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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也可能是客户,总而言之她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小菜鸟不小心踩到了某个人的鞋,便惊慌失措了。
她甚至要蹲下拿纸巾擦那只被她踩到的鞋,她弯腰要蹲下的时候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
苏卉抬头看那人,一身笔挺西装,身材高大而有型,英俊帅气,她像个没见过市面的孩子一样,盯着男士看。
那个人便是杨景初。
这只是他们初初相知时发生的一个小故事,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有时候缘分来了,真的是挡都挡不住。
苏卉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中杨景初的脸,脸上缓缓露出清浅的微笑。
是幸福吗?
或许吧。
苏卉就那么翻着照片,看着那上面穿着洁白婚纱巧笑倩兮的女子,和那依旧英俊更加成熟的男人。
看着看着,她猛然间便顿悟了。
她想通了。
沈泰森就是她回忆里的“床前明月光”,那月光即使再皎洁无暇,即使再浪漫天真,都会有消失的那一刻。
太阳一出现,便将月亮的微弱光芒给完全遮盖住了。
杨景初是太阳,带给苏卉希望,照亮她心里没有阳光的角落,照明正确的方向。
一个人如果要想通一件事,不需要经历多大的苦难和挫折,不需要历经多少的艰辛和绝望,不需要穷途末路,只需要在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对某个人的失望便可以。
成长不一定要历经艰辛,只要对某件事绝望,只需要在某一刻忽然迷失方向,便可成长了。
苏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在嫁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必须只有那个人的身影,如若不然,日后受到任何一点点小委屈和小挫折,她便会想起以前的那个人。
心里必须只有一个人,没有对比,就不会有伤害。
苏卉幡然醒悟了,在十二年后的这一天。
对那些困扰她多年的事情醒悟,并不是强迫自己去接受现实,而是改变自己去融入现实。
沙发上摆放了好几本相册,全是她和杨景初的婚纱照,地上放着一副巨大的海报,画面上的自己和杨景初是并肩而站。
那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摄影师喊了一声“看这里”,俩人同时抬头朝镜头看来,于是记录下了这张照片,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张。
照片中的女子妆容精致,嘴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眼神有些迷茫但是不再空洞。男子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刚毅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这是他们那天最真实的反应。
苏卉将这张照片放大打印成海报,她要将它挂在他们的卧室里。
苏卉此时在上海杨景初的公寓里,她说过自己不会再踏入上海,她不想来上海,那时她觉得自己会来上海纯粹是因为顾紫,自我解脱之后急于逃离这个囚禁她许多年的城市,她以为这个城市给她留下的回忆是酸涩苦楚的,却忘记了在这个城市中她遇上了这辈子的最爱,忘记了这个城市曾带给她的功成名就和幸福的生活。
再次回来,是因为杨景初还留在这里,她的爱人在这个城市里。
她发现在这些年里,她已经不知不觉的习惯于在这个城市生活,习惯于这个城市的忙碌和路上总是行色匆匆的路人。
她曾多次行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在弄堂深处。
一开始是抱有目的性的,她要完成顾紫的心愿,她要替顾紫做那些没有完成的事。
但在那些行走的岁月里,走着走着,她开始迷茫,不知所措。
很多时候走在陌生的路上,她的脑子空空如也。
很多时候走在陌生的路上,她强迫自己想象成顾紫。她学顾紫的思维,想象着如果是顾紫走在这条路上会想些什么,猜测顾紫走这条路的理由。
她曾经走在路上,幻想着巷子深处会走过来的人。
那或许是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嬷,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急急匆匆的青年,鲁莽冲动的少年,叛逆的女孩,或者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
十年如一日,一日如十年。
苏卉醒悟了。
她的下半生不想再按照其他人的意愿生活,即使她习惯这个城市,她还是想要去那个她曾经憧憬过的地方看看。
