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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克明的眼睛因为充血早已经胀得血红,他直视着陈严鼎,冷酷地说:“从来生存就是杀戮。”话毕,挥刀攻了过来。
陈严鼎挡开了攻击而来的刀,每一次刀落的重力都让他手臂麻木,几欲脱剑。他感觉到和先前完全不同的博克明,那种杀机是在博克明抵挡自己长剑时候开始的。现在,他的软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它根本没办法近博克明的身,反而每次攻击,都被博克明反攻而来。随着陈严鼎的节节败退,博克明却没有停止的意图,他的刀已经砍的铁片横飞,刀刃已如锯齿,可是,他的攻击确是凌厉快速,陈严鼎就算现在想退出也是来不及了。期间,有人试图替他拖住博克明的步伐,却被他一手就甩了出去,或者折了脖子,或者上了胳臂大腿,博克明是彻底爆发了。
陈严鼎的长剑再一次被博克明的刀拍到,刀面挑着剑柄直刺手腕,剧痛中,陈严鼎最后的武器飞出了他掌心,他想后撤,喉咙却突然收紧,呼吸中断,咯吱一声,陈严鼎的脑袋歪了下去。博克明收紧的左手里,陈严鼎的脖子已经完全折断,他丢掉陈严鼎的尸体和钝刀,向李若融的方向走去。
那些攻击的人被一股杀气震慑,速度快的人立刻火速退避到黑暗里,反应慢的,被博克明的拳掌击碎脑壳的不在少数。当博克明走到李若融面前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李若融看着空空走廊,一地残肢,她终于发现,参入感官不适的情绪是什么——杀戮,见血封喉的无情。她竟有些害怕的退了几步,心里的复杂无从说起。
“走吧。”博克明拉起她的手:“你没受伤吧?”
“没有。”李若融摇头,看着他血流不止的手臂:“你的手”
“可以动了,不需要什么复健训练了。”博克明淡漠地说,他的口气像是在议论别人,与己毫无关系。
“我电话给冯先生,让他再安排一家医院给你治疗。”李若融看手机,信号又恢复了。她立刻电话了冯藤卓和费,简短说了事情经过,又约了碰头的医院。
当两个人走出走了冗长的走廊,进入冷雨里,燥热的头脑才得以清醒,望着身后的长过道,都深深吐了一口气,百感杂陈。
29、钢琴上的小丑()
昨天的事今天想来都心惊肉跳,冯藤卓一直责怪自己,太过疏忽,竟然只派一个人保护博克明,怎么不想想这是在诡异的36区。如果当时博克明没有恢复臂力,无论是他或李若融谁出事,都要让冯藤卓后悔一辈子。现在,他安排了一家新的医院让博克明去治疗,并且派了3名手下24小时保护,他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今天是契约的最后一天,冯藤卓原打算彻底放弃了,未了李若融却突然找她,说找到了线索。出于好奇,他还是前往36区一家路边茶餐厅。
李若融坐在位置里已经等了半个小时,看上去精神不怎么好,昨天大概是被吓到了,显然还没有恢复。看到冯藤卓,她强打精神笑道:“博克明没有再闹别扭吧,早上一直吵着要回据点。”
“没有,他答应再接受几天常规治疗。”冯藤卓笑着坐下:“昨天让你受惊了。”
“没事,”李若融笑笑,又说:“昨天的攻击会是谁派来的,冯先生可有线索?照他们的攻势,是不达目的不低绝不罢休的。我原来很怀疑庄颂松,但是,如果是他,他的行为就有欠考虑。他难道不想想契约的问题?”
“现在不清楚,应该不是庄颂松,他的契约我还没有替他完成呢。”冯藤卓开玩笑说。“不过也说不准是谁,可能树敌太多了,脑袋就值钱了。”
“这个可能性不小。”李若融笑:“说正事吧,关于契约,我觉得,可能庄颂松不仅给了我们照片,还给了我们线索。”
“噢?”冯藤卓有点感兴趣。
“庄颂松为什么签契约的时候要顺带我?我觉得并不只是因为我是博克明的女朋友那么简单的关系。还有预言师的关系。”李若融说。
“可是他对你使用了抑制预。”冯藤卓说。
“所以,他要先给我预言,让我们来替他破解。这样,就算他对我使用了抑制预,也就没有关系了。”李若融说:“您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那天下雨在屋檐下碰到他的那件事吗?”
