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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下一代,却是人才凋落,绝大多数都是平庸之辈,杨道安三子五女,除了长子有些军事才干之外,其余的两个儿子,则是文物皆不能,庸才之辈,得其父门荫才是步入仕途,这么多年下来,却也只是在地方上厮混,上不了台面,杨道临则是有女八人,却没有儿子,还是杨道嗣把其幼子过继给他,继承香火。
杨道嗣儿子倒是不少,有七个儿子,长子与次子已经先后逝去,老三杨或己,老实笨呐,身有残疾,在河东老家管理家务,四子杨诚久是杨道嗣众多儿子之中比较出众的一个,却也只是在四十三岁之龄,做到了肖州刺史之职,五子杨幼安,权欲太重,为人桀骜不驯,当过一段时间的官,与同僚之间的关系闹的很差,前些年,杨道嗣借故把他的官职给罢了,留在身边,帮忙打理家务,六子杨炳林,如今是吏部郎中,正五品的官职,不高也不低,但权力很大,还不到四十岁,家族中很多人支持他,继任下一代杨氏一族族长,最近他在朝中非常活跃,许多想法与做法,跟杨道嗣大相径庭,因为家族中很多人支持他,就连杨道嗣,现在都是已经有些管不住这个儿子了,幼子杨吕望则是过继给了兄弟杨道临为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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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惊涛骇浪(十四)()
“父亲,这份供词何必要给皇上,让他们自相残杀,我等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最好的抉择。”
如今的朝局,就像是一个火药桶,引线已经被点着,齐王与左相一党站在最近处,随时都是有着粉身碎骨的可怕下场,而右相一党,则是远远的观望,即安全,又有热闹可看,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风暴的幕后推手,肯定有着极大的图谋,显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手段,或许现在只是一个前奏,雷霆万钧一般的毁灭打击,恐怕马上就会到来,在这个关键时刻,杨道嗣掌握了一个关键,却不思从背后补上一刀,彻底打垮政敌,反而想要掐断引线,主动结束这一切。
对此,杨炳林不理解,也不明白,所以拉着五个杨幼安与族弟杨润,连忙赶来阻拦劝说。
“是啊,六弟的说很对,借此机会除掉齐王赵询,楚王将会成为太子的不二人选,一旦楚王日后登基,天下之大,还有谁敢招惹我杨氏一族?父亲大人,还请你三思而行。”
杨幼安也是站了出来,急声劝说道。
楚王?
提起楚王,杨道嗣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扫了一眼两个儿子,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杨润:“至北,你有何见地?”
杨润虽然只是庶出,从家族血脉等级来看,他在杨家的地位并不高,排名非常靠后,但杨道嗣却是很看重这个族侄,只因如今的杨家,族人虽多,但出色的却很少,杨道嗣本来是准备在今年推杨润上位,以参知政事之职旁听政事堂会议决策,但是可惜。。。。。许多事情已经不是杨道嗣可以左右的了。。。。
任何游戏,都是有着它的规则与方圆,比如大晋官场,自太祖建国以来,便是立下铁律,父子、同族,不得共为相国,杨道嗣想把杨润推出来,在朝堂上占据一个位置,虽不是相国,却也是一个关键,杨道嗣毕竟已然垂垂老矣,说不定哪天便会一命呜呼,他死后,杨氏一族定然要有人站出来,全面掌控朝堂上的政治势力,这个时候,杨润所处的位置就非常关键了,可进可退,进一步,自然是进入政事堂,贵为相国,哪怕退一步,也可以坐上六部主管日常政务的右侍郎一职,但杨道嗣的这个安排,却是遭到了整个家族,绝大数人的强烈反对,其中杨炳林的态度最为激烈,在他看来,自己才是嫡子,理所当然的应该继承家族族长之位,也理所当然的应该当上相国之位,杨润不过是庶出子弟,有什么资格骑到自己的头上?
但杨道嗣的真实想法与意图,杨炳林又真的知道?
