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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着话往回走,廖世善不自觉地去看余青,余青冷漠的扭过头,带着孩子就径自走了,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
到了下午,突然间下起了雨,余青撑着伞去送宋志武和刘义坚。
刘义坚不放心叮咛了许多这才上了马车,宋志武却是不顾地上泥泞跪了下来,余青吓了一跳,忙道,“你快起来,弄湿了衣裳可是要得了风寒的。”
宋志武却如何不肯起来,道,“夫人您多保重,等着家中丧事完毕,我就赶回来。”说着磕了头。
余青好容易才把人拽起来,柔声说道,“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不过五两黄金,兑换成银子也才五十两,你是一条汉子,虽然今日无力支付,等着他日立业,也不过是喝一顿酒的钱,到时候你在还我就是,再说你这几日护着我安危,也算是抵消了,以后你自去过想过的日子吧。”
宋志武却是大惊,道,“夫人,可是志武做错事,惹怒了夫人?”
“自然不是!”
“那为何要赶小人走?”
余青,“……”
“夫人,您要是不同意,我就给您跪着,不起来了……”
余青无奈,想着到底是缘分,也就不再提刚才那话了,其实她心里也是愿意让宋志武跟在旁边,毕竟这乱世,没有个保镖确实是危险。
余青又送了一些银两给宋志武,让他不要着急,等着料理清楚在回来,送算是把人给送走了。
回来的路上,最高兴的莫过于廖秀章了,一左一右的牵着父母的手,一会儿看看廖世善,一会儿又去看看余青,满目的雀跃。
余青行李不多,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一些平时用的小东西,帕子,玫瑰面脂之类的,都收到了柜子里,又找了扫把抹布,和喜鹊一起把屋子好好的打扫了一番,廖秀章虽然还小,但是也是力所能及的帮了不少忙。
等着到了晚上,兵士送了晚饭过来,余青这一看,居然比白天还要丰盛,红烧狮子头,清蒸鱼,芋头腊肉,青菜豆腐羹,主食是白米饭。
这一次喜鹊怎么也不肯吃了,摆好了菜就一溜烟跑了。
余青就把廖秀章抱了过来,找了凳子让他端坐,把他的小碗,筷子和勺子摆在前面,道,“以后章儿就自己吃饭,娘不能再喂你了,毕竟章儿长大了不是?”
廖秀章看了眼对面的空座,再去看余青,那之后就不肯吃饭,一直盯着门口。
余青就觉得这父子天性也实在是太神奇了,这才一天,孩子就这般亲近自己的父亲了,正在这时候廖世善推了门进来。
他身形高大,原本空荡的屋子好像一下子就满了,屋内只有一盏油灯,随着门开,带进一丝风,让那火苗晃动了下。
廖秀章站了起来,然后直勾勾的看着廖世善,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期盼之情溢于言表。
廖世善冷峻的眉眼立时变得柔和,走了过来,坐在孩子的旁边,柔声说道,“是不是等爹呢?”说着这话去看余青,解释道,“做了饭之后太热,就去冲了个澡,这才来晚了,以后不用等我吃饭。”
余青抬头,果然看到廖世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想这古代洗个澡可是不容易,不折腾一个时辰不太可能,他倒是挺快的。
说起洗澡,她也是已经三四天没有洗过了,这么一想,身上就觉得痒了,道,“晚上我和章儿也想洗澡。”
廖世善似乎早就有所准备,道,“奔波了一路,正是该洗了,热水都给你烧上了,耳房不能用,你就在侧间洗吧。”
廖世善这般安排妥当,余青就算是如何置气,这会儿也没办法继续冷着脸了,夹了一只狮子头给儿子,顺道也给廖世善夹了块腊肉。
廖世善显得有些意外,看了眼余青,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余青却是不理他,低下头专心吃饭,廖世善又把话咽了回去。
廖秀章原本是茹素,第一次吃到狮子头这般松软的肉,觉得好吃的不行,吃一口肉,又用勺子去挖饭吃,吃的极为认真,那小摸样实在是可爱,余青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孩子,笑着说道,“慢点吃,会噎到。”
余青这一笑,屋内气氛就变得温馨了不少。
廖世善也总算是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不过一会儿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问道,“娘子怎么不吃鱼?”
