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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珩瑢不顾一叶苍白的脸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百里枫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父为自己选中的未婚夫是如何威胁一叶的,因为她此刻正忙着忽悠眼前的甘霖郡主。
她顺着甘霖郡主的话说道:“这张夫人也是个喜好清静之人啊。”
甘霖郡主回道:“不是什么张夫人。她姓白。成没成亲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她的那个相好的,也不姓张,姓苏。是个英武俊朗的男子。”
百里枫的手覆到玉珠之上,语气中带着不易被察觉的冷意:“哦,一个姓白,一个姓苏,竟然会住在张宅里。”
“确实是奇怪。那白夫人——是她自己这么让人叫她的——她说什么要低调。我看啊,她怕只是在这里有仇家,所以才躲躲藏藏。什么喜好清静根本就是不敢出门。她来你们大晋这里住了近一年了,我就没听到下人说她曾经出过门。”
甘霖郡主虽是无心之语,但在百里枫听来却是正中那人的心思。
姓白、相好的姓苏、近一年时间出现在大晋、一来到望云便躲了起来……
她要躲的仇家,可不就是自己!
白、念、儿。
百里枫心中冷笑。苏可人之事定然和她脱不了干系,而她又返回了大晋,就在望云这附近隐藏踪迹。她想做什么呢?是看苏可人不死,便要再来害她?还是要来对付自己,夺走小旭?
不管怎样……百里枫心念电转,她挥挥手,便有人从暗处离开,直接往那甘霖郡主口中的“张宅”去了。
这个甘霖郡主找到百里府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念儿的授意。如果不是,那么这一趟她的人就能擒住白念儿;如果是白念儿故意,那么她定然此刻是已经逃离了张宅,她派了人去,也不过是人去楼空。
只是如果是后者,她暴露自己的存在,又是何意?
百里枫不由地看向甘霖郡主。
说来也怪,甘霖郡主虽然听从这个姓白的女人的话,但谈论起她时,语气神色中透着不易察觉的鄙夷。
这对百里枫来说是个好现象。对方内部不是铁板一块,离间起来也倍加容易。
就算今日抓不住白念儿,也要断她臂膀。
想到这里,百里枫回道:“我知道她为什么闭门不出了。她确实是在躲人。”
“躲谁?”
百里枫微笑:“她在躲我。白念儿抛弃丈夫、毒杀幼子……不管哪一条,都足以让我将她打入地狱。”
甘霖郡主一愣。随后哈哈哈大笑。
“好好好,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抛夫弃子,果然够毒。没想到她的仇家竟然是你,我看难怪她只能躲躲藏藏!好,本郡主看好你能弄死她!”
甘霖郡主对白念儿竟然有如此大的恶意。
百里枫虽高兴与对方不喜白念儿,但更惊心于她性格中的狠毒和翻脸无情。如果甘霖郡主今日所表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还敢将她用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吗?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何归。
何归回以微笑。
甘霖郡主则对着他的笑容微微发痴。她是见过太多相貌英俊的男子,可他们对她不是避如蛇蝎,就是巴结讨好,做作的嘴脸让她觉得恶心。何归虽然不是她见过的最人,可她还是不可自拔地沉迷于他的笑颜之中。
百里枫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看来郡主也并不喜欢那个白念儿,只是不知为何还要借住张宅?”
