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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孩子出了门,就看到门廊后藏着四五个孩子,他们齐齐的朝着这边看过来,一脸的好奇,余青忍不住笑,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孩子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见余青笑的和蔼,怯怯的走了出来,最小看起来三四岁,最大的已经有七八岁了。
“青姑姑,我是六丫,这是我弟弟孝康,那是大伯家的孝平……”他们这一辈都是孝字辈,不过女孩却是不需要按照族谱取,因为早晚要嫁到别人家去。
余青拿了封红出来,一人分了一个,道,“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直接送你们银子,想吃什么就拿着去买。”
余青穿着一件寻常的藕色的齐腰襦裙,外面罩着一件纱衣,面容清丽,身姿秀雅,走在这红墙绿瓦的小路上,有种叫人惊艳的感觉来。
孩子们收了封红,高兴的不行,却不舍的散去,六丫和孝康几个觉得这个姑姑真的漂亮,笑起来就跟仙女一般的,声音又好听,总忍不住想要亲近。
六丫道,“姑姑,你怀里是表弟吗?”
余青低头,看到廖秀章竟然歪着头看着这些人,心里欢喜,知道这是感兴趣了,道,“他们是你的表哥表姐,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玩?”
廖秀章一扭头,直接抱住了余青的脖领。
余青忍不住笑,她很喜欢这样依恋的样子,觉得心里都泡软了,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章儿有些怕生,下次在你们玩。”
马氏正巧过来,看到几个孩子缠着余青,脸色一沉,开了嗓子吼道,“今天不用写大字儿了?都给我回屋去!”
一转头,对着余青却是笑的像是太阳花一般的,慈爱的不行,道,“大家都等着你呢,走走。”
院子里种着一颗樟树,合抱粗,据说有百年的年龄了,以前刘春花还提到过,说是小时候在这树下喝茶做女红,最是惬意。
浓密的树叶遮住了秋日的阳光,余青踩着斑斓的光线走了进去,等着开门进屋,又是吓一跳,因为这屋里的人居然比昨天还多。
余青抱着孩子一一的认了人,又收了许多红包,等着老太太朱氏的时候,她直接拿了匣子给她,沉甸甸的,一旁的马氏直言道,“咱娘每年都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余青有些动容,拉开看了眼,里面躺着一排的福禄金锁,从最小的葡萄大小,到之后的金项圈。
马氏道,“以前咱家没那么闲钱,后来你舅舅都各自营生,日子也越过越好,娘这手面就越来越大。”见余青眼眶微红,马上道,“青丫头,你别哭了,家里几个女孩子都有,说好以后出嫁的拿出去当压箱底的嫁妆,你自然也有一份。”
余青好容易才收住眼泪,道,“多谢祖母,孙女很喜欢,只是我今日也有话要说…… ,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以后都不准备回去了,也不准备认我娘了。”
“什么?”马氏急道,“孩子,你可别糊涂了,一个女人夫家靠不住,又离了娘家,你还能怎么过?如今这世道可不如从前呢,乱着呢!”
余青并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凉薄无情,但是也不愿意在这许多人前面说这话,道,“祖父,祖母,我能不能单独跟你们讲。”
其实昨天刘家人就感觉到了不寻常,一个大小家小姐,就算是要出来寻子,也不可能就这样只身一人,带着个男仆出门。
刘老爹道,“你们还看着干什么,都出去。”
几个舅舅和舅娘,还有已经成年的孩子们都出去了,不过除了刘老头和老太太,马上也留了下来。
朱氏道,“孩子,你别怕,如今这家里是你舅娘管着,她最是嘴严的,不会说出去的。”
余青对马氏也很有好感,觉得是个很体贴周到的人。
她把事情都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虽说娘对我有生养之恩,只不过娘不顾我的安危,把我推出去的时候,让我被劫匪…… ,我们的母女情分就断了。”要是真正的余青肯定会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不会讲出来,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余开并不知情的原因。
但是对于穿越过来余青来说,虽然有些难为情,但不至于难以开口,毕竟她才是受害者,只不过余青并不奢望刘家人理解她。
因为在古代,女人贞洁最为重要,不管过程是如何,你没有了清白就是没有了,这就是你的过错!
