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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坚知道余青早就和余府决裂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但是他和余青接触最多,比起那个嫁人之后就毫无音讯的姑姑,更是喜欢余青,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到余青这边。
“三叔,事不宜迟,哨所那边什么都没有,我这就给他们送过去吧。”
“可是这都晚上了?”
刘忠庆做事儿是个稳妥的,道,“赶夜路太过危险了,这附近劫匪众多,不可冒进。”
刘义坚只好忍着,只是晚上吃饭都不香了,想着廖世善做菜的手艺,越发心痒难耐,一晚上睡了个囫囵觉,一大早就出发了。
刘老头点了旱烟,吸了一口,道,“这兄妹俩,感情倒是好。”
马氏想起儿子半夜三更,嘴里嘀咕着什么红烧肉,都不好意思跟自家公爹说,她这儿子是迷上人家的做菜的手艺了。
刘义坚去了哨所就腆着脸住了两天,吃足了廖世善做的菜,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那之后就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一趟。
不过半个月就跟哨所的人都混熟了。
***
廖世善办事倒是很快,不过二天就给廖秀章找了个私塾,就在山脚下的村子里,每天早上送过去,下午接回来。
教书先生是个落魄的秀才,据说原本是小富之家,考了四十年的科举,硬是变成了贫户,最后没得办法就在村里开个私塾,也算是混口饭吃。
余青去见过一次,觉得这老秀才虽然住着茅庐,穿着带补丁的衣裳,但是那读书人高人一等的架势一点没少,看人用鼻孔,傲慢的不行,但是这附近又没有合适的人家,远一点需要住宿的书院她又舍不得送过去,还不能耽误孩子读书,想着先将就一下,后面慢慢找个合适的先生。
这一天中午,因着廖世善不在哨所里,余青吃了江三娘做的饭,同样的食材,却差许多,江三娘过惯了苦日子,每次做饭都很节俭,炒菜的时候只用筷子挑指甲盖一点点的猪油,那菜自然就不香了,不止油,盐也舍不得放,倒是放了半勺的酱油。
古代的酱油都是自家酿造的,很多买不起盐的人都会拿酱油代替盐,毕竟比官府把持的盐要便宜许多。
余青这几天早上,天天喝廖世善做的花样粥,吃的满口留香,这嘴已经养叼了,在吃这个黑乎乎,如同水煮一般的菜,顿时没什么胃口。
只囫囵填饱了肚子就放下了筷子。
如果廖世善不在,江三娘就会帮着做饭,顺道一起吃,见余青吃了半碗就不吃了,心里很是纠结,饭也不吃了,战战兢兢的起身,说道,“夫人,是不是做的菜不好吃 ?”
余青不忍苛责江三娘,但是想了想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将就着,索性摊开了讲,说道,“你太节省了,这菜吃起来全无味道。”
江三娘怕很害怕丢了这个活计,如今什么世道呀?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而且余青这个夫人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仅然让她同吃,廖世善还会给她工钱。
原本她还想着儿子王狗蛋这辈子恐怕都讨不到媳妇了,这次却看到了希望,想着如今有了活儿能领工钱,积少成多,总是有希望。
余青把自己的想法跟江三娘说了,江三娘却是瞪大了眼睛,道,“夫人,一次就放两勺子猪油?这也太…… 哎,奴婢记住了。”
然后余青就看到每次江三娘做菜的时候,都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闭着眼睛挖了猪油丢进锅里,一时忍不住好笑,想着也不怪江三娘,到底还是太穷了,等着以后有钱了,江三娘开了眼界,就会不同。
这几日又零零碎碎的花了六十两,还剩下二百多两了。
得想办法赚钱呀!
一想到这个,余青又开始动脑筋来。
就在这时候,出了一件事,下午余青正在午觉呢,突然间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夫人,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余青一个激灵就醒过来,梦里她看到廖秀章长大了,还成了跟他爹爹一样高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朝着老老实实站着人群就是乱砍,随着猩红色的血顺着人体渗入泥土里,看着极为恕�
这还不算,他用刀挖出人心来,居然生啃。
余青差点吐了出来,难受的大哭,结果就被吵醒了。
起来擦泪就起身去开门,看到喜鹊哭着喊道,“夫人,少爷出事了!”
