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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切又回到了平常,而那神秘人也依旧一言不发,就如同活死人一般,整天躺在床榻之上,茫然的看着空气,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无论吴轩怎样的与他说话,他都一语不发,宛如一个木头人,失魂落魄。
但吴轩很清楚此人的来历绝非简单,否则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拿出来那门即便是现在想来还觉得深奥无比的‘五玄归一法。’
他就深深抱着‘奇货可居’这一个目标,不但不觉得这人是个累赘,反而照顾伺候的更加起力了,吴轩的心思比同龄人要深沉的多,在宗门内隐藏那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照顾一个半废人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事情。
吴轩伺候照顾的那么卖力,他还想从这神秘人身上再套出些什么东西来呢!
就这么又是一连十几天过去了,吴轩一如既往的照顾着神秘人的起居、吃喝。说来也奇怪,这神秘人这些天一直躺着床榻之上,也没有见他下来过,更别说没有什么洗漱清洁,但一身依旧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是一丝灰尘都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拉撒睡的。”吴轩心中不无恶趣味的想着。
“你想要报仇吗?”而就在这时,正在打扫房间卫生的吴轩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像是有莫大魔力的声音,清脆无比,却好似炸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他整个人身子一僵,不由得停在了那里。
半响后他才缓缓地回头,目光呆滞的看向床榻之上的那个人影,那个神秘人此刻双目炯炯的正朝着他望了过来。
看着那双看似年轻,但却深邃无比的眸子,吴轩忍不住呆了呆,有些迟疑道:“你”
这家伙一连这么多天都没有说话,现在怎么突然间就说话了,而且一说话就放出了个大招。
只是现在吴轩也不知道他话语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轻易应答。
“我能感觉到你心底的怨气。那股气息你压抑着却没有释放出来,你似乎对这里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事情,充满了忿”那个人此刻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吴轩,他根本没有动嘴唇,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传入到吴轩的耳边。
“我可以教你一门神通,可以,助你报仇。”他的声音继续传入到吴轩的耳朵中。
“然后呢?你需要我做什么?”经历过最开始的错愕和惊讶,吴轩的神色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他放下手中的扫帚和簸箕,目光平淡的看着床榻上躺着的神秘人。
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以他对这神秘人的了解和对人性的认知,这么多天都不说话,现在突然间就这么直指核心,心血来潮,绝对不可能是别无所求,只是他不知道这神秘人到底要什么?
“你不用怀疑,我教你的只是一个引子,并不是克敌制胜的法门。你若是想要得到其他东西,自然需要你拿命来换,或者说你的寿元来换。”那神秘人侧卧在床榻上,目光越发的幽深和炯炯,缓缓开口说道。
“我要教予你的,名为――钉头七箭书。”他口中一字一句的说道,尤其是在说到最后5个字的时候,话语中突然多出了几分诡异和古怪的味道。
“钉头七箭书。”吴轩的瞳孔骤然放大,然后眼白往内收缩。
“不过这门功法不全,我也只有其中一部分,但却可以助你咒杀于仇人。并且我有一法,可以借助这门咒术之能,剥离受咒者一部分精魄还于己身,使你得到其隐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秘密,例如――功法。”神秘人就这么看着他,口中吐出来的却是如魔鬼的诱惑一般的言语。
他深深的看着吴轩,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过这门咒法起源于上古,来历不明,颇为邪异,咒法需设坛、做法、献祭,钉头七箭书所需要献祭的就是你的命,你的寿元。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如此,你还愿意学吗?”
