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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尚云祥停步转身,盯着林安的眼睛说道:“但凡与人交手,都留一丝退路,为他人好,也是为你自己好。”
“弟子明白。”
林安知道这是交心的话,是尚云祥一辈子练武的心得,自然不敢当耳边风,而是认真应下。
见林安有这份悟性,尚云祥才点了点头,算是满意。
在这一点上,林安要比宫宝森的大徒弟马三好一些,若是换马三来,定然听过就忘,绝不往心里去。
马三只记住了‘宁可一丝进,莫在一丝停’,却忘了宫宝森最强的功夫不是形意,而是八卦。
过刚易折,马三的性格,注定难成真正的宗师。
形意和八卦为什么要合流?
刚柔并济才是真功夫,这道理马三一日不悟透,一日难有精进。
尚云祥教林安这句话,其实已经是半步崩拳真正的关隘了,半步崩拳虽然是一往无前、势不可挡,但其真正的核心,却是一个“留”字。
就看林安日后练习能否知而行之了……
尚云祥背手进屋,给祖师画像上了三炷香后,才转过身来继续说道:“你学过形意,自然听过半步崩拳,作何理解?”
“远打一丈不为远,近打只在一寸间。”
“不错,知道是步法上的功夫,接着!”
说话间尚云祥已经打开了供桌下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个镣铐!每个镣铐都挂着四个大铁球,足足有八十斤重!
镣铐之间还有铁锁相连,踏步抬脚之距,难过一尺!
尚云祥这一丢,如果换个功夫浅的,还真接不住这一百六十斤的镣铐,铁球飞舞,更是能够将人砸伤!
林安用了太极拳云手的功夫,拨弄了一圈,才在手中拿稳。
“带上这个,什么时候能飞墙上楼了,什么时候就可以脱下,半步崩拳,重点在于步法的鹰捉、虎扑、鸡起,先练虎扑之势。”
“半步一纵,身凌五丈。”
“带着镣铐能跳一丈,脱了镣铐就是五丈了。”
“怎么跳,自个先琢磨吧。”
说着,尚云祥便离开了,留下林安一人站在屋里,林安掂了掂手中的镣铐,才慢慢给自己双脚靠上。
靠上之后,他尝试着走动,每次抬脚都如缚千斤不说,走动间的铁球惯性更是要了命。
幸亏他底盘扎实,功夫在身,否则连走路都成问题。
百六十斤的东西,又没个护具,冰冷刚硬的镣铐直接与脚腕摩擦,才走动几步便有生疼之感。
每一步都得用尽全身功夫,才能减少疼痛……
尚芝蓉从房里偷偷摸出来,看见林安艰难行走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这可比她当年练狠多了。
她当年只是用绸布绑了几个石球,石球外还裹了一层棉布呢……
蹦蹦跳跳来到林安面前,她戳了戳林安的手臂,仰着头问道:“喂,师兄,我听说你昨天和若梅姐姐去了颐和楼?”
林安面无表情,提气抬脚,锁链铁球咣当哐当乱响,铁球来回撕扯之间,镣铐与脚腕碰撞,力道猛烈。
深呼吸一口气,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去了。”
这让尚芝蓉长“哦”一声,满脸兴奋有趣的样子,那啥,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当真有趣!
她特意搬了个椅子坐在林安旁边,仰着小圆脸说道:“师兄师兄,你和若梅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
果然,他还是讨厌话多的女人。
宫若梅有一点好,那就是话不多,做事干脆果断。在尚芝蓉的身上,林安看到了黎秋雨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专心练功,心无旁骛。
见他不理自己,尚芝蓉鼓着小脸蛋,缩在椅子上,瞪着眼睛看他,看着看着,就累了,睡着了……
他偶然听到细微的鼾声,回过头去,便不禁一笑。
这妮子,倒是呆呆傻傻的。
还有几步,赶紧出门吧,别吵着她了。想着,便竭尽全力不发出声音,向门外走去,走动间,铁链的鼓荡果然轻微了不少。
门外,扛着锄头的尚云祥看到这一幕咧嘴笑了笑。
招呼了家里的老妈子让她照顾女儿去房里睡,自己便继续往后院走去,奉天快落雪了,他得给林安鼓捣一个泥坑才行。
希望这孩子能在雪落前,练到这一步吧。
……
次日,宫家大院。
“你去哪?”
宫二正要提着饭盒要出门,宫宝森便背手走了出来,低垂着眼睑,淡淡问道。
“给他送些吃的。”
“不许去,但凡,你还想做成这件事,就别出这个门。爹准你任性,但你也要知道避嫌!”
