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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呀,你不是不敢吧?”郭娉笑。
“有什么不敢,干。”李若融一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干。
郭娉笑一笑,又替她满上:“慢慢喝,好酒好菜一个一个来。”
“对,好酒好菜还没上齐呢,我去端草鸡汤,保管你们喝了还想喝。”郭源声如洪钟,跑去厨房拿他的极品鸡汤。
“你怎么不吃?”博克明低声问李若融。
“减肥。”李若融随口说,其实她担心郭娉下毒。
“减肥可以,但是不能瘦胸和屁股。”博克明冷冷地说。
咳!李若融瞪一眼博克明,该死的杀手,说的笑话都是冷的。
冯藤卓夹菜给李若融,脸上挂笑,小声说:“多吃点菜,没毒。”
“谢谢冯先生了。”李若融笑,其实心理依旧不是特别放心。
冯藤卓介绍了一些富水乡的情况和特色:“这里的条件和城里自然不能比。但是,这儿也有自己的优势,空气清新,蔬菜新鲜,肉类也不错,邻居又客气,多住几天,就当放自己假。”
“她对这些没有兴趣,她只关心马桶。”博克明一边说风凉话。
李若融红着脸,重重踢他一脚。
“卫浴齐全。”冯藤卓替她倒满酒:“放心住,你会喜欢的。”
“房里有马桶,门后有茅坑,随便挑。”费笑嘻嘻说。
“我劝你不要去茅坑,没练过马步的人站在上面,腿软。”郭源补充:“对了,这大葱据说还是早晨用茅坑里的东西施的肥,新鲜吧。”
这是新鲜还是倒胃口?
还好,饭桌上说话的这伙人向来无什禁忌,所以无论是说吃得还是拉的,大家都随便惯了,照说照吃,也不受什么影响。
饭毕以后,依旧是各自娱乐,互不干涉。范篱还未醒,董芮便去空出给她和李若融住的房间把带来的东西整理一番。冯藤卓在大门外吹了会儿冷风,看漫天繁星,一轮圆月高挂,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如果心情能像天气一样好,那可就完美了。
冯藤卓紧了紧衣服,乡间的冬天真比城市冷得多。他听见脚步声向自己走来,虽然没有路灯,依旧能分辨出是李若融,于是笑道:“外头挺冷的,屋里有暖气。”
“我就是出来吹吹风的。”李若融笑,靠墙壁站着。
“郭娉你别介意,放心,她不会再对你使毒的。”
“我不怕。”李若融看着一片黑暗的农田说:“她如果动手,我就不会客气了,就算是冯先生的手下,也不在乎。”
冯藤卓笑:“不会的,她只是还未释怀而已。”
李若融叹口气转移话题:“冯先生,对于预言诗的部分,你有进展吗?”
“有一点点,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你带董芮来的原因,我想诗中的瑞雪,也许是暗指董芮,因为芮和瑞同音。”冯藤卓心里念着预言诗继续说:“我想看看她过来以后会不会对范篱的精神起到一点帮助的作用。”
“冯先生有没有想过,这是一首纯叙事型的诗?”李若融问。
“所以我选择偏远的富水乡。”冯藤卓说:“我仔细想过,这后半段诗歌应该也是事件,因为还没有发生,所以也无从考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无法从字面破解的原因,因为它根本还没有发生。”
果然和墨智机说的一样,李若融在黑暗里皱了一下眉头:“纯叙事型的事如果发生这种不可解的情况,那么只有等它发生再做决策了。”
“我只能先按照提示把董芮找过来,试试看能否由她引发事件,既然是会发生的事,一味逃避也是没有用的。”冯藤卓口气里颇有点无奈。“另外我也希望董芮对范篱的自闭能有所帮助,我不希望看他这样颓废下去。”
李若融点头同意:“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这样的范篱太可怜了。”
“黑灯瞎火你们做什么呢?”黑暗里一点红星,那是博克明的烟。
“说范篱的事。”冯藤卓把预言诗的基本情况详细同他说了:“看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万一有特殊情况,你必须首先保证范篱的人生安全。”
“知道。”博克明点头:“我也不希望他再有事。”
“很好。”冯藤卓搓搓手:“外头有点冷,我要回去了。李小姐一起走吗?”
“好”李若融说了一半,感觉帽子被人拉住了。
“等一下,欠我东西你还没有还就想溜吗?”博克明把烟头丢掉,冷冷开口。
“我欠你什么了?”李若融拽着自己的帽子问。
“你们慢慢算,我进去喝杯热茶。”冯藤卓收紧衣服,回到房子里去。
“你原来欠了我三个人情,现在又欠了一件。”博克明松开她的帽子淡淡说。
李若融回身问:“我什么时候欠的,欠了什么?”
