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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心里;喀嗒一声也震动了一下。过了两天;陈峰再次拨打她的电话。约她出来一见。董晓晗冷冰冰地说:〃等有时间再说吧。〃直到这时;陈峰才意识到;他的行为;他在与她有过那件事之后又连续两周的沉默;已经严重伤害了她。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仿佛偷了人家的东西;做了一次贼;他感到可耻。
内心的不安和对她难以解脱的思念;强烈折磨着他;让他夜不能寐;茶饭不思。这天夜里;陈峰不停地拨打董晓晗的手机。但只要接通了;他刚刚说出一个〃喂〃字;董晓晗就会把电话挂掉。她越是不接;陈峰越是不肯罢休。他像疯了似的连续拨打;一遍一遍地拨;拨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把房间里的固定电话拨得突然发不出音;莫名其妙地坏了;拨不出去了。陈峰便又拿着手机跑到外面;像疯子一样;在大路边;重新一遍一遍地拨打。疯打了一夜;一无所获。而她也不关机;也不接听;只待手机一通她就二话不说立即摁掉;就是不说话。陈峰一天都等不下去了。他在她下班的时间里;在她的公司附近;截住了她。当时董晓晗为了避免遇上同事时的尴尬;迫不得已上了他的车。〃我知道我的行为可能伤害了你;我不是有意的…〃陈峰小心地找着合适的措辞;〃从岛上回来以后;那几天我确实挺忙的;所以…一直没能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生气啦?〃董晓晗客气地说:〃我生什么气?你什么地方伤害我了?没有的事;你别多心。〃陈峰说:〃你一定是生气了;要不你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讲话…你知道吗?我越是在乎的女孩;我越是要考验考验她…〃
董晓晗霎时泪流满面;激动道:〃考验?你把人家哄出去;达到了你的目的;然后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这如果是你的做事习惯;那我就尊重你的习惯!〃陈峰一慌:〃晓晗;你千万别误会…〃董晓晗忽然愤怒道:〃误会?我误会?你有没有反思一下你自己做的事;我误会?不要以为你有几个钱;任何人都可以让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找错人了!〃
陈峰有些不知所措。他料不到事情会弄得这样糟糕。沉默一会儿;他道:〃可你起码应该接我的电话啊;我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就要打电话给你道歉;可你为什么不接?接电话是最起码的礼貌;你为什么连这点礼貌都不给我?〃董晓晗抹抹泪道:〃既然你已经玩完了;还打什么电话?〃陈峰呆着;无言可对。
董晓晗又叫道:〃停车!停车!〃
董晓晗跳下汽车;跑掉了。
陈峰没有去追她。他熄了火;呆呆坐在车里面。她离去的孤单的背影;她伤心的谴责的话语;都使他万箭穿心。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是从内心里、从骨子里;爱上了这个女人。在炼狱般的煎熬之中;又过了十多天;陈峰像中了魔一般;那种不可救药地想念一个女人的感觉;差不多快要把他折磨疯了。有一次他正在开部门的例会;忽然间想到她;心中疼痛难当;什么也讲不下去;便莫名其妙地解散会议;让同事们摸不着头脑。夜里;陈峰躺在床上;一次一次为这个女孩辗转难眠。他解释不清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就是那么在乎她;在乎她的每一句话。他简直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抱着手机;渴望铃声响起。可是每一次响起;都会让他失望;都不是她。
有一天;一直到了后半夜;陈峰实在是煎熬得受不了;忍不住又一次拨出了她的电话。这一次她没有挂机。两人都没有说话;抱着话筒沉默了两分钟。陈峰小心地问她:〃还在生我的气吗?〃董晓晗已是一副平淡的语气:〃生这么长时间的气;人还能活下去吗?〃
她这种平淡让陈峰感到失落;他宁愿她还在生气。陈峰道:〃我来见你好吗?〃董晓晗问:〃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没有把我忘记?〃陈峰心里直疼;低声问:〃难道你已经把我忘记?
