂量,又觉得对方还没有坏到达那种地步。
这种想砍又不能砍的感觉,就像喉咙里堵了口痰,想吐吐不出,想吞吞不下,放着不理又会影响呼吸的通畅感,让人甚是纠结。
这种纠结感让凯尔这老好人,都觉得相当不舒服,于是不快地回了一句:“我说他闯了就是闯了,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弗莱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怒喝道:“我是罗格家族的人,你听明白没有?”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强调,自己是罗格家族的人了。巴特在一旁看着,突然就觉得弗莱彻好可怜,遇到了一对根本不把他背后势力看在眼里的师徒。
“没听说过。”凯尔冷冷地看着对方:“冬风城不欢迎你,别跟着进来了。”
巴特在旁边,惊讶地吹了声口哨。他本以为自己雇主这么嚣张的人,天底下独一份,但没有想到,雇主的学生,居然也是这么生猛,真不愧是师徒,性格脾气一脉传承。
“好好!”弗莱彻没有想到,自己堂堂罗格家族的人,居然连被一对师徒戏弄,他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们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把事情传得到处都是!”
弗莱彻的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的剑气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一片涸尘,留下一条长沟。
凯尔长剑回鞘,缓缓说道:“你可以随便传,但你最好祈祷着以后别让我找到审判你的机会。”
这话听起来是威胁,但凯尔说出来,就是事实。他有种预感,再不久,弗莱彻就值得他‘杀’掉了。
弗莱彻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贝塔,转身就走,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记在了贝塔的身上。
骑着战马疾驰在街道上,他无视行人们惊慌的躲闪,心里却是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贝塔杀了,不杀掉他,他不舒服,一辈子都不会舒服。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向来只有他落别人的面子,现在却被别人落了面子。自从接受了使节团的任务后,他感觉自己的运气突然就变得不好起来,先遇上个油盐不进的贝塔,现在又遇到个二愣子。
敢情这天底下和他过不去的灾星,全跟在贝塔那个混蛋的身边。
不管怎么样,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一定要拿到使节团的真正决策权……家族把他弄进使节团中来,可不是让他游山玩水的。
现在,于公于私,他觉得自己都有弄死贝塔的理由。
434 贝塔的野心()
笆笆拉和苏珊两人促膝长谈,雪莉与索菲娅聚在一起,也不知道谋划什么。
贝塔坐在房间中,刻画着魔法卷轴。洁西卡侧卧在地面,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臂上,活像一条正在闭眼休息的哈士奇。
现在洁西卡的血脉行为越来越明显……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还是个人,多半已经会脱掉衣服,跳进雪地里撒欢了。
贝塔曾经制止过洁西卡喜欢趴在地上睡的行为,但几次后发现没有效果,也就听之任之。反正这小女孩的寒冷抗性极高,贝塔怀疑,就算她睡雪地里,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刚刻画了三张魔法卷轴,门轻轻敲响,贝塔打开一看,是凯尔。
凯尔进来,看到地面上趴着的洁西卡,也是无奈笑笑。他自然知道洁西卡的一些小怪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老师在虐待女仆。
“老师,你和阿母离开后,我派人去查了下,发现你们这次的出使任务,很麻烦啊。”他皱着眉头:“上一个使节团的失踪,实在太离奇,我总觉得这后边,除了乌达布里在搞鬼外,可能还有其它的原因。”
贝塔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任务我必须得好好完成。毕竟二十年的免税权,对我的领地来说,太重要了。”
“老师,你不是教过我,强者不需要遵守礼仪的。”凯尔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遵守领地上税的规矩,你已经足够强大,就算不交税,王室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凯尔还没有到十八岁,用地球上的说法,他还是个孩子,虽然已经很明白事理,但有些事情,他确实还无法理解,或者说,还看不到那么深的层次。
贝塔微笑着解释道:“礼仪只针对个人,规矩针对群体。个人可以任性,但涉及到群体的事情,再小的事情,所产生的变化,一旦放进组织,国家等大当量的群体中进行加乘,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看着凯尔茫然的模样,贝塔解释道:“那我打个比方吧。假设我真的不上缴税,同时还抵抗王室,并且成功了。那么其它领地的领主会怎么看,怎么办?有足够实力的领主,自然会有样学样。若有三四个领主成功了,那么王室没有了足够的税收来源,它然就会越来越虚弱,也会渐渐压制不住其它的领主,这样便会产生一个恶性循环,其它领主便会纷纷自立,霍莱汶会变得四分五裂。”
稍稍想像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凯尔挠头问道:“那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吧。”
“没有什么不好?”贝塔笑了,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样子的后果,便是军阀割据,战火不息。今天我打你,明天你杀他,后天他又来砍我。这样子天天打打杀杀的日子,你觉得普通人的生活会怎么样?”