她在上海和杨景初拍了婚纱照,这个城市有许多他们的回忆,大街小巷,某个餐馆或咖啡厅都有他们走过的痕迹。他们的婚纱照便是在那些时常一起出现的地方拍摄的,那是他们共同的回忆,是他们这些年来感情的见证。
苏卉在上海的房子还没到期,她的东西和记忆都还在那里,回到上海后她曾回去看过,却发现那个房子里有太多东西和过去有关,于是她带了几件衣服,住进杨景初的公寓。
这个公寓是杨景初买的,苏卉时常会在这边过夜,这算是她的半个家,她曾幻想过婚后在这个房子的生活,平淡而又充实的日子一直都是她所期待的。
这个房子有很多她的记忆,但是这个记忆将在不久的将来截止,因为她不打算留在上海。
苏卉在答应结婚之前向杨景初提出了唯一的一个条件——婚后到她喜欢的城市居住。她给了杨景初两个选择,一是陪她去她喜欢的城市,二是分居。她跟他说的很清楚,她会和他结婚,但是不会留在上海。
她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苏卉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点开照相机将她穿着婚纱的照片拍下来,编辑了一条短息发给备注“队长”的那个人。
高中时沈泰森曾跟苏卉要她的照片,他说,“我都没有你的照片,你要不要给我一张,我留作纪念。”
苏卉笑笑说,“每天都能见得到面,要照片干嘛啊,不需要纪念,只要你想见我了就来找我,我随时出现。”
沈泰森只是笑着看她,坚定的说,“你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吧,万一以后大家不再联系了,我好有个证据证明我们曾经认识过。”
苏卉听的有些难过,她不想和他分开,她以为不给他照片就不会和他分开,所以她说,“我不上镜的,拍照不好看。”
沈泰森很固执,他仍旧不肯放弃,他说,“我知道你真实的样子是怎样的就好,你给我一张吧。”
她终究没有给他,她说,“以后再拍一张最美的照片给你。”
以后的以后,她终于在这一天,发去一张她最美的照片给他。
那张照片上的苏卉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很长,是她少女时代所期待过的婚纱,那张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看着镜头,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所有的期望和喜悦都从眼里流淌而出。
她终于穿上了期待过年的白色婚纱照,拍下了最美的一组照片,和那个她喜欢的人,即将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漫长岁月。
她编辑下短信的时候有那么一刻迟疑了,那一刻的她在想万一他已经忘记了,怎么办。
然而,就在她看着照片愣神的这段时间,手机响起嘀嘀声,有新的短信息,她拿起手机来,点开一看,在她发去的那句话下,有一句话。
——说好要发照片给你。
——确实是最美的照片。
苏卉鼻子有些酸涩,心里再也没有瞬间泛起苦楚,她的心平静了许多,只是感慨时间流逝的太快了,一眨眼间便已十多年。
十多年终如一日,她一直记得自己对他许下的承诺,她说“以后再拍一张最美的照片给你”于是就这么记了十几年,终于兑现承诺了,她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所有的事都会一点一点的被淡忘,所有的不愉快在日后都可以很平淡的谈起,所有的遗憾,在未来都会变成残缺的美丽回忆。
苏卉的婚礼,在七月一日的下午于广州她最喜欢的教堂中举行。
她几乎请了所有曾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的人,只要能联系的上的人,她都发出了邀请,有些没能来,理由各异,但是来了的人占绝大部分。
那些人中有廖颜言,张晓潼,骷髅,女队长沈泰森和严婷林。
还有庄木东。
她给卓卓发了请柬,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她们之间没有熟到结婚要参加的地步,苏卉之所以给她发请柬,仅仅因为某个深夜,她睡不着去敲了卓卓的门,俩人谈论到天亮。
苏卉想着,或许她会祝福自己。
他推了一个很重要的节目,来参加他最好的朋友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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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卉在后面的化妆间等着婚礼开始之前,有很多人来看她,其中包括严婷林。
俩人单独相见,气氛有种诡异的寂静,是严婷林先开口打破了平静,她说,“恭喜你。”
苏卉笑着说,“谢谢。”
严婷林笑着说,“其实,阿森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你,是真心的喜欢你,他总说是他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他以为他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我,只是自己没有觉悟,其实不是的,他最先喜欢的人是你,他是后来被我感动了所以才跟我在一起。”
