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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颐玹的拜帖上,附带了政界达人张澜的引荐信,张澜是sc保路运动的元勋,在国民政府享有很好的威望。
“托您的福,张老身体甚为矍铄。张老让我带个口信,祝您安好。”
两人又闲谈了一炷香的工夫。
“朱老,”郑颐玹低头瞅了一眼手表,已经四点三刻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咱们就聊到这,改天我再来拜会您。”郑颐玹起身拜别朱邦伟。
“郑小姐,你有空多来坐坐,老朽年迈多病,儿孙绕膝,却没有一个到我近前来,陪我解闷儿。”
“好的,朱老,咱们就一言为定。”郑颐玹打趣的说。
朱邦伟挣扎着离座,眼里张望着门外郑颐玹远去的身影。
如是三日。
今日下午,郑颐玹又来到朱公馆。
朱邦伟牵着她的手,笑咯咯地说:“郑小姐,这是老朽为你写的一副字,髫龄戏笔,不要见笑。”
郑颐玹展开尺牍,一个个字眼跳入眼帘:
“淡烟疏雨旧荒村,一语轻音一缕魂。古来闺秀多奇士,能识英雄于隐沦。壬子仲春叔翁戏笔。”
“朱老,您的书法真是惊为天人,已臻化境了。”郑颐玹恭恭敬敬地卷上尺牍。
“古来刘皇叔三顾茅庐访卧龙,现在郑小姐三顾我这个老匹夫,”朱邦伟浑浊无光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时局动荡,郑小姐登门拜会,不会只是陪我这个日薄西山的老朽闲谈吧。”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刹那无言,只剩下钟摆在“哐当哐当”的摇摆声。
“你们都退下。”朱邦伟喝退左右。
一众人等退下,并掩上了房门。
“郑小姐,我们不妨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必定有为难之事,有人向你指点迷津,让你到老夫这里讨计策,对不对?”朱邦伟谦和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威严。
“这……”
“出乎君口,入乎我耳。不管是何事,老夫都会守口如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妨直言,兴许老夫能出点力。“朱邦伟一语消除了她的顾忌。
郑颐玹瞥了眼四周,悄声道:“果然瞒不住朱老的法眼,其实我此来是有要事相求。”
朱门深掩,庭院寂寂,午后的一抹斜阳,暖暖地打在庑廊紫藤萝花架上,啼焕着画眉的啁啾。
第六十回 穷根源针砭时弊 论英雄独推润之()
郑颐玹正襟危坐,说道:“朱老,目下国内局势危如累卵,依您之间,?13??应该亿兆同心,联合御辱,还是各自为政,互相攻讦?”
“这个……毫无疑问,自然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朱邦伟对她的说法,有些迟疑。
“您对于zq当局的所做作为,有何见解?”
“蒋中正此人,虽为一世枭雄,但气魄不够,不够光明磊落。十余年前,他从一个无名之辈,猝然而起,然而他又不够铁腕,他瞻顾太多,不敢放开手脚大干,又忌惮敌手,所以最终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比之清廷北洋,又怎样?”
“清廷败在规矩太多,人才匮乏,李鸿章后,无人挑起大梁。但清朝之过人处,在于能毅然退位,非不能不战,然南北开衅,遗外人口实,中华分崩离析,就在刹那之间,这是后世执政者所不能及处。本来《退位诏书》优待皇室,却在民国十三年被驱逐京城,所以酿成了今日满洲之独立,关外不为中国所有,大好河山,顷刻土崩。”朱邦伟说道动情处,目泪纵横。
“朱老,zq当局如此不堪,那延安方面,您认为又如何?”
“延安诸人,我认识的不超过三五过,他们信奉的共产共妻之说,做事过于激进,不够沉稳,非圣贤不能为,而且他们的学说法自西方,究竟能不能救中国,还在未知之天。”
“佛教亦是外来之说,但在中国早为善男信女所膜拜,何来中外之别?倘若不能救国,即便是国内所产之理念,如八股、小脚,又有何用?若能救国,何必纠结东方西方?”郑颐玹明白,只有自己说服朱邦伟,他才会假手以援。
“佛教自汉末初入中土,并未能流传开来。至达摩一苇渡江,别立禅宗,信徒始众;而后六祖发愿,‘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杂糅中土本有之学说,创曹溪一门,才堪为士子信服。佛虽产西土,却早已是东土应有之物。”
“那据您的意思?”
