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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已经下山了;光线也逐渐昏暗了下来;不过小日本的攻势却并没有中止;无论是从西边过来的第师团还是从东边过来的第10沛团;都在不约而同地加强攻势;显然小日本也很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掏出怀表看时间;时针才堪堪指向下午五点;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将成为第58师最难敖的时间段;第58师能否圆满完成任务;能否堵住小日本第10沛团;接下来这一个多小时将是关键;一旦天黑;小日本的航空兵还有火炮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第58师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不过冯圣法清楚;第58师要想撑过这一个小时绝不容易。
想想也是;以**眼下的装备水平及战斗力;一个师对面日军一个联队尚且吃力;可现在第58师却要面对小日本两个师团的东西夹击;尽管第10沛团并没有携带重装备;尽管第师团只来了半个师团;可再怎么样也是两个师团
以一师之力硬撼小日本两个师团的东西夹击;可谓绝无仅有;何况第58师还欠着韩克强的第348团;实际上只有三个团的兵力;在这绝无仅有的背后;却是第58师官兵付出的血的代价。
无论是守高山尖的343团还是守沙漏尖的344团;都已经死伤大半;两处防线随时都可能崩溃;既便现在就崩溃;冯圣法其实也一点不意外;说白了;现在343团还有344团就全凭一股气在撑着;这股气一泄部队也就垮了。
不过;冯圣法最担心的还是沙漏尖防线;因为第师团可以集中兵力猛攻沙漏尖;而不像第10沛团还需要分兵抵挡各个方向**的进攻;更何况;第师团还有航空兵以及炮兵的火力支援;沙漏尖地形也不利于防守。
何凌霄同样也很担心沙漏尖;低声说道:“师座;要不我去沙漏尖看看?”
直到现在为止;344团团长陈式正都还没有叫苦;也没有派人向师部求援;但越是这样才越叫人担心;因为冯圣法和杨绍任都很清楚陈式正的性格;这厮就是头犟驴;不到部队全部打光他是绝对不会叫苦喊累的。
冯圣法道:“也好;你把特务营带上。”
所谓特务营;其实就是冯圣法抽调师部伙夫、马夫、通讯兵、医护兵还有参谋组成的一个临时战斗单位;大约有三百多人;虽然不如战斗部队;却也有一定的战斗力;要紧关头也还是可以拉到战场上堵一堵枪眼的。
何凌霄答应了一声;带着特务营走了。
何凌霄前脚才刚走;戚永年后脚就到了;一进师部就嚷:“师座;师座”
冯圣法瞪了戚永年一眼;皱着眉头说道:“嚷什么嚷什么;老子耳朵没聋。”
“师座”戚永年却噗地给冯圣法跪下了;惨然道;“师座;部队就快打光了”
“这个用不着你跟我说。”冯圣法冷然道;“你怎么擅离职守?快回阵地上去。”
戚永年却根本不听;继续跪着哀求冯圣法:“师座;你把我们343团撤下来吧;求你看在党国的份上;给我们343团留点儿种子吧?”
“把你们343团撤下来?”冯圣法冷然道;“你是说;让我放走小日本?”
“不是还有347团么?”戚永年道;“既便你想留着347团打反攻;不是还有徐十九的十九大队呢么?为什么不让十九大队上;为什么?”
“应该怎么用兵还轮不到你来教我;给我回去。”见戚永年还懒着不肯走;冯圣法顿时大怒;大吼道;“你不就是想要援兵么?行;老子跟你去”说着;冯圣法又扭头怒吼;“张副官;把我的钢盔拿过来。”
张少杰闻言颇有些不知所措;杨绍任赶紧上来劝解。
见冯圣法死活不肯调拨援兵;戚永年便也死了这心;当下耷拉着脑袋回阵地上了;望着戚永年的背影;杨绍任担心地道:“师座;343团在高山尖守了一昼夜;伤亡是很大;要不就让347团把他们替下来?”
冯圣法不假思索地道:“347团绝不能动”
冯圣法死活要扣着347团最后两个营;其实也是事出有因。
兰封会战;冯圣法因为替徐十九以及十九大队请功惹怒了蒋委员长;结果在晋升副军长的竞争当中输给了无论是资历还是军功都不如冯圣法的王耀武;要说冯圣法没有一点情绪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实上冯圣法也在心里憋了一口恶气。
所以这次;冯圣法死活都要扣着347团的两个营;为的就是最后关头这两个营能够像尖刀一样插向小日本第10沛团;抢在兄弟部队前面建立殊勋;冯圣法要用事实向军委员、向统帅部、向蒋委员长证明;他冯圣法绝不比王耀武差
而如果把所有的部队都投入了阻击战当中;冯圣法就只能看着兄弟部队建立殊勋了。
鲜花和掌声永远都只送给完成最后一击者;前面作为铺垫的部队;为了最后一击流血流汗打阻击的部队;是永远无法获得太多关注的;经历了兰封会战后的不公对待;冯圣法也不再甘心当个幕后英雄;他同样需要国人的肯定。
杨绍任完全能够理解冯圣法的想法;又道:“要不;把十九大队调上去吧?”
