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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上雲王爷说,他是奉了懿旨来望云城暗中调查灾民的情况,要各位不要声张。
罗河下游沿岸都遭了灾,比望云城还重的灾情也是有的,他一个手握大权的王爷竟然屈尊降贵地跑来这偏远的幽州体察灾情……也只有傻子会彻底相信。恐怕这望云城里也有他雲王爷的人,所以也是听了什么“长生”的鬼话来的。
有些人真是奇怪,不信人话,却偏偏几句鬼话远道而来。
明明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这种事情竟然还是发生了。真的有人愿意去听鬼话!
酒过三巡,雲王爷与人闲聊时又提起了那日将军府喜宴发生的事情,问那起案子是否有了结果。
幸好黎凡早有准备,那几个人已经被他安置妥当,不论他此刻怎么解释,都会是个完美的答案。所幸雲王爷似乎也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便也没再多说。他此刻问黎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京中不会拿这件事来恶心黎凡的。
但他这句问话,还是让黎凡心里有了疙瘩。
吃过接风宴,雲王爷便准备体察民情去了。
首先要去的就是唐、秦两家的旧宅。
唐、秦两家的旧宅是沿用大雍时的建造制式。样式雍容大气,依稀可见当年的华美。守门的石兽雕工精湛,石质精美,也显示出世家的气派和底蕴。由此可见其面积亦是惊人之大。
宅子很大,内院却很空。因为那些被收容的流民都被赶到宅子的外院部分住着。自从闹鬼一事发生后,当地官府也曾派人调查过,却也没能抓个现行,便怀疑是这群流民搞的鬼。毕竟前十年都未曾听说过老宅闹鬼,怎么这些流民一住进来,就发生了闹鬼的事情呢?所以便开始对这些流民严加管束起来。
象征性地看过流民,那些流民神情惶恐,似乎也是被闹鬼之事吓着了。原本就是一群流离失所的可怜人,现在又日日夜夜住在闹鬼的大宅里,他们也有些受不了。小孩子常常在哭,老人则总在求老天爷保佑。
倒是有几个胆大汉子聚在一起,讲自己曾经亲眼看见了“闹鬼”。言语间绘声绘色,就连只是路过体察民情的几人也听进了那么几句话。说是那死鬼是个啰嗦的疯老头,一个劲儿地只会说什么“东西就在涂老鬼的手里”。
什么东西在涂老鬼的手里呢?涂老鬼又是谁?
他们这些流民是不清楚的。可是有些人却能从这一鳞半爪中猜出来那东西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呢?
是长生。
涂老鬼是谁?
是当时涂家瞎了一只眼的老太爷,涂天怀。
知道内情的两人走路都有些心焉。
下面的小官眼看着他们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唐宅,又晃晃悠悠地走近了被封的涂宅。他想要提醒两位已经错过了停轿子的地方,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恰当地开口。
雲王爷路过涂宅,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抬眼看着那座被整个都被封了起来的宅院,问道:“这涂府的宅院怎么没有给流民暂住?”
黎凡回道:“这是故人旧宅,我不愿意让人惊扰了她。反正其他几处宅院已经够那些流民暂住了。”
雲王爷微微笑道:“故人?黎将军怎么会有涂家的故人?将军是七年前来到望云城的,而十年前涂家被灭了,怎么会有将军的故人呢?”
黎凡眼神微变:“王爷怎么知道这里是涂家旧宅?”
雲王爷一愣。这处府邸确实是涂家旧宅,只是那涂家的门匾早已经腐朽烂掉,所以一个初次来到望云城的人是不应该会一眼叫出这是涂家的宅子。
“这里总共就有涂、秦、唐三家。前两家是秦家、唐家,那这最后一处便肯定是涂家了。”他话顿了顿:“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将军你认识的是涂家什么人?”
黎凡看不惯雲王爷的样子,只淡淡道:“只是当年涂家的一位小姐罢了。”
雲王爷似乎很有兴趣:“能引起将军兴趣的,一定是位美人吧。”
闻言,黎凡不由得想起那个姑娘,只可惜似乎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却几乎无法再清楚地回忆起她生前的样子了。
他唯一深深记在脑海里的,是那张青紫色并开始溃烂的脸庞,了无生气地,冰冷地躺在他的怀中。
一朵美丽的海棠花,尚未完全绽放便已经开始腐烂。
黎凡有些走神,便轻易地被雲王爷带跑了思绪,没有深究他为何会认出涂家宅院。
夜里,流民都已经睡熟,却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从屋子里溜了出来,随后摸到围墙处,在不惊动一个守卫的情况下翻墙而出。
第二十九章 预谋()
出了旧宅,他先是在城里转了半圈,确定无人跟在身后,便径直到了一处宅院的角门。敲出暗之后,门被打开,他也就顺势钻了进去。
他进了院中,简单地用水抹了抹脸,换件衣裳,拢起了头发,赫然就从一个瘦弱的流民变成了梁空。他简单收拾一下自己,便来到了百里枫的书房外。
莲心瞧见几日不见的梁空头发还是有些湿的,便问:“怎么?你这是才回来?”