余青说完就感觉屋内死寂一般的沉默,她忍不住自嘲的想着,原来心里还是期待的,居然还想着能得到这些人的谅解。
她轻轻的把匣子和那些封红放在了一旁的长几上,郑重行了礼,道,“既然离了余家,我也不是余家人了,这礼物我自是不能收了,就不多叨扰了,多谢昨夜收留。”
余青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转过身就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只是还没出门呢,就被人拽住了手脚,余青回头,看到马氏正握着她的手,她眼睛红红的,道,“青丫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看看你外祖母都哭的不行了。”
马氏心里忍不住暗骂刘春花是个傻的,她要是有余青这样一个俏生生的女儿,不知道要多么疼爱,居然只顾疼爱继女不在乎这亲生的。
朱氏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一把保护余青,大哭道,“这种事儿怎么能怪你呢?那是当娘的靠不住!”
余青原本觉得自己早就不在乎了,毕竟也是原主的事儿,但是感情上的共情不是说没就没的,就算余青对自己说,那些记忆不过是别人,但是因为如同亲历,也是难以忘记的。
老太太有些胖,抱着非常的柔软,就像是前世余青自己的外婆一般。
穿越前余青是个孤儿,七岁那一年地震,因为是夜里,等着发现的已经是跑不出去了,情急之下余青的父亲抱住了妻子,想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而余青的妈妈则把余青抱在怀里,就这样两个人活生生的压死了,她却还活着。
再后来余青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的。
她虽然从小没有父母,但是她知道,她父母是因为爱她而去世的。
所以等着穿越,对于刘春花的做法更是无法理解,或许是像那些网络上有些人写的那样,并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好父母。
“我的孩子,委屈你了!”
余青也跟着落下泪来,只是朱氏居然哭的比她还难过。
刘老太爷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用旱烟狠狠的敲了敲桌面,对着屋内的人说道,“今日的事儿,谁要往外传,以后就别进我们刘家的门!”
这话自然是对着马氏说的,马氏马上道,“爹,看您说的,我哪里会往外说!护着青丫头还来不及呢。”
刘老太爷满意的点头,道,“老婆子,你别哭了,这件事我来做主吧。”刘老太爷说道这里,看着余青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就是你的家,有事我们给你担着,你看可行?”那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柔和,满目的期盼。
余青动容,深深的福了福,诚心诚意的说道,“外祖父,祖母,青儿谢过你们。”随即露出坚定的神色来,道,“只是我留在刘家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以后母亲要是找来,祖父您又要如何处置?”
149。第 149 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止是余青这边; 廖秀章负责的茂林也是遇到了很强烈的阻力,特别是对于要求焚烧尸的事情; 甚至有人不惜要以死对抗这件事。
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可不是讲究人人平等的余青; 而是向来睚眦必报的廖秀章,他冷笑着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也不用要死要活的,这样,就把你父亲埋在家中,好好的当个大孝子。”
男子露出恐慌的神色来,道; “不,我只是要求让我父亲入土为安!”
“对; 你既然要尽孝; 那这般瞻前顾后的; 到底是为什么?”
那男子还当这些军爷好说话,以往都是待民十分的亲厚; 结果这会儿却是这般翻脸不认人; 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我这同意了就开始犹豫了?”廖秀章骂道; “你不就是担心染上鼠瘟,既然这样,为何不让我们焚烧?”