343团肯定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要不然戚永年也不会跑来师部找冯圣法诉苦;冯圣法又不想动347团;那就只能让十九大队上了。
这次冯圣法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陷入了沉默。
其实冯圣法同样清楚;眼下也只能让十九大队顶上去了;不过他实在开不了这口;一个月前十九大队从牛屎墩撤下来时;冯圣法曾亲口跟徐十九说;接下来三个月十九大队将没有任何战斗任务;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训训练;继续训
然而;现在才过去一个月冯圣法却马上就要食言而肥了。
更让冯圣法犹豫的是;十九大队在牛屎墩伤亡实在太大;老兵所剩无几;可以说已经伤筋动骨了;新补充的数百新兵素质又不行;这才一个月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如果再给十九大队两个月的时间;相信战斗力会有个质的飞跃。
现在就把十九大队调上战场;无异于杀鸡取卵。
杨绍任能理解冯圣法的犹豫;当下低声说道:“师座;我去跟阿九说说。”
杨绍任刚走到门口;却忽然被冯圣法叫住了;冯圣法叹了口气;低声道:“参谋长;还是我去跟阿九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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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大队就驻扎在离万家岭不到一公里的横路坪。
于欢慌里慌张从屋里出来;冲院子里的曹娇喊道:“曹娇姐;他醒了。”
曹娇正在院子里浣洗纱巾;闻言赶紧把纱布往大木盆里一放;转身就进了屋里;这是横路坪村一家农户的老房子;被十九大队临时借来充做战地救护站;因为十九大队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参战;所以里面只躺了几个伤员。
其中有个伤员还不是十九大队的人;是李牧半路上救回来的。
李牧把那人救回来时;那人就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身上的枪伤虽然都不致命;却明显流了很多血;能不能醒过来完全看他的意志力是否够强;不过曹娇估计可能性不大;却不曾想;这伤员居然真就醒过来了。
第39章炮灰
鲁建帮虎着脸;正在十九大队的指挥部里一遍遍地来回踱步。
牟恩光被鲁建帮转得眼晕;没好气道:“我说老鲁;你就不能坐下来?”
“坐啥呀坐?老子坐不住。”鲁建帮骂骂咧咧地道;“他娘的;眼看着天就黑了;看来今天又没咱十九大队什么事了。”眼看着兄弟部队正在沙漏尖、高山尖跟小日本拼命;十九大队却在横路坪隐蔽待命;脾气急燥的鲁建帮已经沉不住气了。
正在擦枪的高慎行忽然抬起头来;盯着鲁建帮冷冷地问:“你就那么想当炮灰?”
鲁建帮闻言便一愣;迎着高慎行冷冽的眼神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胡杰、李子涵、牟恩光还有黑瞎子几个连排级军官也愕然;显然都被高慎行这话震惊到了;只有徐十九面无表情地望着高慎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慎行说十九大队是炮灰;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当初十九大队从牛屎墩撤下来;而上峰却没给任何嘉奖之后;高慎行就开始在徐十九跟前反复说;十九大队就是一群炮灰;上面要用人了;就想起来了;不需要用人了;十九大队立刻就被人给踢到一边不闻不问了。
只不过以前高慎行只跟徐十九私下发发牢骚;今天却终于公诸于众了。
好半晌后;鲁建帮才终于反应过来;有些吃惊地望着高慎行;皱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老高你怎么还在背后说怪话?”
“我是在说怪话么?”高慎行又道;“我说的是事实;咱就是群炮灰”
高慎行的语气只是听上去有些冷冽;表情也很淡漠;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来;他的内心其实充满了愤懑;因为高慎行天生是个冷性子;一贯就沉默寡言;可现在;高慎行却像个毒舌似的滔滔不绝;这绝对不正常。
事实上高慎行内心的确充满了愤懑;张友全牺牲;而上面却没有给任何嘉奖;不要说级别最低的云麾勋章;甚至就连一个可怜的嘉奖令都没;这给了高慎行很大的刺激;也使这个打仗最坚决、作风最冷酷的悍将由一个沉默者变成了一个毒舌。
当然了;高慎行也就是言语上发泄;作风上并不曾有转变。
所以一直以来徐十九都没反驳什么;只是任由高慎行发泄。
不过别的军官却显然有些难以接受;高慎行说十九大队就是一群炮灰;等于是在否定十九大队在第58师甚至第74军的地位了;这对于一向以**十九大队为荣、以**十九大队为傲的**十九大队官兵来说;是绝然难以接受的。
就连好脾气的胡杰也说道:“老高;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难道我说错了么?”高慎行冷冽的目光从鲁建帮、牟恩光、胡杰等人脸上扫守;最终落在了徐十九脸上;接着说道;“从罗店到大场;从大场到青浦;从青浦再到赛虹桥;再从赛虹桥到小朱庄;再到牛屎墩;哪次不是当炮灰?”
