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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过了没多久,前面便有小厮跑过来回话说有天使到府上来了,命贾蓉速速到大堂去,贾蓉连忙换了一身银丝滚边的衣裳,到大堂去。
此时,堂上皆是宁荣二府相识的达官贵族,贾珍穿着一身红色的金丝镶边的长袍,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天使见了贾蓉到了,便尖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国公玄孙,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之子贾蓉,至孝至纯,赤子之心,孝感动天,特赐金三百两,银五千两。钦此。”
贾珍的眼角露出喜意,推搡着贾蓉上前接了圣旨,又偷偷地塞了一个金锭子到天使手上道:“公公,不如留下喝杯喜酒。”
那公公极其自然地将金锭子收下,白而无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贾大人客气了,咱家这会子还要赶回宫中,就不留下叨扰了,贾大人可有个好儿子啊。”贾珍听了这话,顿时心中像是喝了蜜一般,“承蒙公公高看,我也不多留公公了。”
那天使刚走,贾蓉就被众人包围了,贺喜声连连不断,谁都知道这样一来就意味着贾蓉在皇上面前挂了名,而且这事也会载在史册上,可谓是千古流芳了。
在座的都是宁荣二府的亲朋好友,不少人心里就开始打起贾蓉婚事的主意了,这贾蓉的才华众人是有所耳闻的,前途可谓是无量,即便日后江郎才尽,凭借着宁国府的家世和人脉也能锦衣玉食一辈子,更何况这宁国府的人口单薄,自家女儿嫁了进来也不必立太多规矩,众人越想就越觉得贾蓉是个十足的好女婿,便打算等贾蓉出了孝立刻派媒人上门来说亲。
贾蓉只是诧异诸人今日如此热情,并没有想到在他们心目中自己已经成了他们的未来女婿了,贾珍虽然有几分了解,但却是笑而不语。
“你是说蓉哥儿被陛下赞赏了,这可是合族的好事,鸳鸯,你去开了我那箱子,取些贺礼预备送给蓉哥儿,我当日就瞧着这孩子就是有出息。”这宁荣二府离得极进,消息自然传得飞快,贾母今日虽说身体有恙,但也打算强撑着去给贾珍贺喜,一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喜不自胜了。
邢夫人坐在下首,冷眼觑了王夫人一眼,只见王夫人的面容扭曲,手中的帕子都被□□得不成样子了,心中暗笑,笑着附和道:“老太太说的是,我这就命人去备了礼物等会一并送去给蓉哥儿。”
邢夫人这话刚落,众人的眼神便有些诧异地望向她,邢夫人出身小门小户,陪嫁也不丰厚,在府里是出了名的吝啬小气,竟然会主动提出给贾蓉贺礼,贾母赞许地看了邢夫人一眼。
王夫人却是恨得牙痒痒,邢夫人这话一说,自己岂不是得送东西给贾蓉那小崽子,王夫人自从那次被贾母责罚夺了管家权之后,阖府的人都在笑话自己,王夫人恨毒了贾蓉,若不是他将来升带到府上来,自己也不会被供了出来,也不至于失去管家权,王夫人屡屡思及至此,恨不得生吃了贾蓉。
贾母将眼神移向王夫人,见她面有不忿,心里暗叹了一声,“老二家的,你怎么说?”王夫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媳妇自然也得给蓉哥儿备份礼才是。”
贾母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太多人家还嫌弃她一个老婆子了,当日下午,宁国府摆了两台戏,一台是给男人的,一台是给女眷的。
贾蓉这一夜竟比贾珍这个新郎官还忙得很,一会子那个夫人要见他,一会儿那个长辈要见他,待到戏散了,贾蓉只觉得脸都快笑僵了。
一回到房间,便看到瑶姨正清点着长辈们送来的礼物,足足占了小半间房,瑶姨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面带怒容,贾蓉好奇了,这清点礼物都能生气,便问道:“瑶姨,可是那些礼物有什么不妥?”