那人也答不上来,但是就是较真; 死活不肯焚烧。
廖秀章可没有耐性; 直接让人把这个人送回了隔离区的家中; 至于他父亲的尸首,也让他埋在院子里。
不止是这个人,其他人听说可以这样安置,虽然觉得离家里过于近,但总是能入土为安,也都纷纷效仿。
再后来,那些人自然都感染了鼠瘟,这时候才知道后悔,好在廖秀章这边有药方,有的人吃了救过来了,至于有些人则是永远埋葬在家中了。
廖秀章这雷霆做法一下子就让所与人不敢闹事了,虽然觉得焚烧尸体是过于残忍的事情,比起活命来,就都不重要了。
就这样,救治鼠瘟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倒也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廖秀章却是不敢回去,怕是被母亲责骂,他可是知道母亲最是心疼这些百姓们,总说他们日子苦,他当然也知道他们不容易,但是要是给脸不要脸,不知好歹,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要知道只有他们廖地才会这般重视,给钱给药的,尽最大力的努力去救治每一个病患,在江南,据说整个染病的区域都被放弃了,那些得了鼠瘟的人,直接赶出去,管都不管。
母亲说过不能滥杀无辜,但是有些该死之人总是不客气的。
跟着廖秀章一起来茂林的还有陈春妮的弟弟陈旺年,陈家虽然陈春妮临阵逃婚的事情,但是因为又出了另一档喜事,倒是让陈氏夫妻安慰了一番,正是陈旺年和郑蕾订了亲,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的,陈旺年是铁了心要娶郑蕾,在陈氏夫妻前面提了好几次,陈氏就去探了探郑春之。
如今郑春之的身份早就不一样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巴结他,许多人都说等着李称帝,郑春之最少也是个宰相。
郑春之倒也没有推辞,反而是叫人把女儿喊过来,两个人在屋内说了一通话,等着出来的时候,郑蕾脸色红彤彤的,捂着脸就跑了。
这件事就算是成了。
怕是有陈春妮的事情发生,陈氏夫妻反反复复的确认了好几遍,见两个人孩子确实是彼此欢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着两个人年岁还小,就等着过两年在办婚事。
郑春之却是提出一个要求,要么让陈旺年考上大学,要么就是专心的学医,好歹学一门吃饭的本事,别总是跟着廖秀章乱晃。
陈旺年顿时就傻眼了,自己思量了半天,觉得继续读大学是没希望了,头一年读大学时候的试题还比较简单,现在是越来越难了,许多人都说廖地的大学制度相当于旧朝的科举,只要踏入一脚,就等于进入了仕途,现在许多在廖地担当官吏的人都是出自于这里。
头几批的学员是最忠于余青的人,也是把新政推行的最彻底的人,甚至除了许多后世的名臣,当然这都是后话。
陈旺年决定好好的学医,毕竟他其实学的也不差,就是觉得有姐姐继承家业就行了,他就可以随意玩了,可是就像是郑春之说的那样,既然是成亲,那就要像个男人当个顶梁柱,不能比郑蕾比下去。
郑蕾明年就要入大学,她学习一直都很好,陈旺年真是怕一转眼就被其他男子给拐走了。他可是要好好争气。
所以这次也跟着师兄来茂林参与鼠瘟的事情。
虽然鼠瘟很危险,但是他们做了许多防范措施,倒也在控制之内,陈旺年也不怕。
“秀章哥!”陈旺年高兴的说道,“蕾妹妹来了,我去接她。”
廖秀章道,“她来做什么?这里可是容易传染鼠瘟。”
陈旺年羞涩的说道,“当然是不放心我。”说着就去拉廖秀章的袖子,说道,“你也别总憋着了,走,一起出去,蕾妹妹说给我带了一盒她自己的做的糕点。”
廖秀章对鼠瘟的事情很认真,每天都回去隔离区看看,今天刚从那边来,洗了药浴消毒,这才换上了衣服,歪在炕头上擦头发。
头发都没干就被陈旺年拉着出去了。
郑蕾穿着一身藕粉色的齐胸襦裙,系着湛蓝色的系带,衬着圆润小脸,青春洋溢,十分的可爱,她笑着朝陈旺年打招呼,说道,“旺年哥,可算是见到你了。”
两个人不过分开了才几天就这样黏糊了起来。
廖秀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的走了过去,结果等着目光对准郑蕾身旁的女子的时候,神色一顿,深色的瞳孔伸缩。
郑蕾和陈旺年说了半天的甜蜜话,这才似乎想起来,这里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廖秀章和乌有渝。
“你还记得乌姐姐吗?今日有事来茂林,正好和我顺路,就一起过来了。”郑蕾指着身旁穿着葱绿色的褙子的女子说道。“我们以前还一起读书来着,后来乌姐姐就去了青学堂,再后来乌姐姐毕业之后去了安溪任职,就慢慢断了联系了。”
廖秀章也是许久没见过乌有渝了,但是在他记忆中的乌有渝又有些不同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可以生的这么美,既带着成熟干练的优雅,又有温柔似水的笑容。
直到陈旺年喊了好几遍,廖秀章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直勾勾的盯着乌有渝看了许久,弄得乌有渝脸也红了,如同脸上落下彩霞,绚丽而惊人的美貌。