对此,杨道嗣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选择了沉默与退让,让杨润去东宫当了个闲职,让这锅沸腾的热水平静下来再说。
对于杨道嗣的询问,杨润看了他一眼,沉思不语,大伯非常看重自己,他是知道的,以至于想要把自己扶上参知政事的高位,导致整个家族的强烈反对,让他们以为,杨道嗣有意废嫡立庶,让自己继承下一代的家族族长与相国之位,但杨润自己看的很清楚,这根本不可能,杨道嗣也绝不会有这个想法。
沉思片刻,杨润拱手说道:“大伯,推动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恐怕不一定就是翼王,就算有他,也绝不会仅仅只有他一人出手。。。。”
说到这里,杨润停顿下来。
杨道嗣看了他一眼:“说下去。”
杨道嗣轻声道:“在侄儿看来,这件事情就算牵扯到了齐王,也对其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伤害,就算真的把齐王给扳倒了,皇上恐怕将会在翼王等皇子当中,再选一人,与楚王继续僵持下去。”
杨润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这场风暴,不管朝着哪个方向走,对他们也或是楚王,都不会有太大的利益,反而会极大的加强赵智对杨氏一族更深的猜忌,可以想象的到,一旦这场风暴完全展开,朝着齐王与刘桀撕裂而去,赵智定然会以强硬的手段出手,而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左相一党,右相一党,还是赵智,他们之间将再也没有任何缓冲与情面可留,以后的争斗,恐怕就是你死我活这种最为残酷的境界,这种结果,刘桀不愿意看到,赵智不想看到,杨道嗣同样不愿看到。
毕竟,赵智不是昏君,为帝二十余年,其政绩有目共睹,谈不上中兴,但也绝对不差,这样的一个皇帝,真要铁了心与杨氏一族争个你死我活,天下或许会大乱,大晋或许会灭亡,而杨氏一族呢?不反抗肯定是死路一条,反抗了,又成功了,那就真的成了天下之祸,必定会被天下所有人共讨之。
杨道嗣看着杨润,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他虽然看的不是很全面,但至少看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杨炳林扫了杨润一眼,眉头皱起,双手微微握紧,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选择了沉默,抛开父子这层关系不说,杨道嗣的政治智慧,杨炳林还是极为敬服的,而且听了杨润的话之后,杨炳林沉思细想之下,也是有了一些明悟。
杨幼安同样没有说话,只不过看向杨润的目光,却是微微有些冷。
杨幼安权欲心很重,嫉妒心同样很重,杨道嗣逼着他辞官,杨幼安深感不满,但作为人子,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得辞官归隐家中,但他并不甘心,他现在只希望日后杨炳林当上族长与相国之后,能够提携自己出山,重入仕途,如今杨润表现的很出色,这就导致,日后在杨氏一族之中,自己的存在与地位,定然会受到极大的压挤。
杨道嗣一身没有纳妾,却有两位妻子,第一个妻子,出身一般,却为其生下五子,最后得病早亡,第二个妻子,出身却是非常显赫,其甘氏在当地有山南第一世家之称,只不过这个家族,其势力的根本,不再朝堂,而是在地方上,山南道七名节度使,其中两位,便是出自甘氏一族,掌有很大的军权,这也是为什么,杨幼安同样是嫡子,又比杨炳林年长,却不敢有任何争夺族长之位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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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方节度(一)()
这一天,李勋正在书房,双腿横在桌子上,整个人半躺靠着椅子看书,小莲则是在背后,为其按肩,这时,有下人前来禀报,范中允前来拜访,李勋连忙高兴的跑出了书房。
“老范,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勋一路小跑着来到客厅,一眼见到范中允正坐在那里喝茶,立即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范中允轻笑道:“事情办完了,这不就回来了。”
范中允的情况李勋是知道一些的,家境一般,不好也不坏,父母早亡,由其大伯一手带大,这也是为什么大伯死后,范中允会第一时间赶回去奔丧。
李勋坐在他旁边,见他神色很好,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不由奇怪道:“对于你大伯的死,你好像并不是很伤心的样子。”
“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吧!”
范中允摇了摇头:“我大伯嗜酒如命,能活到七十,已经非常不错了,又是在睡梦中逝去,没有半点痛苦,对于他老人家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我还有什么好伤心的?”
这些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李勋不想多谈,于是转移话题,说道:“老范,你刚回来就到我这里,是有什么想指教与我?”
