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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伏诡话-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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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卫军点头,说:“这条路和山下的地道相接,是直线距离,不远,半天应该能出去。”

李安民抬头看他,刚想说话,却发现他下颌上的创面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往脸部蔓延,破损边缘的皮肤像被烧焦一样萎缩打蔫。

李安民低叫一声,挣开他的手,捂住嘴巴,另一手指上去:“你……你的脸,怎么回事?”

叶卫军微微一愣,抬手摸上面颊,正好按在破皮的地方,他把沾上脓血的指尖凑近眼前看了看,随手擦在裤子上,对李安民伸出手,说:“这里湿气太大,出去就好了,快过来,地上滑。”

李安民摇摇头,把手背在身后,吸了口气,对他说:“这不是湿气大,也不是体质的问题,其实以前我就注意到了,那时我没当回事,因为相信你。”

叶卫军收回手,缓缓朝她走近,偏头问:“那你现在就不能继续相信我了吗?”

李安民扶着石壁往后退,边退边说:“我不知道该信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创伤面已经吞噬了叶卫军的半张脸,还在持续朝别的部位扩散,脓水顺着面颊流到下巴上滴落,李安民想起了在子孝村时看到的那个血肉模糊的幻影,想起了梦中那双嵌在烂肉里的眼睛,想起了第一次在地下隧道见到他时产生的幻觉。

“卫军哥,你说,是不是我的飞蚊症又发作了,我现在看到的都是幻觉对不对?”李安民蹲在地上抱住头,只要叶卫军告诉她这些都是幻视,她就愿意相信,等回到家后,把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当成是一场梦。

叶卫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推靠在石壁上,两手撑在她耳边,沉声说:“别怕,睁眼看我。”

李安民感到自己的额头被顶住,毫无热度的呼吸吹拂在面上,她闭紧双眼,心跳得飞快,抖着声音问:“你先告诉我,你是我哥,还是我的亲生父亲,你到底是不是叶兵?你究竟有没有……有没有死过……”

叶卫军没有回答,捏住她的下巴,歪过头压下去,张嘴包覆住她的双唇,李安民猛然一惊,探入齿间的舌头湿润冰凉,强行抵住她的下牙龈内部,嘴对嘴接合的密不透风,叶卫军一手托起她的下颌,另一手抓住她耳后的头发,用力在她唇上辗转吸吮,这不是亲吻的力度,而像在大口吞咽,李安民感觉肚子里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涌上喉管,脚趾和手指尖冰凉发麻,体内的血液在短暂的沸腾后瞬间冷却下来。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感受,在子孝村的峡谷中,在大舟山的千龙洞里,在被狐灵附身的时候,全部是在睡梦中或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产生的异样感。

她惊惶地张开眼,竟然看见叶卫军脸上的创伤开始愈合了,从溃烂的皮肉里爬出许多白甲虫,密密麻麻地覆在伤处钻进钻出,她瞪大了双眼,伸手往前猛推,这一推,却不是推在人身上的触感,而是像推在无数甲虫上面,手掌当即就陷了进去,滑溜坚硬的甲虫成群结队地在指间穿梭,她吓得赶紧缩回手,“哗啦啦”的甲壳剥落声响起,手腕麻麻痒痒的,似乎有些虫子顺着手臂爬了上来。

叶卫军不放手,李安民无法低头,看不到下面是什么情况,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她眼光稍偏,瞧见炮筒和张良站在不远处观望,在阴暗中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能清楚地看见从眼瞳里闪烁出的——犹如野兽般的绿色冷光。

李安民浑身发寒,双腿不停的打颤,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掏空了身体再灌进整桶冰水,把所有的机能都给冻结了,叶卫军刚松手,她就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晕眩感阵阵袭来,眼前时而黑时而亮,连近在咫尺的面孔也看不清楚。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安民想把所有的疑惑都问出来,无论他愿不愿意回答,她都想要问出来,可是,没力气了,整个身体就好似一团烂棉花,气空力尽,别说发声,就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叶卫军把脸颊贴在她鬓边厮磨低语:“抱歉,安民……对不起,我一直都在骗你……”

随着一声低叹,李安民软软瘫倒在叶卫军怀中,所有的意识都仿佛被吸进了黑暗的漩涡里。

五灵祭01

阳光从洞口斜射下来,依稀可见细微的尘粒在光柱中旋舞,轻薄的水雾将洞底两条交叠的人影笼罩其中。

男人穿着破旧的布衫,面部皮肤溃烂流脓,几乎分辨不出原貌,烂肉随着血水不断往下滑落。女人趴在男人的背上,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处,双眼紧闭,静静的,动也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她软软垂落双手,肘关节外侧有一道深长的裂口,鲜血不断往外涌出,顺着手臂流淌下来,丝丝血液经过手掌、手背汇聚到指尖,在指下拉出一条红色细流,悬吊着,摇摇荡荡地垂落地面。

男人背着女人一步一步朝前缓行,那道细流顺着步伐迈进的方向蜿蜒游走,在整片灰色之中延伸出一道鲜艳刺目的血线。

两人的背影越离越远,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接着,从洞道深处传出一个沉闷厚重的声音——

“抱歉,怀安,我……一直都在骗你。”

!!!