“这又有何难?”吴轩不屑的看着他,一脸的桀骜。
相比于被困在这仿佛监牢一般的宗门内,如同牲畜一般被人畜养取血,别说是耗费寿元,就算是要这条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如此,那可以开始了。”那神秘人突然叹息了一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他又重新仰头,睡倒在床榻之上,不再言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轩看着他,缓缓沉声的说道。
“法诀我已经传授给你了,能够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那神秘人不再抬头,但他的声音却依旧缓缓地钻入吴轩的耳朵中。
“传授给我了?”吴轩一愣神,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猛然一回头,却看到整面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一行行小字,上书笔走龙蛇显示触目惊心的五个大字――钉头七箭书。
“这是?”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一愣神,然后耳畔却又继续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只有三天时间。这些字就会彻底的消失,无论你用什么方法记都是记录不下来的。你只能用脑海死记硬背,如果三天的时间你背不下来全篇,那就说明你与这门功法无缘。”那声音继续响起,声音轻描淡写,但却又冷漠无比,冰凉凉的没有一点情绪。
吴轩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头微惊,赶紧热切地瞧着墙上去。他只有三天的时间,这里有上万个字,三天的时间内他需要通篇一字不落的背下来,所以一分时间都浪费不得。
他一点都没觉得这神秘人在忽悠自己,他有个感觉,这神秘人说三天,三天之后就肯定会让这些字全部消失。所以现在他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他没时间去考究这钉头七箭书的来历,也没有时间去关心其它,他只有三天的时间。
之前这神秘人让那‘五玄归一法’的功法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的衣服上,自己在修炼无误后,就已经将那件衣服都烧成灰烬,并且顺便将三十六根钉玄桩的痕迹彻底从卧虎涧中打扫干净。
现在这神秘人又让这‘钉头七箭书’的功法出现在墙壁上,手段堪称是诡谲,他说三天以后就会让其消失,就肯定有能力这么做。
第九章 天、人、灵三道()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
当准确记牢了‘钉头七箭书’上最后一个字,吴轩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觉和脑海中记录的一字不差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记完了。”而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墙面上那密密麻麻一行行漆黑如蚂蚁的小字一个个接连的消失,转眼间墙壁上再次变的光洁如新,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白墙。
不过这个时候吴轩已经将‘钉头七箭书’的全篇完完整整的复录到脑海之中了,墙面上的字迹消失对他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心理影响。
这三天的时间,除了要老老实实的干完身为奴仆所要干的工作,以防别人看出什么端倪,露出马脚,另一方面他还要抽出所有的空档,来应付神秘人给他的考验,记住墙壁上‘钉头七箭书’的全篇,忙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一点空暇来的时间。
对于此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没有修炼过功法的人不知道。玄门秘术讲究的是天道合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经过仔细的斟酌和推敲,并不是说改就改,说没记住就没记住的,往往错误了一个字,整个句子的意思就会发生很大的改变,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吴轩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和不用心,为自己之后的修炼带来麻烦,搞不好还有走火入魔,自己把自己坑了的后果。
不过现在一切都可以省下心来了,他确信自己无疑记住了整篇功法,没有一处遗漏,没有一处错误。
据说玄门秘法修炼到高层次的时候,往往能够开发自身潜力,大脑的潜能都被挖掘出来。那些顶尖的强者一个呼吸之间,神念扫过一遍,就可以记住整篇的精义典籍。
不过现在吴轩自己哪里有这样的本事,他还差得很远,只能用这种笨方法来考验自己的毅力和大脑的记忆力。
好在他自己也没让自己失望,总算是通篇背诵了下来。
