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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逗得老生们一阵大笑,有人吹口哨给他鼓励,有人为他叫好,包天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大家的鼓励下昂首挺胸。
岳恒觉得挺有趣的,武者这个职业在某些方面比文人要开放的多,尤其是思想上,他们鼓励和提倡竞争,美女也是优秀的资源,主动争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不像文人那样,说句话都遮遮掩掩,表达什么意思也是欲说还休,没劲透了。
岳恒微笑着看了看文馨月,将决定权交给她,这个女孩子他从来都没看透,明明在洪县保护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家一拍两散从此不相来往多好,可偏偏还是跟上来了,难道又有什么特殊目的不成?
文馨月银牙咬住下唇,突然决断说道:“多谢包学长的好意,我还是与岳恒一起吧。”
什么?
包天信瞪大眼睛看过来,最后又带着怒意看向岳恒。
岳恒耸了耸肩:“如果文姑娘不嫌麻烦,那就跟我来吧,包学长,哦,你不接待文人的,那就再见了!”
回头找了找文人长袍最多的地方,当然就是接待点了,岳恒头也不回地往那边走,对包天信的叫唤充耳不闻。
“唉唉唉,别走呀,我也不是不懂文人学院的规矩,就我包打听,整个郡学府院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岳恒瞥了一眼身边的文馨月,这姑娘脾气挺倔的,跟在他身边,而且靠得越来越近,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朋友的距离。
文人这边都是二级学员接待,刚刚搭起的石台上面没有太多的摆设,放着一筐全都是一指粗,两指长的石简。
一人对岳恒行了个见面礼,坐下来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洪县岳恒。”
“哟!是洪县的呀,白焕之,这位是你的家乡人!”这人咧嘴一笑,回过头高声喊道。
那个叫做白焕之的学员正在后面忙碌,面露喜色,快步走过来,边走边问道:“洪县距离祁城六百里,谁这么早就来了?”
岳恒看到此人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个白焕之的长相与白铭有三分相像,而且都姓白,难道两人是亲戚?
白铭是因为与他之间的冲突而死,在复考放榜后被洪县官员赶出府院,又被石捕头等人在白家院内当场击杀。
而且今年洪县童生中许多人都知道白铭与他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笔账很有可能算在他的头上!
“在下今年洪县头名童生岳恒,今早从驿站传来,所以到得有些早,给几位学长添麻烦了。”
岳恒抱拳行礼,态度放的很低,闵虚怀说过要低调行事,纪琮也说过这里藏龙卧虎,他当然不会傻到第一天就当龙傲天,碰到白焕之就踩着人家脸说白铭是他指使杀的。
“岳恒?”白焕之努力回忆着,然后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实在抱歉,我已从洪县出来四年,对下面几届优秀的学子不甚了解。恭喜岳老弟获得头名童生,不知我那不争气的堂弟白铭今年考得第几名?他三天前托人传讯,说春考问题不大,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洪县同乡又会多出一人。”
这位还真是白铭的堂兄?
“这……”岳恒不知如何回答。
“白铭亵/渎神灵,文心丑恶,目无法纪,在复考时加害岳公子,洪县府院文掌院当着三千学子的面,已经将白铭逐出文人行列,终生永不录用!”
坐在一旁的文馨月冷冷说出这段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住在场的所有人。
三个负责接待的二级学员愣住了,站在一旁指挥的教员先生愣住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工匠和武者老生愣住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
岳恒头都是疼的,他看向文馨月,她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仿佛说的是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可是姑娘你不懂吗,现在这个场合,真不适合就这么毫无掩饰地说出来呀!
白焕之眼神收缩,手中捏着的新生名册被他忍不住捏得变了形,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直面文馨月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白家的白铭?”
“正是春考第八的白铭,白铭对着伏羲神灵发誓他没有伤害岳公子的意图,否则天降神雷,结果他的话音刚落,神雷惩罚就出现了。洪县三千考生亲眼所见,我可没有半点虚言!”
嘶……
这又是一个劲爆消息!
文人都知道,天上有神灵,伏羲大帝可以看到一切,这个世界上最重的誓言就是对着伏羲神灵发誓。
如果刚刚发了誓就立刻天降神雷,只能说明白铭当真有加害岳恒的意图,绝对不可能作假!