凯尔只是耿直,他并不笨,只是很多事情他不愿意去想太多。现在贝塔直接将问题摆在了面前,他不得不进行思考,而后咽了下口水,有些惊讶,也有些后怕地答道:“普通人可能会过得很惨。”
“惨?”贝塔声音稍稍高了起来:“是人命如草芥,猪狗不如。”
这个世界的文明很奇葩,没有一个国家建立正式的史官制度。虽然也有史书,但记载都是继继续续,很多史书甚至就是由传闻加工而来。本质上就是本‘骑士’。这类不严谨的史记,能起到积极作用才怪了。
况且这个世界的识字率极底,拥有长远历史观的人少之又少。
贝塔这个地球人,因为学校教过历史,自己也读过一些史书,因此知道,战乱时期的普通人,会惨到什么样的地步。
但这个世界的人,就没有这个概念。
凯尔这个识字,但没有读过什么书的人,一样没有。凯尔在普通大众的眼里,除了是职业者外,也算得上是‘读书人’。
连凯尔这种已经算得上是‘读书人’的年轻人,对于王权割裂,军阀林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都没有完全的认识,更何况那些识字不多,或者完全不识字的普通人。
听完贝塔的话,凯尔沉默了会,但他依然有些疑问:“我看得出来,老师你对王室没有什么好感,但为什么依然愿意接受王室订下的规矩。”
“因为我不想看到一个乱糟糟的霍莱汶。”贝塔笑笑:“或许你觉得我说的话有些夸张,甚至内心中会没错得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我一块小小的领地,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动摇王室的统治?”
凯尔干涩地笑了下,其实他心中确实是这样子想过。
“以后你有时间,好好想想就明白了的。”
贝塔叹着气,他想起了地球某件很出名的,扶老人案件。虽然那件事情,后来各大媒体,甚至是官报都说了,确实是撞了老人。但普通市民的眼光并不在于,是不是真的撞了老人。让他们心寒的是判决过程,在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情况下,法官就凭一句‘依常理,不是你撞的,干嘛要扶’就把案件定了性。
就是这一件小小的事情,一句短短的话,造就了一种,有老人不敢扶,有事不敢管的坏风声。以至于事情过了十几年,这案件年年都会被人提起来。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即是如此。
现在贝塔面临的情况亦是如此,他清楚,凭着自己的实力,强行抗税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在那之后呢,万一其它领主真的有样学样,把王室逼得下台,弄得霍莱汶大乱,各位领主争抢王位,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贝塔,现在要实力有实力,要势力也有势力,可不是‘蚁穴’这么简单。
确实,霍莱汶这个国家相比于信息时代的地球,各种不足,各种黑暗。
但相对来说,这个国家还算安宁。人们还能活下去,如果真弄得天下大乱,那就真不是人该做的事了。
这简单,凯尔还不懂,但贝塔却很清楚。在游戏中,他参加过很多次国家级别的大战,非常了解,大军过后,那些被涉及到的城市,或者村镇,会有什么样的惨状。很多时候,军队要比强盗劫匪更加残忍可怕。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间,贝塔暂时不想改变这个国家的势力结构平衡。但他相信,只要渥金神教继续发展下去,或许他可以试着对这个国家做出一些改变。
而湿地,则是很重要的一步棋,他打算在那里建造一座渥金神教的圣城,城市的名字他都已经想好了,就叫:
渥金!
435 精灵族的野心()
能成功的野心叫理想,失望的野心被称之为不自量力。
凯尔年纪尚轻,看不出贝塔的打算,但雪莉却是可以。这个整天缠着他,腻歪着他的神性分身,可以说是最了解贝塔的人。
她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贝塔的身上,暗暗观察他喜欢什么,爱好是什么,开心时会有什么样的小动作,不高兴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当一个女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揣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