范中允喝了口茶,看了李勋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这才离开没几天,丰京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李勋点了点头,把最近的事情都是说了一遍。
“我把那份供词给我姑母了,你觉得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把她也给牵扯进来?”
范中允淡声道:“就算你不把这份供词给李贵妃,李贵妃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难道让她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别人肆意打击?”
“说的也是。”
李勋伸了个懒腰,不爽的说道:“最近天天呆在家里,真是无聊的很,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
范中允不解道:“如今虽然没你什么事了,但如此精彩复杂的朝堂争斗,可是好几年都没有出现过了,你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看热闹也很好啊!还能大涨见识,像这般整日待在家中,岂不是虚度光阴?”
李勋双手摊开,苦笑道:“姑母让老头子把我看紧了,不许到处乱跑,我能有什么办法?”
范中允翻了翻白眼,好气的说道:“你小子的实职虽然被罢了,但从三品的散官虚职还在,过两天便又是朝会日,你有资格参加,这是正事,你父亲难道还会拦着不让你去?”
李勋双眼一亮,是啊!四品以上的散官,便是有了旁听朝会的资格,只需提前备个案,打声招呼就行了,只不过像这样的人,到了朝会,是没有发言权,若是随便乱说话,是要被处罚的,当然,没有实职只有散官的人,主动要求旁听朝会,还是很少见的。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朱正国前来拜访。
“今天是怎么了,要么不来,要么一股脑的全来。”
李勋笑道:“带他到这里来。”
“范大人也在!”
片刻后,朱正国进了客厅,见到范中允,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朱大哥,最近京城气氛紧张,你工作应该很忙才是,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
朱正国说道:“不打紧,有严毅领着弟兄们四处巡察,不会有事。”
李勋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个时候来,肯定有事,说说吧。”
朱正国沉声道:“王启礼被人提走了。”
“什么人?”
王启礼一直被关押在巡察院,最开始刑部意图把他们转移走,但是事情告发,王凡被罢官之后,刑部也就没有在纠结不放,最后不了了之,那群游侠,为首的黑痣男子被重打五十大板,流放边境,其余的人也都是受到了不等的惩罚,至于王启礼,因为那份供词,李勋不敢放他离开,而是把他一直关在京兆府,并叮嘱朱正国,严加看管,如今被人提走,朱正国阻拦不了,连拖延一会儿时间,过来打声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可以想象,提走王启礼的人,来历肯定不简单,所以李勋并没有责问朱正国,只是询问来人的身份。
“来人拿着提审文书,上面有刑部与柳大人的签名。。。。”
朱正国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提走王启礼的那个人,刘歇认识,好像是宫里的。”
宫里的人?
李勋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看向范中允:“姑母?”
范中允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是皇上。”
李勋沉默不语,随即笑了笑,东西已经到了姑母那里,接下来就没自己什么事情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李勋笑道:“这个刘歇,倒是不简单嘛!连宫里的人都认识。”
刘歇或许是社会的最底层,但消息确实非常灵通,从某些方面来讲,比自己要强的多。
朱正国点了点头,说道:“刘歇关系面很广,朋友极多,虽然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人,但消息来源,确实比我们要强的多,我觉得可以在这方面,让其发展发展,说不定日后对我们会有大用。”
范中允笑道:“这个想法不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信息永远都是非常重要,有时候更是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李勋说道:“刘歇现在还是校尉?”
朱正国点了点头。
“老朱,以你现在的能力,提拔个都尉,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
朱正国听出了李勋话中的意思:“不难,我会尽快去办。”
“那好!”
李勋笑道:“把事情办好了,让他来找我,我跟他谈谈。”
。。。。。。。。。。。。。。。。。
政德殿。
赵智高坐龙椅,秦安明、尤明远、刘知古与夏准等四人在下方垂手而立。
“陛下,明日朝会,由微臣进言弹劾王凡?”
秦安明拱手说道。
“秦大人出言之后,再由微臣出言对王仁锆与翼王进行弹劾,或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话的是吏部左侍郎尤明远,自从景元寺事件之后,得罪了右相一党,他并没与其修好关系,也没有倒向刘桀,而是直接靠拢了赵智。
听着两人的进言,赵智没有说话,双眼微闭,手指轻轻弹着桌面,脸上有着沉思之色。
沉思良久,赵智看向两人,淡声道:“吏部郎中杨炳林,妄议朝政,结党营私,分裂同僚,其罪不轻,御史台为何没有任何动作?”