余青反而冷静了下来,说道看,“怎么回事?你别急,好好说。”
“说咱们少爷杀人了!”
余青一个哆嗦,差点坐地上了,不过还是镇定了下来,这时候千万不能乱,她不相信廖秀章会杀人,他才六岁……史记上记载,第一次开杀戒是因为那些和尚太过欺负人,她已经阻拦了那件事不是吗?
人最难的就是第一次开杀戒,那是一种跨越道德底线的分界线。
可是余青又想起这几天跟着廖世善晨练的时候,儿子展现的天赋来,廖世善每次都忍不住夸儿子,说这孩子天生神力,是个练武的奇才。
廖世善是半路出家,总是没有那些从小就学武的人强,一直都觉得很惋惜。
要是不小心伤了人?余青摇头,觉得不太可能,这孩子的性情她算是看出来了,平时很乖,也不是生事,除非是被欺负狠了才会暴怒。
廖世善出门不在,余青喊了王狗蛋给自己赶车,李猛听了一定要跟过来,因着在山下,又是马车很快就到了。
作为教室用的地方也就是个茅屋,余青一进去就看到血迹,居然和梦中重叠,她咬牙问道,“我儿呢?”
有两个村妇模样的女人过来,显然早就攒着怒气了,上来就要拽余青的头发……,嘴里骂道,“贱妇,早就听说你是个被劫匪糟蹋过的破鞋,你生的这畜生是野种吧?小小年纪就把我儿打的头破血流,就是杀人凶犯!”
余青哪里是个让人轻易欺辱的 ,被拽了头发,就去拧了那妇人的胳膊,见她吃痛的放开,二话不说就上前一个耳光打下去。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那妇人疼的尖叫了一声就要冲过来,却是被李猛就挡在了前面,他没王狗蛋那么多心思,反正谁也不能欺负他们老大的娘子。
那两个村妇没办法靠近,却也是被余青吓到了,不敢在骂了,在地上打滚耍赖,道,“你还打人?要不是孩他爹会一些药理,我儿早就没命了,到底有没有天理了!”
“就是说你儿子还没死?凭什么说我儿杀了人?”
那村妇顿时被噎的说不上来话,也不知道怎么,她居然觉得余青这个样子很吓人。
余青扫了好几眼,才看到角落的廖秀章,穿着早上她给他套上的新衣,如今那衣服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上面都是血。
这边怎么样的动静都没办法引起廖秀章的反应,他好像是石化了一般。
余青去抱住廖秀章,见他脖子上两道猩红色的五爪痕,额头上青了一块,还鼓了个大包,目光呆呆的,对她的拥抱毫无反应,心痛的不行,道,“章儿,你怎么了?”
“外祖母,我六年前就丢了这孩子,今天刚找回来,还认生,还请祖母不要怪罪。”余青抱着孩子,看到他的小光头,顿时母爱泛滥,觉得尚心哪里都是可爱的不行,要不是人多,真想就这么亲下。
71。第 71 章()
此为防盗章 余青回想原主的一生; 觉得她到如今,没疯没傻; 也算是坚强了,从小亲爹嫌弃,生母冷漠,好容易遇到了好姻缘,又被姐姐抢走; 最大的打击恐怕就是遇到劫匪还被生母直接推进火坑里。
余开眼睛瞪的老大,指着已经哭的不能自己的刘春花道,“青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爷,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了; 他们当真是杀人不眨眼; 下人们都给他们杀了,只留下我们母女三人,总不能让含丹……”刘春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来温文儒雅; 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余开打了一个耳光。
余开显然也是第一次打人,打完自己都有些发抖; 他道,“你个糊涂蛋;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要让青儿……”
余开去看余青; 见她眼角挂着泪珠; 身影瘦弱纤细; 让人看着就心痛; 在如何嫌弃,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不然余开也不会让嫁出去的女儿一直住在家中,他道,“青儿,你怎么不早点告诉爹?”