“我性子太急,总是卡到刺,索性就不吃了。”
廖世善和原主其实也是陌生人,除了第一天迫于无奈尴尬的同房,那之后就是饭都是各吃各的的,每次只要有个事儿,也都是原主打发丫鬟去告诉廖世善。
余青倒不怕廖世善能认出她换个芯,毕竟本身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这也是壮着胆子带孩子来找廖世善的原因之一。
廖世善把鱼盘挪到前面,余青有种预感,果然看到廖世善正一根根的挑刺,很是认真专注,跟虽然才六岁却一板一眼吃饭的廖秀章居然极为相似。
等着挑完,廖世善拿了新的碟子,把挑好的鱼肉一分为二,多一点的那碟递给了余青,另一个则是放在了儿子的旁边。
“我娘常年病着,总想给娘补身体,但是又没有银子,就去学了钓鱼,娘精神不济根本就没办法挑刺儿,我每次都是挑好了。”廖世善说这话,露出感概的神色来,道,赧然的笑了笑,那胡子一耸一耸的,颇为搞笑,“要是她老人家知道章儿这般大了,不知道该多高兴。”
余青道了谢,默默的吃着那挑好的鱼肉,竟然觉得格外的好吃。
吃过饭,余青就带着廖秀章去隔壁洗澡,侧间里已经放了一个大的木浴盆,旁边摆着好几个木桶,余青摸了摸还很热,她放好了水,开始给廖秀章搓澡,用香胰子好好的洗了一遍,然后喊了廖世善过来把孩子抱走了。
这才轮到她泡澡,她舒服的不行,足足泡了半个时辰,水凉了才不舍得出来。
换了新的中衣,一边用帕子擦头一边去了内室,看到廖秀章已经穿好了衣裳,乖乖的坐在床上让廖世善给他抹面脂。
余青看到屋内的东西有些惊讶,不过就这么一会儿,有了崭新的衣柜,梳妆台,还有一箱笼的衣裳,两大包的蜡烛,林林总总都是都是平日要用的东西,怪不得她刚才听到有搬东西的动静。
“这是……”
“昨天晚上让狗蛋带着她老娘去采买的,你看齐全了没?如果不够就再让他去买。”廖世善擦好了面脂,揉了揉儿子的头,让他躺进被窝里,这才起身对着余青说道。
75。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余青没想到再一次见到杨九怀居然是在这个时候。
杨九怀显然也没想到; 魏珍绑了他是为了给余青当见面礼?他真是又可气又觉得臊得慌; 但毕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很快他就找到了往日的沉稳; 即使这样跪着也神态从容。
“妹妹; 真是许久未见。”
余青最是恶心杨九怀这种大众情人的样子; 好像只要是个女的就可以让他撩拨一般,都会爱上他一般; 冷着脸说道; “杨大人,要说几次,我早就和余家一刀两段; 如何能被杨大人称作妹妹?”
杨九怀笑; 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说道,“你还是那个样子,脾气这么倔。”
余青真是受不了杨九怀这模样,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扭过头问魏珍道; “这是送给我的见面礼吗?你有何求?”
魏珍看了眼杨九怀; 余青就明白了,道,“你随我来。”
余青带着魏珍去了旁边的侧间; 指了指一旁的太师椅说道; “你坐吧。”
魏珍却是不肯坐着; 一直站着,说道,“妾身不敢。”
“说吧,什么事儿?”
余青知道能掠走杨九怀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眼前的这个魏珍应该是不简单,可不敢小视。
魏珍道,“夫人肯定奇怪,我要是想要老投奔你,直接过来就是,何必要费这许多心力抓了杨九怀是也不是?难道我所求是很难的事情?”
余青失笑,说道,“我的问题都叫你自己说出来了。”
魏珍道,“或许夫人不会相信,其实我这是想报答您的恩情。”
余青挑眉,“我可不记得帮过你呀。”
“您帮了,您是不是救了一个叫魏翠儿的孩子?”魏珍说起自己的女儿,忍不住眼眶微红,说道,“我就是她娘。”
这下轮到余青诧异了,“你居然是魏翠儿的母亲!”
魏珍就把自己的身世都说了,包括如何被杨九怀赎身,又如何被周平山当做工具一般,周旋在众多男子中间,又说起自己如何遇到了魏翠儿,还知道余青因为魏翠儿的缘故办了一所学堂,专门收那些孤儿。
“那周平山辱我,欺我,我都认了,他却是骗我知道女儿的消息,一直这么吊着我。”魏珍擦了下眼角的泪,说起来她觉得自己的眼泪早就干了,但是在余青前面,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儿,又给她新生的人前面,居然哭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打心眼里知道,余青肯定会懂她的苦楚,“但是他实际上是骗我,要不是翠儿遇到夫人,还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余青听到魏珍原本是良人,因为太过漂亮这才遭人嫉妒,最后家破人亡,还被卖入青楼里,就觉得很是无语,想着在这男尊女卑的地方,女人光有美貌,但是没有相应的权势,那命运真是…… 自己这个本尊不也是因为这张脸所累?