“今天那个雲王爷才来唐、秦的旧宅。官府看得严厉一些,怕有流民走脱,所以才只能是挨到这么个时辰才脱身。”
“可有人跟着你?”
“没有。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么?我出了旧宅就先在城里绕了半圈,是不可能有人跟住我的。主子可还是醒着的么?”
知道梁空有事要禀告,莲心也不再多话,将人带进了书房。
百里枫确实还没睡,只因为有些紧急的事情,所以才处理到现在。梁空来的正是时候。
“小人按照计划潜进了流民之中,已经把闹鬼的日日宣扬了起来。今日那雲王爷和黎将军来体察民情,我便故意出现在他们巡视的范围内,又将那话强调一遍,已经被他们亲耳听到了。”
“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黎凡可是见过你的样子啊。”
梁空笑道:“小人自有本事让他只听到话,看不到我人。只是我看那雲王爷目露贪婪之色,像是肯定了什么。倒是那个黎将军,小人总觉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同,似乎也和这事有些关联。”
百里枫微微颔首:“他确实是略有关联。不过并不是什么的人物,不必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免得被他发现。”
梁空问道:“快手王托我向您转告,他已经和他的弟子们准备好下一场戏了,就等您安排开戏的时间了。”
快手王就是与梁空一同为百里枫实施“闹鬼”一事的得力干将。
快手王自幼在道观长大,后来离开道观成了个靠变戏法谋生的手艺人。他本姓王,因为手上功夫极快,是这一行业里的翘楚,便得了称“快手王”。他手下有七八个小徒弟,都各有所长,有着一身的好本事。但因为一次去一富商家中表演被同行嫉妒,便遭人暗算,跌了主人家的一尊玉佛。他倾家荡产也没能赔得起钱,便被主人家打断了胳膊抵债,还放言要卖掉他的几个小徒弟还债。梁空早年跑江湖的时候与他熟识,觉得可惜,便请了百里枫出面搭救。
事成之后,快手王便和几个徒弟被当做私家的艺人留在百里府。后来又添了几个出色的戏子,竟成了小有名气的私家班子,常有交好的权贵来百里枫这里借人办堂会。各府来往,也顺便得了些小道消息。当然,快手王不再出手表演,对外只说是当年的胳膊被打坏了。实际上,却是百里枫留着他另有大用处。
梁空说的“开戏”,指的就是百里枫此次谋划之事。
百里枫的目的,就是要逼雲王爷亲口承认,涂家灭门之事,与他有关。
因为在涂家灭门惨案的当天上午,她就曾经听说雲王爷微服来了自家府中。他一个异国王爷上午私自来访,夜里涂家就被灭门,这件事情,定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打定这个主意后,她便开始千方百计地想要从雲王爷身上下手。但可惜此人看似风流闲散,但却是胆小谨慎,竟然未能有她的人可以近身。所以她才用了迂回之法,将一叶“送”到京都雲王爷自己去找他,然后亲自送上门来,成为她的瓮中之物。
百里枫敲了敲桌子:“快手王的戏,排得究竟怎么样?”
梁空如实回道:“以假乱真,绰绰有余。”但见百里枫未露出满意神色,便试探问道:“主子可是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够?”
百里枫摸了摸腕上的佛珠:“不够。我的要求是:吓死活人。”
梁空倒吸一口气:“可真要是吓死了那个雲王爷,只怕这事情就要闹大了。”
“既然是假托鬼神之事,自然还是要闹大一点才好。”她招招手,示意梁空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叮嘱一番后,才道:“可是记住了?”