“记得,你们对决预。”冯藤卓点头。
“我怀疑,这就是他给我们的线索。”李若融说:“先给我们预言诗,这样,就不用担心我的预言能力被抑制了。”
冯藤卓点头:“既然他如此想要那份合约,也就没有必要不给我们线索让我们找不到了。李小姐还记得对决语的内容吗?”
李若融点头:“记得。当时我看见庄颂松,所以我心里说了一句:‘理想是无人拆分的礼物?’我当时以为是说的他,其实,从那句话开始,就是庄颂松故意传达给我一个错误信息,让我把注意力引到他的身上。现在想来,对于这样的男人,只要用点心,理想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礼物。所以他才会说‘拆了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因为,他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理想是什么,他眼里没有别人的理想。
冯藤卓点头:“这是一个开始,从这句话开始,他已经布局透露信息给你了,目的是让我们替他进入36区寻找方晴倾。”
“这个人心计很重。”李若融说:“后来,我就说了一句‘一直幻想舞台最高点的钢琴,有一支曲子的节奏只为我的曲谱而奏响,想象着坐在高高舞台表演,邀请每一对耳朵与我共鸣。当掌声雷动也不要落泪’”
“这句话你没有说完,你应该还落下一些。”冯藤卓指出。
李若融答:“当掌声雷动也不要落泪,因为舞台下没有没有观众。”
冯藤卓分析说。“这是个地点要素。钢琴、高高的舞台、曲子、掌声应该是个音乐厅。”
“接着庄颂松说‘浮华堆砌的虚幻,握在手里也勉强算是一种信念’。”李若融继续回忆。
“这是对这个舞台的一句评语,他似乎觉得这个地方的表演,算不上档次,不算艺术。”冯藤卓说。
李若融继续说:“然后我就补了一句‘至少没有失职;忘记也好,没有不附带悲伤的快乐;愤怒也好,至少说明还有情绪可以作祟。’我这句话的意思很明了,重在参与,尽职最好。可是庄颂松却说‘如果小丑改变行业,如果小丑总不微笑,如果小丑也开始吵闹,你是不是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不会改变的事情?’”
冯藤卓若有所思得说:“小丑的部分是个关键点。这个舞台还有小丑表演。而且他说了改变行业,前面还一再起到钢琴和曲目,也就证明了钢琴不是小丑的道具,是一个独立的表演项目。这样说来,这出剧目小丑表演和钢琴表演都是汇总点,这是什么剧目?小丑与钢琴?俗与高雅?就是在徽安之才大剧院这样以小丑剧目出名的剧院,也从来没上演过如此年度大戏。”
“前面分析过,似乎这场表演没有观众,或者也可以理解观众寥寥无几。所以才会有后面有一句‘尽职就好,别把失望当做礼物,一直不停的邮寄给谁。’邮寄很可能是他派票的方式,不是购买,是邮寄。可是无论多少票,最后的结果都是失望的面对无人观看的尴尬,可他还是把这份失望当做礼物,不停邮寄。”李若融搅着咖啡说。
“看来得快速调查一下,36区哪里有派票看表演的地方,估计这是个特别冷门的冷门剧。”冯藤卓说。
李若融问:“36区有多少能当音乐厅又能当表演舞台剧的剧院?”