“自东西交通至今,举凡传入之思想数以百计,却都是沧海余漾,难以成事,惟见生灵涂炭,国不成国。洪秀全借西方之宗教,李鸿章援西方之器物,自康有为始,乞之西方之思想,时而改良,时而革命,时而君宪,时而共和,纷纷绕绕,你方唱罢我登场,哪有穷尽的时候。等到北洋被逐,本期望孙逸仙拼凑的三民主义可以消弭战端,可国民政府内部争权夺利,丝毫不逊色于北洋武夫。”朱邦伟叹气道,“时代如是,唯有苟活二字。”
“朱老可知中国之问题渊薮,不在于当政者为谁,而是谁也没有触动中国传统社会之根基。传统社会乃以儒家立国,以有序平静之心态,对待四夷。可当今社会,正乃《天演论》等书所言,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您在清末也应觉察到,僵死对的机制,虽然均力图维新,可均属徒劳,这属于上层的架子已老。清季以还的变故,均围绕这个上层喋喋不止,却不知中国的未来在于重造一个底层。底层之黎民生计无由解决,任是三皇五帝再世,也无法把全国抟成一股绳。北洋的失败在此,孙逸仙的革命功亏一篑也在此。”
听着郑颐玹的说辞,朱邦伟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果然时代变了,旧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的巾帼真不让须眉。郑小姐的一番话,老朽闻所未闻。依照郑小姐所言,应当怎么变革这个底层,中国才有图强之机?”朱邦伟巴望着眼,如盼甘霖。
“传统的社会,以地主和农民两个对立的阶层为主轴。地主压榨农民的地租,周而复始,农民的劳力都空耗费在田地里。而必须将他们解放出来,释放他们的能量。中国的社会,再不能单纯依靠士大夫,从白话文之流行,朱老应该能够觉察到平民势力的崛起。如同春秋战国之际,始皇顺应潮流,提拔士人,对抗贵族,废除旧制,才有大一统之盛举。今日的局面,同样如是。西洋之能人,皆为平民,而中国之权力,束缚于士大夫之手,虽然中国号称四万万之众,可实际上只是数十万士大夫在与西方较量。孟子曾言:‘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如何让百姓真正视中国为自己之国,才是当政者之必要。延安所做的事情,即是如此。他们将土地分配与农民,把整个平民发动起来,对抗日寇。zq当局徒用武力,不知收民心,用民力,虽百万精锐,而在淞沪一战二十万之日军,溃不成军。延安数万之人,却能在华北与数十万之日军周旋。”
“延安之人,最初之领袖是陈独秀,此人魄力十足,却不知内敛,以致坐败。后来听闻是留学之弱冠少年,纸上谈兵,老夫就知事之不就。未知如今只领袖为何人?”朱邦伟历数延安之领导,不禁问道。
“当下延安之领袖为湘潭******,为杨昌济先生之东床。”
“杨昌济乃民初一大儒,他的佳婿,定然也是人中龙凤,怪不得延安能起死回生,请郑小姐多多讲一些此人的事情。”
显然,郑颐玹已经抓住了朱邦伟的好奇心。
“******,手不释卷,脑子极好,他不同于留洋派照猫画虎学苏俄,而是把西方学说同中国的实际联系起来。譬如他认为中国问题的根源在农民问题之不决,中日之战,既不能速胜,也不会失败,而是一场持久战,广土众民的中国,最终会把rb拖入无底深渊。这是他写的《论持久战》,和蒋中正高呼的速胜论远远不同。”
朱邦伟接过书本,拿起放大镜,逐行逐句,仔仔细细地观看。
好一会工夫,他阖上书本,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毛公之论,确是真知灼见,老朽有幸,得览此书。”
郑颐玹趁着朱邦伟读书的时候,拿起纸笔写了起来,她把纸拎起来,说道:“朱老,这是******十余年前所作的一阕词,请您鉴赏。”
朱邦伟大喜过望,他挪动脚步,移近桌案,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天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好词,好词。虽然用词稍显幼稚,但气魄不输苏东坡、辛弃疾。果然是学富五车之人,老朽今日果然受教颇深。”朱邦伟不住地称赞。
在郑颐玹看来,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她成功地说服了朱邦伟,只要她提出合理的请求,朱老一定会不吝相助。
她眉眼间露出喜悦之色。
第六十一回 行藏多日知行远 梦醒之时觉梦迷()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一番对谈之后,二人交?13??甚欢,如旧友重逢。
郑颐玹拂了拂袖子,恭恭敬敬地斟了一杯茶,半蹲着递送到朱邦伟的面前,恭敬道:“朱老,这杯茶,权代表我对您老的敬意。”
朱邦伟欠身接过茶盏,抿着嘴饮了两口,道:“郑小姐何必行此大礼,你我既然如此投缘,想必也是上天有意安排,你但说无妨。”
郑颐玹道:“zq当局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对付日寇身上,反而时刻想着防范延安势力做大,趁势要剿灭之。眼前儿顾祝同的第五战区部队已准备把延安新四军围困在皖南,往朱老因着民族大义,晓以利害,别让rb人看了笑话。”
“真是岂有此理,危亡关头,兄弟阋墙,真是鼠目寸光之辈。zq之人,看来也无深谋远虑。郑小姐,你放心,顾墨三是我的世侄,受我教诲多年,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定然叫他网开一面。”朱邦伟痛陈着胸中闷气,胡须也横张开了,飘飞在半空中。
说罢,朱邦伟取出一张信笺,写道:
“墨三世侄:见信如晤,沪上匆匆一别,三载有余,老父聊居蔽舍,观风雨飘蓬,人世悲歌,觉国之倾颓于刹那,人之不朽于当年。君子者,争当世名,亦争万世名。汝今手握雄兵,万不可因鲁莽造次,而遗恶名于后世。兄弟阋墙之举,吾慎思之,汝亦需慎行之。人生百年,作恶易,为善难,汝勉乎哉!”