“苦了你了。”
魏珍的泪水一下就收不住了。
等着魏珍哭了好一会儿,余青这才递了帕子给她,说道,“因为有敌袭,怕是孩子们受连累,昨天连夜送出去了,最快也要等到晚上才能见到孩子。”
魏珍也是知道来晚了,虽然余青这边已经赢了,但是其中的艰辛就算是没有说,她也能想象到,说道,“夫人,我来的太晚了。”
余青却道,“跟你无关。”
魏珍和余青聊了一会儿,就觉得余青平易近人,还十分的温柔善解人意,居然没有点架子。
她心里越发就喜欢她,原本只是想要打听下女儿过的如何,等着知道余青做的事情之后就生出佩服来,一个生母不爱,又遭受土匪侮辱的女子,却是活的的比旁人都要精彩,又做出这许多壮举来。
“你就安心住下来了,等着魏翠儿回来,我就让人把孩子给你带过来相认。”余青又道,“这个杨九怀虽不是随意我处置?”
魏珍见忙不失迭的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两个人一同走了出来,她们说了快半个时辰,杨九怀也就贵了这许多时间,他何曾受过这罪?
“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余青听了简直起鸡皮疙瘩,冷笑了下,这笑容里毫无温度,和之前平易近人的神态完全不同,也让杨九怀心中咯噔一下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到余青说道,“知道你的好谋士做了什么?派了三万人来攻打我们。”
杨九怀其实早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他在锦州的时候收到了那封信,上面写了会攻打廖军,结果到了这里,余青却是好好的。
这说明什么?
看到杨九怀脸色一沉,余青觉得心里格外的痛快,说道,“你想的没错,我们赢了,你们三万的兵力,死了二万多,俘虏了不到一万人,只不过我们也是惨胜,你知道我失去了多少的人?”余青一想到那些战死的兵士们就觉得心里难受。
“就算是魏珍不把你绑来,我也要准备去攻打茂林了,把你和周平山都抓出来杀了,抚慰我那些死去兵士们英魂。”
这简直就是双重打击,要说杨九怀对余青没有一点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他以前就对她一见钟情,他生平里唯一的不顾理智想要迎娶一个人就是余青,但是再后来也就想开了,不过是女色而已,倒也没怎么上心。
再后来呢?
杨九怀也说不清,好像是余青自尽未果之后,性格突变,那样的敢爱敢恨,恨你的是果敢利落,爱你的时候又那样的温柔似水,让他一下子就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之后偶尔夜深人静,想起余青的娇嗔模样来,居然有些觉得异样。
结果这个余青,居然就要直接杀了他?
杨九怀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军队大败,除了这个,更是有种心痛的感觉。
余青很是干脆,道,“贺校尉,把人拖出去狠狠的打,不要打死了,要知道,没有这个人,周平山还不见得会开了城门。”
贺念芹想起还躺在营房里昏迷不醒的苗莲,还有许多熟悉的女兵们,而如今早就阴阳两隔了,就气不打一处来,恨得咬牙切齿。
杨九怀黑着脸看着余青,突然说道,“廖世善一直都没回来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儿拖着他吗?”
余青动作一顿,盯着杨九怀。
两个人彼此对视,却是暗流涌动,就是旁边的喜鹊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
周平山看到齐氏和其他随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齐氏脸色苍白,不断的发抖,根本就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费了半天的力气才稳住心神,齐氏含泪说道,“您就是大人最为信任的周先生吧?大人他被一个叫魏珍的女子抓走了,当时天色很黑……”
“被抓走了?”
周平时如遭雷击,也顾不得避嫌,直接掀开竹帘就走到了齐氏跟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平山毕竟是外男,又加上齐氏是个十分守规矩的,两个人虽然还在一个房间说话,但是中间加了一个竹帘隔开彼此。
齐氏看到周平山,吓了一跳,说道,“周先生,你怎么出来了?”说着用团扇遮住自己的脸颊,道,“您快回去。”
周平山哪里还顾得上这个,说道,“夫人恕罪,现在最为重要的是找回大人,旁的……”
齐氏一旁有个年长的女子却是冷着脸说道,“放肆,你当我们夫人是什么出身,可以让外男随意看见?既然是大人最为信任的谋士,那也是读过圣贤书的,难道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如何写?不知道男女大防?”