〃半天;董晓晗忽然哽咽道:〃忘和爱一样难。〃董晓晗在那头低声抽泣起来。那是一种不可克制的抽泣;伤心的、难过的、委屈的。陈峰几乎有一种感应;这段时间董晓晗和他一样;也在时时刻刻承受着不亚于他的折磨与煎熬。
陈峰轻声说:〃我来接你;好吗?〃
董晓晗没有拒绝他。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董晓晗穿着睡衣睡裤;赤着脚;抱着外衣;拎着鞋;悄悄从鲁家溜出来。她没有走小区的大门;而是从后墙的一个缺口处;在陈峰的帮助下;翻了出来。没有一句话;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种拥抱的感觉;比千言万语的滋味更加千百倍地美好。他为她打开车门。回到车上;两人对望着;两双眼睛里都有一种电光火石的强烈碰撞。
凌晨三时半;两个人来到海边沙滩上。车就停在马路边上;两个人走得很远;走到礁石的阴影里;对着月光;难舍难分;心醉神迷;任凭汹涌的潮声把激情中的情人一次又一次淹没。
这是两人现在是二00三年四月下旬。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进行消毒活动。陈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的停车场;司机们忙得不可开交;几辆班车在轮番消毒;做净化处理。办公室的人员也跑前跑后;把〃万众一心。抗击非典〃的大幅标语悬挂在大厦的门脸上。有人敲门进来;送来两瓶消毒水;提出帮助陈峰对办公室进行消毒;陈峰却让那人先出去了。来人退了出去;电话铃响了。陈莹打来的。她让他抽空到事务所去一趟。陈峰立即到办公桌前简单整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拿了车钥匙便奔出去。到了以后;陈莹却不在;陈莹的助手小黄说陈莹上午一直在外面。陈峰便打电话。陈莹说在路上;马上就到。小黄问陈峰喝什么茶;陈峰没有兴趣;摆摆手说什么也不喝。小黄拿着喷壶在办公室里喷来喷去;边喷边说:〃这是过氧乙酸;你用了吗? 现在外面闹非典可厉害呢。为了保证陈主任的健康;现在我每天早、中、晚消三次毒…以后跟人讲话;距离千万不能太近了;说染就染上;真是恐怖得很! 〃陈峰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大约等了十分钟;陈莹推门进来。重晓晗面色苍白;嘴唇失血;从看守所的大铁门里慢慢走了出来。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里面。除了律师。她见不到任何亲人。但她还是先后收到了由狱警转交的两包东西。一包是乔煜送来的;里面是些内衣、面霜等比较贴心的物品:另一包是陈峰送来的。是些吃的东西。陈峰用这种形式来表达他对她的惦念和关怀。可这些好吃的东西;董晓晗一口也没有吃;她把它们都送给了看守所里那些素不相识的被羁押人。
乔煜和陈峰都没有探视权。拥有探视权的;是她的亲属。然而;她始终没见到家中任何人的面。董晓晗曾经向苏竞提出过;这事暂时不要让她家里的人知道。当时苏竞告诉她;很遗憾;因为查鲁小昆购买氰化钾的事;警察已经专程奔赴她的老家;打扰过她的父母了。
看来家里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在听说女儿碰上牢狱之灾后。却没有赶来探望。这足以说明;家人对董晓晗的行为并不赞同;甚至痛恨。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来看她一眼呢? 舍不得路费? 不是。有一年她在大学里;患了脑炎;父母听说后;还心急火燎地来了一趟。这一次;不是脑炎。也不是别的;而是她〃与人通奸;谋杀了亲夫〃。当然;这都是警察的推断。但警察的推理;在父母眼里;是极具权威的。所以;他们不能容忍这样的女儿。不会原谅女儿。他们宁可眼不见;心不乱;索性闭着眼睛;把她抛弃了罢。
董晓晗的心仿佛掉进了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陈峰的车子停在前面。他站在车旁;远远地凝望着她。她慢慢地向他走来。
