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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颐玹将自己腰下佩戴的驳壳枪解下,反手递到史茜妮的面前。
史茜妮夺过枪,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把玩,一脸不屑地说“有何不敢?”
“拿枪对着我!”郑颐玹脱口而出。
“什么?”史茜妮说道。
“我叫你拿枪对着我!”郑颐玹大声吼道。
“我”史茜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举起枪,可是准星总是瞄不准,才一秒,她的手就颤颤巍巍起来。
“手抖什么?”郑颐玹质问道,“你不是挺自以为是吗?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是个豪门大小姐,出入要有仆人侍应。如今居然连一把枪都拿不稳。”
郑颐玹呵呵笑道,那笑声中透出了对史茜妮的鄙视和嘲讽。
史茜妮用尽了气力握住枪把,她愈是用力,愈是握不住。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出汗,从她白净的肌肤毛孔中沁出。
她放弃了,把枪收了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自由二字,不是你能说的出的,你现如今还不配让别人给你自由,自由,是要自己争取得来,我能给你自由,也能随时剥夺。那样你得到的不是真的自由,是奴役。”郑颐玹声如裂帛,摔门而出。
史茜妮趴在床铺上失声痛哭,孟芳蕤闻讯前来安慰,可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
史茜妮的心已死,她把人生想得太过于简单,离开了离开了父亲的庇佑,她一文不值。
此后数日,她都一人沉浸在悲痛中,闭门不出。
经过几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细雨绵绵,湿冷地浇灌在身上,从她的头顶冲泻而下。
她自己何曾失去自由,是她把自己的心蒙蔽了。让滩的花花世界、灯红酒绿,目迷五色,这里有杀戮,有牺牲,有山河破碎,有生离死别,就是没有儿女情长,也没有莺莺燕语,没有花天酒地,,没有摩登时尚。
是时候同自己的过去道别了,她把过去的所有记忆一概抹杀。
“咔嚓”一声,闪电劈倒了不远处高冈上的一株巨木。
忽喇喇,巨木倒在原野上。
第三十八回 断情思荒城古渡 敞心扉泪眼迷离()
人就是那么奇怪,昨日的伤痛,在当时是撕心裂肺的呼喊,日后隔着岁月的空间回望,怎么都触及不到内心的敏感。许多情感,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快的如春梦一般毫无痕迹,如秋草枯槁一般立时枯黄。然而,心一旦死寂,怎么也唤不回当初的悸动。
史茜妮涕泣涟涟地俯身痛哭,她弯着腰,猫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待在滂沱冷雨中,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伤感和痛楚,然而这伤感,着痛楚倘若剔除不掉,便会如蝮蛇嗤手,牵连着心脏。
是时候该壮士断腕了。
她仍旧记得,孩提时代,妈妈的一位好姐妹卫诺兰因为情人在白色恐怖中命丧黄泉,而痛哭不已,素白的锦帕,浸湿了泪水,泪眼中仍旧止不住的从指缝间,从锦帕地下,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上。
“吧嗒”,溅起了一圈泪花。
“妈妈,诺兰阿姨为什么一直在哭鼻子。”小茜妮摇着妈妈的手臂,黑黝黝的眸子里尽是好奇。
“黄叔叔离开了,阿姨心里挺难受,接受不了。”妈妈俯下身,闲闲地说。
“如果有一天,妈妈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妈妈咳嗽着,身子一颤一颤,如风中残烛。
“我不要妈妈离开我!”小茜妮紧紧地环抱着妈妈,她幼小的手臂怎么也绕不过妈妈的身子,她静静地贴在妈妈身上,谛听着妈妈的心跳,和血液在血管中跳动的韵律。
一年多后,妈妈在贫病交加中故去,临死前,躺在病房里的妈妈把小茜妮交给了站在一侧的卫诺兰。
“诺兰”,妈妈气若游丝地说,“你一定要把茜妮交到她爸爸的手里!”