“还不是因为父皇。”甘霖郡主不由地发起牢骚:“我来大晋,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以前父皇就曾经赞赏过白念儿,说她聪慧过人我多跟她学学。所以我来这里,就直接找她了。可谁知道,接触一段时间,就发现这人十分讨厌。她给我出的主意一个都没成。”说到这里,甘霖郡主不由地看了一眼何归:“除了这次她给我的地址是正确的之外,她一点儿用的没有。”
百里枫和何归一听,便知道他们刚才派去的人必定是无功而返了。算了算甘霖郡主来到百里府大门外的时间,恐怕白念儿早已经离开了望云城。在不知道她的目的之时,是不可能追的上她了。
略一思量,百里枫便推测,当日法会之事,甘霖郡主被若弘和尚拦下,其中原由恐怕已经被白念儿参透。她见甘霖郡主再也不能给她助力,便干脆把这个废棋抛了出来,恶心百里枫。
她至少达到了这个目的。百里枫只要一想到甘霖郡主说白念儿就在望云城附近住了近一年而未被她察觉,她就觉得白念儿是在打她的脸。就算她此刻是望云首富,又有黎将军做靠山,可依旧发现不了她。
百里枫心中冷笑:好个白念儿,藏头露尾的本事倒是好得很,也难怪当年她能逃过雲王爷那些人的追杀。
她手里有狄千情留给她的令牌,甘霖郡主是不会再敢招惹她。倒是之前她让戏班子的凶兽害人之事,也应是出自白念儿的手笔。只是没想到白念儿出了这么一个损招,也不怕凶兽发狂时误伤了百里旭。(。)
第九十九章 曹斌()
白念儿念儿念儿……也不知她是真念着自己的儿子,还是假念着。一住一年,也没往百里旭身边靠近半点儿,她的念儿之心还真是足够隐忍。
但不管事实如何,只要她这番姿态做的足,别人肯定会信的。至少,她的那个武痴大师兄苏恪就信了。不然甘霖郡主也不会说白念儿有个姓苏的相好的。当初还曾信誓旦旦,说自己对白念儿只是可怜之心,而今还不是掉进了温柔陷阱里?他怎么对得起被他辜负了大好年华的苏可人?!
一个男人开始可怜一个女人,之后会发生多少事情?
百里枫想了想,似乎苏含容一开始就是可怜她****靠苦药吊命,而后才……一想到这里,百里枫忽然就没了兴致。
甘霖郡主还在说:“既然你和她有仇,不如跟我去把她抓来好了。对了,你们一定要多带些好手,她身边那个相好的武功可厉害了。你把他们都抓来,我就不用忍受她假惺惺的说教了。”
百里枫端起茶盏:“不用担心郡主。你待会儿回去之后,就再也不用对着她了。”
“什么?”甘霖郡主有些疑惑:“你已经把她们抓回来了?”
“若我估计不错,她在你出门之后,就离开了张宅。此刻早就出了望云城,追不上了。”
百里枫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甘霖郡主。后者虽然想赖在百里府里。可她看了眼百里枫手里的令牌,最后到底是没敢再要求留下。
她是真的很惧怕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皇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瞧不起这个皇兄。可她今日见了百里枫,却明白,这个女人一定很了解狄千情。同样的这样的女人,肯定也不会好惹。
她虽然对何归住在百里枫这里耿耿于怀,可一想到两人是十几年的交情,自己自然是比不过,也就只好忍气吞声地回去了。
甘霖郡主离开不久之后,暗中赶去张宅的竹青已经回来了。
见竹青一人完好无损地归来,百里枫叹了口气。
“果然人是早就走远了的。”
竹青跪地:“是属下无能,未能追回人。”
百里枫摆摆手。
“若你真能追上人,只怕未必能手脚完好的回来。我那大师兄,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他的武功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竹青惭愧。
“先这样吧。既然她敢把甘霖郡主支到我眼前,就是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也是我没有本事,才能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一年。”
这事也不全怪百里枫没本事。毕竟灯下黑这种情况谁都有可能会遇到。
所以百里枫和何归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利用好突然出现的甘霖郡主。
这位郡主可是个杀器,用好的话,作用也是不小。白念儿应是看出自己无法控制住甘霖郡主,所以才会放弃利用她。但百里枫手握狄千情的令牌,又有异术傍身,自认为控制住甘霖郡主话下。
有些事情,以她们的身份地位来说做不了,但借甘霖郡主之手,就可以做了。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曹斌回去以后,向人打听出了百里枫的身份和曹家的恩怨。一番打听下来,曹斌虽然熄灭了对苏可人的心思,可他入了魔似的,心心念念的,竟都是百里枫那冷淡从容的表情,和月华似的白发。
“真美啊……就像月光一样……那么的干净……”
曹斌脸上带着一份病态的满足,手中握着一块白色绢帕,紧紧地贴在脸上。
“真好……好滑……”
他把白色绢帕覆在脸上,冰冷的绢帕缓缓地从脸上划过。但在他的脑海里,却是百里枫的白发一丝丝地从他面庞上轻柔地拂过,清冷而充满致命的诱惑力。
她深邃的双眸柔媚动人,淡色的嘴唇缓缓张开,露出贝齿,舌尖轻弹,一字一字吐出他的名字:
“曹……斌……”
冷香浮动。
他的脸色渐渐变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真美啊……”
曹斌看上了百里枫!