瑶姨显然气得不轻,手中拿着一盒盛着百年老参的锦盒,道:“哥儿,你过来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人这样子送礼的。”
贾蓉不解,这送人参很正常,贾母往常也没少送人参燕窝的过来,“哥儿,你不知道,这人参已经是全无药性,就是丢到地上都没人捡的,亏得她还叫你一声哥儿,竟然送出如此礼物。”瑶姨气得将那锦盒重重地放在一旁。
第39章()
贾蓉听到这话,心中已然知道是谁送的,笑道:“瑶姨何必为此事生气?既然这人参已无药性了,不如把那人参磨碎了拿去当花泥吧。”瑶姨的怒气稍歇,“这事做的实在太不地道了,之前她和来升里应外合,偷了哥儿的那副《鸦阵图》,到现在还没找到呢,这会子又做出这种事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死。”
春儿和曦儿两人也跟着附和,贾蓉笑道:“你们两个也不帮着我劝劝,还瞎凑热闹。”春儿的脾气直,道:“大爷这话可说错了,这事也怨不得瑶姨生气,实在是隔壁府的太太做的太不像样了。”
贾蓉心中只觉得有股暖流流过,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好像浸泡在热水里,道:“是,春儿说得极是,东西明日再清点吧,累了一整日了,大家也该歇歇,明日还得去给爹和娘请安呢。”贾蓉一想到这事就不由自主皱着眉头,这新夫人入府之后自己每日都得到贾珍和新夫人的院子请安,非但浪费时间而且极其无聊。
次日一大早,贾蓉起了床洗漱罢便带着狗儿和小八去给贾珍和尤氏请安,行了礼后,尤氏笑着虚扶起贾蓉,示意身边的丫鬟将一套文房四宝呈了上来,贾蓉略微扫了一眼,笑道:“多谢母亲厚礼。”
尤氏听到这声母亲,脸上才真正露出笑容,贾珍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了,待三人落座后,丫鬟们捧着食盒鱼贯而入,这一顿饭吃得贾蓉是味如嚼蜡,平日里习惯了自己用早膳,一时之间多了这么多人在一旁伺候,贾蓉觉得长此下去不利于长高大计。
贾珍就着一旁的丫鬟递过来的茶漱了口,缓缓道:“我听你师傅说,明年八月你预备下场考试,既是如此,以后你不必过来晨昏定省,连你母亲那边也不必去,只专心读书便是了。”尤氏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见贾珍并未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嘴中发苦,心下便明了自己的定位,识趣地默不作声。
贾蓉哪里料到还有此意外之喜,虽然心中暗喜,但面上却是说道:“这恐怕不好,《礼记·曲礼上》曰:“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若是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说闲话?”
贾珍捧着一杯清茶,拿着杯盖拨开浮在表面的茶叶,“你放心,你可是陛下亲口赞赏的孝子,谁能拿这事说你?再者,还有一事,你爷爷的一个妾侍有了身子,过几日就会到府上来养胎,因着你院子旁边比较清静,故而将她安置在你院子旁边的远香院。”
贾蓉愣了愣,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应了声是,这么大年纪了,他是该佩服贾敬的身子硬朗,还是该佩服他不忘俗尘。
“老爷,既然这样,是不是该请个大夫每月来瞧一瞧?”尤氏端坐在椅子上从容地笑着说道,贾珍点了下头,摸了摸胡须,道:“是该如此,等会我让焦大去找那个户大夫,每月初一,十五让他到府上把脉,蓉哥儿,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去学塾里吧。”
贾蓉应了声是,好在只有今天需要来上这么一遭,不然自己肯定要烦死。
然而贾蓉万万没有料到,他躲开了晨昏定省,却是躲不开帮着佩凤的事,从贾珍向阖府宣告了佩凤有孕的喜事之后,贾蓉觉得自己几乎操碎了心,不仅要帮着她防着那些妾侍,而且还要提防着尤氏,好不容易挨到了10个月后,贾蓉才稍稍放心。
院子中的桃花几度谢了又开,贾蓉正手执一枚棋子望着窗外满院缤纷的桃花,心神几乎为之所摄。
“咳咳,”白逸安无奈地咳了一声,贾蓉回过神来,白皙的脸上爬上一层绯红,将手中的黑子落下,“真是抱歉,逸安兄。”
“师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白逸安关切地问道,想着许是县考要到了,贾蓉虽说向来老成,但到底还是个孩子,故而有意开导一下他,白逸安的心思贾蓉是猜到了,笑着摇头道:“多谢师兄关心,我并非是在担心县考的事。”
白逸安沉默着看着棋盘,既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想来则是私事了,自己便不便多问,执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师弟,你输了。”
贾蓉定身细看,可不是,自己输了三子半,扶额笑道:“师兄的棋艺我怕是拍马都赶不上,来,再下一盘。”
二人一直下到傍晚的夕阳将红艳的光线投射在棋盘上时才罢休,贾蓉将白逸安送到大门,眼看着他骑马而去,才转身回府。
用罢晚膳,贾蓉正微合着眼坐在椅子上假寐,忽然眼睛猛地睁开,斜着眼睛看去,陈文华不知何时坐在他的隔壁,自顾自捧着一杯茶喝着。