他用苍老皱瘪的手,把信封好,对郑颐玹说:“这封信你交给顾墨三,他看到信后,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多谢朱老。”
说罢,郑颐玹匆匆拜别。
夜月幽凄,风声飒飒。有时确实很难解释,越是静僻的深夜,人内心反而越是躁动,难以难免。
郑颐玹回想着数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恍如梦呓。
疲乏的身子如同铅坠一般,沉重万分,怎么反侧辗转,都不舒服。
远处的鸡鸣声,预示着一夜即将过去。
东方的晨曦,渐渐露出了地平线。外边的叫卖声,逐渐接近,接近,喊着“买……吆”,听得不甚分明,又逐渐远去,远去,远的只听见常常的尾音。
穿街过巷之声听写后,窸窸窣窣地行人逐渐增多,车夫吆喝声,车铃叮当声,汽车噗噗声,杂沓到一起。
“铛铛铛……”挂钟响了六声,这是六点了。
来叔伸了伸懒腰,睁着惺忪的睡眼把门板取下。
外面闯进了一伙人。
“你给我让一边去。”有个青壮力把来叔一把推倒。
“你们是什么人?”来叔故意大呼道,以提醒屋内熟睡的众人,趁机逃离。
为首的那人拿着枪托一把抵在来叔的后项,来叔昏倒在地。
众人蜂拥而入。
郑颐玹迷迷糊糊地被惊醒,她慌忙翻身下地,趿着鞋子,敲响了史茜妮的房门。
“茜妮!”郑颐玹呼喊着,她又回身敲着赵煜梵的房间,“煜梵!”,这两个人还都风华正茂,可不要因为自己把性命搭上了。
但是为什么会被敌人追查到,是不是自己被朱邦伟骗了?她心乱如麻。
一霎时脑子空白如野。
然而毕竟郑颐玹经历过白色恐怖时代,她的沉着应变能力超乎寻常。
她掏出手枪,“砰砰砰”,击毙了数个正要上楼梯的76号特工。
史茜妮慌慌张张地披衣起身,她从枕下摸出手枪,贴在门缝边,对着悬梯口。
“砰”,郑颐玹的后肩中了一枪,史茜妮侧身一瞧,赵煜梵手中的枪管正对着郑颐玹,冒着余烟。
对于一个朝夕相处的同事,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令自己心痛如刀绞。
但是,她必须这么做。
史茜妮反手一枪,子弹正中赵煜梵胸口。
她向前跃起数步,来到郑颐玹的身后,同时用子弹织成的密雨压制住敌人的枪火。
郑颐玹的背上汩汩的湿了一大滩血迹。
“茜妮,”郑颐玹支起颤抖的手,从衣服的内层抽出一封信,交到茜妮手中,“这封信万分重要,你把它一定要交到……”
“交到哪里?郑书记?”郑颐玹已经昏厥过去。
史茜妮眼里含着泪水,她心里把赵煜梵痛骂了不下数十遍,定然是这里管束太多,所以昨天他脱口说到市区一转,然后把讯息递送了出去。
她把信塞进怀里,用力揣了揣。
子弹已经所剩无几,她必须要撤了,否则自己也难逃一死。
好在史茜妮身手敏捷,她翻身跃出楼梯,远远地跳到对面的房顶上。
“砰”,她的脚被击中,扭身摔倒在屋顶上,脚蹭了几片旧瓦片掉了下去。
如今的自己,唯有以死明志,她誓死不愿意被俘虏。
史茜妮举起枪来,就要自戕。
“嘟嘟嘟”一阵枪声。
对面楼上朝她猛射的火力顿时消歇了。
她回身一看,一个脸上罩着黑布巾的男子,托举着冲锋枪,屋顶上血肉沸腾。
茜妮心中是又惊又喜,她一口气没上来,也昏了过去。
等到茜妮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旁边一架钢琴,直愣愣地立在一角,还有书柜,画板,这分明是自己的家。
“爸爸?”茜妮挣扎着要起来。
“小姐,你醒了?”吴妈忙过来照应着。
“吴妈,我怎么回到家里来了。”史茜妮说道。
“小姐,多亏了秋瑾先生,见你摔倒在地,把你带了回来。”吴妈忙解释道,“是不是摔傻了孩子。”
“什么?摔倒在地?”史茜妮一脸茫然,难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失误。