朗月下,围墙里,两张方凳套着一圈橡皮筋,一个小身影在两条皮筋之间舞动跳跃,清脆的童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中:

“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咔哒!

一张方凳断了脚,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唱儿歌的声音倏然而止。

两只手从阴暗处伸出来,拾起皮筋,套在腿弯处,缓缓退回黑暗里,皮筋又被绷紧了,令人怀念的儿歌再一次被唱起——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叔叔,为什么你每天都会来这里?”

“我来陪你。”

“大人白天都要做事,不能陪小孩子玩。”

“所以我晚上来陪你。”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谁?你不记得了吗?我是——”

一张血肉模糊的烂脸若隐若现地悬浮在半空中,数不清的甲虫如潮水般从鼻孔和嘴里喷吐出来,转瞬汇聚成一片白色的虫海。

李安民惊出一身冷汗,猛然睁开双眼,视线正对着灰黑色的车顶,身体轻微颠动,而她的后脑勺正枕在叶卫军的大腿上。

“醒了?”叶卫军拿干毛巾擦拭她额头的汗水,声音醇厚温柔,李安民发现他的面孔又恢复了正常,皮肤完好无损,身上穿着干净的休闲衬衫,眼神里透出关切,笑容俊朗得令人失神。

烂疮没有了,白甲虫也消失了,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而介于梦境和现实之间的是她不间断发作的飞蚊症,难道在洞窟里看到的恐怖景象也只是一场幻觉?

李安民揉着眉心坐起来,心有余悸地左右张望,这是一辆三排座的面包车,她和叶卫军坐在最后一排,开车的是炮筒,副驾驶座上的人在听到动静后回过头,出乎意料,竟然是黄半仙家的娘炮弟子小商,他对李安民挤挤眼睛,又缩回椅背后。

好像少了个很重要的人……

李安民看向叶卫军,问:“张良呢?”

一只手从前排座椅后伸出来,在椅背上拍了拍,带着浓重鼻音的嘶哑男声响起:“叫我干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安民的心往下一沉,原来他在前面睡觉呢,这阴险凶狠的家伙居然不是幻影。

叶卫军在张良手上拍了一巴掌,低斥:“怎么说话的?赶紧睡你的觉去。”

张良咕哝了一声,翻躺在坐垫上,把大脚丫子抬起来蹬上车窗,抓抓胸口,没一会儿就打起呼来。

李安民看向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车子在平整宽敞的公路上疾驰,米黄色的路灯映照着周围的树影,风中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一两辆小货车迎面驶来,压路的车轮溅起一地脏水。

“这是在哪?”她揉着额角,头还有些发晕。

叶卫军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说:“刚出地道,你睡了一下午。”

炮筒迫不及待地抢着发言:“是叶老哥一个人抱着你出洞的,谁碰也不让,我看他两条膀子迟早得报废。”

李安民的心情有些复杂,公式化地对叶卫军道了声谢,问他:“我怎么会突然睡着了?”

“你两天没合眼,太累了。”叶卫军说着,顺手拨开她额前的湿发,问:“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作噩梦了吗?”

李安民点头,老实告诉他:“两个梦,我梦到叶兵背着我妈往洞里走,就是我们刚才进的那个洞,还有一个梦,梦里有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看不清长相,他们在一起玩跳皮筋,还唱儿歌……那首儿歌是怎么唱的……”

“小皮球,架脚踢,马兰开花二十一。”

歌词从叶卫军嘴里吐出来,低沉的声音与梦中的吟唱重合在一起,李安民觉得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很疼,还有种窒闷感,她尽量不把情绪放在脸上,低下头说:“瞧我,都忘了,小时候奶奶教过我。”飞快地朝他斜了一眼,小声问:“卫军哥,你也知道?”

