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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不自觉地的看了眼彼此,又很快躲开。
余青送了廖世善去了侧间,那边的浴桶已经都挪了出去,不过还是有些湿气,旁边放着一张罗汉塌,正好共一个人躺着。
罗汉塌上铺着余青昨天看到的破旧的棉被,她很是不忍心,道,“明日在买些被褥回来吧。”
廖世善节俭惯了,道,“又不是不能用,别浪费了银子。”又道,“我这个人皮厚肉粗,无碍的。”
结果一去拉被子,或许是因为紧张用力过度,原本就破旧的被面,撕拉一声就划开一个大口子。
两个人彼此凝视,气氛压抑,余青略微红了脸,道,“我女红不好。”
廖世善马上道,“明日让狗蛋娘来缝补下就行了。”
余青颇为尴尬,说起来她不会做饭,女红也不好,别说缝补了,就是穿针都够呛,比起她,廖世善反而在生活上更为熟练,而且还很照顾她。
可能是看出余青窘迫的心思,廖世善道,“你给我诞下麟儿,已经感激不尽,在其他,就没有奢望了。”
这话说的实实在在的,很接地气儿。
廖世善能这般善解人意,她也挺高兴的,最怕就是一个男人自己什么都没有,还对女子诸多要求。
两个人在三观上就十分的合适。
余青道,“这件事你听我的,这被子不能用了,换一床。”
廖世善,“……”
两个人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余青疲惫,又是泡过澡,一下子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原来躺在旁边的廖秀章不见了。
余青惊的不行,刚披上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喜鹊的声音,“夫人,您醒了,少爷跟着校尉大人一同去操练去了。”
余青松了一口气,随即一想,孩子什么时候出去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收拾妥当去了厅堂,喜鹊已经在摆饭了,今天的早饭是元宝馄饨,一碟酱菜,还有熟鸡蛋。
这馄饨做的相当地道,皮薄,馅儿足,咬一口满是肉馅儿的汁水,好吃的舌头都快咬掉了,不用说肯定还是廖世善的手艺。
满足的吃了早饭,余青就开始收拾屋子,昨天买了许多东西,都需要重新收拾归档,有了梳妆台正好可以放一些饰品,她虽然当了不少,但是比较贵重的却都留了下来,又把面脂之类的放进去。
因为有喜鹊和王三娘来帮忙,倒也很快。
江三娘是王狗蛋的娘,肤色黝黑,中等身材,手长腿长,特别有力气,朝着余青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憨憨的味道,和她那个看着精明的儿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余青想着,这王狗蛋估摸着像爹。
等着忙完,余青就去了演武场,还是如昨天那般,整整齐齐的操练,只不过如今却是多了一个人,廖世善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是廖秀章,正满脸崇敬的看着廖世善,认真的跟着廖世善的动作,挥拳,踢腿,做着动作,有模有样的。
秋日的阳光格外明媚舒缓,湛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的白云,远处有微风吹来,吹的发丝轻扬,衣袖飘动,余青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
江三娘从附近农人那里买来了棉花,余青找出昨天新买的尺头,准备做一床新被子,只不过她自己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能在旁边搭把手。
喜鹊看着余青穿针,半天都没有引线,笑的不行,道,“夫人,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就行了,您的手白白嫩嫩的,别是做活儿糙了。”
余青笑着点了点喜鹊的额头,道,“你这丫头。”
其实也不怪余青穿不好,这古代的没有现代那么好的工业,弄来的线头都比较粗,只有绣线能细一点,但是缝被子自然不会用昂贵的绣线。
索性让她们去做,余青回了内室,拿了笔墨出来,幸亏她穿越前学过毛笔字,这字写的有模有样的。
她算了算自己剩余的银子,还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按照史记记载,北边将会一场十分浩荡的鼠疫,还要准备一些药材,以防万一,而这件事还是找三舅舅去办比较妥当。
但是银子只剩下不到三百两了,根本就不够,余青皱眉想着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是。
晚上廖世善带着廖秀章回来,余青远远的看到廖秀章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眼睛明亮如晨,神采奕奕的,再也不像是初见的那个眼神冷漠疏离的孩子了。
余青倚在门口,含笑着看着他们。
廖世善脚步一顿,随即眉眼柔和,快步走了过去。
今天廖世善忙,饭是江三娘做的,倒也能入口,但是和廖世善做的相比,自然差许多。
廖秀章这个挑嘴的,居然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廖世善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好吃。”
廖世善揉了揉儿子的头说道,“今日爹爹太忙了,明天一定做给你吃。”
廖秀章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才低下头扒饭吃。
余青就道,“你早上要操练,下午要去巡防,那里有空天天做?”