“璟茹,我答应你的事,就说到做到,你就放心地去吧。”卫诺兰哭嗓着,她已经泣不成声。
妈妈望着卫诺兰的眼眸,孱弱的身子里积蓄了最后一股力量,她伸出枯瘪的手指,想拉一下卫诺兰手,表示感激,然而她挣扎了一番,倒在了床头上。
妈妈就是这般凄凉的故去,剩下在床前没命地哭喊着地小茜妮。
这是史茜妮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狂风暴雨中这段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还是那么的清晰可见,历历在目,让她后怕。
“茜妮,你在哪里?”恍恍惚惚中,史茜妮仿佛听见一声声妈妈的召唤。
妈妈在湍急的河流对面,暴涨的河水在不停地咆哮,怒吼,把妈妈的呼喊声冲散在空气里。背后遥遥可见是坍圮的城墙,影影绰绰。
“我在这里。”茜妮想喊出来,可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嘶的若若的声息,压根没有周围的雨声大,更别提能越过河床传递到对面。她愈是焦急,愈是撕心裂肺地呼喊,愈是没有声音。
雨愈下愈大,遮住了视线,一切都朦朦胧胧起来,妈妈的轮廓已经辨别不出,湮没在漫无边际的淡灰色的天地之间。
“茜妮!”有人在用力地晃动着她的臂膀。
“芳蕤。”史茜妮缓缓地睁开眼睛,孟芳蕤撑着雨伞,雨水顺着伞边入注地浇在她身上。
史茜妮一头栽入她的怀里,昏睡过去。
等到史茜妮再度睁开眼睛,郑颐玹、孟芳蕤等一干人围绕她的四围。
“茜妮,你醒了。”郑颐玹悄声细语地说。
“郑书记,我”史茜妮感觉嘴唇发干,声音嘶哑。
“你先不要说话,耐心调养身子。”郑颐玹如一个母亲般安抚道,她的手摩挲着史茜妮的发梢,“傻孩子,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去,出了事怎么办?”
刹那间,史茜妮发现眼前这个曾经声严厉色、高高在上的郑书记,转换了一副爱意融融的慈母模样。她胳膊环抱着郑颐玹的腰肢,这一刻,她的心中有万千委屈,似千万个躁动的脱兔,紧绷着她的神经,撕扯着,拉拽着,她在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郑颐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孩子,人最怕的是做傻事。我年轻的时候,也傻痴痴的,以为人世间只要自己愿意的事,哪怕是山高路远,哪怕是地角天边,没有做不到的。当时正值革命的低潮,我从一个热血青年,冲破了家庭的羁绊,打破了世俗的缰锁,可是最后,目睹着一个个的好友头颅落地,昨天那个人还在冲你微笑,今天已赴黄泉。在那段沉沉暗夜的岁月,我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也凄凉地死去,就在我的怀里,我那时候歇斯底里如同鲁迅先生在祝福中的祥林嫂。”郑颐玹说道伤心处,不禁黯然泪下,“好一阵子,我才缓过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史茜妮抽搐着说。
“我凑巧路过一座寺庙,听一位长老讲经说法,他讲到一条偈语人世有八苦,皆作茧自缚。来所从处来,归所从处去。”
“是什么意思?”史茜妮渐渐缓过神来,娇滴滴地躺在郑颐玹的怀里。
“人世的八苦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世轮回,谁也摆不脱,如若天天自怨自艾,那么不如趁早死去。人活着就是一种艰辛,但是,你要记住,我们不单单是为自己活着,还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同志,我们的信仰。凡此种种,支撑着我们踏破荆棘,渡过长河。”郑颐玹坚定地宣说。
“嗯。”
“你还年轻,暂时的一些挫折,可能会让你接受不了,然而,你不接受,它也发生了,为何不坦荡一下,把它放下。当你放下身上的枷锁时,你才发现,生活真的是一种诗情画意,一首隽永的歌。”
史茜妮似乎明白了,她一直割舍不掉的,其实是一个虚假的幻象,一个压根儿不存在的情愫,经过她几次三番的自作多情,俨然煞有介事,其实全是自己在欺骗自己。而她自以为是的“自由”,充其量是自我陶醉的幻觉,在这么一个乱世,“自由”与其说是奢侈品,毋宁说它根本就是一束罂粟花,娇艳欲滴,实则令人飘飘欲仙,漂浮在半空中,一不小心,跌将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她狠狠地咬住下唇,投身到她本应属于的革命阵营,她要在枪林弹雨中,实现自我。