“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不过,似乎最近都没有关于这个方晴倾入住的信息。”当下,冯藤卓把找宋老的事说了一遍。
“36区经济生活还不错吗,竟然有那么多剧院。”李若融笑说。
“大概因为艺术家都是疯子。”冯藤卓笑:“所以我才会怀疑方晴倾是躲在剧院里。虽然他不是什么艺术家,但是也算个表演者,长期无人欣赏的压抑情绪下,才会更蕴藏着想要表现的决心。平静如水,毫无反应?找个,我绝对不相信”
李若融想到那场即将上演的选角大赛:“何况还有那场选角秀,如果她不勤于锻炼演技,到那天当场舞台表演,可就很难脱颖而出了。”
“所以就算是危险的36区里,也不能不练习演技。”冯藤卓笑。
“今天一定要找到她。”李若融满怀信心:“倒要看看究竟她藏匿在哪个角落。我想,庄颂松是给过答案的。他最后一句说‘写一个故事,何必考虑别人的好恶,当画一个圆圈,无需考虑是否规范,这是愉快的过程,如果让它变成不愉快的经历,还不如让你猜不到那个谁。’这个地方竟然还能现场编剧。”
冯藤卓的脑子里基本有了谱,他笑道:“综上所述,这个剧院的整套剧目里必须有小丑表演和钢琴表演,编剧可以在现场现编现演,所以剧目随时多变,但小丑和钢琴不可缺。它以派发方式送票,但这出节目可能根本没有观众,或者观众寥寥无几。这会是哪家不着调的剧院呢?”冯藤卓立刻电话阿克鲁,让他马上按照这些关键点,查36区的剧院。
两个人估摸等了半个小时,阿克鲁便来了电话。那是一家叫做光影剧院的老剧院,不在宋老的管辖范围内,因为地处偏远,一直出于亏损状态。他们家是出名的剧目多变,现编现演,有实验型剧院之称,经常免费派票给居民,邀请他们观看表演。最有名的剧目叫做钢琴上的小丑,其中,就有钢琴表演和小丑表演两个独立段落。最近可能剧院有些运营不下去,正打算关门整顿,只是不知谁注入一些资金,还凑合营运者。
岁月影声之地自然是这座叫做光影剧院的老剧院了,至于敲门砖岁月之声,正是它的剧目钢琴上的小丑。有了答案两人相视一笑,立刻取车赶往光影剧院。
30、光影剧院()
光影剧院的距离好在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如果顺利,或许,冯藤卓可以赶在晚上八点以前将契约完成。
当车停靠在剧院门口,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破败。剧院是老式建筑,霓虹灯闪烁的光圈里显示今天的剧目叫吉他。
买票入内,剧目已近尾声。售票员奇怪地看着这两个客人入内,并提醒,可以连看下场,并且不再收费。
在门外就能听见门内响亮的台词,一个细腻温柔的女声:“我想买一把吉他,胡乱弹奏,甚至不用在意它的曲调;我想要一套超长,一直品味到天明,一直在故事里颤栗”
两人入内场,果然座位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也不知道台上的人要用多少热情才能将这一幕戏剧表演完毕,心情里要有多少落寞才能填平?在第一排坐下,就安静的听他们将这剧收尾,在最后谢幕的时候,拍手和起立表示感谢,这不仅仅是一种礼貌,还有对于表演劳动者的尊重。
舞台上的演员悉数走出帷幕,鞠躬向观众表示感谢。他们遵循着每一个表演的细节,一丝不苟,绝不倦怠。
谢幕以后,编导从舞台后方走出来,那是个一头白发的老人,红光满面,看到冯藤卓和李若融以后,一个劲地表示感谢,这里似乎真的是长久没有观众了。“‘光影剧院不甚欢迎两位的到来,如果您愿意再等十分钟,下一场表演同样精彩纷呈。下一场的剧目叫做指尖的油彩,说一个小丑表演者为了成为钢琴家,经历无数人生曲折的故事。我可以担保,这是您所见过最精彩的小丑表演,也会听到最动听的钢琴演奏,每一个细节,绝对不会马虎。”
冯藤卓笑道:“我相信这场表演一定是独特而精彩的。只是今天,来到光影剧院,主要是想找一位久未相逢的朋友。”
编导楞了一秒,问:“你找谁?”
“他找我。”刚才舞台上的女演员从后台走了出来,那是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子,舞台夸张的妆容倒成就了她姣好的容颜。“光影剧院在36区毫无名气,你竟然能够找到这里,看来,有些事想要避也是避不了了。”
“你没有走黑市的路线,看来,编导和方小姐是相当不错的朋友。”冯藤卓一语点破。他现在可以很确定,这个女人就是方晴倾。
方晴倾平静地说:“他只是出于朋友帮忙,请你不要为难他。”
“我只是来拿一份重要的文件,我不想伤到任何人。”冯藤卓回道。
“章薯还是不肯拿角色来换。”方晴倾无奈摇头:“就算登台,和那个女人一决高下,也还是命中注定不能获得这个重要的角色?你让章薯亲自来见我,拿角色来换,否则否则他不要想拿到协议!”