宫二与父亲对视了一会,将食盒交给了一旁候着的老姜,说道:“送过去吧。”
说完,她便回了自己屋里……
第51章 热闹的奉天()
上海滩,法租界。
霞飞路24号,一名身穿西装、气势凌厉的男子打开门走了进来,反手关门,松开背包,迈步的朝着洗手间走去。
水流冲刷着手上的血液,外面是匆忙的日方巡捕队……
他刚刚杀了日军在上海滩埋下的一名暗子,那名间谍手中有着上海国民军所有的军火储存信息。
但,间谍在与日军接头之前,被他杀了……
他叫刘云樵,是李书文的闭门弟子,是黄埔军校第七分校十五期的学生,是晋西军区的一名上尉。
现在,他是军统第一杀手,代号……一线天。
1936年,在法租界内,日方巡捕队还不敢挨家挨户的搜查,街道上巡视几圈之后,只能愤愤离去。
甩干手上的水,拿毛巾擦了擦,他踏着皮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仰头闭目,好一会才坐起来,伸手拿过茶几上的一封信,望着发呆了好久。
信,早就看过的。
他只是在考量……
终究他起身泡了杯咖啡,然后拿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喂。”
“是我。”
“什么事?”
“一个月后,我要去一趟奉天。”
“奉天?正好奉天那边也有任务,换个班吧,你去奉天,我让那边的小组回来。”
“……好。”
挂断电话,一口喝掉杯中的咖啡,舒缓了一下心情,他便在一旁的睡椅上躺下,看着星空发呆。
倒也没有多少愤怒,毕竟他现在这种身份,并不算个良配……
只是……
他必须去,去看看她选的人,有没有这个资格!
……
江苏,孙家。
前年孙禄堂走了,半个月前,孙禄堂的妻子也走了。孙家的灵堂刚刚收起,孙家剩下的人则就要开始分家了。
孙禄堂一辈子育有三子一女,最小的女儿孙剑云今年才二十一岁。
孙家的大哥、三哥也都已经去世,只剩下大嫂、二哥、孙剑云,还有大哥留下的一房姨太太。
前天,二哥才和孙剑云讨论大哥留下的姨太太,说是打发100块钱赶走算了。
孙剑云却坚持不肯,这姨太太是满洲正黄旗的贵女,一辈子都没吃过苦,经营过生活,哪能独立带着孩子?
日后她们娘崽如果上街乞讨,丢的不是孙家的面子?
老爷子孙禄堂才走没多久,娘的灵都没送走呢,这怎么行!
于是,孙剑云便应下了照顾嫂侄的事情。
这天,收到宫若梅的信,孙剑云便决定带着嫂子和侄子们去奉天定居,二哥大嫂分了家产大头,她们没了营生,得想办法才行。
正好宫若梅请她去教武,她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五十亩地,一间酒楼,换孙氏太极拳,如若是别人,她定是不肯的,但来信的人是宫二,她终究是答应了。
家里。
孙剑云正在收拾东西,看着一脸不安的嫂子,她上前说道:“姐姐,放心吧,人家已经把产业许好了,去了那里,能够安生过活的。”
“大姑娘。”
“我,我……我实在对不住你啊。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娘几个,大姑娘你也不必把老爷子的东西教给别人……”
愧疚与不安在这位姨太太脸上十分浓烈。
她本就是个性子弱的,如今又觉得自己拖累了孙剑云。
要不是担忧孩子们,她在丈夫死的时候,只怕就跟着去了……
孙剑云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说道:“嫂子,你既然嫁入了孙家,就是孙家的人,这是孙家的责任,没什么好愧疚的。”
她面容坚定,有几分男儿像,眉宇间透着英气。
见小姑子能拿主意,阿尔拉氏怯怯的点了点头,心安了不少。
孙剑云笑了笑,拍拍手,将侄儿们招了过来,让大家一起收拾行礼,准备中午之前就出发。
……
武林,风云涌动。
宫二可不仅仅是带着林安去了一趟颐和楼,剩下的造势工作,她是一点也没停,就连佛山,也有人收到了信。
叶家。
他夜里有事,妻子张永成会在门口点一盏灯,等他回来,才会把灯熄灭。
这天,他任由妻子给他解开衣服,擦拭身体,却听张永成突然开口说道:“北方来了一封信。”
“谁的?”