“主子高明。小人记住了。”
百里枫招手,莲心就捧了一个红木盒子过来。百里枫拿出钥匙将木盒打开,就露出了里面的一个黑漆漆的金属盒子。
梁空瞧见这金属盒子不过巴掌大小,虽不知是什么金属做的,但看上去却极有分量,上面刻得花纹古朴精美,是前朝的风格。盒子上一把环形蛇锁,蛇口衔着蛇尾,扣住了盒子。整个盒子虽然干净完整,但一眼看上去,就知是个封存已久的老物件。
梁空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这是个好东西。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东西。里面的盒子找个时间放到涂家祠堂里。祠堂正堂里有‘天地’二字石刻,石刻下面有一处是空心的,放到那里面便是。但动作要轻,莫要毁了上面的灰尘痕迹。”
梁空忙应下,便连着木盒子一起小心接过,保证不出差错。
百里枫心中松了一口气,又说道:“还有,这戏既然排了,只给一个人看就未免太浪费了。安排一下渤海国的那个十一皇子也看一看。”
梁空思索一番才开口:“小人记得,再过五日,就是今年的冬至节。”
“看来雲王爷在冬至前是回不去了。今年他没能跟随皇帝去京郊祭天祀祖,真是可惜。”
梁空从善如流:“可不是吗。这祭天祀祖,可是在天下人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
“是啊,确实是好机会。”
莲心见两人已经讲完了正事,看了眼蜡烛已经燃烧过半,便忙催促百里枫回寝房休息,赶走了梁空。莲心天生怪力,梁空被她推得踉跄,略有不满道:“轻点儿我的姑奶奶。你的力气有多大你是不知道么?”
莲心不耐烦他拖延时间,抬手作势要打,梁空才一溜烟地跑了。
伺候完百里枫更衣,留下一盏小灯,莲心也不回自己的房间,合衣在屏风另一边的榻上躺下。
百里枫盯住烛火,脑中还在细细思考刚才的计划。半晌后出声道:“你觉得梁空这人如何?”
第三十章 准备()
莲心坐卧警觉,百里枫一说话她便是醒了。想了想才回道:“看上去是个精明又滑头的人。实际上很会办事,也是个可靠的人,也很重情义。不然当年也不会快手王几人求您帮忙了。”见百里枫没有出声,便问道:“您是担心他会在这件事上出什么问题吗?”
百里枫摇头:“他跟着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比较清楚地。若是他没有能力,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办。毕竟这也是很的一步。”
莲心与百里枫情分与他人不同,她面对百里枫便更自在一些,有些话便可以直接询问:“那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百里枫想着的却是刚刚莲心推梁空的那一幕。莲心虽然有一身怪力,但依照梁空的轻身本事,是不会那么容易被她推得踉跄,甚至未必就能真的碰到他身上。可偏偏他被她推得险些一跟头摔倒。
望了眼莲心一脸坦荡的样子,百里枫便叹了口气:“没事了,睡吧。”
她觉得自己的心终究是老了,比不得年轻人了。
转眼,便是临近冬至节了。
冬至节是各家各户,祭祀祖先的一个大日子。便是天子,也要率宗室皇亲去往京郊外祭天祀祖。
今年由于雲王爷奉太后懿旨前去幽州体察灾情,所以小皇帝终于有机会可以亲自安排祭祀事宜。而向来对他管束严格的太后却因为身体有恙而鲜少插手。
京城南郊这边,皇帝正带领百官祭天;幽州这边,百姓们则忙着庆祝节日。毕竟这是入了冬季后的头一个大节日,自然不能随意敷衍。
望云城这边依照惯例,是由官府及将军府牵头,然后各乡绅富贾出资赞助。往往是搭戏台子,唱百戏,和熬煮大锅的羊汤。
但因为今年遭灾,所以不宜大肆庆祝,便削减了戏目,增加了给灾民发放的衣物和食物。这种庆祝活动,因为牵涉范围广,所以便由各行业的领头商户负责主导,与官府配合。但今年雲王爷来了此地,所以官府便不好把权力都把握在手里,就要找可靠的人下放一部分权力。这即是个得利益的机会,也是个可以得名的机会,各大商行几乎抢破了头。但最后,这个机会还是落在了百里枫的枫记商手里。不仅是因为枫记商财力雄厚,还因为当日喜宴一事,黎凡自觉对百里枫有所亏欠,便在官府那里提了一句,所以这种好事才会这么容易地落在百里枫手里。其他有实力的商也心怀嫉妒,但论综合实力,确实是拼不过枫记商,便只得罢休。有的便动了歪心思,想要给枫记下绊子,但却忘了枫记这是为官府做事,官府怎么能容忍那些商人在雲王爷面前动手脚?那些动歪脑筋的,都没落得好下场。枫记商行事便更加迅速妥帖了。
因为此事重大,所以枫记里得用的人手都被派遣了任务。尹白好歹也是个皇子,百里枫是没有资格可以使唤他的,便由着他出门玩。就连百里旭也得了个安排坐席的伙计。
安排坐席这一活计,看起来十分简单,但却是含着大学问。首先,你要把人按照地位分个前后。官职大小不同,位次自然不同;长幼有序,席位也是不同;邻座的两人,关系优劣也要有区分。要想将坐席位置安排的合情合理,是一门包含太多信息的学问。之前的几次,都是官府负责安排的,每年都是略有不同的。今年这份活却被归到了百里枫的枫记名下。足见官府对枫记的重视。
本来百里枫应该把这份工作安排给擅长人情往来的崔管事,但他却被安排了更的事,所以这事就落在了百里旭的头上。
百里旭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翻阅让人送上来的一些信息,也总是安排的不够满意。
他这几日因为有正事不能出门,可把闲着无事的黎华闷坏了。虽然他也能和尹白一起出去玩,但因为他父亲黎凡的要求拘束着,总是不能尽兴。于是他便熟门熟路地进了百里旭的院子。
黎华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随意地翻着百里旭得到的一些信息。见百里旭愁得皱眉,便懒洋洋道:“头一回见你也有这般发愁的事情。你不是自称很厉害,没有什么是你不懂的吗?”
