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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蓉敛眉,心里啧了一声,这么迫不及待,真把自己当水鱼了,爷可不是吃素的!
“这事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贾蓉吞吞吐吐地说道,似乎内有隐情。
“只是什么?”眼看事情就要成了,贾母难免有些着急了,这一急就露出了破绽,就连在一旁伺候的春儿都感到有些不妥了。
贾蓉心里暗笑,接着说道:“只是这我们府上交了钱之后也是所剩不多了。”
贾母可不信这句话,她在下定主意跟宁国府借钱之后就对宁国府的家底查了一遍,现在可以说是比贾珍这个不管事的还了解宁国府的底蕴。
要说这平日里宁国府不显山不露水的,旁人都以为宁国府家底不多,贾母原先也是这般想的,可这一查却把贾母吓了一跳。
宁国府世代的家主所娶的妻子大多都是权贵世家之女,嫁妆甚是丰厚,而这一代代又多是独苗苗,这一代代传承下来那可是积累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家底,到了贾蓉这一代,贾蓉前世就是白手起家成为总裁的,偶尔对焦大稍加指点,这一年的收益更是比一年多了。
贾母越看是既惊又怒,惊得是这宁国府居然不声不响攒下了这一笔家财,怒的是自己身为二府辈分最高的长辈,贾珍贾蓉居然敢瞒着自己,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还瞒着,不主动帮助荣国府!
贾母想的理所当然,宁国府自然应该帮荣国府,鸳鸯也是这么想的,主仆二人合谋了一整夜,总算是想出了这一条‘绝计’。
若是贾母好声好气地和贾蓉商量,贾蓉未必不肯,毕竟荣国府和宁国府同出一源,而且贾蓉是奉行‘人前留一面,日后好相见’的人,但贾母出的这一招确实是恶心到他了。
贾蓉心中顿生一计,做出急切的样子,道:“老太太,您若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们府上的账簿,您一看便知道了。”
贾母心中暗喜,眼尾带着笑意,果然只是个不理俗事的书生,这账簿可是能轻易给人看的东西,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怕是不好吧。”瑶姨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规矩,连忙开口提醒贾蓉莫要轻易被贾母坑了!
贾母面色如常,甚至还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这茶真是难喝!
“是啊,蓉哥儿,你不当家怕是不知道这账簿的重要性,要知道这账簿除了亲信之人外可不能给外人瞧,方才你那句话我就当做没听到,若是你爹爹知道了怕是要罚你了。”贾母笑语盈盈地说道,若是有旁人在怕是真的把贾母当做慈祥体贴的长辈了。
贾蓉知道她在使激将法,故意中计,眉头一皱,剑眉一竖,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说出去的话岂有收回来的道理,老太太您放心,我爹恼了我也担着。”
贾母彻底相信了贾蓉是真的中了她的激将法,道:“既是如此,我再说下去就显得客套了。”
贾蓉道:“正是,春儿,你去让狗儿找焦大爷把去年的所有账簿都拿来给老太太看看。”
往常春儿一听到贾蓉的命令都是立马就去,这会子她敏感地察觉到这事有些不妥,因此就犹豫地看了贾蓉一眼。
贾蓉知道她的迟疑,不着痕迹地和她交换了眼色,春儿的心顿时安了下来,迈步朝外走去。
“春儿,你这是要去哪儿?”绿儿在厨房里看着两盅药汤苦恼地皱着眉头,这药汤可没办法一次性端走,尤氏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求子的事儿又故意遣走了婆子们,一见到春儿从窗外走过,灵机一动,连忙叫住春儿。
春儿站住了脚,道:“大爷打发我去叫狗儿去焦大爷那儿把账簿带到他书房里去。”
绿儿心里猛地一跳,账簿,好端端地怎么想起看账簿了?尤氏的事她也知道一些,一听到账簿,下意识里就联想到尤氏身上。
“这好端端的怎么要搬账簿到书房里去?”绿儿边收拾着东西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春儿平日里和绿儿关系不错,也不疑有他,道:“还不是隔壁府的老太太闹出的事儿!不说了,我得赶紧去了。”
第72章()
“小姐不好了。”绿儿着急忙慌地跑入房内,险些还崴到了脚。
尤氏皱眉,责骂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在娘家的时候就是这样,陪我嫁了过来还是这样,要知道就连府上的小丫鬟都比你懂规矩。”
绿儿呐呐地点头。
“我让你熬的药呢?”尤氏瞪大了眼睛,绿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带药过来了。
“你还不快去端过来!”尤氏险些要被气死了。
绿儿道:“我这就去”她刚转身又站住了脚步。
“你怎么还不去?”尤氏怒气十足地问道,但下一秒她的怒气就转化为胆惧了。原因就在于绿儿说了一句话。
绿儿是个丫鬟,而且对尤氏又忠心耿耿,不管她说了多惊世骇俗的话本应该无法使尤氏感到恐惧,但是绿儿说的这句话不管是从谁嘴里说出来都足以让尤氏害怕。