第三十九回 戏妇孺卖乖讨巧 伫江心凤起蛟腾()
孙墨琛被日军捕获的消息,在军统内部四散开来,同战场上的溃败气氛糅合在一起,唱衰方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戴笠恼羞成怒,罕见地直接密电史筠珩无论如何要搞清楚孙墨琛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史筠珩之特殊身份,他的位置,绝对不能对外曝光的,多一次联系便多一次风险。
然而,孙墨琛泥牛入海,杳无讯息。
而据史筠珩获知的最新消息,孙墨琛并未被关押在香樟路43号,那里的不过是个诱饵,而日军和汪政府的通告皆称“军统站长孙墨琛命丧黄泉”。
夜色深沉,暗黑的房间中,一盏台灯发出黯淡的光晕,史筠珩一筹莫展。这个他几未曾谋面的同志,究竟在被捕后发生了什么事?日军如果早将他处决,悬首示众是最佳的威慑手段。显然日军没有这么做,那么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朔风吹着窗户缝隙“哐啷哐啷”作响,史筠珩的脑子里大量数据在飞逝而过,他思索着,以至于他的偏头疼的旧疾发作。
他起身拎过水壶,往茶杯中倾倒。
白雾状的水汽弥漫着,心不在焉的史筠珩一不留神,水漫出了茶杯,洇湿了案头的报纸。
史筠珩迅疾抄起报纸,拍打在桌角,去掉多余的水渍,懊丧不已。
转瞬间,他会心一笑,明白了孙墨琛的心思,“原来这小子走的是这步棋。”史筠珩长舒一口气,“没有必要再寻找他的下落了,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睡个囫囵觉了。”
在驶往长沙的渡轮上,一个身着卡其色背带裤,鼻梁上夹着褐色镜片的英俊小生,正在甲板上在逗惹一个小胖孩玩耍,孩童的妈妈在与其他的女子攀谈。
“哎呀的物价如今可贵了,简直是要人命,药品都搞不到的。”她喋喋不休地抱怨。
“可不是吗?连仁丹这种战前寻常可见的药品,如今奇缺的厉害,政府又将药品列入违禁品。黑市上阿司匹林的价格,抵得上黄金呢!”一个身着白狐皮衣的年轻女子,嘴里呷着一口烟,愁眉苦脸道。
“内地也不太平,但终归要比横行的地盘上安生一些。我们平头百姓,不就是图个平安吗?”孩童妈妈的身材微丰,涂脂抹粉,妖冶狐媚,又偏偏穿了一件紧身的加绒旗袍,显得上下平直,毫无美感可言。
“侃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叔叔的衣服弄脏了。”孩童把蛋糕掉在了褐色镜片的哔叽裤子上,胖妇人一把拉住孩童,狠命地责打,一边把红绢丝方巾递给他,忙赔不是。
“太太,没什么事。”褐色镜片接过方巾,拭去蛋糕的残迹,“这个小弟弟乖巧聪明,太太您可真有福气。”
“哪有什么福气,这个孩子还不是我一个人拉扯着,我那个死鬼把我们母子扔在租界一扔就是三年,没有了踪迹。他倒是在后方逍遥快活。本来做个妾室,没名没分,我就一肚子的不满意,现在可好,连生计都成问题了。”说道愤慨处,胖妇人嘘嘘地喘着粗气,她的丈夫似乎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恨不得千刀万剐才解的了她的怨怒。
“谁不是呢?我遇到的负心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我没有孩子的牵累,凭借我的姿色,不愁找不到下家。您可得找你家那位仔细清算,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兵荒马乱地,可是不容易。”白狐皮衣不住地煽风点火。
“可惜我势单力薄,不晓得怎么样才能联系上他,听闻他现在跟着他叔叔混成了长沙政府的一个头目了,我可得去讨个说法,豁出这条命我也甘心。”
“太太,你消消气,我也是去长沙拜访我的一位长辈,这次不妨同行,如若您丈夫他欺负你是女流之辈,我也可以壮壮声威。”褐色镜片弯弯手臂,示意自己颇有气力,能替她主持公道。
“你算老几,我和太太才是亲如姐妹,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坏心思,想趁机敲一笔竹杠。”白狐皮衣揽着胖妇人的肩头,甚为亲昵的样子,朝着胖妇人亲切地叫道,“是不是,姐姐?”