周平山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辱骂,气的脸都红了。
那齐氏看了眼周平山,就去拽旁边的女子,怯怯的说道,“乳娘,这是大人最为敬重的幕僚,刚才也肯定是无意的,就不要说了。”
那女子却道,“我难道想要的得罪周先生不成?但是事关夫人的名节,我也是没办法,这样随意的让外男看见,以后夫人的还要不要名声了?”
周平山听了倒是冷静了下来,刚才也是太着急了,想着以前这后宅里不是商贾之女,就是余含丹那种愚蠢的女子,倒也没有像齐氏这般真正重规矩的大家之女。
“是我疏忽了,只是实在是忧心大人,还请夫人讲明,当时到底是怎么个经过。”
见周平山主动赔不是,齐氏的乳母这才收了声,齐氏把来龙去脉都一一说了,道,“我听那女子叫魏珍,说是……”齐氏瞧了眼周平山,继续说道,“说是受不了周先生的欺辱,要报仇雪恨。”
居然是魏珍那个贱人!周平山懊恼的闭上了眼睛,这时候文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道,“先生,不好了!”
“什么事?”
“我军败了……”
“什么?”
周平山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要是一旁的文墨眼明手快的扶着他,差一点就滑落到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是说廖军一万人打败了公孙胜和赵白带领的三万人的队伍?”
文墨艰涩的说道,“是。”
“这怎么可能?”周平山大吼!“绝对不可能!”
“先生,您冷静下!”
76。第 76 章()
此为防盗章
刘义坚和宋志武也跟着一同过来观摩; 见余青也在这里; 高兴的凑过来说话; 毕竟一晚上都没见过了; 特别是刘义坚,看着廖世善领着这一群穷兵,居然也操练的有模有样,带出震天撼地的气势来; 很是敬佩; 道; “妹夫是真汉子。”然后竖起来了大拇指。
宋志武虽然没有说话; 但是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色; 好像恨不得下去跟着操练一番。
其实两个人都是被昨天廖世善一刀杀了两个土匪的事情给震到了; 既是感激; 也是觉得敬佩。
等着夸赞完,刘义坚却是苦着脸对余青道; “妹妹,你真的要跟妹夫住在这里?”
余青有些奇怪,刚才还满嘴的夸赞之词; 这会儿怎么就这般神态,刘义坚苦笑着说道,“妹夫虽然是英豪; 但这日子也太苦了; 昨天吃了那锦鸡土豆; 拉了肚子; 早上又是玉米面的馍馍,硬的跟砖头似的,泡着水好容易吃了一个,你可以住在家里,等着妹夫沐休回来,这样也不耽误不是?”
余青很是意外,她还以为廖世善也会招待刘义坚和宋志武,现在看来廖世善也就只给她和孩子开了小灶。
见余青不说话,刘义坚还当自己这话白说了,也是,女人出嫁从夫,总是要跟着孩子父亲在一起,道,“是我一时糊涂了,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妹妹跟着妹夫这般英豪,也才能安然无恙。”
昨天那个场景,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余青这容貌既是世上稍有,但也是容易变成红颜祸水,总要有人能护着她才行。
余青朝着刘义坚感激的笑了笑,道,“烦劳哥哥了。”
刘义坚见余青这般郑重的道谢,一时脸红的不行,赶忙摆手,磕磕巴巴的说道,“哎呀,你可是我妹妹,我肯定要护着你的,这样…… 我回去后就跟爹爹说,给你运一些粮食过来,那床也是不能用,在买一些……”
平时那样的话唠,这会儿居然会有些害羞,余青心里温暖,含笑的看着他。
三个人正说话,廖世善这边已经操练完毕,走了过来,他额头上,胸口都是汗水,湿漉漉的,如同在那坚硬勃发胸肌上抹了油一般,古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镀金一般发亮,等着人过来,满身都是汗味,热气满满,却是自有一股阳刚之气。
余青见那坚实的胸肌,线条流畅的,居然有种想要摸一摸看的心情。
廖世善跟刘义坚和宋志武打了招呼,又低头去看廖秀章,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眉眼柔和,弯腰把孩子抱起来,道,“爹爹抱着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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