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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颜书开好药方之后,季安自然接过,夜魂请命,两人一同上山采集白颜书药单上所开之药。在家大门不得出,二门不得迈的展狂,则是泡在药酒之中。
“娘,爹是不是很辛苦。”傲人陪着雪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展狂。
只见他双目紧闭,下颚绷紧,不——不止是下颚而已,他的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仿佛无止境地往下落,落在了药酒之中。
脸色有些发红,因为药酒是经过加热之后才让他进到里面去泡的。
酒的味儿很浓。
药的味儿也很浓。
雪儿有些晕晕欲睡。
“啊——”傲人一出声,惊回了她的神,一抬头,看向展狂,心疼地立刻上前为他擦拭额上的汗水,只是,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完的汗,让雪儿乱了心神,怎么会这样呢?不是只是泡泡药酒而已,泡药酒不该是这种痛苦的表情啊,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呢?雪儿用力地动起脑筋,想着是不是到底哪一步出了错,才害得他这么辛苦。“夫君,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我去找白大夫来瞧瞧好不好?”
“……”
展狂的不语,更加深了雪儿心中的忧虑。
“傲人,快,快去请外婆过来。”
“好。”
小小的身影,一溜烟地跑出了房,不一会儿,叶双便尾随傲人进了屋,一看展狂这个样子,也怔了一下,不过,仅是一怔。
她的眼中,便布满了了然之色。
她就知道,颜书从来都不会让人后果的。当然,他在言语上还是会让人好过的。基本上,他是个很好的大夫。
有医德,有医术,还有一颗医者之心。
仁慈的不得了,只是,他往往就是太过仁慈了,没有将事实告诉别人,一旦让人看到了事实的真相,还真是有点受不了。
泡泡药酒,泡泡药汤就没事了。
他还真会说。
叶双心中有底,知道展狂的心火不是那么好压制的。
“雪儿,先别担心,这是必经的过程,他心中的火需要靠这药酒压制,待到药酒功效发挥,再加以药汤平息心火才是最主要的,不要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心中一叹。
再次为白颜书的笑脸叹息,他的一张笑脸真的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可是——”雪儿的心里,哪里能安啊,只要目光一接触到展狂,她的心就一阵一阵的揪痛,“他看起来好痛苦,是不是这药酒有问题——对比起,娘,我不是有意怀疑白大夫的医术,可是,夫君他的样子看起来——”
好可怕。
真的,真的很可怕。
这一点,叶双也看在眼里,只不过,可怕归可怕,这药酒还是要继续泡的,不可以前功尽弃。
天知道,这药酒,普天之下只有白颜书一人有。
在外头,就算真的有医术如白颜书那般高明的人,也不见得能拿得出这么好的药来,就算让人去找,也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找得到的。
有些病痛在时间上是不能拖的。
时间,便是生命,一刻也浪费不得。
“真的没事,只要流尽这身汗,明天,他会稍微好一些。”至于好上多少,叶双心中并无底,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会比现在的展狂要好上一些。
娘的话,雪儿不得不相信。
可是——
她真的好担心,好担心。
一旁的傲人,乖乖地站在叶双的身边,不再开口打扰爹娘。
爹看起来好辛苦,娘的样子看起来,好伤心。
“夫君,没事的,没事的——”用力地吐了一口气,雪儿努力地说服自己,不要这么担心,诚如娘所说,就算是小病小痛,也好不了那么快,夫君这个样子,也就证明这个药酒确实有其功效所在不是吗?
雪儿只是一个劲儿地为展狂擦汗,他流下一滴就擦一滴,只是,她这样非但没有擦尽展狂身上的汗水,反倒是越来越多。
原来平静的药酒,似乎无形之中,被火加热,突然沸腾了起来。
“怎么回事?”雪儿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跳开一步。叶双上前查看,片刻之后,才料定是药效发挥到极致所至。
唉——
再一次的叹息,仍然是为了白颜书。
他就不能一次把药效和用药的过程中会发生的事情,让人清楚明白地知道吗?
他该不会以为独龙族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跟他一样天才有学问吧?