百里旭愤恨地把纸揉成一团。
“无耻!”
上好的花笺被揉成一团,足见百里旭内心的情绪。
事情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百里旭刚刚回府,就在门外的小巷里遇见了探头探脑的一个小厮。
他见这人面生,却在自家府外徘徊,形迹十分可疑,干脆便和黎华一起,从背后打昏了曹斌,从他袖里翻出了一封信。
百里旭如同他姑母一般,毫不愧疚地拆开了别人的信。
然后揉成一团。
黎华惊奇:“信上写了什么?竟然能让小旭你生这么大的气?”
他话音刚落,尹白不知何时回了府,溜达到百里旭的院子里,也刚巧听到了百里旭的那句“无耻”。
“什么东西无耻?”
百里旭皮笑肉不笑:“确实不是个东西。”
黎华伸手去拿纸团。
百里旭抬手拿开。
“哎哎,你别拿走,我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尹白也想看,可他没好意思直接动手拿。
百里旭想了想,勉强松开拿纸团的手。
黎华忙拿了过来,展开一看:“……这人真胆大!胆大包天!”
尹白凑过去一目十行,呼吸一滞,只能点头赞同。
这两人都扭头去看百里旭的脸色。
百里旭勉强露出个笑容,问福禄寿三人:“人还在柴房里是吧?问问是谁让他送的信。”
何福何禄鲜少看到百里旭这幅表情,只觉得汗毛倒竖,忙道:“是是,小的们这就去问。”
百里旭又瞧了一眼最冷静的何寿:“你别告诉姑母。”见后者微微惊讶,便又道:“我知道姑母让你跟着我是怕我自己做事出乱子。可我不是小孩子了,有分寸了。有些事情,我自己能处理。比如今天这种小事。”
何寿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因为她正好也不知道这纸团上写了什么,还没想好该不该和百里枫汇报此事呢。
百里旭顺手把纸团塞进茶杯里,一点儿也不可惜杯里上好的茶叶,任由茶水把墨字洇成一团墨迹。
他不会把不想被人看到的纸条撕碎处理。在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要想毁掉这种东西,无外乎“水火”二字。(。)>;【,、、,zuopingshuji!
第一百章 钥匙()
三个少年知晓此事,并没有告诉百里枫。他们自觉凭着三人的身份和手段,解决一个曹斌再容易不过了,也就没有和百里枫通过气。
不过百里枫不知道此事,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此事。
暂且放下此事不提。
京都里,太后面无表情地坐着。但她脚边滚落的茶盏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下头跪着的宫人回道:“千真万确。是老奴的养女将消息传给老奴的。原话就是……”
“王爷近日无心沉迷于男女情事,反而常常召人入书房密谈。每次离开之后,脸色难看,隐有怒气。我有一日路过,正巧听到里面王爷在砸东西,一面砸一面大骂;‘老鬼难缠,私藏了钥匙’。”
太后眼皮一跳,手中捻着佛珠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
“胡说八道,哪里有什么钥匙?八成是听岔了话。”太后恢复了手上的动作,眼皮也不抬:“你的丫头倒也是胆子大,就不怕被人抓到?”