李子涵皱了皱眉;反驳道:“这怎么能是炮灰呢?”
“怎么不是炮灰?”高慎行抢白道;“每次需要有人堵枪眼了;每次需要有人站出来牺牲了;上面就立刻想到咱们十九大队了;每次拼死拼活完成了任务;上面立刻就把咱们给踢开了;叙功嘉奖可曾有过十九大队的份?可曾有过哪怕一次的嘉奖?没有;一次都没有;咱们十九大队不是炮灰又是什么?”
李子涵道:“老高;你这话就有些过份了;什么叫做堵枪眼?咱们十九大队可是第58师的拳头部队;咱们伙食比兄弟部队好;装备比兄弟部队好;关键时刻当然还得咱十九大队顶上;这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何况身为军人;你又怎能因为上面的不公对待就心生怨恨?上面怎么对咱们是他们的事情;可咱们身为军人就该尽到军人的职责;大队长经常跟咱说;当兵就得打仗;打仗就得死人;摊上谁就是谁;谁都不能逃避。”
“是;大队长这话说的是没错;当兵就得打仗;打仗就得死人;摊上谁就是谁;谁都不能逃避;可你们扳起手指头给算算;咱们十九大队从淞沪会战开始;打了多少恶仗;又摊上多少次必死的任务?又被打残了多少次?为什么每次都是十九大队?十九大队真就打不光死不绝;十九大队真就是铁打的吗?不;不是;十九大队的弟兄也都是身肉之躯啊;大队长你说说;打淞沪会战开始;咱十九大队前后被打残了多少次?最惨的那次是在南京;就咱们两个人逃了出来;一个加强大队一千两百多人;最后就只逃出来咱们两个;上峰可曾有过一句安慰;有过一个嘉奖电?没有;统统没有哇”
高慎行说着激动起来;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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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圣法正好走到十九大队指挥部门外;听了高慎行这话;最后一步竟跨不出去。
扪心自问;十九大队真就是一群炮灰;说是硬骨头部队;说是第58师拳头部队;只不过是面子光鲜;十九大队的本质其实就是炮灰;哪里有危险;哪里需要人上去堵枪眼;冯圣法头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徐十九还有十九大队。
高慎行冷冰冰的话就像鞭子;一下下地抽在冯圣法心上。
是啊;为什么每次都是十九大队?为什么这次还是十九大队?
从星子撤下来时;冯圣法之所以答应给十九大队三个月的休整时间;就是想弥补一下对**十九大队的亏欠;一直以来;徐十九还有十九大队承受了太多牺牲;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十九大队的人员更替却实在是太快;快得都让人感到哆嗦了
冯圣法跨出的右脚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往里走;还是转身返回师部。
正好曹娇过来向徐十九汇报;看到冯圣法站在那里;便喊了声师座。
一声师座立刻惊动了里面的人;徐十九带着李子涵、鲁建帮、牟恩光等几个连排级军官匆匆迎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冯圣法;冯圣法脸上的神情有些黯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和冷漠;然后一脚跨进了十九大队指挥部。
“师座……”徐十九想替高慎行解释几句;却被冯圣法抬手给制止了。
冯圣法望着高慎行;说道:“高营长说的对;尽管我不想承认;但**十九大队本质上就是群炮灰。”停顿了一下;冯圣法又迎着众人震惊的眼神接着说;“但是我要说的是;我们第58师本质上其实也是一群炮灰?
小日本第10沛团孤军深入;为什么就该咱们第58师来封堵万家岭?为什么就不是别的友邻部队?咱们第58师要以一师之力;却要面对小日本两个师团的东西夹击;而且迟迟等不到援兵;这不是炮灰是什么?
再从大的层面说;第l兵团何尝不也是炮灰?
小日本第ll军十几万人沿着长江南岸进犯;为什么就该第l兵团守德安;为什么就不是别的部队?再从全国层面上看;咱们**何尝不都是炮灰?为了保护老百姓;为了保卫祖国保卫民族;咱们只能咬紧牙关;迎着小日本炮火死战不退;这不是炮灰又是什么?”
高慎行已经冷静了下来;解释道:“师座;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卑职只是觉得……”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等高慎行说完;冯圣法便给打断了;“高营长;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有见识的军官;你看不惯党国内部、**内部的许多乱象;但我要说的是;咱们就是军人;军人不管政治;只管打好仗就行了。”
说到这冯圣法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从徐十九、鲁建帮等人脸上逐一扫过;语气平静又极其坚决地说道:“今天;我想让十九大队再当一回炮灰。”
第40章沉默
冯圣法说完就走了。
徐十九一边命令部队集结;一边问曹娇:“曹娇;有什么事吗?”