有些事情,他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
就像现在这样——
他只是交代,展狂必须一天泡足四个时辰的药酒,上午二个时辰,下午二个时辰,晚上开始泡药汤。
而后,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没事的,雪儿,这只是自然现象。”
“可是,他看起来更痛苦了。”
没错,展狂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正在处于受刑之中,痛苦得无以复加。他的牙咬得死紧,他的双手,早就握得紧紧。
他的全身,绷得可以跟石头相比。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雪儿的心,也越来越急,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为什么白大夫说的那样,事实却不是他所说的,是不是夫君的情况更加的严重。
只是白大夫看得太轻松。
其实,爹说的才是真的。
“娘,现在要怎么办?”
“没事,站在一旁,看着——”叶双拉住雪儿,往后退开两步,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展狂胸口的那口闷了许久的气就要吐出来了。
“啊——”一声大吼,满含痛苦,咬紧的牙关一松,一口血红,喷射而出,直直地落入地面。
“啊——”
又是一声,与刚才不同的是,前面是展狂之声,后面是雪儿的叫声。当她看清楚从他口中喷射而出的是血红的鲜血时,娇小的身躯差点因为站不住而当场倒地。
小手用力地捂着小嘴,她不敢让自己再唤出声来。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吐血?
情况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会这样?泪,无声落下,她恨想收回泪珠,不想让自己变得软弱,可是——
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季雪,振作一点。
雪儿咬紧了一口贝齿,用尽全身的力道,才能站直,才能移动,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展狂的面前。
他的头,低低的,仿佛失去生命迹象一般,他的全身上下,不再绷得紧紧的,反之,而是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力气,就在刚才的一口鲜血中,用尽。
“夫——君——”她轻颤地出声,“夫君——”泪,落到了药酒之中。“怎么会这样?”双手一伸,用力地将无力到极点的展狂抱在怀里,“夫君,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她被他吓坏了。
叶双也被展狂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
在雪儿扑上前去,她已经拉着傲人的手,出了门,出外去找人,立刻找白颜书过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他伤得再重,也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来吓人。
姓白的小子,一定要吓死活人才肯医死人嘛。
叶双不禁地哼了哼气。
“外婆——”傲人好担心。
“乖,没事的,外婆马上找人来,你爹不会有事的。”要是展狂真的有什么事,白颜书就死定了。
一向温柔没有脾气的叶双,这次,发火了。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章
秋娘一听到有事,便立刻让儿子去请白颜书过来,秋娘的儿子龙天很快就回来的,不过,身后可没有跟着个名唤白颜书的人。
一看到龙天,秋娘立刻迎了上去,在儿子的后头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瞧见,除了龙天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在。
她的眼睛没有毛病。
“天儿,怎么回事?没有看到白大夫的人吗?”
“有。”龙天缓了口气,用力点头,“我也把情况跟白大夫说了,可是,白大夫说这是正常情况,没事的,只要按照他说的,继续泡下去就好了。”
继续泡。
都吐血了还继续泡,下一步会不会死人还是个问题哎。
白大夫也太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了。没错了,白大夫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人会怀疑白大夫医术不好,或是别的什么。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亲自来看一下,别人怎么会安心。
叶双眉头仍是紧皱着的。
“既然白大夫说没事,看来这种情况,确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咱们再试试——”
试试才刚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
众人皆回头,以为是白大夫改变主意上门来的,结果,进门的是季安和夜魂,他们已经把药采回来了。
季安看到秋娘和龙天也在,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不过,随后平复。
“爷——”夜魂眼尖,立刻看到仍在药酒之中虚软无力的展狂,“怎么回事?”冷冰冰的夜魂身上泛起了冷气,原以为,爷在这里,对他的内伤有好处,没有想到,情况看起来是越来越不乐观。
“夜魂——他——没事。”雪儿摇头,原就柔弱的言语,此时更是显得有气无力,开口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夜魂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她也希望有个人可以告诉她,其实,他真的没事。
只要睡上一觉,明天,还是以前的展狂,一点都不会变。
他吐血啊,老天——
她一直以为他是铁打的呢,怎么会吐血嘛。
“这是怎么一回事?”季安也发现展狂的情况很不对头,上前,伸手探向展狂的脉搏,“看起来是起效果了。”所有隐在暗处的热源都被这药酒全都泡出来了,现在,该是泡药水冷却的时候。
他早就发现了,那些药草都属隐形,确实是压制展狂体内旺火的最好药材。
“夜魂,跟我来,马上把这些药材煮成药水,让他继续泡。”
“……”
夜魂有些犹豫。
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有效的东西,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夜魂——”
“……”
夜魂还是不语。
雪儿用力地擦了擦脸,让自己回复得精神一些,“爹,没事的,我跟你一起去。”
雪儿站直身子,就要随着季安离开房内,去厨房煎药,只是,她的脚还没有迈开,一只火热,却没有什么力道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小手。
那只大手,是展狂的。
他的表情,不曾变动,他的头,仍是低低的,看他的样子,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全身上下无力道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他的举动,告诉众人,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至少,不是陷入一片晕迷当中。
夜魂不再多言,起身,随着季安离开。
雪儿回握住展狂的大手,贴在她的小脸上,他的手好烫好烫,相较之下,她的脸,显得好冰好冰。
秋娘、龙天和叶双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夫妻俩人的互动,而后,轻轻叹息,叶双带着傲人,离开屋里,将这一室清宁,留给他们。
“夫君,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很渴,要不要喝水?”