“你们府上的茶我尝着觉得倒还不错。”陈文华坏笑着捧起茶杯朝他示意,贾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缪赞了,哪比得上公主府的茶。”
陈文华笑了笑,道:“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出来了,说真的,这种小事下次能否不要找我了,实在是大材小用。”贾蓉白了他一眼,东西他倒是拿了,这会子还敢抱怨,“直说,我等会儿还有功课要做。”
“你那个叫做佩凤的姨娘是跟别人有染才有的身子,意图谋害她肚子里的是你爹,至于你娘则是被他利用了。”贾蓉的眉头一跳,怎么会?!且不说佩凤居然敢跟别人有染,贾珍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不知为何,贾蓉忽然想起那夜自己跟瑶姨说了佩凤有孕时她的表现,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
陈文华忽地一下凑到贾蓉眼前,琥珀一般的眼中流光溢彩,璨若星辰,“你在想什么?”贾蓉尴尬地偏过头去,自己居然被陈文华惊艳到了,简直是人生黑点,“没什么,你可以走了。”
陈文华莞尔,道:“不急,等我把茶喝完再说。”贾蓉无奈地扶额,陈文华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杯茶居然喝了一刻钟左右,就在贾蓉就快要炸了的时候,陈文华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贾蓉憋着一肚子的气,瞪着他的身影跳出窗外。
夜凉如水,瑶姨正帮着贾蓉铺被子,贾蓉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开口道:“瑶姨,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瑶姨侧过头,贾蓉这时才猛地发现她的鬓角居然出现了几根白头发,不免心中一悲,“哥儿有什么事只管问就是了。”
贾蓉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瑶姨可知道佩凤与人有染之事?”瑶姨顿了顿,道:“知道,哥儿可是从哪里听到了这件事?”
贾蓉的心中怒火丛生,佩凤居然敢利用他,原先文华说的时候自己还只是半信半疑,待被瑶姨证实了之后,顿时气得握紧了拳头,可笑自己还以为佩凤是个可怜人,到头来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可怜人,自己真是小瞧了那个佩凤。
“瑶姨且别问这个,我想问你为什么知道佩凤与人有染?”贾蓉忍下怒气问道。瑶姨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柳眉微蹙,良久才叹息了一声,道:“其实这事牵扯到小姐。”
第40章()
贾蓉心中一惊,这与徐氏何干,徐氏走了那么久了,佩凤这事怎么能扯到她的头上来,“哥儿有所不知。”瑶姨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几个丫鬟都出去了,才接着说道:“实不相瞒,老爷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贾蓉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呆站着,好半响才回过神,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瑶姨垂下眼眸,道:“这事我原想着到死都不能说出来的,只是现在出了佩凤的事也不得不说了,当年小姐和老爷的感情一直不深厚,而小姐生了哥儿之后身子一向不好,又担心自己撒手去后,老爷日后有了其他孩子会忽视哥儿,甚至还可能设法不让哥儿袭爵,故而找人给老爷下了绝子药,老爷这么多年了怕也是知道了这事,因此才一向对哥儿不冷不热的。”
贾蓉震惊得几乎站不稳了,靠在椅子上,嘴巴微张,这,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难怪,难怪,难怪贾珍对他这个独子向来是那种态度,也难怪贾珍会知道佩凤有染之事。
贾蓉深吸了口气,神色不定,变幻莫测,道:“瑶姨,今夜之事你莫要跟他人提起,至于佩凤,昔日因今日果,我已经帮她挡了许久了,剩下的也该由她自己来。”
“嘶”佩凤倒吸了口凉气,手中的针上滴落一滴血珠,不知为何今夜心神总是不安宁,“豆儿,你去拿些老爷送来的冰片放到香炉里去。”佩凤将手中的针线活放在一旁,唤着豆儿去取了冰片来。
淡雅的香味在房中弥漫开来,佩凤深吸了口气,感觉心神方定,自从贾珍知道她有了身孕后,对她是格外体贴温情,这冰片阖府也只有她才有,就连尤氏都没有,虽说为此,尤氏给了她好几次脸色,但是只要能得到老爷的欢心,谁在乎那个木头夫人。
想到这,佩凤的脸上便带出了一丝笑意,柔情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胎得是个男孩儿才好,即便日后不能袭爵,也能分得家产,赡养自己百年归老,一想到这里,佩凤对一直护着她的贾蓉便有了些许愧疚,但很快她便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想当初贾蓉被贾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时候,阖府只有自己帮他,这时候也是该他回报了。