她说,“他始终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他不懂感情,所以他辜负了你,也辜负了我。”
严婷林说,“即使他现在是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的那些青春和最爱他的时间,他都错过了,他辜负了我。”
苏卉对于严婷林的这番话,终于不再伤心的痛哭流涕,或者是后悔,她早已看清事实。
这个时间上,真正看清自己的感情的人,真的是少数的一部分被上天疼爱的人,上天不愿意他们再为了爱情而荒废时间青春,所以给了他们通往爱人怀抱的捷径,然而他们错过了荆棘道路上的种种不一样的体验。
苏卉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些令人不开心的话了。”
她始终不能平静的和严婷林说话,她一张嘴总是含枪带炮。
严婷林的笑有些尴尬,她站在那里有些拘谨,她说,“那我不打扰你了,差不多要上台了。”
严婷林出去之后,没有人再进来过,时间过得很快,苏卉还没想明白严婷林为何来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她该上台的时间。
苏卉没再想其他事,提着裙摆跟着伴娘走出化妆间。
她挽着父亲的手出现在教堂大门口,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这是苏卉第一次成为全场的焦点,她以前不明白女孩子为什么那么热衷婚礼,只有在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婚礼是女孩子这一生最收集众人目光的地方,也是最能感到幸福的地方。
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在红地毯上,看着前面站在神父身侧的杨景初,苏卉羞涩的笑了。
幸福就在眼前,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她没有用心去发现身边人。
苏卉羞涩的跟两边的人挥手示意,在这一刻,她羞涩的就像十六岁那年躲在榕树下偷看那个打球的少年一样。
少女时代的那个羞涩是最纯粹的,不夹带其他欲望,仅仅是因为喜欢。
苏卉的目光不小心和沈泰森接触到,她的笑有些僵硬,看着他满脸笑容,充满祝福的笑脸,她尽觉得很难受。
我终究还是没能和你在一起。
但这一刻的我,是庆幸的。
你值得更好的女生来爱你,我的喜欢太过狭隘,如果真的在一起,分开是迟早的事。
苏卉恢复了适才的笑,她看着沈泰森,冲他轻轻点头,就像在说“我会幸福的,你放心吧。”一样。
沈泰森的眼眶有些红,他为苏卉感到开心。
在全场的掌声和期待中苏爸爸将苏卉的手放在杨景初的手里,轻轻拍了拍苏卉的手背,苏爸爸说,“好好爱她。”
苏卉的泪水瞬间滑落。
她曾经做过一个梦,那个梦令她害羞的好久。她梦见自己和沈泰森结婚了,在这个教堂里,父亲将她的手交到沈泰森的手中,然后拍拍沈泰森的肩膀,对他说,“好好爱她。”
梦里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牵着自己手的男生,他的脸颊边有深深的酒窝,眼睛里倒影着她,那张脸曾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是沈泰森。
那些徘徊在她梦里的人是沈泰森。
“我会好好爱你。”
苏卉抬起头来,看见了杨景初深情望着她。
她笑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频频点头,说着,“我也会爱你的,很爱很爱。”
最后,她泣不成声。
在这一天,在她喜欢的教堂里,有她少女时代最喜欢的男生,也有她这辈子会好好爱着的人。
她结婚了。
与从前告别。
与所有的荒唐幻想隔绝。
苏卉,成为了杨太太。
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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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晚上,苏卉和顾紫讨论电视剧,对于剧中男主的颜值和演技做出了一番讨论。
顾紫难得笑得羞涩,她说,“我喜欢他,你以后请叫我钟太太。”
苏卉笑笑说,“钟太太,麻烦你以后也改口,叫我沈太太。”
叫我沈太太。
我是沈泰森的太太。
090。别等我()
有人说绝大多数人的伴侣都不是最初喜欢的那个人,因为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变得小气而自私,会想要得到很多的东西,最后俩人都会累,累了就会分开。
有人说你现在结婚的那个人,很可能不是你最爱的,因为在乎的越多就越难走下去,而深爱一个人便会在乎很多,久而久之,矛盾就出来了,久而久之,俩人就散了。
沈泰森是苏卉最初喜欢的人,喜欢他这件事使她变得勇敢,使她渐渐变得优秀,可是喜欢他这件事并不全是正面影响。
喜欢他,使她越来越惶恐不安,使她多疑而不自信。
喜欢他这件事,慢慢的成为负累。
慢慢的便成为她放弃的又一个小原因。
嫁给杨景初,苏卉并不后悔,因为她是爱他的。