‘钉头七箭书’乃是用半文言的方式写出,并不符合普通人日常交流的习惯,其中字字珠玑,往往蕴含着深刻的道理,那就更加晦涩难懂,需要长时间的钻研。他能够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将这全篇经文通篇背诵下来,也是实属不易。
这也是因为他两世为人,性格隐忍而要强。前世父母早逝,孑然一身,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这一世又遭遇这种变故,性格远比一般人要成熟得多,知道机会要给有准备的人,特别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就得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不能有一丝片刻的松懈。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神秘人自从让吴轩在三天的时间背诵完墙壁上通篇的‘钉头七箭书’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恢复到以前活死人的状态,无论吴轩怎样的跑前忙后,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吴轩无奈,就只得自己钻研起这部‘钉头七箭书’来。
好在这本功法虽然那神秘人说本身就不齐全,但似乎已经被人补足了其中某些关键点,连接成一篇可修行的功法。以上还有种种注释以及标注所需要注意的点,清清楚楚,倒像是有一个明师在指导一般,虽然本身还是有些晦涩难懂,但是钻研起来倒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吴轩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那神秘人给予自己的考验,反正对方又不理他,所以他只能自己尝试着钻研修炼起来。
按照上面的注释所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神通道术、旁门异术大多都殊途同归,虽然所修行的方法方式各异,其实按照原理来说,无非就是天道、人道和灵道三门途径。
所谓的天道,又被称为法道,所指的是这天地间各种自然规律法则的力量。古之圣贤、道门先贤感悟天地自然演化而生出的各种规律,自创各种先贤典籍,阐明大道大理,或呼风唤雨,或野火燎原,或山崩地裂,或赶山填海,这就是天道之力。
而灵道之力则是借助着天地间各种自然演化的灵异之物,来施展法诀道术玄法,古代的方仙术炼制外道金丹,机关术、傀儡术、唤魔九幽术则走的就是这一个途径。
至于人道,其所包含的范围就广泛了,这指的就是众生生来就有的思维力量,包含万物万灵的灵念,也包含香火祭祀之术、收集信仰之力以及更久远年代的蛮荒萨满体系和古法神仙术。
这三道其实并无高低贵贱之别,等级上下之分,只是说修行的方式方法不同,借助的外物力量不同,但最终大道所指的方向一致,殊途同归。
毕竟无论是天道、人道、灵道,本身还都是属于这方世界这个宇宙所演化的力量。
上下左右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世界本身就属于时间与空间结合的广度,其本质最细微的凝结点和粒子组成来自于这方世界,三者本身也是可以相互贯通,部分融合和彼此促进的,所以并无谁高谁低,上下区别。这取决于个人所用的手段,而并非本质途径的差别。
这种阐述道理的方式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脑海一明。
说实在话,这种道理对于吴轩来说或许更容易理解,所以他就感觉脑海就像是被捅破了一层窗户纸,立刻明晰了起来。感觉以往修炼过程中许多搞不明白的问题,此刻都迎刃而解。
而解决了这些最基本的道理阐述,这门钉头七箭书的修炼方法也很有意思。必须布置法坛,以三牲为祭,对虚无大道君三跪九叩,以自身血液书写血书,绘画出九九八十一枚截然不同意思的灵符,在每晚午夜12点烧给坐坛草人。
这草人坐坛的布置也有讲究,在其背后立一面白帆,上书二字‘天地’。草人上下各立一盏灯,代表的就是虚无大道君,象征着祭拜这天地间冥冥中而不可察觉的一丝掌管因果诅咒之源头。
一共需要跪拜祭祀三七二十一天,然后这门功法便能够小成,之后只是每日精炼即可。
第十章 先天离魂玄光()
至于这其后的功法篇章和步骤则是戛然而止,神秘人说这门功法缺失,要么他不想传给吴轩,要么确实如他所言,后续功法缺失,缺少了更上层的部分。
其中二十一天焚烧的一千七百零一枚灵符是最重中之重,才是这门功法的核心,关乎着能否沟通冥冥中天地间不可察觉的那一丝掌管因果诅咒的源头规则。
从这个方面来看,这‘钉头七箭书’看似是人道之法门,走的却是感悟天道法则的体系。一般这样的体系都传承久远,厉害非常,其来历也就讳莫如深了。
了解了其中的每一个步骤,吴轩在接下来的时间就开始准备起来。他用三天的时间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开始行动。
每一天都严格按照那‘钉头七箭书’上所示的方法,设法坛、走罡步、立‘天地’二帆、扎草人、坐上下二灯、三叩九拜,遥祭那代表天地因果诅咒的虚无大道君。
一共是三七二十一天每一天都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和松弛。