“署名是宫家,上次,你在金楼……”
“上次的事已经了结,宫家不是来找麻烦的,应该是另有他事,把信给我吧。”
“嗯。”
应声,张永成将毛巾放到脸盆里,去一旁的书桌上拿了信过来,没开封过,火漆还在,她总是很守分……
叶问看了字迹,认出是宫二的。
想了想,打开信封,仔细看了一遍后,才在一旁的桌子上将信放下。
对还在帮他擦背的妻子说道:“明天去定做大衣吧,我得去趟奉天,顺便给你们也做一套,我们拍全家福。”
“嗯。”
听到要拍全家福,张永成开心的笑了。
叶问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去,她没问,该她知道的,丈夫会告诉她。
只不过,凭借女人的感觉,信虽然是一个女人送的,但叶问却不是心有他人……
总是好的,男人的江湖,她不管。
他能回来就好……
……
奉天,宫家大院。
宫二是不能去尚家,但这不代表尚芝蓉不能过来。
那是个安分不住的小妮子,知晓江湖大事之后,她激动的不得了呢。
跑到宫家来,她就一直围绕着宫二叽叽喳喳,诉说着她最近听到的江湖趣闻。
她喜欢听这些东西,门内的一些师兄弟就想尽办法来讨好她,搜罗消息故事给她听,因此,她倒是顶知情的那部分人。
她一路追着说,宫二却只是笑笑,继续忙活着手中的食材、药材。
穷文富武,林安练武可不能亏了营养,她医术好,厨艺也不错,药膳更是拿手好戏。
每天饭点,她都会让老姜把做好的菜送到尚家去。
尚芝蓉可不甘心,定是要姐姐理自己的,最好说一说爱情是什么感觉!
宫二赖不过,便扯开话题,说道:“我给剑云姐去了信,过几天她就来奉天,到时候,你陪她好好玩玩。”
小妮子是小孩心性,听到孙剑云要来,顿时就散开了思维,欢呼了起来。
奉天,越来越热闹咯……
第52章 飞凌五丈()
江湖风云涌动,林安心无外物。
院子里,他气沉丹田,架势纵步,一喝之下,飞身而出,竟有两米多远!脚上带着的八个铁球飞舞啸空,蕴含着破朽之势。
其强大的动能与惯性,在他落地一抖之下,铁球直接拉着铁链绷直,四向去力之后,平稳落地。
这一手功夫,堪称惊艳。
“师哥威武!”
清脆的声音有些激动,小姑娘直接跳着欢呼,为师兄喝彩。
一旁的尚云祥也是惊喜而兴奋,林安到他这来不过七天时间,虎扑的纵步功夫就练到了如此程度,已然接近圆满了!
这等天资,怪不得师哥会说有项李之能!
尚云祥教导弟子一向是不苟言笑,严苛教学的。
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拍手赞扬,林安这种弟子,没有哪个师傅可以挑出毛病来!
走向前,尚云祥笑着说道:“平地纵跃的练习可以结束了,我给你搭了桩林,新砌了石墙,换个地方练习吧。”
“桩林石墙上能够灵活自如,平地自然能够纵跃一丈了,到时候,就可以脱下镣铐,练细功夫了。”
“师叔费心了。”
林安由衷的对尚云祥抱拳道谢,七天来的练习,他能感觉到尚云祥在教导上很是用心的。
尚云祥拍拍林安的肩膀,颇为感慨的说道:
“我曾说过,要打一辈子的明劲,所以在明劲上下的功夫最多,试图将暗劲的精细全部赋予给明劲,将二劲合为一劲。”
“终究是为山九仞,难毕其功。”
“加油吧,我这辈子是不成了,但你小子有这个希望。”
林安了然点头,他本来也有这个想法,没想到尚云祥也试过,看来此路并非不可行之,明、暗、化三劲三重,总归不算浑圆无缺。
而且,太明显,变化太少……
接下来,林安在桩林石墙上飞纵无碍,灵活自如,尚云祥觉得他功夫练到了,便给他解了镣铐。
镣铐一去,林安顿时有种天高亦可蹬的感觉。
忍不住心中跃跃欲试的感觉,林安起步纵身一跃,竟然飞凌五丈,轻松越过的尚家的院墙!
尚芝蓉见此怪叫一声,跟着轻松踏上墙头,追着喊道:“师兄太帅了!”