“刚才,欠我一个吻。”博克明不及她细想,已然封锁了她的语言,直吻得彼此呼吸不畅,方才停止。博克明环着她的腰,轻吻她额头:“怎么像亲雪人一样?”
“那我企不是抱着根冰棍。”李若融反击。
“那你还抱。”博克明冷道。
“我不能亏了,你抱着我我当然也要抱着你。”
“如此说来,明天早晨这里企不是能看见两个雪人了,还是连体的。”博克明说冷笑话。
李若融捂着嘴笑:“你想得美,我冷了,要回去吹暖气了。”
“等一下,再便宜你一会儿,多抱五分钟。”
21、乡村的早晨()
乡村的早晨即寂静又清冷,空气也格外清新而自然。在大都会里,人们早已习惯于喧闹中醒来,因为疲惫而睡去,而在这一片远离尘嚣的郊外,因为只有单纯的安宁,所以醒来和睡去都如此自然,是处于身体本能的需要,而不是强迫。
日光撒在黑色的泥土上,昨天晚上结的霜,像镶嵌于泥土中的钻石,闪着隐隐的亮光。冬季离耕种的时节还很远,它只是缓慢得向着春天迈进脚步,等待着种植季节的到来。如果五月的春天能再来一次就好了,那个时候正是农作物生长最旺盛的青春时期,满眼的绿总能让心归于另一种平衡。或者可以选择更早一些的四月前来,那个时候油菜花都开了,满眼的嫩黄,一定是最美的风景。
这样一直走,能不能走到有你的方向,我拿到重要的落单,却再也没有了你的线索。我是希望可以跟你一起手牵手,徜徉在没有争端的角落,可惜,我总是太清醒梦想得虚假。冯藤卓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心胸为之舒畅。每一天早晨,他都会第一个早起,外出散步,在田间道路上走上一大圈,然后返回房子和大家一起吃早饭。
太阳的光线逐渐变得温暖,冯藤卓晒得有些醉,不经意间嘴角挂上了愉快地微笑。当他逛完一大圈,从田间小路往回走的时候,正碰到一位挑着扁担的老乡。扁担两头的箩筐里一头装着肥料,一头装着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把大蒜和一把称,看来是早晨赶早集卖菜的农民。老乡头发全白,面色红润,身板硬朗,挑着扁担走路如飞,未有疲累的迹象。
“我天天看你从这过,你一定是城里的。”老乡乐呵呵开口,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s城。”
“大城市!”老乡脸上露出对s城的无限向往:“对了,这些你拿去吃,很新鲜。”老乡突然从担子里拿出那把大蒜,伸手给冯藤卓。
“这怎么好意思。”冯藤卓客气道:“不如我买吧。”
“买什么呀,这不值钱,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很新鲜,拿回去和咸肉一起抄,保管好吃。”老乡将大蒜用塑料袋装好递给冯藤卓。
冯藤卓不好意思地接过笑:“谢谢,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老乡爽朗地笑,接着手指向南的方向说:“你来这里玩一定去南边大湖玩,那里是天然钓鱼场。”
“南边有湖?”冯藤卓来的这几日并不知道附近还有湖。
“有,你穿过公路,沿着小路笔直走,穿过一片小树林就能到。不过路挺长,走路大概得走一个小时左右,你如果想去,到我家拿辆自行车骑过去,就快多了。我家就住村尾,你说找老王家就能找到我。我先回去了,有空去看看,好大一片湖呢。”老乡重新挑起担子,和冯藤卓告别,继续往前走去。
冯藤卓谢过老乡,见时间也不早了,又未带渔具,决定还是先回去吃早饭,免得让大家等。
半个小时以后冯藤卓回到院子里,李若融正坐在秋千上喝牛奶,阿克鲁和费肯定还在睡懒觉,不到中午绝对不会醒,其他人则在楼下正厅里吃早饭。
冯藤卓见李若融光喝牛奶笑道:“怎么不进去吃早饭?”