白焕之身体有些摇晃,身边一人立刻伸手扶住他,好不容易才稳住。
“这个……事关重大,海兄,还是你来接待吧,我先回避一下……”白焕之将名册还给第一人,黑着脸迅速离开,走到身旁的教员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然后迅速离去。
“怎么回事?白铭要加害岳恒?说说看,你们洪县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岳恒你是头名童生吧?你刚才说你是从驿站传送过来?我没听错吧?”
“这刚刚发下大誓就被神雷惩罚,啧啧,白师兄的这位堂弟实在是有点笨呀……”
这边叽叽喳喳问起来,反正时间也还早,不多时已经围起来七八个人,拉着岳恒问个不停。
岳恒示意文馨月别说话,他正在苦恼呢,怎么把这件事加工一下,尽可能不给自己引来仇恨,他看到那位三级学士的教员先生分开人群,来到他面前。
“岳恒你可有名刺或是口信之类的物证?”
“有的,学生想见霍掌院,另外有一份石简交予他,这是名刺。”
岳恒递过去一张硬卡,上面是崔侍郎的签名和职务,教员看到后立刻严肃起来,迅速收好名刺,说道:“你跟我来!其他人散开,今日之事不得议论!”
岳恒跟着教员离开,文馨月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跟了上去,留下那几位呆若木鸡的学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等一行人走远,这些人哪里还管能不能议论呀,又凑在一起说起来,从有限的咨询里试图还原事情的全部真相。
过了好一会儿,白焕之匆忙归来,他扒开人群,气喘吁吁地问道:“岳恒他人呢?”
“被朱先生带走了,他们好像是去见霍掌院,白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看到白焕之脸上通红,眼中悲愤欲落泪,全身气得青筋暴露,大口喘着气。
听说岳恒已走,白焕之重重捶了一下石台,丝毫不觉得手疼,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刚刚通过千里法阵与家里联系上了,这个岳恒正是我堂弟白铭的间接凶手,我堂弟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啊?怎么会这样?你堂弟死了?不是说被逐出文人行列而已吗?”
“对呀,为什么会和岳恒有关系?难道是岳恒逼死他的?”
“白兄,你可千万要冷静!岳恒是今年的头名童生,你我都知道复考是做不了假的,而且你堂弟对伏羲神灵发誓,受过雷罚。”
“没错,贸然得罪一个潜力无限的头名童生,而且还是能走驿站,能见霍掌院的人,实在是有点不太划算。白兄,你好自为之,一定要冷静处理,我等忙去了。”
想通一些问题后,其他人一哄而散,就连这几位文人老生也不再议论,而且似有似无地离开白焕之两步。
“岳恒!我堂弟的仇不能不报!只要我摸清楚你的底细,我一定会让你在郡学府院付出惨痛的代价!”
白焕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中散发着怒火,他再也没有大吼大叫,而是将愤怒隐藏在心中,他在郡学府院学习了四年,想玩死一个新生,绰绰有余!
第062章 培根的随笔《论求知》()
坐在岳恒面前的是祁郡府院最强势的霍掌院,这位七十多岁的文人老爷子,身穿五级文师的金丝银线锦绣长袍,满脸威仪让人不敢直视,手中礼杖不离身,虽然面容老态,但说话仍旧中气十足。
虽然文人总体地位不如其他职业,但这主要是因为在战场军伍上建树不多。
其实国家政务还是保持了上古传统,不少文官身居高位。
而且在基础教育中,除了楚国学宫由楚国最高统帅控制之外,其他所有低级别的府院,基本上都是由文人掌管全院。
祁郡郡学府院也是如此,霍掌院身为祁郡学府总掌院,另外兼任文人学院掌院及首席教员。
岳恒不敢有丝毫不敬之处,霍掌院神宫内至少孕育出十六枚文符,这种人放在任何战场上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助力,一人能抵挡一百个妖兽妖将,到了他们五级文师的级别,文人的战斗力会得到一个飞跃提升,甚至能超过同级别的武者。
霍掌院看过石简,看着岳恒的神色有些复杂:“岳恒,虽然是祁郡文部推荐你来入学,但是我也不会特殊对待。你将会得到普通的住宿,接受与其他人无异的教学,过去的你不管有多大的成就,郡学府院都不会承认,你还是得从最基础的修行开始,你可明白?”