“古装选角大赛后天就要开展了,万事还是随缘吧。”李若融说:“如果章薯拿不到他想要的文件,就算让你获得想要的角色,你后面的路还是会走到绝路。”
“他们总说美中不足,于是鬓角添了鲜花,又多沫了一点眼影。”方晴倾突然有自言自语道:“可还是不够浓烈。”
李若融看见方晴倾眼里的无奈,心想:古装选角大赛不过是已经为别人设计好的嫁衣,早把你当作了陪衬,那条路不是为你铺设,何苦非要走上去。如果拿了角色丢了性命,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值得。
“章薯是说这个文件吗?”方晴倾显得极度失望,从身后拿出牛皮纸袋递到冯藤卓的手里:“有葵花形火漆印章的批准书,拿走,让那个女人去把角色诠释。”
冯藤卓拿到文件袋,原来里面不过是几张纸。拿出那几页纸,大致是批准一块私人温泉的使用协议,在最后一页上,有一个附加的袋子,上面加盖了一枚葵花形火漆印章。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还有,方晴倾说的名字是章薯,却不是庄颂松,这又是为什么?冯藤卓带着好奇收好协议说:“感谢您的配合。”
“你觉得这份协议能换个不错的角色吗?”方晴倾还是有些心有不甘:“掌握了这份协议,章薯说不定就肯把角色给我了。”
冯藤卓直接说:“谁知道这协议里还掩盖了多少肮脏的事情,和他撇清关系才是万全之策。”
“这不过是一份关于温泉的使用协议,会有什么危险?”方晴倾情绪更加激动:“这是一个机会,难得的机会,很多人想要抢到,我抢到了,现在又拱手相让。”
“是什么危险不重要,至少它的秘密逼你躲入36区,我就更有理由相信它的危险度。”冯藤卓说:“如果是他们非要的东西,就算到时候使用更极端的手段,只要你一出现,也会对你试试。最后,你依旧没有办法获得想要的角色。”
“是什么危险不重要,至少它的秘密逼你躲入36区,我就更有理由相信它的危险度。”冯藤卓说:“如果是他们非要的东西,就算到时候使用更极端的手段,只要你一出现,也会对你试试。最后,你依旧没有办法获得想要的角色。”
方晴倾看着老编导,眼神里茫然无措:“你说的对,章薯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协议的,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如你所说,一年前认识章薯就是个错误,这次去和他谈角色的事,顺手拿走他的协议是错上加错,你觉得我还能回到s城吗?”
编导只能无奈笑笑,他向冯藤卓和李若融求助:“请他们回答你吧。”
“火漆你没有拆开吧?”冯藤卓问。
方晴倾摇头:“没有。”
“这份协议的牛皮纸没有印火漆,只有最后的小口袋印了火漆。我都看了这份协议,我没看出什么不正当的地方,可见,秘密应该在小口袋里,而不在协议本身,所以我觉得,你其实等于什么也不知道。如果回到s城可以保持沉默,让他们自己去把这份协议完成,章薯应该也不想和你计较。”冯藤卓点头说:“当然留在这里,也会更安全些。”
“我知道了,我都会考虑的。”方晴倾像泄气的皮球,眼神里都是无奈和茫然,她喃喃自语道:“写满一纸无奈,无人会表示同情。其实早就应该确信,努力是最骗人的词汇。在很多汗水里付出,结果却只叫人想吼叫。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现在做什么都会无味,直接说失败或许更好受些,说努力说值得,全部都是多余的话。”她自言自语地重负着自己的话,转身,蹒跚着消失于演员通道。
“不好意思,她也是因为极度失望,所以才有些这个样子。”编导无奈道。
“我们理解的。”冯藤卓表示理解。看时间差不多,于是告辞离开。
走出剧院,已近下午五点。风有点凉,雨也停了很久。
李若融坐进车里,淡然地说:“这个光影剧院是个不错的地方。至少胡乱画个圈,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进,或者可以假装穿上美丽的衣裙,就这样旋转,旋转,旋转出想要的摸样。”
“女人都是爱热闹的,寂寞,要等到老了以后才会拿出来享受。”冯藤卓笑,发动车子。
光影剧院?这名字是在怀念时光流逝吗?李若融望着逐渐后退的剧院,这里的小丑会弹一首漂亮的钢琴,这里小丑的微笑,只针对他不爱的部分。小丑说,“现实”这个词太过现实。
31、选角(1)()
冯藤卓先送李若融回家,然后驱车回到据点,他将牛皮纸袋丢在茶几上,坐在吧台的地方喝红酒。
阿克鲁把一叠文件摆在冯藤卓面前:“庄颂松的确是要卖力替亚兰深钢打工了,这家公司给了他很多发挥机会,他手上起码握着10家以上亚兰深钢的分属公司。亚兰深钢!最近不仅大批收购s城公司的大企业,还收购s城周边的很多企业,他们网络越铺越大了。”
“不不足为奇。”冯藤卓笑道:“记得找麝月的时候,我和博克明碰到过很多袭击者和跟踪者,大部分人是为了所谓宝藏而来,这些人,或出自36区,也有来自于其它地方的。后来到了海港,看到无处不在的亚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