李嬷嬷回道:“这孩子向来胆子大。她说,因为雲王爷有次打死了两个尽忠职守地守在书房外的小厮,所以平日里,除非雲王爷有要求,再也没人敢靠近书房。老奴那丫头凑巧偷听了一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便匆匆传话给老奴。老奴怕会影响到太后的大事,便斗胆来打扰您的清静了。”
李嬷嬷的话虽有奉承,但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所以一直以来都会让太后觉得舒服。果然后者也没怪她打扰她休息。
“你也是个小心的。若不是一心为我,也不会得到什么消息就跟哀家说。这次虽然只是你丫头听了句胡话,不过也是你们娘俩儿的忠心。花奴,赏。”
李嬷嬷谢过赏,便退下了。
花奴见太后似有心事,便也不再打扰,招招手便领着殿里伺候的宫女退了出去,给太后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雍华太后此时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环境冷静一下。
因为她听到雲王爷提到了“钥匙”。
雍华太后拥有太多太多的钥匙。镀金的、嵌宝石……可没有一把钥匙能像雲王爷口中的那把钥匙那么,会让她差点儿在人前失态。
如果只是提到一般的钥匙,那么她还可以说服自己,雲王爷说的不是那把钥匙。但是他提到了‘老鬼’。
能被雲王爷称为‘老鬼’的,应该只有涂家当年的家主涂天怀涂老鬼了。
那么这把钥匙就只能是开启宝箱的钥匙了。
雲王爷在多年之后,知道了这把钥匙的存在。他能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就是他本就知道,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瞒着她;还有一种就是他原本不知道钥匙的存在,但是他得到了需要钥匙的宝箱。
更令她担心的,不是他得到钥匙得到宝箱,而是他在得到这一切后,竟然能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耳目,装作没有发生一样。甚至不惜放出身有隐疾,遍寻名医的消息……而今想来,恐怕是借着这个借口避开可能混在后院里的耳目,顺便招揽些什么得用的人。
雍华太后显然是已经知道了雲王爷在百里枫得到诰命的一事上动过手脚。她虽然身处深宫,但对于前朝之事,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但她知道百里枫原本的靠山——黎凡,是和雲王爷有嫌隙的,所以不认为他们勾结在一起能有多长久。并且她发觉这些年自己对雲王爷的约束力越发松散,所以一开始也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雍华太后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
若是那个百里枫真的带着枫记投靠了雲王爷,黎凡那边不可能会毫无反应。他那般有勇有谋的武将,是不可能会出现忍气吞声的情况。除非……
除非百里枫就是黎凡授意去接近雲王爷的!
雍华太后和杨首辅所猜想的一样,那就是雲王爷身为皇族中人,却和驻边重臣勾结。若认真追究下来,此事后果严重。历朝历代,都十分忌讳此类事情。若他有不臣之心,那么大军压境,他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只怕小皇帝不得不从。到时她这个太后,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若以前雍华太后对雲王爷还只是心存不满,而今这事情一出,只怕她也对雲王爷又升起了几分防备之心。
她不怕朝廷多养几个游手好闲、喜爱风花雪月的皇族,而是怕养出一个有野心的有势力的王爷。她之前一直纵容着雲王爷,就是让纸醉金迷的生活磨去他的雄心壮志。眼见着他现在日益沉迷,却不想竟然是自己被他给欺骗了。而且这一骗,很有可能就是十年!
雍华太后越想越心惊,手中的佛珠转的也越来越快。
自先帝登基以后,他的那些兄弟早就在这场夺位之战中陨落了十之**。剩下的这几个,不是身有奇疾就是十分年幼,对于当时年富力强的他来说,根本就不是威胁,所以先帝挽回他之前夺位时染黑的名声,才肯大大地施恩他们富贵无边,来给自己营造一个兄友弟恭的好形象。
但随着他登基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年幼的兄弟们也开始逐渐长大了。他此时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直接将人斩草除根,只能是用最华美奢靡的生活将他们养成废人,以免他们影响到自己的儿子。
可实际上,他的儿子们也逐渐成长起来,羽翼,对着那个高位开始跃跃欲试。
先帝终于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衰老了。
没有一个人不会对衰老产生恐惧。尤其是一个坐拥大片江山的帝王。他恐惧衰老和死亡,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去求取健康和寿命。
然后他听说了“长生”。
关于“长生”的传闻隐晦而生僻。他想要得到“长生”,可面对几个不同的传言,他断定其中必有陷阱。
于是他想起了那些被他精心饲养起来的亲兄弟。
这些亲兄弟成了他追求“长生”路上的第一块探路石。(。),,。请:
第一百零一章 好主意()
雍华太后年少时即入宫,见到的已经是稳坐皇位数十年的先帝。她当时正是被先帝杀伐果断的风姿所折服。与其说他是她的丈夫,倒不如说是她心中的引路人。
既然先帝能这样做,她为什么就不能呢?
突然,雍华太后心中一定,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指,沉声道:
“去联系白夫人,就说本宫要见她。越快越好。”
空无一人的殿中立刻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低头领命。
而另一边,甘霖郡主没能消停几日,行事便又开始放纵起来。渐渐地,便是方锦夜也听说了不少甘霖郡主的事迹。
相比于别人的津津乐道,方锦夜更是到了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这个甘霖郡主,她就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