“学生明白,学生已经拿定主意,进了郡学府院后,必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绝对不会主动惹是生非。”
霍掌院一愣,不过立刻笑出声来:“读书人怎么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对于你们新入学的童生来说,潜心苦读确实是最好的立足办法。”
岳恒跟着笑道:“学生只是在表达自己的入学态度,一定会以学习为主。读史使人明志,读诗使人聪慧,演算使人精密,争论使人善辩,学生知道知识能塑造人的性格,一定不会读死书,而是要活学活用。”
“说的好!”
霍掌院一脸肃穆,这四句话让他大为惊讶,就连送岳恒过来的朱教员和文馨月也都齐齐张开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岳恒微微一笑,这是节选取自培根的随笔《论求知》,这几句许多人都知晓。
“文部崔侍郎说你能言善辩,胸怀大志,果然名不虚传,我非常期待你在郡学府院的优秀表现,你跟着朱先生下去吧。对了,朱先生你再顺便帮文馨月办理武者学院的入学手续。”
霍掌院的态度一直如此平和,岳恒的文采确实出乎他的预料,但也就这样了,祁郡每年招进来的天才童生何止十个八个,好多人都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用不了多久就默默无名,沦为极其普通的一员。
看着岳恒离去,霍掌院心中微叹一声:“希望这位不会迷失自我,每年折损的有才之人实在是太多了……”
朱教员将灌注了岳恒身份信息的文符石简交给他,三人乘坐工匠学院制作的兽魂单兵移动车,在蜿蜒曲折的府院道路上轻快行进。
一路上朱教员给两人介绍着整个祁郡府院的构造,府院建立在祁邙山脉的一条分支上,从山脚到山顶,主要分为三个重要区域。
第一层就是石柱广场那一层,是面积最大的区域,包含了三大学院所有学子的学舍,武练场,商业街,各种公用功能的伏羲法阵,三大学院的基础课程授课点等等,是人多嘴杂,环境并不好的低级区域。
第二层则是三大职业的中高级课程进修场所,文人这边只有二级学员以上才可以进入,藏书阁,文符研究与应用中心都建立在这一层,武者与工匠的一些高级技能与研发中心也在此地。
第三层是祁郡府院最核心的地方,这里有高级教员的会议室,小型高强度技能试炼场,伏羲法阵研究中心,灵师通道等等。
“朱先生,这法阵也能自己研究设计?”岳恒大感兴趣问道。
“当然,现存世上的伏羲法阵只有一小半是从上古伏羲神庙遗迹中获得,大半是文人根据这些法阵摸索,改良或者是新创而来。在中元世界,法阵研究是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一个国家对基础法阵的掌握能力,决定了它在妖兽战场上的胜率,以及整体的防御力!”朱教员无不自豪地说道。
岳恒凛然,原来文人的文符多少只是文人个体战斗力的体现,大规模防御战,拉锯战以及阵地战,还是要靠法阵的帮助,这其实是拼资源的时代。
“朱先生,那灵师通道又是什么?”文馨月好奇问道。
朱教员挺喜欢这个漂亮小姑娘的,他笑道:“虽然郡学府院只有明面上的三个学院,但低阶灵师的入世修行非常重要,他们也有一部分人在我们这里进行基础教育修行,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灵师通道的存在就有必要了。”
两人恍然大悟,纷纷感叹灵师果然是人人追捧的稀缺职业,走到哪里都是特殊对待。
单兵移动车在新晋童生区域停下来,据朱教员介绍,这里按照伏羲八卦方位建造着大量的制式建筑,因为看不到全貌,岳恒只能大致认出不同的方位。
他正想问清楚,朱教员古怪地笑道:“岳恒,欢迎你进入祁郡学府,你的修行从现在就开始了,入学舍就是你要上的第一课。我先带文馨月去武者学院,祝你好运!”
岳恒只能看着朱教员飘然离去,又看看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文人学院学舍区域,叹了口气,就算前面是火海,也必须往前走。
“站住!你可是新来的?”两名身穿二级学员文人长袍的老生拦住岳恒,眼神中看不到欢迎,反而充满了戏谑。
岳恒行礼道:“是,二位学长好。”
两位学长对视一眼,高个子说道:“那好,交出你的春敬,你就可以走了。”
岳恒心中冷笑一声,问道:“学长,什么是春敬?”
矮个子立刻翻脸,不悦道:“装傻是吧?拜山头你空着手来?要想在郡学府院有立足之地,春敬是必不可少的准备,进来后,再老老实实给学长清扫学舍,端茶送水一年才行!”