廖世善道,“你可能不知道,入兵营前我是个厨子。”廖世善解释着,“就是那个翠珍阁,你听过没有?经常要同时做十几个菜,相比起来做咱们一家人吃的饭菜,不过就是小事。”
余青按照原主记忆回忆,还真有个翠珍阁,那边的各种粥做的极好吃 ,以前的原主最喜欢早上打发小丫鬟去买了。
“我以前最爱吃翠珍阁的粥。”
“就是我做的,你要是喜欢喝,明天开始就做给你们娘俩吃。”廖世善兴致勃勃的说道。
余青就跟廖世善说孩子的教育问题,“六岁就启蒙了,简单的我倒是能教,但是再往上…… 总要找个先生,或者这附近有没有学堂?还有孩子还在长身体,中午最好睡个午觉。”
“过几天我想出门……”
余青零零碎碎的说着事情,廖世善一边吃一边点头,还时不时说一二句话。
月亮慢慢的爬上了树梢,银光宁静安稳。
***
几日后,刘忠庆背手,迈着八字步从玲珑阁出来,虽然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这会儿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初玲珑阁要兑出去,因着他和掌柜的交情深,就想兑给他,当时不知道多少人在打主意,还有人劝他,说他家里就那点家当,别是白费功夫了,结果如今呢?
92。第 92 章()
此为防盗章 但是他和杨九怀不同; 杨九怀如阳光下的宝石,澄净璀璨; 世人所慕,而廖世善则是沉默内敛的,身上甚至带着一丝的戾气,像是黑夜中的狮王,虽然看着不声不响,但是潜伏在暗处,稍不注意就会被一口吞掉。
赵大虎好歹也是一塞之主,但是和杨九怀一比; 气势上就显弱了; 只不过这许多人看着; 总不好就这般走了; 不然脸面搁哪里?道,“廖校尉……”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廖世善就近身过来,青龙偃月刀上的铁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的响亮; 如同催命的符咒。
赵大虎慌的不行; 他和他弟弟赵二虎一起也打不过廖世善; 这个人天生神力; 手上厚重的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上灵活如普通的长剑。
“且慢!”
不过几招之内; 赵大虎和赵二虎就被压在廖世善的刀下; 刀刃带着清冷的寒意。
赵大虎慌的不行; 脸色煞白,充满恐惧,道,“廖世善,你就不怕我们虎头寨五百多的兄弟来找你麻烦?劝你现在放开,我还能不计前嫌,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赵大虎,士可杀不可辱,平日里你趁着我巡防,在哨所外耀武扬威,我也就忍了,今日却胆敢进入哨所夺都我妻儿,你能当做无事发生,我却忍不了,此仇不报非君子!”廖世善说道这里,忽然眉目森冷,对着余青说道,“转过头去!”
余青下意识的就抱着孩子转过身。
余青还当廖世善会稍微惩戒一番,总要流血,谁知道她忽然听到赵大虎两兄弟的惨叫声…… 她心中震撼,正是不知所措,却见在她怀里的廖秀章居然扭过去去看,她道,“章儿,不可看!”
地上一滩猩红色的血,赵大虎俩兄弟已经是身首分离了,赵大虎两兄弟显然没有想到这里是他们的死地,眼睛瞪大大的,死不瞑目的样子。
余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随即去遮住廖秀章的眼睛,结果孩子却推开她的手。
廖秀章目光依然冷清幽深,一点也不像是孩子的目光,可是这一刻他忽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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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的孩子见到这场景,早就吓哭了,就是余青自己也是腿打哆嗦,可是这孩子…… 不管如何这胆量就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李猛见赵大虎两兄弟被杀,心中极为痛快,他这个人像来粗枝大叶,不觉得这场景血腥吓着孩子,反而见廖秀章不哭不闹,很是从容,大声夸赞道,“虎父无犬子,大人,您看少爷,可是一点都不害怕!哈哈哈”
廖世善再去看余青怀里的孩子,冷峻的眉眼渐渐变得柔和。
余青道,“章儿,这是你爹。”
廖秀章不肯喊人,但是却打量着廖世善,很是好奇的样子。
廖世善小心的用袖子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弯下腰抱起廖秀章,道,“爹,带你回去。”
余青只好跟在后面,夜色降临,柔和的月光散落在地面上,廖世善身形高大,轻而易举的单手抱着廖秀章,侧脸柔和,如同这温暖的月色。
余青想起刚才廖世善毫无保留的庇护,心里忍不住翻滚着陌生的情绪,只是因为喜欢孩子吧?