“……”
软趴趴的男人,似乎费尽了力气,才能抬起头,才能看着她,黑眸,只睁开一半,但是,雪儿知道,这已经花费了他全身的力道。
“没事的,稍后泡了药水会好很多的,白大夫说这都是自然现象,只要过些时候,就会好的,没事的,没事的——”她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展狂无语,只是静静地锁住她的小脸。
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白?
被他吓到了吗?
不止是她,他也被自己吓到了,没有想到,一时的失控,后果竟是这般严重,早知如此,当初,他会稍微用心控制住那一股热源。
至少不会严重到如此地步,严重到,让她担心,让她牵挂——
“对不起——”
轻若游丝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彼方,吹来的风,听不真切。就算真的听到一点点,也一定是认为自己耳鸣所至。
雪儿听到了。
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这么说。”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在他的面前落泪,不要让辛苦的他再心疼,“很快你就可以站起来了,白大夫的医术,大家都很有信心呢,而且,。电子书还有爹娘在一边,你只要好好地养伤就好,千万不要多想,不然的话,我会不高兴哦。”
半眯的黑眸,轻轻闭上。
从他的口中,逸出一声,近乎无声的叹息之声。
“我没事的。”
“嗯。”雪儿用力点头,他当然没事。
“只是有些累了。”
“先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会儿,呆会儿还要泡药水,不过,在泡药水之前,你还必须吃些东西。”雪儿想起来了,不过,吃东西,也只能泡在药酒里吃,所以,她要去准备吃食,“夫君,你先休息,我去准备吃的——”
“不——”扣住她的小手,不肯放手,“让他们去准备。”他不想放开她。
“可是——”房里都没有人了,她要找谁去准备。
“不要走——”轻得近乎无声的声音,如此要求,她——还能走得开吗?
当然是寸步难行了。
泡完药水之后,展狂身上的热源果然冷却了好多,不过,他的精神并没有好多少,全身好似被抽走的力道还没有被还回来。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无论上哪儿,都得夜魂扶着他。
连续泡了三天,白大夫来话了,之后可以不要泡,直接口服,他开了另外的药,不过,一天得喝上五回。
展狂从小到大的药,不——该说这辈子该吃的药,全都在这几天里吃够了。
他没有病。
却要吃药。
只不过是小小的内伤而已,自己调息调息,不会有事,偏偏有人把事情弄得如此之大,仿佛,他得了什么重症一般的。
展狂还没有被允许可以踏出房门一步的时候,没有人敢让他出去。
也问过白颜书为什么不能出去,又不要展狂自己走路,有夜魂帮他嘛。
结果,白颜书的回答差点让人直接晕倒。
“出外有疏,会着凉,得风寒,到时候冷热交替,那可不是好玩的。”
他坚持的理由,仅是怕展狂得风寒。
众人当下无语,只是,不得不依他言的制止展狂让自己得风寒。
他们不是医者,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
傲人很喜欢这片天地,在这儿,他跟族中的同龄人打成了一片,他会讲故事给那些孩子听,讲他们不知道的事。
然后,那些孩子,也会讲独龙族的事情给傲人听。
有时候兴起,傲人还会教人习武呢。
俨然当起了个小师傅。
“夫君——”雪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轻轻推门而进,他需要静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屋里陪他,原本,她想在房外守着就好,好让他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好好休息休息,结果,某个气弱的男人,压根就不允许她走得太远,没办法之下,她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除了去厨房端药之外。
夜魂在外头,只要唤一声,他便立刻会进来。
对夜魂,雪儿有着许许多多的歉疚,他是水族的族长之子,却为了他们夫妻,让自己如此辛苦。
他的生活可以更好的。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没明说,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跟夜魂好好地说说话。
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没有变。
其实该变的不是吗?