陈峰的大脑里;忽然跳出几句歌词:多少寂寞;我品尝过/多少折磨;我忍受过/看到你向我走过来/才忽然发现;什么是恋爱的感觉。陈峰觉得很奇异。这曾是一个暗恋他的中文系女孩子特意写给他的歌词。那个多才多艺的女孩子还自己学习谱曲;在校园的湖边;女孩边弹边唱。把这首自创的歌曲献给陈峰。可是陈峰毫无感觉;听过即忘。没想到几年之后;此时此地;在看守所的大门外;他的脑缝里忽然跳跃出那首曾经让他听过百遍也依然无动于衷的歌词。现在;这首词的作者;在他的大脑里毫无印象可言了;可这首词却忽然令他感动起来。他真想把它们唱出来。唱给她听。然而他记不得那调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只能在心里
默念着它们。
望着她慢慢走近;陈峰有一种心碎的感觉。她的头发变短了;原本乌黑闪亮的长发;现在只有〃齐耳〃的长度;额前一撮刘海;胡乱地抹到一边。神情间的活泼不见了;目光变得呆滞;甚至有些麻木。很明显;她没有先前那么漂亮了。可是;她比先前更让他心疼。
陈峰想上前将她拥到怀里;用他的怀抱去温暖她。可是;她那种冷淡麻木的神情;让他不敢轻易去碰她。他伸出手;为她拉开了一扇车门。董晓晗没有拒绝;就像往常那样坐进车里。
她并没有看他一眼。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陈峰道。董晓晗没有说话。一阵疾驶;陈峰把车子泊进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她目前最需要的是洗一个热水澡。这些日子仿佛住在地狱里;身体每一个毛孔都积上了地狱的尘垢。陈峰与她真是心有灵犀;她并没有表示什么;他却已经准确无误地了解到她的需要。他开了房;是个套问。然后;他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打开电视。里间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董晓晗站在喷头下面;脸上的泪随着热水一起往下流淌。
陈峰闭着眼睛;倾听着水流的声音。那些水仿佛流在他的身体上;每一个水珠都有呼吸;轻轻地抚慰着他备感忧伤又无奈的心灵。洗完出来;董晓晗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的纯棉短袖体恤;白色的长裤。红的如火;白的若雪;这是陈峰给她带来的。是他昨天特意到商场为她选购的。衣服的品质是一流的;温柔体贴地安抚着她的身体。董晓晗头发湿漉漉的;眼睛里绕着一团雾气。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生气。她在一只圈椅里坐了一会儿;平静地喝茶。陈峰关掉电视。向她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望着她。她一动不动;默默无语。陈峰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头发。此时此刻;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情欲;他只想拥抱她。把她搂在怀里;用他的怀抱来温暖她;安抚她;宽慰她。然而董晓晗的表情;却拒人于千里。同时;他脑中又闪出了自己对姐姐陈莹的承诺。
〃跟这个女人了断。〃
他在心中重复对姐姐的承诺;同时也悄悄告诫自己。陈家不能娶这样的女人。从看守所里走出来的女人;即便她是无罪的。陈峰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董晓晗忽然站起来;轻声但坚决道:〃走吧。〃出了酒店。车子在公路上绕了几圈。董晓晗忽然发现;街道上、路两边、公交车上、商场门口。凡有人的地方;随处可见人们脸上戴着IB罩。口罩有不少颜色和款式;奇形怪状的;这让整个城市到处都有奇观。车子驶向他和她去过无数次的饭店〃水上人间〃。那是一个有着异族情调的餐馆。无数欢乐时光在那里打上烙印。然而;车到门El的时候;当陈峰正要减速的时候;董晓晗忽然又道:〃换个地方吧! 〃她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看来。她并不想跟他重温旧梦;甚至不愿回忆起过去的美好时光。水上人间。这是一个太容易令人触景生情的地方。陈峰心头涌出一丝失落、一丝不快。