百里旭苦笑:“我会的,还不是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东西吗?附庸风雅我会,骑射我也会,可这人情往来却实在不是我所擅长的。”
“那也是枫姨把你惯的。”黎华轻哼一声:“什么事情都是她给你安排好了,可不是从来不用你操心这种事情吗?换做别人商人家,男丁过了十三岁,就开始在铺子里帮忙了,有几个能像你过得这般自在?便是有些商人家让孩子努力学文,也是将来能够走仕途。”
百里旭放下手中的笔回道:“是是是,我就是那纨绔,既不参与商的事情,也不专心学问走仕途,人情往来也是苦手,您满意了吧?”
黎华摇头:“呆子,你不懂的事情,还不会找我吗?人情往来这种事情,爷就算是从不操心,但在将军府里耳濡目染这么久,也是有法子解决的。就算我解决不了,我还可以找我父亲想法子。他若是不懂,还可以托他的面子去官府里找往年的席位安排。到时候略做改动,也是可以用的。”
百里旭眼前一亮:“你总算有用了一回。”
黎华的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伸手就去打百里旭:“你小子再说一遍!”
于是两人就着满座的笔墨纸砚又打了起来,落得一片狼藉。福禄寿三人在门外看得一脸无奈,打碎名家端砚、砸破古董花瓶都已经不能让他们吃惊了,只想着这两位小祖宗可别被碎片碰破了哪里才好。毕竟在他们主子百里枫的眼里,这两人可比那些死物金贵多了。
两人打着打着就出了房门,在院子里动手切磋起来。黎华虽然身体弱,但也是习得了一身不弱的功夫,在短时间内,是和百里旭难分难解。但时间一长,他身体弱的劣势便会让结果一边倒。
两人约莫打了小半个时辰,便一齐收了手。他们身上都出了一层汗,便被福禄寿三人引去沐浴更衣。因为黎华在百里旭的院子里待的时间长,所以在百里旭的院子里还有专门为他备的屋子和一些衣物。
待他们收拾干净清爽一新后,便告诉百里枫他们准备出门去。
百里枫向来不太拘束他们外出,只叮嘱两人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多惹事端后便放行了。
两人骑马去了将军府。进了府,下人便告诉他们,将军在后院的练武场。百里旭是小辈,所以得前去拜见才行。
第三十一章 演武()
黎凡不是一个靠祖辈荣光坐上将军之位的人。他少年时便入了军队行军打仗,身上可是有着一身的真本事,即使是赤手空拳,也能轻易挑翻七八个壮汉。他为人也是十分勤劳刻苦,即使是这深冬时节也不忘在自家演武场练武。一招一式,皆是辛苦锤炼而成。
百里旭来拜见黎凡之时,对方正在练刀。
黎凡练得都是马上功夫,使得兵器也是适合马上作战的长兵器,这还是百里旭第一次见他用刀。他和黎华在一旁站着等了一会儿,便发觉他的短兵刃也使得很好,是难得的较全能的将领。百里旭心中感慨,不愧是晋朝最年轻的将军,果然是有本事的人物。他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但黎华却有些漫不经心,不是在抬头看飞鸟,就是在低头数蚂蚁。
黎凡早就发现了他二人,在练完一套刀法后,便有心考验两人一番,命人给他们一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