“减肥。”李若融喝着牛奶说。
“你还减,”冯藤卓笑起来:“你可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瘦了很多,更何况第一次你就更本不胖。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有自虐的倾向?快跟我进去吃早饭。”不容李若融反对,冯藤卓拉着她进前厅吃早饭。
早饭是粥和鸡蛋饼,全部出自郭娉之手。用灶头烧的粥厚而且糯,鸡蛋用的是草鸡蛋,饼油而不腻,口味极佳。另外还有一些酱瓜、花生米之类的小菜搭配,自然令人相当满意。
范篱每天早八点都会准时起床,此刻他也坐在饭桌旁边吃早饭。由于手的问题,他吃饭相当缓慢,勺子总是不听话的让碗四处移动。范篱的早饭吃的相当专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碗和勺子之间,即便董芮在他身边坐着,他也没有任何反应。李若融偷看一眼董芮,她显得很自然,昨天晚上她们谈过关于范篱的问题,对于范篱可能的反应也有充分考虑,所以现在也就坦然很多。
郭娉和郭源吃完饭然后直接去镇上买菜去了,这一大伙人,零食吃得快,饭菜也吃得快,所以他们需要经常补给。吉莫极吃饭则跟玩似的,吃一张饼由中间向外呈圆形扩散,最后才把边缘吞下肚子。她的胃口也奇好,一共吃了三张饼,一碗粥,外带一只白煮蛋,吃玩就乐呵呵找邻居家的小花狗玩去了,整一没心没肺。
博克明喝着粥,见李若融吃饭跟数米粒似的,吃饼像让她刻花纹,冷不丁说:“磨蹭什么,你还不快吃完。”
“饼太大了。”李若融抬头,一脸痛苦。
“太大了就不要吃啦。”博克明见她饭也没吃完饼也没啃完问道:“你在减肥吗?”
“没有。”李若融忙笑着敷衍:“我怎么会做减肥那种无聊的事情。”
博克明不信任地看她一眼:“你这女人的话我不太相信。”
“那是因为你好骗。”李若融扮个鬼脸,人已经在院子里。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见李若融不吃了,董芮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吃,她退出桌子,去院子里找李若融聊天。
冯藤卓看一眼范篱,他始终埋头吃饭不理世事,他的饭吃得如此仔细认真,周围的事物仿佛对他起不了任何影响和作用。冯藤卓试探性地说:“范篱,董小姐特地从很远的地方来看你,你是不是该打个招呼?就算不说话,礼貌性地点一下头,一个微笑也可以的。”
范篱依旧埋头吃着自己的粥,没有任何反应。我不知道如何回应,我的精神控制着我的语言和行动,虽然我看见她的时候又惊讶又高兴,可是,我无法面对她。
“我很不容易把她从s城带过来,她不是你一直想见的人吗?不是她吗?如果她不是你追寻的女人,我替你杀了她。”博克明冷冷开口。
威胁无用,范篱还是没有反应。
“博克明开玩笑的。”冯藤卓拍拍范篱肩膀:“你慢慢吃。”
冯藤卓起身,示意博克明一起出去。两个人走到院子里,见秋千上正坐着李若融和董芮,两个女孩子一边聊天一边晒太阳,很是写意。
博克明去外面抽烟。冯藤卓在院子里把墙边的花逐一浇灌一番,这是朋友留下的花,竟然一直存活着。
“这不是夜牡丹,冯先生喜欢养花吗?”李若融坐在秋千里笑。
“不喜欢,它的价值太轻。”冯藤卓笑答:“但是它的生命很顽强,我只是给予随手的帮助而已。”
“不知道你的帮助有没有用处?”李若融若有所思地问。
冯藤卓走到秋千边笑:“我也很迷惘,不知道做的事能不能有效果。”
“你认为如何做会起到效果?”董芮听出他们说的不是花,而是范篱。
“董小姐能多和他说说话吗?”冯藤卓问:“这样会比较委屈你,因为可能大部分时间您都会处于自言自语的状态。”
董芮笑着点头:“可以。”
“另外我想问董小姐一个私人问题。”冯藤卓放下手里的水壶。
“什么?”
“您现在有恋爱的对象吗?”冯藤卓问。
董芮尴尬笑:“没有。”
冯藤卓点头笑:“其它没什么了,就麻烦您这一件事。”
“没问题,我尽力就是。”
看着冯藤卓出门,李若融心道,不知道董芮能不能起到推动预言诗发展的效果,真不知道将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总感觉很悲哀,每一次念诗的时候,都会感觉得无与伦比的哀伤,这是一首绝望之歌吗?
“他原来是不是想问我还对范篱有没有感觉?”董芮突然说。
李若融歪着脑袋笑问:“还有感觉吗?”