叶卫军拍拍她的头,很自然地微笑:“你在梦里唱的,全车人都听到了。”

小商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插话:“这首儿歌在我小时候很流行,女孩子跳皮筋时都会唱,现在的孩子呀,太可怜了,就知道PSP,IPAD;放学全被关在钢筋混合的笼子里,隔着窗户看天,视野就那么一小片。”

李安民心说你才大我几岁呀,这话讲的,好像是不同时代的人,但转念一想,马上察觉出异样来,小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黄半仙又和这件事有什么牵扯?

叶卫军看出了她的疑问,告诉她小商就是在洞外接应的人,他们之所以能够顺利出逃,除了有张良的帮忙,还借助了黄半仙的部分资源,至于是什么资源,小商以“商业机密”一语带过,而为什么黄半仙会帮忙,自然是因为他跟叶卫军之间的师徒情分,徒弟遇到困难,师父有道义出手解围,这都是叶卫军的说辞,合情合理,李安民姑且听着,将信将疑。

叶卫军还说张良跟炮筒一样,都是他在当兵期间结识的战友,李安民能看得出这三人之间的感情很深厚,一个深沉稳健,一个爽朗乐观,一个阴狠锐气,这种组合竟然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可是这种亲切感却加剧了她的恐惧,李安民试探性地询问在洞里发生的事情,叶卫军说她进洞没多久就倒下了,原因是缺觉。至于白甲虫和面部腐烂等等诡怪离奇的景象,统统被归结为受情绪影响所产生的完全性幻觉,叶卫军说这种幻觉是内心情感在外部空间的生动投射,能够引发感官上的错乱,造出最逼真的假象。

就算李安民曾经有过类似的经验,也觉得这种科学化的解释太过牵强,她轻轻卷起叶卫军的袖口,手臂上的溃疡已经愈合大半,原本化脓的创面只留下一块块或深或浅的斑痕。

李安民咬了咬下唇,低问:“你的伤……也是我看错了吗?”如果他敢说——阴阳眼也能自动调节度数,把轻伤看成重伤是常事,李安民会给他一拳,再从车窗跳下去,把人当傻子也得有个限度。

所幸叶卫军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搓上她的头毛,这个习惯性的亲昵动作让李安民眼眶发热,她说:“回家以后,我想吃白菜烧牛肉。”

叶卫军轻轻“嗯”了一声,眼光却有些闪躲,李安民心里发慌,抓住他的手,加重口气又问:“我们马上回去,对吧?”

叶卫军反握住她的手,笑着点头:“回去,我们回白伏镇去。”

李安民稍微松了口气,侧头靠在他肩上,什么也不愿想,现实和幻境,她已经分不清楚了,如果一切都是假的,想也是多余,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事实不能改变,想再多也白费,只要能维持现状,每天都过着上学有朋友、回家有老哥的滋润生活,就这样介于半真半假之间也无所谓。她知道,这是一种逃避,除了当睁眼瞎,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应对办法。

可这点卑微的小希望也没能得到实现,临近白伏镇时,李安民在车上睡着了,醒过来后,没看见熟悉的环境,却惊悚地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间狭窄封闭的石屋里,哗哗的水流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整个房间就像被包裹在瀑流之中。

这间石室的内部空间约有五米见方,天顶平整,地面潮湿光滑,墙上钉着整张吸水用的草席,有简单的家具陈设。一张带边栏和侧柜的红木床靠墙摆放,床上被垫齐全,还挂了层帐子。照明工具是桌上的两根冥烛,床脚下竟然还放了个马桶。石室里没有窗户,门被锁上了,从里面打不开,门上有一条五公分长的透气口,通过透气口朝外看,只能看到斑驳的石壁。

李安民裹着被子缩在床角,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等短暂的大脑空白期过去,思考能力逐渐恢复,她开始回想临睡前的细节——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车子开进白伏镇外的高速公路,叶卫军递给她一杯热水和面包,水的味道有些怪,她只喝了半杯,叶卫军把另一半连着杯子扔出窗外,接着没多久,她就觉得气闷头沉、四肢虚软,叶卫军说可能是车子坐得太久,让她抓紧时间休息,结果这一睡,就睡进了小黑屋里。

李安民在黄半仙家吃过安定,服药后的反应跟这次很像,都属于非正常睡眠,热水里肯定有古怪,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有点逃出虎穴又陷进狼窝的感觉,李安民很难想象叶卫军居然会囚禁她,为什么?根本找不到合理的动机。