尚云祥摸着胡须,满脸笑意,但遂即喊过了林安,将他带到了后院的泥坑前,这泥坑他鼓捣了好几天才弄好的。
泥是上好的粘土掺出来的,这种土有个名字,叫观音土,饥荒时民众拿来抵饿的。
观音土质地均匀细腻,掌握好水份比例之后,泥土柔软如面团,具有良好的导力效果……
一方泥坑,可是废了不少心思。
“练武,光有刚猛奋进可不行,得还有踏雪无痕的精细才好。把鞋子脱了,去泥坑上走一遭,要闲庭信步,不能快。”
“什么时候能走过这十米泥坑,什么时候就可以正式练拳了。”
林安来尚家不过十天,虎扑纵步就练到了完美,只要走过这泥坑,掌控能力到了,鹰捉鸡立便也自然成了。
步法成了,拳就很容易了。
半步崩拳,竟然真的在一个月内能够学会……
……
奉天火车站,看着污污而来的火车慢慢停稳,宫二俏立在那,看着车上下来的故人,笑着迎了上去。
“剑云姐,一别三年,甚是想念。”
“奉天还是那样呢,只是人不一样了,比较三年前,你倒是愈发出落的漂亮了。”
“剑云姐姐才是好看呢,这边是嫂子和小侄子吧?”
“我可不听你恭维,自个儿什么长相,自己清楚,别耽误我的自我认知。这是我大哥的婆姨,阿尔拉氏。四个小猴子,还不见过你们梅姑姑?”
“梅姑姑好!”
四个男孩赶紧齐声问好,对于这位气质清冷的姑姑,一个个打心底里生着敬意,说话间不免有些局促。
他们最大的有十二岁了,最小的七岁,孙剑云如今也才二十一岁。
孙剑云是中人之姿,有几分男相,但极为内秀,武功造诣非凡,得到了孙禄堂一身真传,且她书画精绝,堪称大家。
可即便如此,在这个时代,她拖家带口的,可不好找夫家……
阿尔拉氏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愧疚非凡,恨不得自杀,可她能自杀,孩子们呢?因此,即便来了奉天,阿尔拉氏依旧自责难当。
她和孩子不仅耽误了孙剑云的终身大事,还导致孙剑云不得不卖了老爷子的东西……
听着孩子们的喊声,宫二笑着点了点头,对身旁的老姜说道:“把买的糕点分给孩子们吧,帮忙拿些行礼。”
“行礼就不用了,我自个来。”
说着孙剑云就把两个大包裹随手一提,挂在了背后,大踏步走去。
包裹里各种衣物杂货,加起来怕是有百多斤,她却如拎果篮一般,甚是轻松,这般功夫,着实已经炼入筋骨了。
宫二笑笑,不甚在意。
或者说,现在的她,已经不在意了,原来定会要强的比一比。
带着孙剑云先去了宫家大院,她们暂时会先住在宫家,五十亩地和酒楼,自然都准备好了地契、房契。
但,孙剑云得先教完拳才行。
宫家,在宫宝森也出面招待吃了顿晚饭后,孙剑云便问道:“妹子,我们这就教拳?”
“姐姐,先不急,等一个人。”
“谁?”
“咯,来了。”
说着,宫二笑着往门口一指,尚芝蓉正欢呼蹦跳的从那里过来,她径直跑到孙剑云身后,一把挂在了她身上。
“啊啊啊,剑云姐姐,我好想你啊。”
“原来是你这个小妮子啊,怎么,妹子要我也教教她?倒也无妨……”
“不,不是她,也不是我,而是……”
第53章 崩木裂空()
“林安?”
听到这个名字,孙剑云愣住了,这明显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可不等她多问些什么,尚芝蓉就开口了。
“哇!梅姐姐居然请了云姐姐来教师兄,这也太好了吧!不行,蓉蓉好嫉妒,好吃醋!”
“吃你个大头鬼。”
轻轻点了尚芝蓉额头一下,宫二有些莞尔的笑道。
也就跟这个妮子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恢复一点少女的活泼。
孙剑云在旁边听了两句,大抵知道一些,便开口问道:“这林安是老爷子新收的弟子?”
“没错,我爹上次去金楼,收的关门弟子。”
“这样……”
“姐姐先别忙着拒绝,听尚丫头说说,去尚家看看,再做决定,如何?”
“……好。”
见宫二说得诚恳,孙剑云终究是留了一分余地,答应看看再说。
毕竟是宫宝森的关门弟子,宫二又把话说到这这份上,看宫二的言行,里面怕还有情愫的成分在。
她虽没有想过嫁人的事,但却并非不知道男女感情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