“郑书记人呢?”史茜妮要证明自己的记忆没有差错。
“哪有什么郑书记?是不是发癔症了?”吴妈探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身子还是虚着,老爷让我好好侍候你。”
史茜妮脑子里一团混沌,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她不敢相信,可有不能不信。
整个房间,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吴妈把房子擦得锃光瓦亮,窗外是绿叶沙沙的声音,没有枪炮声,也没有惊心动魄的行动,她原来做了一场好长好累的梦,昏昏沉沉的,茜妮又睡着了。
第六十二回 治稼穑聊以冶性 撰文章澡雪精神()
人在半醒半寐之际,时光的流逝是不经意间的。
史茜妮一直觉得13头脑昏昏的,她拉起左衣袖,看见上面有一道疤痕,这是自己受训时,磕碰到铁架上划伤所致。
她撩开被子一角,想下床走动,却发现左小腿肚钻心的疼痛,她低头瞧见上面被绷紧紧地包裹着。
她恍然记得受到了枪击。
没有错,自己并不是在梦中,是吴妈存心要欺骗自己。
傍晚时分,史筠珩回到家中,吴妈告知他茜妮归家的事。
“茜妮,你还好吗?”史筠珩兴匆匆地步入她的闺房。
“爸爸,我还好,腿上中枪了。”史茜妮哭丧着脸,娇嗔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昨个秋津奈绪见你受伤,就把你带回来了。”史筠珩拨弄着书架上的书道,“以后不许这么顽劣了。”
史茜妮朝父亲努努嘴,不敢言语。
在她看来,父亲是一个不怒而威的人物。
可是,如今却是一个76号的刽子手。
这个恶气,她咽不下。
“爸爸,你现在供职76号?”史茜妮枕着手臂问道。
“这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史筠珩回绝了她的询问。
“难道你就甘心在汉奸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功过后人评,不是由你来判定。”史筠珩扭头离开了房间。
自从觉察到李士群的异常举动后,史筠珩便每日深居简出,闲暇时间,就打发在院子里整理花花草草,除非有外事活动,他必须到场。在76号,只是挂了个虚职。
坐山观虎斗,是他的拿手好戏。看两个疯狗怎么互相撕咬。
花架上攀援的迎春花恣意的绽放,有些已经残败了,黄色的花瓣缀在藤架上,支楞着,像是午后狗伸长的舌头,大口喘着粗气。
史筠珩最喜欢侍弄他的那盆雪里红,雪团一般的颜色里,裹着一大朵艳红的花苞。外边看似不经意的一抹娇羞,背地里却又是艳丽十足,这种花,在他看来,与自己的心境妙合无二。
腿伤隐隐作痛,史茜妮出不得房门,只能靠在窗台上,推窗展望,嗅着满园的芬芳。左手侧她瞥见父亲拿着锄头有模有样地翻动泥土,她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瞅着这个老家伙。嘴里咕哝了“汉奸”两个字。
她不知自己的那封信哪里去了?这个是万分紧急的,否则对不起死去的郑书记。
不在父亲这里,就在秋津奈绪那边,这两个在她看来,都是有问题的,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为rb人做事,还不以为耻。
晚饭的空当,史筠珩说有应酬,就离开了家门。史茜妮也未挽留,趁着父亲不在,她正好可以把家里重新检索一遍。
吴妈做了一些sh本帮菜,但是史茜妮吃在嘴里木木的,没什么滋味。
“吴妈,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