董芮耸肩膀:“我不知道。”
李若融叹口气感叹道:“恋爱真是让人烦恼的事。”
“你恋爱了吗?”董芮看一眼她奇怪道:“听上去你正处于恋爱之中。”
“呵呵,没没有。”李若融慌忙掩饰,因为事先已经和博克明达成协议,为了不降低刺激到郭娉的情绪,他们还是暂时不要透露关系的好。
董芮有点不相信:“你脸红什么?我看你一定喜欢上谁了,不是那个黑色本子的”
“嘘!”李若融忙用食指抵着嘴唇:“不要在这里提黑色本子。”
“那就是他咯?不过也蛮不错的,是型男呢。”
“呵呵,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李若融额头冒汗,眼睛飘着院子门口说:“别问了,有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好,你还对我保密。哎,恋爱还真是让人烦恼的事。”
22、偷袭()
最后一个吃完饭的人是范篱,此时,时钟已经走到十点十五分。范篱从房子后门出去,后边是一大片农地,由于季节缘故,还未开始播种,只有翻过的黑色泥土,空落落铺开着。范篱向前走了会儿,在一棵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愧树边停下,虽然伤未全好,但是上一棵树还不成问题,范篱快速地攀上树杆,在一处较高,树杆粗壮的地方坐下。他目无华光,只是静静眺望远方的风景,眼里除了成块的农田和一色的农房之外,还有一条公路在很远处横穿而过,那是通往县城的唯一道路。公路两边的两条河流像是它的卫队,始终与它保持着平行的方向,护送它直到很远的地方方才分开。富水乡边的这条公路不是热闹的地段,车流稀少,偶而过得也是些地方公交线路。范篱看着老远一个人从公车里走下来,他北着一只大书包,缓慢地向后方移动,然后转弯上了一座石桥,在桥上他还和邻居闲聊了几分钟,最后一路走在田间的路上,直到拐进一片农房。
每天安静地发呆,看无聊的风景,是范篱到富水乡以后做的唯一功课,而这棵愧树便是课堂。他的课程叫遗忘,因为太痛了,还是忘记得好。游轮是最后道别的场所,为他举行了一次空前盛大的道别仪式,如此彻底得叫人绝望,范篱垂目,了解了,再也不抱希望了。希望都是魔鬼的玩具,后来变成了悲伤的利器。我好想要一份新的生活,可是身上却烙下了可耻的印记,范篱摸自己左肩,还有淡淡的印记,洗也洗不掉、挖也挖不完的印记。
范篱眺望远方,这里没有山,视野相当开阔。冬天的季节不是黑就是白,如此清晰分明,人们还没有进入农忙,日子过得很悠闲。范篱想到董芮,记得以前和她去过s城附近一处度假区,那片度假区靠海,可以看见很漂亮的海景,还可以吃到新鲜海鲜。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以为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到头来,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树可真高,爬得我累晕了。”董芮突然出现在另一边树杆上,她手搭凉棚眺望远方,看见公路和农田惊呼道:“哇,你挑的位置还真不错,果然印证了站得高看得远的说法。”
范篱定定看着远方,没搭话。
董芮坐下,头靠着主杆说:“第一天的早饭还真不赖,吃得好饱刚才在院子里晒太阳,暖洋洋的我都犯困了冯藤卓的房子挺不错,设施齐全,住得舒服,东西又好吃,他是不是不准备回去了最近s城真乱”董芮坐在树上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话,范篱却始终没有反应,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就没声了。
两个人坐在树的两边,安静地度过时间,彼此没有话讲,只是看着远方。风景变化缓慢,只有人不停变换着,直到最后的一分钟。
范篱悄悄偏头看一眼董芮,她正闭着眼睛,不知是否睡着。她宁静的表情是自己一直躲避的样子,自从她决定与自己分手,这样安静待在一起已经连梦里也不曾出现过了。我是该感谢瑞剑号还是该感谢海盗?让我又一次这样能和你同处一个空间。只可惜,我是被打上烙印的劣等品,不能和你一起走,是我的遗憾,你爱过我的,是我错过了。
“这三年来你都做了些什么?”董芮突然说话,范篱慌忙别过脸去。董芮揉揉眼睛:“生活安逸还真容易让人犯困。”董芮无聊地拨着干枯树皮悠悠地说:“范篱、范篱、范篱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你是在篱笆下出生的吗?”董芮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别在意。”
范篱还是没反应。
“原来你欢迎我的方式是这个样子的,是报复游船上我不理你吗?”董芮眨眨眼睛,从树杆后面突然探出脑袋看范篱:“可是,看见你的时候的确叫人生气。你的女人太多了,有一万万个吗?可以绕着s城几圈,100圈?”
范篱毫无反应。
“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董芮突然站起来看着很远的地方说:“周五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