乌有渝和魏翠儿是青学堂有名的美人,被戏称为青学堂双姝,不知道被多少人暗恋和欢喜。
毕业之后,乌有渝老老实实的去任职做官吏,而魏翠儿则是去了谍报部,给她娘魏珍打下手,如今也是做的有声有色,攒了不少功绩了。
“乌……姐姐,真是许久未见。”魏翠儿因为跟着母亲魏珍,而魏珍总会来找余青,所以廖秀章经常可以碰到魏翠儿,但是乌有渝不同,自从毕业之后就没回过穹山军营。
廖秀章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愿意喊她姐姐。
几个人聊了许久,其实都是关于鼠瘟的事情,“安溪那边是李猛大人在管着,也有人闹事,把李将军气的够呛。”乌有渝提起这件事也是面色严峻,道,“我们几个青学堂出来的同僚们都替夫人不值,夫人对待百姓当真是爱民如子,事事都为他们着想,最为和善可亲了,为了不提高税收,又是开海贸,又是激励商贩做生意,然后拿着那些银子又去开青学堂,他们却这样回报夫人。”
这话引起了廖秀章的共鸣。
乌有渝知道廖秀章的做法之后,说道,“我也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碍于人命关天,不敢如此罢了。”说着含笑的看着廖秀章,说道,“秀章,你可是真是胆子大,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廖秀章被看的脸色微红,英气而冷峻的面容显出几分温柔来。“想到就做了,其实我也怕我娘骂我,到如今还没敢回去。”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倒是聊的意外投机,这期间廖秀章虽然没有像一开始那般,直勾勾的盯着乌有渝,但是炙热的目光却是让乌有渝有些坐立难安。
等着乌有渝和郑蕾走了,陈旺年忍不住对着廖秀章说道,“秀章哥,你怎么能这么直勾勾的一个女子瞧?这会让人误会的。”
廖秀章还在沉浸在和乌有渝的对话中,乌有渝比她大五岁,已经是双十年华的女子了,的声音不像是郑蕾的那般清脆,但是却别有一种冷静而温柔的感觉。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乌姐姐!”
“不是误会,我喜欢她。”廖秀章抓着陈旺年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刚才那会儿,我觉得我心快跳出来了。”
陈旺年果然感觉到廖秀章的心口狂跳,他惊异的不行,但是很快就愤怒的说道,“那我姐姐呢?”
自从廖秀章把陈春妮从婚礼上带走之后,陈旺年就把廖秀章当做未来的姐夫看待了,听了这话气得不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说道,“秀章哥,你别妄想了,乌姐姐可是有欢喜的人了,在青学堂里谁不知道他们才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是谁?”廖秀章突然大力的捏住陈旺年的手,冷声的发问道。
150。第 150 章()
第一百五十章
廖地这边行动飞快; 余青都是亲力亲为,去了最严峻的泉州,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度; 如此下面的人也非常的用心,对于鼠瘟控制严格,又加上有药物治疗,短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住了鼠瘟的蔓延。
就算是这样; 每天都要焚烧几十人的尸体; 虽然隔离区都井然有序; 患者也被照顾的很周到; 药剂和饭食都会按时发放下去,只是那些老百姓却没有感激的话,毕竟要不是余青,根本就没有这种天罚。
而这种压抑很快就爆发; 闹事的是隔离区的一个有几百人的家族,钱家最为凄惨; 前前后后的死了一半的族人。
这一天兵士例行的要把尸体焚烧了; 却是被这些人拦住,他们个个手里拿着镰刀等武器,拼死的朝着兵士砍去; 显然是为了抢夺尸体。
兵士们训练有序; 倒也没有被这些人给制住; 主要是抢夺尸体的过程当中; 有几个兵士碰到了传染源; 回去之后就发病了。
至于那些非要过来抢的钱家男丁也都感染了鼠瘟。
苗莲气道,“不给他们药!”
郑春之却显得格外冷静,说道,“不给药倒显得我们不够大度,如今本就对我们不利,一旦传出去,也不知道说的多么难听,如此我们和那江南有什么区别?”
“郑先生,你到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往日里还说什么钦佩夫人,如今这会儿人明摆着就欺负到头上来了,就这样不管?”
郑春之无奈摇头,对着余青说道,“夫人,苗莲这脾气也太大了,该是改改了。”
余青显然也很震惊,但是她了解郑春之,肯定有别的话,果然听郑春之说道,“药剂是不能断,但是他们妨碍公务,试图杀害官吏,还传播鼠瘟,这可就是杀头的大罪了。”
苗莲眼睛一亮,“郑先生,你可真是狡猾。”
郑春之,“……”
余青见这俩个人这般说话,要是往日早就笑出来了,但是今日却是心情沉重,一想到那些感染了鼠瘟的兵士,就觉得很是难受。
郑蕾从茂林回来就跟乌有渝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