没有嫁给沈泰森,苏卉也并不后悔,因为他仅仅是教会她如何去喜欢一个人的试验品。
婚礼是苏卉所幻想已久的事,那个牵起她手的人与她所构想的未来吻合。
这是她的选择。
——“其实,阿森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你,是真心的喜欢你,他总说是他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他以为他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我,只是自己没有觉悟,其实不是的,他最先喜欢的人是你,他是后来被我感动了所以才跟我在一起。”
“他始终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他不懂感情,所以他辜负了你,也辜负了我。”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谁喜欢谁,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在严婷林的心目中,始终认为沈泰森最先喜欢的人是苏卉,与自己结婚,不过是处于感动与多年的习惯。
而对于沈泰森来说,苏卉是他在迷途中以为是正确的指向标,走过去之后才发现是错误的,他及时停下脚步,却没有马上转身,兜兜转转多年才看清自己身边的人。沈泰森在后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严婷林的位置,到底是苏卉先住进他的心,还是严婷林,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是谁陪着他朝前走。
在严婷林的心中永远都会有一个疙瘩,她的丈夫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并且念念不忘的好多年。
苏卉与严婷林俩人比起来,似乎后者比较悲催。苏卉或许会是沈泰森心里永远的一颗朱砂痣,而严婷林毫无办法。
一个女人最悲哀的事情,就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另一个女人的位置,即使那不是源于爱,也会是她一生的疙瘩。
严婷林原本没有打算参加苏卉的婚礼,因为她不想看见沈泰森看着身穿婚纱一脸幸福笑着的苏卉时脸上流露出后悔或者是绝望的表情,她不想看见令她窒息的一幕。
那天是严婷林去收件箱里拿出苏卉寄来的婚礼邀请柬,她看见上面一对新人名字的时候纠结了很久,她不想让沈泰森看见,可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意,所以她将信笺原封不动的给了沈泰森。
沈泰森在看见婚礼邀请柬的时候,表情有些慌乱的看着严婷林。
严婷林将丈夫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泛酸,委屈又很不甘心,但是这又能怎么办呢,她爱他,所以她能容忍一切。
她强迫自己保持微笑,假装温柔的说,“你们老朋友一场,婚礼理应是要去的。”
她看见沈泰森的表情更加慌乱了,心里还未生出更多的辛酸时,他开口了。
沈泰森说,“你不愿意我去,我就不去。”他将邀请柬放在桌子上,看都不看一眼,起身走到严婷林面前,握住她的双臂,低下头看着她,他眼底坦坦荡荡,没有多余的一丝感情,严婷林在他的眼里看不出一丝的难过或者悔意,她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在意了,或许他对苏卉已经没感情了,可是即便那晚沈泰森解释过他不再喜欢苏卉,她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里的芥蒂。
她深深的望着他的眼睛,许久后,她垂首,周身散发着一股低落的气息,她轻声说,“你去吧,没关系。”
高中的时候,严婷林和沈泰森见面,好几次他为难的看着她时,她都会淡笑着体贴的说,“没关系,你去吧。”如果多年过去了,她以及如此,体贴的微笑着让他放心去。
她从没说过每一次说出“你去吧”时,她的心里有多难受。
这一次,沈泰森终于没有像从前一样,歉意的对她笑笑说我先走了。这一次,他眼神坚定的看着她,温柔的说,“我不去,以后你不喜欢的人我都不见了,你不喜欢的事我也不做了。”他微微扬起嘴角,笑着看她,说道,“以后你的话就是圣旨,我全听你的。”
严婷林不想参加苏卉的婚礼,可是她知道沈泰森想去,所以她笑着说,“我陪你去吧。”
她看见沈泰森眼底有隐约的惊喜一闪而过,她听见沈泰森努力抑制有些兴奋的声音说,“好。”
她告诉自己沈泰森的变化是因为她的改变,可是自欺欺人的事情她做了那么多年,已经厌倦了,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为他找借口。
随他吧。
只要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有些人就是如此的卑微,在爱情的世界里,卑微到尘埃里去。
苏卉的丈夫是个陌生人,严婷林对他一无所知。
那个男人和沈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