胖妇人孤身在外,心惊肉跳,陡然间多出两个熟识的人,心中宽慰许多,聊着聊着,三个人异常热络。
“今天的晚餐,我请你们二位,可都要赏脸呀。”褐色镜片一脸堆笑,躬身的当口,他的中分头油光可鉴。
“再拒绝,岂不是不赏脸了。”白狐皮衣爽快地应约了,她牵着孩童的手,道“走,侃侃,这位叔叔请我们吃好东西哩。”
用毕晚餐,各自散去。
阴风猎猎。
“笃笃”,褐色镜片敞开门,是白狐皮衣,他瞅了瞅房门外,又迅疾把房门关上。
“看来,今日还算可以,这个胖女人就是程潜小叔子包养在的姘头,现在程潜负责第九战区,他的小叔子负责军方的后勤,一应军事部署,全数了如指掌。即便是送去的情报图程潜不信,也可以从他的小叔子入手。”白狐皮衣骄矜道。
“妙哉,妙哉。”褐色镜片拊掌赞叹,“再有三日就可以到长沙,这次使命如果完成,足以在大帝国扬名立万,名垂不朽。”
“何止这些,土肥原年事已迈,松本也倚老卖老,说不定特高科以后就是你我的天下。大展宏图,有何不可。”
“那都是仰仗芳子姐的齐某妙计,我也是凑巧而已。”
“你放心,虽然你小子我知道没安什么好心思,但是你那点本领,跳不出我的手心,你甭想耍什么鬼花样,分子,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川岛芳子一语,把秋津奈绪憋得够呛。
“我还怀疑芳子姐是延安分子呢,你这么身手矫捷,为了卖命,不过是为了搅乱中国局势,让延安渔利罢了。”秋津奈绪还嘴道。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川岛芳子一拳打在秋津奈绪地胸口。
“哎呦,”秋津奈绪一把抓住她的素手,趁机把她揽入怀中,“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逃!是我跳不出你的手心,还是你跳不出我的手心。”
川岛芳子“扑哧”一笑,挣扎着欲起身,“你小子,我算是服了。”
船只逆流而上,本来就是异常缓慢,“突突”的马达声,在暮色的江面上显得微不足道,仿佛一叶扁舟,一阵风便可吹倒,翻入江心。
第四十回 梨园台逞威施横 负心郎血洒涕流()
船只逶迤而上,停驻在湘江码头。
湖南在近代中国是个不可小觑13之地,人才辈出。清末与太平天国鏖战的四大股肱之臣,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李鸿章,有三人是湖南人,湘军成为支撑清末危局的生力军。戊戌变法时期,光绪帝的所有变法都出不了朝堂,地方督抚皆在观望,无人照章办事,只有湖南省的变法在巡抚陈宝箴的鼓动下,雷厉风行。辛亥革命元勋黄兴是湖南省长沙府人,首举反袁义旗、再造共和的蔡锷,是湖南省宝庆人,国民革命的前哨所是湖南省……
湘江中流,是长沙的名胜之地橘子洲,狭长形的轮廓,如一风帆高悬,兀立江中。
胖妇人手牵孩子,步出船舱。身后是拎着各色行李的秋津奈绪,大包小包,堆叠在手上,压根儿照应不过来。还好不远处有几辆黄包车,他们招手示意。
黄包车夫把车停当稳后,热情地迎候他们上车,然后殷勤地把行李规规整整地摆放在车尾,一溜烟往湖湘大酒店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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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应将他们带到各自的房间。胖妇人豪爽地说:“一路舟车劳顿,烦劳二位,这次差旅费由我报销了。”
面对胖妇人的盛情,秋津奈绪和川岛芳子面面相觑,“这如何使得。”
“你们就甭推辞了,还要仰仗二位帮我追查我的死鬼丈夫呢。”胖妇人热切地把他们的婉拒挡了回去。
战火纷飞,似乎对于这个内地的都市并无太大的影响,除了沿途见到一些荷枪而立的士兵,仍然是笙歌燕燕,夜夜太平。
长沙城墙高耸,城外驻扎着十万****,部分是从武汉会战溃逃而来的败军,部分是应征而来的湖湘子弟。而他们的日常给养,全要仰赖第九战区后勤供给司司长。
供给司司长梁承嗣是出了名的巨贪。一脸肥头大耳,面目浮肿,大腹便便,走起来路都震得地面咯噔咯噔响。因他姐姐是程潜三姨太的缘故,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他在仕途上多少算是平步青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混混,掘得这么一个肥差。战前在上海挥金如土,养了个侧室,后来一溜烟跑到内地,把侧室抛到了九霄云外。
本来战区后勤供给司属于作战编制,应该设在城外,远离民居。他愣是搬到了城内办公,还在最繁华的太平街,也没人敢吱声,奈何他不得。
梁承嗣除了喜欢钱和女人,另外一大嗜好就是听戏。虽然他是个外行,但是三尺高的戏台上,“叮叮当当”的一通乱响,他心里那个爽快。“赏钱”,大把大把的银元就在他的口袋里,流到了戏子的腰包里。
北平失陷后,有一些人戏子,诸如梅兰芳,蓄发明志,息影不演。然而这是名角,前半生赚的钱足够养活自己几辈子。大部分的戏子,还是要继续糊口谋食。有的便乞食于日本人,稍有气节的,撤离了北平这个是非之地南下,就有那么一波逃到了湖南这块地界。
冲着梁承嗣的傻劲,大家也使劲的撺掇,“今个场子让梁司长包圆了,你们可要卖力气地好好演,梁司长不会亏待了你们。”戏院的老板一个劲地冲着戏台上,故意提高腔调喊着。
每每此时,梁承嗣就乐呵呵地说,“今个儿爷我高兴,每个人赏十块大洋。”
今个儿,梁承嗣又来到了惠兴戏院,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听戏。
“梁司长,您今天点哪出戏?”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