吴轩小心翼翼,他知道这种传承至远古萨满巫祭的祭拜仪式,全部都恪守成规,每一个步骤都必须合乎规范,否则不但不能成事,反而有可能反噬己身,并不是普普通通就能够布置出来的。
而吴轩做事严谨,中间并没有出大的差错,一步一步完成每一个部分的祭祀,终于到了第二十一天之后,最后一个夜晚的午夜12点,吴轩点燃了设立祭坛上的那草人。熊熊的火光照亮了一片阴寒和黑暗,一缕冉冉升起来的白烟如灵蛇一般久久不散,盘旋在草人烧着的上方,十分的灵动,就好像是那一缕白烟本身就是有灵智的一般。
然后,吴轩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那一缕栩栩如生的白烟,才被吸入了他的口鼻当中,消失在了他的胸腹之内,化为了一缕‘先天离魂玄光’盘旋在他的心窍之上。
这一缕‘先天离魂玄光’才是关键,是吴轩所做了那么多步骤按照那‘钉头七箭书’通篇所指示,最终所要得到的核心之物。
有了这一缕‘先天离魂玄光’,日后便可以设法坛、走罡步、扎草人、立‘天地’二帆、魂魄二灯,只要取得所要诅咒之人的一缕毛发或者随身带着他本人气息的物件,便可以循着冥冥中不可言喻的指引施展‘钉头七箭书’之法。
不过那通篇秘籍上也记载施展这门法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身就是邪之又邪的功法,要借助天地中冥冥的因果规则自然就要付出代价,这是等价交换,最是公平不过。
而施展这门‘钉头七箭书’所花费的代价,便是自身之寿元精气。
而且所要诅咒之人本身的实力修为以及自身的气魄气运不能超出施术者太多,否则定然遭到反噬,不符合天地间冥冥中公平天平的规则,定会魂魄湮灭,魂飞魄散。
而就算是施术者其所要承受的代价也是不小,恐怕耗费个一二十年的寿元都是轻的,更有甚者如果时运不济,所要诅咒的对象气运太甚,可能直接会被冥冥中天地公平的规则之力抽取全部的寿元以及魂魄力量,到时候那就是作茧自缚。
至于那神秘人所讲他还有一辅助法门,能够帮助施展这门‘钉头七箭书’的施法者剥离被诅咒者的记忆精魄而反馈己身,上面却并没有写。
很明显,那神秘人还藏着一手,并没有把全部的方法传授给吴轩,这就让吴轩心生警惕。
对于那神秘人的来历底细吴轩其实并不想知道,但是他一直隐忍惯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年,他做什么事都会防上几手,这并不是想要做什么,而是吴轩本身的防御机制,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并不相信那神秘人,因为自己把他带回来,救了他一命,他就会如此轻易地接二连三的将这么玄妙的法门传授给自己,神秘人做事诡异,常常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摸不清他真正的脉络,这反而让吴轩更相信他必有所图。
而且种种的迹象也表明这神秘人的来历并不简单,就算是眼下虎落平阳,龙游浅滩,其身份价值也远非吴轩这样的小奴可以比拟的,这就更让他有理由来防着他了。
所以吴轩其实也暗生警惕,暗中留下了好几手,但最终他还是小看了对方,事实证明,敌我底细观之不透,连对方的底牌也没看清楚,很容易输多赢少。
因为就在吴轩吸收完那一缕‘先天离魂玄光’的时候,玄光盘旋在他体内的心窍之上,吴轩就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就像是灌了铅似的,眼睁不开,疲倦涌上脑海,莫名其妙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当中。
等到吴轩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了,四仰八叉斜靠在床头,被人用不知名的手段禁锢了全身四肢关节。
他抬起头,正对上那神秘人似笑非笑的一张俊秀出尘的脸。
“你这是何意?”吴轩看着他,沉声的说道。
那俊秀出尘的男子就这么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光洁如莹白玉脂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或悲悯或欣喜的情绪,不知道是在悲悯吴轩此刻的状况和接下来的命运,还是悲悯他自身曾经所遭受的一切。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而这一次开口并不同以往,以往他与吴轩说话,都好似用的是某种类似于灵念一样的东西,并不开口动嘴,声音却自然而然地传入吴轩的耳朵之中。
而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他终于开口说话,不是用的灵念,而是动了动嘴唇,用自己的声带说话。
可是他一开口,声音却是那种‘滋滋沙沙’的沙哑苍老的声音,就像是一个苍老的快要死的垂朽老人。
“没想到我莫问尘师承道庭正统,自诩为玄门正宗,生平以诛妖除魔为己任,今日却要行那妖魔道之事。只是我心有大恨,意有不甘,九窍圣火,道基尽毁,不甘心就此沉沦,更不甘那贱人逍遥法外,自在快活。幸天苍怜见,你体内三魂七魄波动竟与我趋同,可见上苍怜我一世不甘之念,不忿之愿,竟巧遇至此,要我复此大恨大怨,扶正过错,所以道友我今日借你躯壳一用,你安心去吧。我莫问尘发誓,报此仇后,定为你完成生平未了未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