绿儿说了,“太太,隔壁府的老太太要看我们府上的账簿。”
尤氏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自从贾蓉和她协商好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担心过自己的事会被揭发了,这一时之间老太太忽然说要检查账簿,她不能不多想,毕竟这是关乎到她切身的事儿。
“太太,那我还要不要去端药?”绿儿咬着下唇。
“去什么去,赶紧和我赶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尤氏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鬓。
贾母正翻看着手里的账簿,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太太,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尤氏看着桌子上那一摞账簿,心越发慌了。
贾母见到尤氏突然不声不响地来了,心里也是一紧,贾蓉不知道这账簿的重要性,尤氏不可能不知道。
贾母反应极其迅速,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想好了措辞,笑道:“这事说来实在好笑,实不相瞒,我来乃是为了借银子还国库的事儿,蓉哥儿说府上也困难,怕我不信还特地把账簿拿来给我看。”
尤氏对这番话一个字儿都不信,借钱跟贾蓉说干嘛,真要借钱不该找贾珍或者是她吗!
“虽说是如此,但老太太您也不该听他一个小孩家家的话,这账簿的重要性您也是知道的,蓉哥儿不晓得,您该说清才是。”尤氏意味深长地说道。
尤氏的话直把贾母说的满脸燥红,鸳鸯忙出来打圆场,“大奶奶说的有道理,但是咱们两府是自己人,况且不过是看看账簿罢了,若是其中没什么,何必担心呢?”
尤氏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贾母是收到了什么凤,冲着她来的,心里越急了,鸳鸯这番话不但没有使她宽心,反而还惹怒了她,直冲冲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贾蓉忍不住扑哧一笑,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好像在贾珍那里也听说过。
鸳鸯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尤氏这话明听着是在说鸳鸯,可在场的谁不知道这是尤氏指桑骂槐,在说贾母呢!
贾母气的不轻,道:“鸳鸯是我跟前最得意的丫鬟,她算的上是半个主子,说几句话又怎么了!”
尤氏此时也气懵了,居然直接和贾母杠上了,“老太太您抬举她是您的事儿,但这里可不是您说了算的荣国府,在我们府上也就算了,若是在别家里,面子里子早就丢光了。”
“不劳你费心,这丢脸那也是丢的我们家的脸,依我看鸳鸯可比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来的得体。”
瑶姨,春儿,绿儿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打人不打脸,贾母向来和善,今日怎地句句直戳尤氏的心窝。
尤氏铁青着脸,嘴唇颤了颤,原先还顾虑着贾母的恩情,这会儿却恨不得生吃了她的肉,冷笑着说道:“我今日算是瞧明白了,合着老太太您是瞧不起我,也难怪,老太太您是大户人家出身,论家世我比不上您,论手段,我也比不上您,把一大帮子妾室姨娘治的服服帖帖,您要谁笑,她就不敢哭,真是一个‘贤妻’。”
当年贾代善在世的时候比起贾赦还荒唐,妾室姨娘不下几十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贾母的婆婆又和贾母关系不善,更是纵容着,由着他纳妾。贾母可不是吃素的,贾代善她管不了,那些姨娘还不是她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贾母的手段毒辣得很,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她膝下的两个儿子,其他的姨娘愣是生不下一个男婴。
时过境迁,贾母以为自己这些事早就被人忘记了,但想不到今日竟从尤氏口中听到,看着尤氏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贾母阴深深地问道。
尤氏莞尔一笑,“老太太自己醒得就好,说白了就伤了和气了。”
贾母不依不饶,将手中的账簿‘啪’的一声合上,道:“我醒得什么?你说清楚了!”
尤氏得意地走到贾母身边,低声附在贾母耳边,也不知她说了什么,贾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难看的吓人。
“老太太还想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尤氏道。
贾母忽然笑出声来,一扫之前的不悦,尤氏愣住了。
“你以为凭你几句话有谁会相信你,这账簿我今日还看定了。”贾母强装镇定地说道,那些陈年往事过了这么久了早就找不到当初下手的人了,尤氏再怎么言之凿凿,没了物证人证,谁会信她!