刘知古双眼一亮,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而秦安明等人,则是有些发愣,他们说这,赵智却是说那,有些驴头不对马嘴,搞不清楚赵智这句话的用意。
虽然不明白赵智的意思,御史中丞夏准并没有多问,立即拱手领命:“微臣回到御史台,马上着手准备。”
“皇上圣明!”
刘知古拱手高声呼喊。
赵智看了刘知古一眼,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四个人当中,想来也只有刘知古看出了自己的真是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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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方节度(二)()
十二月,二十五,朝会日。
今天参加朝会的人比较多,有小一百人,李勋与其他几位,没有实职,但是散官级别足够的人,站在右侧队伍的最后方,这几个人当中,却是有个熟人,京兆府少尹苟长青。
“苟大人,真是巧啊!”
李勋小声了打了个招呼。
京兆府少尹是正四品的官,但苟长青能到这里来,显然其散官官职在四品以上,有了旁听朝会的资格。
“呵呵,是很巧,李将军怎么也来了?”
苟长青显得心情很不错,也确实如此,他在吏部有朋友,从朋友那里得到确切消息,柳仲元马上就要调走了,而他很有可能会得到提拔与重用,成为京兆知府,那可是从三品的高官,堪比六部侍郎一职,虽然比之京兆尹要差很多,但苟长青已经很满足了。
“来看热闹。”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低声笑了起来。
苟长青今天确实是来看热闹的,以前的他,没有什么机会参加朝会,但若是当了京兆知府,那机会可就多了,所以今天是熟悉情况来的,看看朝会的日常规程与议论朝务的节奏。
伴随着一道钟鸣,百官噤声、肃立。
赵智从侧门走出,坐上龙椅,百官高呼万岁。
免礼,平身。
朝会开始了。
站在最后面的李勋,心情是有些激动,那份供词很有可能已经到了赵智的手中,必定会引起一场激烈的碰撞,今天的朝会,或许将会极为精彩。
但事情的进展却是大大出乎李勋的意料,整个朝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关于那份供词的事情,连一个字都是没有提及,整个朝会,只是围绕着一件事情在反复讨论,那就是陇右分道。
大晋开国之时,全国被分为十道,到武宗,为防止武将权利过大,兵力过度集中,把全国十道扩大到十五道,如今陇右有十三州,近八万大军,过于分散,不是一件好事,过于集中,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朝廷有意把整个陇右细分为三道,陇右南道,陇右北道以及陇右西道。
陇右西道,防御大石帝国,陇右南道,防御吐蕃,拱卫关内门户,陇右北道以凉州为核心,作为安北的后方,防范漠北胡族。
朝廷会派遣三名武将,以节度使之职,一人统领一道,全权管理各自地盘内的军事事务。
接下来在节度使军权分立的问题上,朝臣们有了一些分歧。
原因很简单,一方节度使,军权过度集中,又挟制地方政务与财权,那节度使的权利就非常大了,一旦在地方待久了,威望足够高,势力足够强,就会对抗朝廷,割据自立,所以对节度使,朝廷对其军权,会进行分割,绝不会出现三权合一的情况,对其任职时间,也是有着严格的限制,在这一点上,武宗做的非常好,不会以私人情感为理智,就算再亲近信任的心腹之人,也不会给予超过制度之外的权利,但武宗之后的三代皇帝,却是破坏这种制度,给予自己喜欢的大臣,太大的信任与权利,河北五镇就是一个非常鲜明的列子,权利过大,导致最后分离朝廷,割据自立,河北五镇的成功自立,朝廷的妥协与无力,大大增强了天下其他节度使自立的决心与信心,平宗晚年,中央禁军还有很强的势力,在一些大臣的劝说下,平宗最后下定决心,出兵河北,只要灭了河北这个天下藩镇最为集中与势力最大,其余的节度使定然心有胆寒,会再次归附朝廷,这也是为什么,平宗会不顾满朝绝大数文武百官的劝阻,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