次日贾蓉便将派到佩凤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找了个借口撤了回来,算一算月份也该到了,接下来佩凤就自己自求多福吧,想来她在府上这么多年了,未必需要靠自己才能生下孩子。
数日后,黎明的曙光刚刚露出,一声尖叫打碎了阖府的寂静,吵闹声渐起,贾蓉顿住了手,将笔搁在一旁,唤了一声瑶姨,瑶姨应声进来,“瑶姨去瞧瞧出了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吵闹的声音越发响了,瑶姨带着满脸的惊慌赶了回来,道:“哥儿,出大事了,远香院的柳姨娘和佩凤一大早就开始发动了,这会子稳婆都还没有赶到。”出乎瑶姨的意料,贾蓉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按照规矩,贾蓉是进不得产房的,而他本来也不想进去,因此就在阖府乱成一遭的时候,贾蓉依旧从容不迫地跟自己下棋,柳姨娘生下来的孩子想必就是惜春了,而佩凤,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几天了都尚且不知道,思及至此,贾蓉心中只觉得百感交集,前世他做生意也没少动用过一些手段,这辈子心却是软了许多,那个孩子还是死了好,若是活着,贾珍岂能容他。
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直没有中断,瑶姨也过到佩凤院子里帮忙去了,柳姨娘早就在中午生了女娃子下来了,这会子已经歇下了,而佩凤却是还没有看到动静,惨叫声不绝,孩子却始终不见踪影。
稳婆着急的满头大汗,恨不得生多一只手出来,佩凤的下身不断地流出血来,看着情形,是要母子皆丧了,忙擦了手朝外走去,贾珍站在院中,神色莫测,稳婆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老爷,里面怕是不大好,您看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贾珍冷冷地瞥了稳婆一眼,全无惊慌的神色,他早已知道佩凤肚子里的是个死婴了,“保大。”稳婆心中惊讶,这家姨娘可真是得宠,向来出了这种事大多都是保小,想到这里,稳婆赶紧转身回去。
稳婆使出了浑身气力,可是佩凤出血过多,即便是已经将胎儿产下,也是奄奄一息了,脸色比墙还白,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的孩子,我要看我的孩子。”说着,挣扎着便要坐起来。
稳婆为难地看了瑶姨一眼,这孩子是个死胎,想来是在生下来的时候被憋太久了,瑶姨叹了口气,示意稳婆将孩子抱下去,又亲自端了碗参汤过来喂。
佩凤已经几乎失去神志了,却仍旧执着地要看自己生下来的孩子,瑶姨只得好言相劝,道:“你先喝参汤,补补身子,大夫已经赶来了,孩子很,很好,不要操心。”瑶姨心中对佩凤是有几分同情的。
佩凤的手瘦的几乎爆出青筋来,眼中渐渐地失去了光彩,一听到孩子很好才舒出口气,眼睛已经合上了,瑶姨吓得手中的玉碗都掉在里地上,试探地伸出手指放在她的鼻子前,已经没有呼吸了。
贾珍知道了这事之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命人收拾了两副棺殓罢了,尤氏的心中一跳,被贾珍的无情震惊到了。
佩凤的离去就如同一片落叶从树上飘落一般,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贾蓉原先并没有料到佩凤会死,听到这事也只能叹了口气,若是她当初没有与外人偷情并意图借着肚中的孩子争宠,想来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第41章()
这日,贾蓉和贾蔷刚下了学回来,还没来得及回房,尤氏身边的丫鬟文花就过来说贾母请了尤氏到隔壁府去了,说让蓉大爷下了学也过去一趟。
贾蓉不解,有什么事这么急,让狗儿回去跟瑶姨说了一声,便随着到荣国府去,刚进大门,就看到一如金童般的幼子蒙着双眼四处寻摸着,见那幼子朝自己走来,不禁莞尔一笑,“宝叔叔。”
宝玉听到贾蓉的声音,将脸上的布条摘了下来,小大人似的问道:“蓉侄儿来找我玩的吗?”贾蓉笑着摇了摇头,道:“老太太找我来的,宝叔叔一起去吧。”
宝玉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点了下头,贾蓉牵着他的手到了贾母的院子,入了房,给座上的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行了礼。
“这些日子未见蓉哥儿,似乎越发高了,面色也红润多了。”贾母笑着上下打量着贾蓉,贾蓉浅笑,道:“这都得多谢老太太送到府上来的燕窝。”
贾母笑了笑,又道:“听说你下个月要下场了,可有把握?”贾蓉尚未开口,王夫人却是抿唇一笑,道:“蓉哥儿这般有才华,想来定是能够一举登科的,我这里早已备下了给蓉哥儿的贺礼。”
王夫人这话不可谓不诛心,若是寻常十三四岁的少年听了这话,自然是喜不自胜,默认了这话,而贾蓉若是认了,日后榜上无名自然会被众人笑话,贾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贾蓉淡笑着开口道:“劳您费心了,夫子说了我此次下场只是积累下经验,中不中的言之过早了,尚且我年岁尚小,应以身子要紧,莫要因小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