尤氏确实也没有证据,贾母的这个事情她也只不过听了一耳朵罢了,当时也只是当做八卦随便听听,也没有去深究,方才还是急了随便这么一说,想不到真的说中了。
“不行,这账簿你不能看。”尤氏朝绿儿使了个眼神,绿儿上前二话不说就想把账簿拿走。
“慢些,这账簿你拿不得。”鸳鸯抢在绿儿前面拦住了她。
绿儿伏下身子要钻过去,偏偏鸳鸯又往下一拦,尤氏见她出近了洋相,急得恨不得自己亲身上去。
贾蓉看得只想笑,却不能笑,只得忍着笑意,道:“既然娘亲不同意老太太看账簿,不如就等爹爹来了定夺吧”
“不行!”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话音刚落,二人惊诧地互看了一眼。
“你们在争什么?”门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一看,贾珍大迈步地走了进来,焦大跟在他的身后。
贾珍一进来,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了,尤氏只觉得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干巴巴地喊了一声:“老爷。”
“老太太几时来的?”贾珍仿佛没有看到尤氏一般,对贾母笑着问道。
贾母笑吟吟地说道:“才来不久。”
贾珍看了桌子上的账簿一眼,又看了贾蓉一眼,问道:“方才我在外面听到争吵声,出了什么事了?这些账簿又是怎么回事?”
贾蓉站起身方要解释,贾母已经开口说道:“这事都怪我,原想着蓉哥儿也长大了,便想和他商量一下借钱的事儿,想来是蓉哥儿不清楚府内的事,竟说府里没钱了,怕我不信特地让狗儿把账簿都拿来了。”
贾蓉饶有趣味地看着贾母,贾珍暼了他一眼,探寻地看着他,贾蓉面色改,道:“正是老太太说的那样。”
贾母本以为贾珍听到这事儿定期会恼怒贾蓉自作主张,到时候贾珍若是要罚贾蓉,恰好就是自己拉拢贾蓉的大好时机,贾母对贾蓉的前途很是看好,平日里经常惋惜贾蓉不是自己的孙儿,不过好在宝玉也很聪慧,日后必能成为大器,贾母打的一手好算盘,先交好贾蓉,施恩于他,这样日后贾宝玉的仕途就有人帮着了。
贾珍开口了,“我们府上确实没钱了,老太太想要借钱,我们怕是有心无力。”
贾母瞪大了眼睛,似乎难以相信贾珍会说出这话,贾珍好面子可是合族都知道的事儿,这种人居然会说出府上没钱这句话。
尤氏受到的惊吓丝毫不比贾母轻,微微张大了嘴巴,诧异地看着贾珍,好像看得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和她同床共枕的丈夫。
贾珍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账簿,哗啦啦地翻开,道:“虽说这账簿素来是不轻易给外人看得,不过既然是老太太,倒是可以破例一次。”
尤氏张了张嘴,却被贾珍犀利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宁国府的账簿实在太多了,鸳鸯和贾母一个虽说是丫鬟却是锦衣玉食当成半个主子养大的,一个是年老体弱,昨夜又想了一夜的措辞,才看了几本就累得不行,眯着眼睛,强撑着精神。
“老太太,您看这里。”鸳鸯拿着一本账簿凑到贾母耳边低声说道。
第73章()
贾母定睛看去,却看不出什么情况,深深地皱了下眉,鸳鸯见贾母看不出破绽,伸出葱葱玉指在账簿的几处点了点,道:“去年12月初的时候韭黄的价钱差不多是10文一斤,鸡蛋的价钱是2文一枚,可你看这里写得韭黄是30文一斤,鸡蛋是5文一枚,还有这,去年年尾的时候四处都买不到笋,这里却写了买了笋三十斤,一斤要四十来文。”
鸳鸯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满屋子里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尤氏的脸色青白交加,变化莫测,瑶姨等人却是吃了一惊,贾蓉仿佛没有听到鸳鸯的这番话一般,低着头端详着手中的茶盏。
贾珍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夺过鸳鸯手中的账簿,深深地皱了下眉头,这些柴米油盐酱醋油的事儿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鸳鸯道:“不敢欺骗老爷,我虽说平日里很少外出,但因着常去厨房里传膳,偶尔婆子们在那闲聊,我也顺耳就记住了,老爷若是不信可到街上找个菜贩子问问清楚。”
尤氏不安地看着那账簿,道:“不必了吧,想来是下人们记错了或者是买贵了也不一定。”她的额前已经沁出滴滴冷汗了。