曹娇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急忙报告道:“大队长;李牧救回来的伤员醒了;他说他也是咱们第58师的;而且是348团团长韩克强的副官。”
“348团?”徐十九脸色微变;他知道冯圣法在找失去联络的348团;只不过一直都没找到;当下又问道;“他说什么没有?”
曹娇的神情黯淡下来;低声说道:“他说;348团已经在龙头岭全团殉国了。”
站旁边的鲁建帮、牟恩光、胡杰等人尽皆色变;只有高慎行在说:“又一群炮灰。”
这时候部队已经完成集结;徐十九也顾不上跟高慎行再说废话;一边派小癫子去跟冯圣法报告348团的消息;一边就带着部队开拔了;除了曹娇的卫生队;这次就连李子涵的工兵排还有老骆驼的炊事班都上了。
叶茹雪、顾雅琴、于欢还有曹娇站在村口目送十九大队官兵的身影远去;一个个都沉默着不愿说话;尤其是叶茹雪;刚才高慎行所说的那些刺耳的话她全都听到了;作为一个战地记者;她也为十九大队所遭受的不公正而感到异常的愤怒。
关于以前的事迹;叶茹雪因为没有亲自参与;所以不予置评;可牛屎墩之战她却亲身体验了;也近距离目睹了十九大队官兵的流血牺牲;她为这群血性汉子所表现出来的铮铮铁骨而深深震憾;同样也为**高层表现出来的冷漠无情而出离愤怒。
孤军死守牛屎墩;十九大队无疑是有殊勋的;如果不是十九大队守住了牛屎墩;既便有东西孤岭的地形之利;第58师能否守住也是两说;如果第58师守不住东、西孤岭;那么整个德安战场的形势立刻就会逆转
何况十九大队不仅守住了牛屎墩;屏护了第58师的东、西孤岭防线;更重创了小日本第10沛团;还击毙了小日本一个大佐联队长;自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以来;**已经跟小日本打了多次大型会战;可曾击毙过几个联队长?
就冲这;给徐十九一枚青天白日勋章都不过份
可结果呢?结果冯圣法向上峰请示给予十九大队嘉奖的电报却犹如石沉大海;十九大队的官兵们伸长脖子望穿了秋水;也始终不见个嘉奖;徐十九他自己倒是淡然得很;对这遭遇竟是浑不在意;想到这叶茹雪美目里便蓄满了泪水;因为她知道;在淡然的背后;其实隐藏了太多的辛酸;徐十九他只是从没有对人提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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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东西两路日军同时发起了最疯狂的一波攻势。
冯圣法最担心陈式正的344团会顶不住;原本也打算把十九大队调上沙漏尖;可最先顶不住的却是戚永年的343团;戚永年被冯圣法训丨了一通之后;心里已经存了死志;回到高山尖主阵地之后;既便部队打得只剩百十人也再没有吭过一声。
还是营长李实践偷偷跑到第58师师部;向冯圣法告急。
冯圣法急忙又将十九大队从西线的沙漏尖撤下来;调防东线的高山尖;这才把防线重新稳住;戚永年带着343团“全团官兵”从高山尖阵地撤下来时;包括戚永年在内;全团已经只剩二十多人;甚至都凑不齐一个排了。
东线的高山尖因为十九大队的加入;暂时稳住了;可西线的沙漏尖又不行了。
在小日本第师团潮水般的猛攻下;陈式正344团同样伤亡惨重;到入夜时;344团同样死伤大半;全团加一块都不到一个连;面对随时都可能崩溃的形势;冯圣法只得放弃最初的立功念想;把死扣在手里的347团调上了沙漏尖。
下达命令;把魏常禄347团调上沙漏尖之后;冯圣法便走出了师部;坐在大门口的石碾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望着冯圣法沉默的样子;副师长何凌霄、参谋长杨绍任还有几个参谋心里都很难受;他们宁愿冯圣法骂他们几句。
一个作战参谋走过去跟冯圣法说;师座;你还得接着指挥啊。
冯圣法说;不用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左右也就这样子了。
杨绍任说;要不向兵团司令部打个电报;请求友邻部队支援?
何凌霄也愤怒地说;总不能真给打光了;总得给咱58师留点种子吧?
冯圣法却再次陷入了沉默;而且是长时间的沉默;此后直到万家岭大战结束;冯圣法都再没说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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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终于有心思坐下来吃顿饭了。
从昨天上午在龙头岭附近发现小日本行踪到现在;整整三十几个小时;薛岳就没进过一粒米;等到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