她跳下床,赤脚在房间里摸索观察,走到靠近中央的位置时,脚下的石板掀动了一下,从石缝中迸出的水花溅在李安民的脚面上,冰凉透骨。

她忍不住打了个一个激灵,蹲□来,屈指敲击地面,听声音,底下应该是空的,根据武侠小说里的套路,没准有暗道,她把手插进缝隙里,石板不厚,五指屈起来抠住边缘,感觉很合手,石板大小跟墓地里存放骨灰盒的压坛盖差不多,试着往上抬了一下,不算太沉。

李安民收回手,搓热掌心,找个合适的角度分脚站稳,弯下腰搬动石板,地面下寒气凛冽,一股带着阴冷气息的白雾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漫溢出来,水波纹在房顶上投射出丝絮状流动的光斑。

随着石板被移开,一张白里透青的女人面孔惊现在眼前。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换了封面,改了文案字体,感觉应该比上一个清爽吧……每次做完封面都要自恋地欣赏N久otz|||不容易啊……

五灵祭02

李安民被吓得低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立即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边缩成一团,半天没缓过劲来。这石板下竟然隐藏着盛满清水的地穴,水里还躺了个女人,能这么安详地睡在水里,如果是人,那肯定是死人,是具尸体,要不就是鬼。

李安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龙龟和傩神面具还在,她胆子壮了些,一手按住保命符,另一手托起冥烛,跪着挪动到地穴旁,地穴里的水清澈见底,女人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一览无遗。

瓜子脸,圆鼻头,如菱角般微翘的嘴形。

这张熟悉的脸,这张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的面孔——就是李安民她自己。

这个静静躺在水下的女人竟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李安民感觉自己被丢进了寒冷的冰窖里,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她把冥烛移近了仔细打量,发现水下的女人与她之间还是有些不明显的差异,这女人看起来年纪稍大些,脸型略显瘦削,左眼下方有两颗竖着排成一列的小红痣,及腰长发乌黑浓密,而李安民的头发偏棕褐色,发质细软。

正当她想更进一步观察的时候,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正在往这边靠近,她没空多想,赶紧将石板拖回原处盖好,冥烛仍旧放在桌上,一骨碌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身体。

门锁响动两下,吱嘎一声,叶卫军用脚踢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电焐子,臂弯上挂着两大袋饮料零食,他先把东西搁下,往松动的石板上扫了一眼,嘴角轻扯,看向李安民,问道:“冷吗?要不要再加床被子?”

李安民一见到他就热气冲脑,呼啦一下掀开被子直扑下床,拽住他的衣服,激动地问:“这到底是哪儿,你把我带这儿来干什么?我要回去,你带我回家!”

叶卫军把她又抱回床上,将散落在墙角的休闲鞋拾起来,整齐地放在床前,转身往床边上一坐,伸手揉着李安民的头发说:“这也是家,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李安民眼睛红了:“我要回泰兴街的职工公寓,我不想呆在这儿,卫军哥,你答应过要做白菜烧牛肉给我吃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叶卫军笑着说:“当然,我这不是给你端来了吗?”他打开电焐子,里面有汤锅和碗筷,揭开锅盖后,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

李安民连啃几天馒头大饼,一闻到肉香味,口水不受控制的泛滥成灾,五脏庙里立马敲起了锣鼓。

叶卫军盛了满满一碗递给她,李安民还有点抵触心理,迟迟不肯接上手,叶卫军好声劝她:“别跟自己过不去,有什么不满,等吃完再说,我人在这里又跑不掉。”

“你真要跑我拦得住吗?”李安民没好气地抢过碗筷,狼吞虎咽连吃三碗,叶卫军就坐在旁边陪着,眼神一瞬不瞬地盯住她的脸,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李安民对这种眼神不陌生,叶卫军经常这么看着她,有时在店里睡午觉,往往一觉醒来就能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当时觉得没什么,顶多心里咯噔一下就过去了,可在知道自己跟叶卫军可能有血缘关系之后,李安民在感情上有所顾忌,一被他盯住就心慌意乱,不敢再正视那种凝望。

叶卫军说这间石屋原本是个地下避难所,他刚到白伏镇时没钱租房,就在这里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之所以带李安民过来,是怕宋玉玲不肯善罢甘休,说等避过这段风头之后再一起回公寓。

李安民问他:“那学校怎么办?总不能不上课吧!”

叶卫军说:“替你请了病假,休学半年。”

李安民顿时被噎住了:“这是说休就能随便休的?”

叶卫军笑:“阿良请姓严的去办了,他名义上还是你爸,只要有他作保再加上医院证明,这事不难搞定。”

李安民脸色刷白,他说的“请”,肯定跟一般意义上的“请”不同,能让严怀德妥协的只有家人,张良八成是拿爷爷奶奶去要挟他的,李安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她忍着气跟叶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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