夜魂是克天萨,不再只是夜魂了。
“夫君——”
床上的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雪儿轻声叹息。
床上的人有没有沉睡,她是不大确定,不过,他越来越讨厌喝药,那是非常确定的一件事。
每一次,她都要叫唤好久,一碗药,也要喂上好久,才能都喂进他的口中。
看看,现在的他,又在装睡了吧。
大概——
“夫君。”雪儿走到床前,将手中的药具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然后,坐在床沿,小手轻轻推着展狂的身躯,“夫君,该起来喝药了。”
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死了。
呼——
轻轻吐出一口气。
“夫君,良药苦口啊,而且,我还特意请白大夫放了一味甘草进去,不会破坏药效,可以压制苦味,真的没有那么难喝,现在傲人闻到了,也不会再捏鼻子了——”
“……”
仍是没有反应。
“不然,明天我再去买几颗糖果回来,让夫君配着吃好不好?”
“不好——”黑眸睁开,眸中闪过一抹狠厉。吃糖?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够了,就算不需要喝药,也差不多可以康复,我会自己调息。”
醒来了?
水眸一亮,扶起他半坐着,立刻端起药,来到他的面前。
“夫君,我可不希望你太辛苦,来吧,喝一口。”
“……”
紧抿的薄唇,硬是不启。
一口之后,还有一口,势必要把这一大碗的药全部灌入他口中她才甘心。
她是为他好,他明了。
不过,他的身体,自己清楚。
够了。
“我可以出去了吗?”他转移话题。
“不可以。”雪儿摇头,双眼盯着,努力地找机会将药灌进他的口中,“白大夫说了,在你喝完他开的药之前,你连床都不能下,可是,每次用膳的的时候,你都坚持要下床自己用,不要人家喂你,所以,白大夫说了,要是你再想要外出的话,他会开双份的药,让你一直喝。”白颜书说这话的时候,还笑得很开心。
仿佛很期待展狂会冲动地踏出那扇门,让他好有理由开双份的药。
展狂冷哼一声。
“他只是一时兴起。”
“才不是,夫君,不要说气话,白大夫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的药方对你的内伤也确实有效啊。现在只是身体虚一些,慢慢就可以补回来了,不至于体内怒火难控,一出手不是伤人就是伤己吧。”
“……”
这一点,展狂无法反驳。
“来,喝吧,只要喝完白大夫开过来的药,你就可以出去走走了,独龙族内的空气很好,环境也焊好,你是该好好地出去走走看看,这里真的很美。”美得让人一住下来就不想走了。
“他开了多少天的药?”
“二个月。”
二个月?
黑眸,蓦然大睁,不是七天吗?什么时候变成两个月了。
“那个庸医到底在想什么?七天的药,开成两个月——”若非气虚气弱,展狂定然会飞身到白颜书的草庐前大吼他一顿,他竟那般的不把人当人看。吃药当补吗?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嘛——”轻扶着他的胸口,雪儿努力安抚,“其实,这些药都是补身子的药啊,爹和娘都说了,这些药,吃多了也没有坏处的。”
没有坏处就是有好处了嘛。
而且,大夫的话,应该不会有错才对。
“我不吃。”展狂用力地撇过头。
“不行,不吃怎么会好。”
“哼——”
“……”
这次,轮到雪儿不语了。
小脑袋,低低的,双肩一耸一耸的,从展狂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