如同史记记载廖世善只有廖秀章一个儿子,从小带在身旁教导,廖秀章骁勇善战除了过于残暴但是难掩其锋锐,只可惜不久廖世善不幸战死。
乱世之后虽出了许多枭雄,但是真正走到最后的却是杨九怀和辽王,两个人一南一北的分割了领地,各自称帝,此后北有辽王,南有杨九怀。
廖秀章就带着残余势力投靠了辽王,被辽王认为义子,跟着辽王南征北战,最后打败了杨九怀统一这天下,辽王也是很看中这孩子,居然把帝位传给了这个义子,这才是后世著名暴君。
余青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她抬头去看,廖世善抱着孩子稳稳当当的走在前面,如同磐石一般,莫名就让人觉得十分的可靠,不自觉的就跟了过去。
等余青等人走后,就有兵士手脚利落的抬着那尸首离去,显然还有气,忍不住踹了一脚那尸首,道,“当真以为我们怕你了你不成,呵呵,一个土匪还敢上门来抢人!”
旁边的兵士道,“还是咱们校尉大人威武,一刀就给做掉了。”
还有兵士拿了水桶过来擦洗。
至于那些跟随而来的土匪,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头目都死了,自然就如鸟兽散了。
***
屋内点了一盏油灯,桌椅皆是脱了漆的旧货,显得很是寒酸,廖世善却显得很从容,只是这会儿他腿上坐着廖秀章,就没放开过。
宋志武认了余青当主人,自然不会说话,刘义坚虽然是余青的哥哥,但是两个人毕竟生疏,这夫妻俩之间也轮不到他说话,又见廖世善居然是这般说砍人就不拖泥带水的性子,也不敢说什么了,两个人就找了借口出去了。
如今只剩下这一家三口。
来之前余青想了很多,到底要如何开口,之前原主和廖世善成亲的时候,满心的不愿意,除了第一天洞房,后面就没让廖世善入室,廖世善家境贫寒,身上又有胡人的血统,一直遭人排挤,同意娶了余青也是为了完成母亲希望他成亲的遗愿。
后见余青这般狗眼看人低,索性收拾了包袱去参了军,再后来等着知道余青八个月诞下儿子,外人都说是野种,原主也没有任何的解释,唯一的希望破灭,气的干脆就不回去了。
说起来廖世善和原主就相处了一个月,却几乎跟陌生人一般,没有深入了解过,平时不仅分房睡,就是吃饭也是各自隔开,这也是余青敢来找廖世善的原因。
再说,毕竟过去了七年的时候,人总是在变。
“以前……”余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李猛的大嗓子,“大人,这都什么时辰了,别是饿着客人了,正好火夫那边做好了饭菜,我给你们端过来了。”
余青,“……”
李猛拿着一个食盒,里面两碗菜,没错,是用大海碗盛的,野鸡炖土豆,余青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根鸡毛……,另一碗是根本看不出颜色的糊糊。
另外拿了几个小碗,分了糊糊。
“今天知道有客人来,特意的做了只山鸡,还是校尉大人上次捉到的。”李猛对着那山鸡猛吞口水,却是极力的忍着。
“我哥和宋哥呢?”余青比宋志武小,就直接喊他宋哥。
“跟着狗蛋去外面吃饭了,你放心,都是客人一样会尽心招待的。”李猛自认为做了很妥当的事情,暧昧的看着廖世善,道,“校尉大人,我还给您烧了热水,一会儿就抗到耳房去,呸呸,那边今天死了人,不吉利,那就侧间吧。”
余青,“……”
等着李猛走后,余青从那碗山鸡土豆里拉出一根锦鸡毛,别说,颜色还听鲜亮,只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下筷子吃了。
廖世善突然靠了过来,他身形高大,那手也跟蒲扇一般,压着余青的手,顿时把余青葱嫩的手映衬的就跟小孩子的手一般。
肌肤相贴,滚烫的像是着了火,余青只觉得脸一红,马上就挪开来。
廖世善拿走余青手中的筷子,道,“你肯定吃不惯这些,我去给你做吧。”
原来只是为了拿走筷子,余青松了一口气,只不过马上被后面的话惊道,“你会做饭?”