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按照常理;她应该感谢他。可是;他并不要求她知恩言谢;他所做的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她这种冷冰冰的样子。甚至不屑多看他一眼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他。她这种样子;让他难过。让他不解。她为什么连句话都不肯跟他讲? 车子在东海路上转来转去;找不到一个适合他和她吃饭的地方。陈峰心思很乱。他并没有食欲;但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应该陪着她去吃点东西才对。陈峰拨了一个电话;向一个行内人询问;哪里有可靠的饭店;哪家吃饭比较安全。自从非典爆发;他还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对方笑说;哥们儿;大老爷们;怕什么呀。陈峰说我倒不怕什么;可我这儿有个朋友;别把人家给害了。他说的是心里话。他担心董晓晗在看守所里待了一个多月;身体免疫由下降。如果让细菌乘机入侵了;岂不成了他的罪过? 车子在临海一家豪华的海鲜酒楼前停下。服务生戴着白口罩跑过来;帮董晓晗拉开车门。董晓晗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望见酒店大门的上方挂着一条横幅:全民一心;抗击非典! 与非典进行誓死斗争! 酒店内一问单间里;墙上贴着一标签:今日已消毒! 董晓晗忽然想起;啊;原来sARS还在! 并且愈演愈烈! 陈峰在太厅里点完菜;走进来。服务员戴着白口罩;送来消过毒的热毛巾。董晓晗擦了擦手;脸上仍然没有陈峰所期待的表情。陈峰望着她;用一种宽容的、温暖的微笑望着她。菜上来了;很简单;却很隆重;鱼翅羹各一份、鲍鱼各一只、生刺龙虾一只、一个凉拌苦瓜、一个糖水蚕豆。陈峰倒了两杯干红;送一杯到她手上;〃来;先干一杯;看到你;我高兴。〃他把杯子碰到她的酒杯上;她的嘴唇倒映在酒里;一声清脆的回响;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董晓晗端着杯子。滴酒未沾。陈峰拿起一双筷子;剥掉包装纸;从她手上取下酒杯;把筷子递到她手上:〃那就别喝了;先吃点东西。〃陈峰把红醋调进她面前的鱼翅羹里;用小勺搅拌着。董晓晗终于开了口:〃盛筵;多贵啊! 〃陈峰怔了一下;没说什么。董晓晗又道;〃营养价值高;是好东西;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用;有的人吃了只会上火;发炎。〃
陈峰望着她;怔着。董晓晗把目光落在陈峰的眼睛上。这是她从看守所里出来后首次与他对视。陈峰回望着她;她的眼睛里;往日那种火焰般的激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这漠然令他心寒。她喃喃道:〃这些;还说明你很有钱;是吗? 〃陈峰低语:〃我也是打工的。〃董晓晗说:〃不一样;你是给自己打工。〃陈峰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阴阳怪气让他不懂。董晓晗忽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真是不错;藏了多少年的? 〃她的嘴角隐隐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伸手又抓起酒瓶;满上一杯;又一饮而尽。接着;喝了大蒙蒙亮;董晓晗睁开双眼;先喝了一杯水。她没有烧开水;桌上有半瓶不知何时留在这里的矿泉水;有点变味了;但她还是喝了。头痛已经消失了;大脑也重新清醒起来。
她拿出手机。接通了苏竞的电话。她告诉他。有些关于案子的想法。想跟他谈谈。苏竞正坐在家里的餐桌旁;与乔煜一道吃早饭。苏竞道:〃那好;等会儿你到队里去;还是我过去找你? 〃董晓晗道:〃不必见面了。就在电话里简单说说吧。〃苏竞说:〃好;你说吧。〃
苏竞打手势示意乔煜取来笔和纸。董晓晗道:〃如果我想让你告诉我;你们到底都掌握了什么;这种想法是有些幼稚了。所以;我只想提醒你们;你们的侦查方向有误。你们应该重点调查与鲁小昆有真正矛盾的人;而不应该把重点集中在我身上;这样会使你们失去正确的判断力;也会浪费你们的时间和精力;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信不信由你。〃