“娘亲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贾蓉‘关切’地问道。
贾母瞬间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方才尤氏一直拦着不让她看账簿,她只以为是因为账簿过于重要,外人不得察看的原因,现在仔细想想,尤氏方才的一举一动都透漏着古怪,十有*这假账就是尤氏手下的人干的。
贾母想到这里,笑得越发和蔼了,道:“莫不是这屋子里太闷了,把窗户开开吧,也好透透气。”
春儿将临近着走廊的两个窗户打开,冷风嗖嗖的,刮得人的脸生疼。
“把窗关上,这么冷的天开窗脑子是进水了不成。”贾珍毫不客气地呵骂道。
贾母尴尬地笑了笑,春儿连忙又上去把窗关了。
“你去叫焦大来,我倒要看看他这管家是怎么管的事!”贾珍怒火十足地说道。
春儿脆脆地应了一声,刚走没两步,贾珍又叫住她,“顺便叫个下人去找个菜贩子过来。”
尤氏的心越跳越快,脸颊苍白的跟白纸一般,活像个大病在身的病人。
贾母有意无意地扫了她几眼,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来还真是抓到某些人的狐狸尾巴了。
贾珍忽然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尤氏正出神,没有听清贾珍说的什么话,贾珍又问了一遍,尤氏这才反应过来,道:“啊,我没什么事!”
“没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贾珍怀疑地看着尤氏。
尤氏更慌了,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道:“想来是粉擦多了,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她越慌手上的动作就越乱,将脸上的脂粉弄得乱七八糟,成了个大花脸。
贾珍看不下去她这幅模样,索性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尤氏舒了口气,放下手,绿儿不经意一瞥就看到自家夫人的这张鬼脸,几乎吓死过去,尤氏皱了皱眉,道:“你是怎么回事?”
绿儿压低了声音,“太太,你脸上的妆花了。”
尤氏愣住了,片刻后反应过来,脸一下子从耳根红到两颊,猛地把头低了下去。
“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焦大给屋里的各位主子行了礼之后问道。
“我问你,府里采买果蔬是谁在负责的?”贾珍怒气冲冲地问道。
若是换成了其他管事,早就被贾珍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来,可焦大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事儿向来是俞管事负责的。”
贾珍深深地皱了下眉头,问道:“那他人呢?”
焦大想了想,道:“这会子估计在厨房那边,老爷,我去把他找来吧。”
贾珍挥了挥手,“去,把他给我找来。”
“老爷,那菜贩子已经在门口等下了。”一小厮进来回话道。
“老爷,我们先去屏风后面。”尤氏站起身,欠身行了礼,贾珍点了下头,尤氏才带着绿儿朝后走去。
“老太太,您看您是不是也要到屏风后面避避?”贾珍咳嗽了一声,提醒坐在椅子上稳稳当当的贾母。
贾母满脸带笑,道:“不碍事,我都这么老了不必避嫌了,再说这里不还有你和蓉哥儿吗?”
贾珍见她这么说了也不多说了,对进来回话的小厮说道:“去,把那菜贩子叫进来。”
那菜贩子初次进到这等权贵之家,只觉得满眼都是金碧辉煌,恢弘大气的亭台楼阁,几乎看不过来。
一进了贾蓉的书房,便闻到屋内淡淡的墨香,两边的书架上摆着一行行书,他往日还跟其他菜贩子吹嘘自己识多少字,这书架上的字却只认得了一个‘三’,一个‘子’字。
“你卖菜多少年了?”贾母的嘴角扬起,柔和地看着那个菜贩子,那菜贩子倒真有几分眼力见,一见到贾母就利索地跪下行礼。
“回老太太,我们家世代都是卖菜的,打小我就跟着我爹在街上卖菜,一直卖到现在。”菜贩子麻利地说道。
贾母笑道:“原来是世袭的,你还记得去年那些菜的价钱吗?”
“记得,哪能忘,我们这些菜贩子就是靠着这些菜吃饭的,要是忘了这些还怎么做生意?”菜贩子笑着说道。
贾珍看了那菜贩子,忽然开口问道:“去年一月份那白菜多少钱一斤?”
菜贩子不假思索地答道:“十七文一斤。”
贾珍又问道:“那空心菜呢?”
菜贩子接着答道:“空心菜是十六文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