廖世善抬了抬嘴唇,冷冷的扫了眼余青,似乎带着些讥讽,道,“像我这种穷人的家的小子,要是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
余青有些讪讪的,毕竟原主对廖世善很苛刻过。
廖世善显然也不是要跟余青算陈年旧账,不过这么一说,等着看着怀中的廖秀章,眉眼都变的柔和了起来,道,“章儿,你跟娘在这里等着我,爹给你做好吃的。”
廖秀章难得点了下头,乖的不行。
廖世善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头,叮嘱了两句就要出门,余青却不放心,道,“要不,我去帮你吧?”
“不敢劳动余小姐大驾。”
余青,“……”
余青发现自己对着廖世善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其实也没办法,主要还是以前原主太作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廖世善去而复返,重新拿了一个食盒过来,一碟香油凉拌土豆丝,鸡蛋羹,锦鸡蘑菇汤,干辣椒腊肉炒白菜。
碗碟虽然是最便宜的陶碗,但是擦的锃亮,土豆丝细如发丝,却一根都没有断开,上面还洒了小葱,黄色配绿色,实在是好看,至于鸡蛋羹就不用说了,一个气泡都没有,显然也是做的很老道,就是那个蘑菇锦鸡汤看着有些寡淡。
廖世善把鸡汤推到余青的前面,说道,“今天时间赶得急,没有熬好,好在肉已经入味了,你尝尝看。”
汤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93。第 93 章()
此为防盗章
“廖校尉; 您这是……”石正转了转眼珠; 却是有些不明白廖世善的意思,难道廖世善改了主意; 想要和他比试?却听廖世善继续说道,“听说你们刚刚得了一千担粮食?”
石正脸色有些难看; 想着到底他是土匪还是廖世善是土匪?道,“廖校尉; 我手下兄弟也要吃饭呀,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兄弟吧。”
“不多,我只要五百担!”
五百担还少?但是石正知道这是廖世善的底线了,却也是不甘心; 却听廖世善凑在他旁边悄声说道,“ 赵大虎不是莽撞之辈; 但是昨天怎么就突然要闯哨所?他又如何得知我娘子来了哨所?”
石正脸色一变; 道; “廖校尉,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不然你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廖世善目光森冷,直勾勾的盯着石正; “但是恐怕; 你也没少推波助澜吧?”
石正哆嗦了下,马上道; “廖校尉; 咱们是什么交情; 那赵大虎私闯哨所,犯了谋逆之罪,死有余辜!我看你手下兄弟们脸色都不好,我这叫下面的人给你们送五百担粮食送过来,好好补一补,你看这样可行?”
廖世善听了,这才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了。”
呸!石正看廖世善一本正经的样子气的要吐血,但脸上却不敢显示一分,僵着脸回了去,心里头想着,早晚有一天……
等着人走后,刘义坚有些担忧的对廖世善说道,“妹夫,这养虎为患,实在是令人担忧。”
廖世善拍了拍刘义坚的肩膀,说道,“我自有准备,不必担忧。”他们哨所和虎头赛虽然诸多摩擦,但是一直保持着一个底线,只是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会撕破脸。
而廖世善自是想好了对策。
刘义坚想着,到底是朝廷的哨所,那虎头赛人虽多,但是也不敢贸然行事,见廖世善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一颗心。
两个人说着话往回走,廖世善不自觉地去看余青,余青冷漠的扭过头,带着孩子就径自走了,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
到了下午,突然间下起了雨,余青撑着伞去送宋志武和刘义坚。
刘义坚不放心叮咛了许多这才上了马车,宋志武却是不顾地上泥泞跪了下来,余青吓了一跳,忙道,“你快起来,弄湿了衣裳可是要得了风寒的。”
宋志武却如何不肯起来,道,“夫人您多保重,等着家中丧事完毕,我就赶回来。”说着磕了头。
余青好容易才把人拽起来,柔声说道,“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不过五两黄金,兑换成银子也才五十两,你是一条汉子,虽然今日无力支付,等着他日立业,也不过是喝一顿酒的钱,到时候你在还我就是,再说你这几日护着我安危,也算是抵消了,以后你自去过想过的日子吧。”
宋志武却是大惊,道,“夫人,可是志武做错事,惹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