岳恒笑了起来:“我是一个寒门子弟,家徒四壁,连《诗经》的诗文拓印都只买得起十五篇,二位学长太难为我了,我哪里有钱准备春敬?”
听见岳恒说根本就没准备,这两位学长傻了眼,旁边路过的其他学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也不过来帮忙,干脆都停下来看着三人对峙。
丢了面子的高个子学长恼怒起来,上前揪着岳恒的胸口,恶狠狠说道:“小子,消遣我们兄弟是吧?你说没钱就没钱?只要考上童生,你们那里的府院怎么可能没给你贺仪?少废话新生!眼睛放亮一点,这里是祁城府院,不是你那穷乡僻壤的烂地方!”
岳恒还是不动气,他任由高个子揪住自己的衣领,微笑道:“穷乡僻壤的地方再烂,也是一县府院,学长只是二级学员的身份,似乎没有资格对一县府院大放厥词吧?”
围观众人听到此言暗自吃惊,没想到这个新生脾气挺倔的,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反而抓住老生话语中的漏洞,进行犀利的反驳!
“你!”
高个子学长大怒,用力推攮着岳恒,不小心将他上衣扯乱,那个贪兽乾坤袋一下子掉落下来,落在岳恒和高个子学长中间。
“好哇!你小子口口声声说是寒门学子,可为什么身上会带着乾坤袋?这是没钱?找死吧小子!”高个子学长拔出腰间长剑,身上泛起淡淡蓝光,这是要激活神宫文符的前奏!
岳恒快速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都没有恶意对付他的动作,大多都是吃惊地看着乾坤袋,他心里有数了,淡淡说道:“我敢对伏羲神灵发誓,我乃不折不扣的寒门学子。至于这乾坤袋,是他人送给我的礼物,学长你若是喜欢,那就拿去吧。”
“这……”
高个子学长哪里敢拿这个乾坤袋?
他去年新入院时就被老生欺负过,搜刮走了身上的一部分钱财,当时肉疼地三天没吃饭。
后来才知道这是郡学府院的传统,每年在新晋童生入院时都会被老生吓唬欺诈一番,叫做春敬,多多少少都可以,这样才能给新晋童生一个下马威,让那些倨傲不可一世的新生乖乖低头绕着走。
可乾坤袋不是一篇少见难买到的诗文,也不是十两白银贺仪这样的小数目,一个最小的乾坤袋坊间价格都在千两黄金以上,而且大多有价无市,多为妖兽材料或兽魂直接交易,因为没人会嫌弃这种空间储物袋太多。
“华文峰,人家新生孝敬你的,去拿呀!”一熟悉的老生笑嘻嘻地叫道。
“就是,哎哟喂,这可是乾坤袋呢!多好的春敬,多好的机会,华兄你不要呀?”另一人跟着起哄。
矮个子学长拉了拉高个子学长华文峰的衣襟,悄悄摇着头。
这个乾坤袋不能拿,岳恒敢对伏羲神灵发誓,那就应该不会说假话。
他说乾坤袋是别人送给他的,那别人必然有送他如此贵重礼物的原因,今天抢了他的乾坤袋不要紧,说不定明天送他乾坤袋的神秘人就会找上门来!
这种随随便便送人乾坤袋的神秘人,可是好相与的家伙?
第063章 踢到铁板上()
华文峰心中犹豫,他身上蓝光闪烁,手中长剑握得更紧了,只要他愿意,神宫内的“剑”文符随时可以调动,杀人他当然不敢,但吓唬吓唬新生绝对没问题。
“那我还真拿了!你小子若是不当众向我道歉,我就不还给你,就当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府院究竟是谁说的算!”
华文峰脑子有点充血,迅速做出决定,就算不能拿乾坤袋,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神宫才气,‘剑’!”
华文峰大喝一声,身体蓝光汹涌,手中长剑如同活物一般,快速奔过来,如风如影,长剑直刺岳恒的胸口,他就是要吓得这个新生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生!”
岳恒当然不会退缩,他深知入学第一天要是被老生欺压,将来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有“生”文符保护,只要不是砍掉他的脑袋,他就不会死,怕什么?
谁敢动我一根汗毛,谁就等着我日后杀回去!
看到岳恒身体同样也是蓝光闪现,而且身体纹丝不动,连防御姿态都没有,就这样迎着华文峰的长剑,眼睛都不眨一下,岳恒那股毫不畏死的冷酷表情,吓坏了周围所有人。
就连华文峰自己都有些心惊,手中长剑握得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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