董晓晗挂了电话。
苏竞拿着笔;一个字还没记下来。他思考着董晓晗的话。乔煜把他笔下的纸拿起来;看了一眼;仍然是白纸。苏竞却把白纸又拿过去。揉了揉;扔了。他向乔煜道:〃怎么好奇心那么强? 什么都想看看? 〃乔煜问他:〃晓晗说什么了? 〃苏竞说:〃为她自己辩解呗。〃乔煜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是我;我也要辩解。〃过了一会儿。乔煜又道:〃我得抽空去看看她;还不知她怎么样了呢。〃
放下电话;董晓晗打开了小屋的门。陈峰的车子停在门口。车后座被放平了;陈峰半躺在上面;双腿半伸着。他习惯的睡觉姿势是平伸着;让身体舒展;而此时却受条件所限;身子蜷曲着。他还在睡梦中;脸上有一种焦虑的表情。这种表情让董晓晗心痛得几乎站立不稳。这一刻;她很想去拥抱他;把他的脸搂进怀里;给他温柔;给他爱抚;想与他的身体紧紧融合在一起。
她想为自己昨天的行为向他道歉。可是。陈莹的脸忽然闪现在眼前。董晓晗刚刚擦干的眼睛里叉一次蓄满了泪水。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无奈、一种哀伤。她定了定神;重新擦掉眼泪。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陈峰正在做一个梦。在梦里;他与一个女人亲吻;爱抚;缠绵;正当他兴奋难当的时候;这个女人忽然从怀里拔出一把匕首;扎向他的胸口。鲜血喷溅出来;女人望着他;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感和冷笑…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陈峰挣扎着;想坐起来。董晓晗呼唤着:〃阿峰! 阿峰! 你醒醒! 〃陈峰猛然睁开双眼。一拧头看到董晓晗的脸正贴在玻璃上;陈峰顿时头皮发麻;骤然间吓了一跳! 〃晓晗! 晓晗! 〃他忽然有些心惊;〃我没有杀你先生! 你要相信我! 〃董晓晗冲他笑着;尽量让自己笑得温柔一些;温暖一些。她知道他还在梦魇的可怕情绪里;她想帮他驱散梦魇。可是;她笑得却是那么难过;她心中一酸。叫了一声〃阿峰〃;两行泪控制不住滚落出来。她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陈峰已从噩梦中清醒。他揉揉眼睛;有些惊喜地望着她;伸手打开了车门。她擦掉眼泪。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朝思暮想的面孔就在眼前;伸手可及。陈峰望着这张面孔;一夜之间;她仿佛又瘦一圈。眼睛变得大大的;这种变化令他心痛。他怜惜地望着她;他的目光是热切的。爱恋的。董晓晗的目光却慢慢地变冷了。她满腔的话涌到嘴边。却又都咽了回去。她只是问:〃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陈峰点点头:〃我梦见你用刀扎在我这儿了!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胸口上;他的心脏在狂跳。他想把她拉到车上;拉到他身边;他想与她紧紧拥抱。
可是。董晓晗缩回了自己的手;她有意和他拉开距离。〃别这样;陈峰。〃她对他说。
陈峰望着她;有些尴尬。
他的噩梦;他刚刚对她说出来的话;令董晓晗心酸不已;心碎欲绝! 她感到自己昨天的行为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可抚平的心灵创伤。她难过极了。她会那样做吗?她宁愿把刀扎在自己的胸口上;也不会去伤害他…陈峰张口道:〃晓晗;你对我…有误解。〃董晓晗轻声打断他:〃别说了;都是我不好。〃陈峰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陈峰望着她道:〃晓晗;我们一块去吃早饭吧。〃董晓晗避开他的视线:〃不了。〃陈峰问:〃你不饿吗? 〃董晓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