要是原主在说不定会被迟来的父爱感动的不行,但是如今却是换了人,早就是心硬如铁,她道,“告诉你能怎么样?你能休了母亲?又或者你会不嫌我有辱家门?恐怕爹爹当时知道被辱了清白的是我这个小女儿,而不是被你当做眼珠子一般心疼大姐,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吧?”
当时余青并非不想说,但是回来之后因为受惊过度就病了,再后来看到父亲大怒,也不问过她就急匆匆的找了个人,下嫁了过去。
新婚之夜,余青想到姐姐嫁了前途远大的杨九怀,而自己却是一个家中贫困,老大了还连媳妇娶不起的地痞。
再后来,就觉得这件事太过羞辱,伤的总是自己,就也不愿意说了。
只是如今的余青并非那个余青了,她根本不在乎把这些陈年旧事揭开。
余开刚要反驳,却看到余青清亮的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他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余开张了嘴,但是就像是被丢在岸边的鱼儿,只觉得胸腔里快也憋气的难受死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声音,道,“放肆,如何能跟父亲这般讲话?”随即放缓了声音,道,“你母亲爹爹自会惩戒,但是你也有错,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却在这里这般大肆喧哗,是不是要丢光我们余家的脸面?”
余开一直颇为清高,放眼望去,如他这般年纪轻轻就考取了功名,那还是别人都梦寐以求的进士,他却没有出仕,总是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读书人,不去追逐那些功名利禄。
除了家里小女儿有些不听话之外,余开觉得日子过的很顺遂,虽然没有儿子,但是女婿是个争气的,年纪轻轻的,已经是守备的官职了。
但是今日余青这一做派,生生的撕开了他原本以为和睦的伪装。
余开这才发现,这个家早就千疮百孔。
如果是原主在这里,见父亲又这般指责自己,恐怕又要发疯吵闹一场吧?人最恐惧的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生生的看着希望破灭,就如同刚才余开打刘氏的做法,还当是他会维护余青,但其实恢复了理智的余开,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名声和脸面。
好在真正的余青早就死去,再也不用忍受这种痛苦了。
即使这样,余青还是觉得心口一阵阵的抽痛,她知道这是身体上的共鸣,她强忍住,但眼泪还是无声的落了下来。
“爹爹,女儿也觉得自己委实有辱家风,不配做余家的人。”
余开见余青哭的这般伤心,又是有些心软,正要说话就听到余青这样难得示弱的话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声音也太过有些冷情。
果然很快余青道,“女儿原就个多余的,不应该投胎道这世上,到底父亲怜惜,还是养育了我。”
余开又当余青旧态复萌,又开始闹了,心中不喜,正要发怒,又见余青突然弯腰行礼。
“孩儿不孝,以后没办法在跟前尽孝。”说着,余青行完礼,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要走,“爹,娘,你以后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女儿好了。”
余青在这里这番作为,不过就是为了给原主正名,但其实她早就打算好离开这个满是是非的地方,毕竟她并非真正的余青。
余开见余青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心里一阵慌乱,一时焦急,忍不住追过去,却是自持身份,没有去拽余青,喊道,“孽障,你这是做什么?父母养育之恩,难道施个礼就算是抵消了?”
余青回头,道,“爹,不是你刚才说我不配当余家的女儿?”
这时候刘氏也恢复了神智,她见余青要走,上前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哭道,“青儿,娘错了,你别再闹了,行吗?”
其实刘氏不是没有后悔过,但她从小接受的思想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余开早就说了,娶了她进门就是为了照顾好大小姐余含丹,至于余青只是意外……,她这几年一直又没给余开添过儿子,更是恐惧害怕,只能死死的爪和余含丹这颗救命稻草,拼命的对她好。
她有时候会安慰自己,如果当时那些劫匪肯放过女儿,她自己也是愿意献身的,只是年岁太大,被那些劫匪嫌弃而已。
小女儿是自己生的,当然是要代替自己为姐姐受辱了。
这并没有什么错不是?
但是见今日余青这般决裂,也是有些害怕。
余青看着这个妇人,刘氏脸上满是恐惧,颤抖着身子,全身都透着一股软弱和无能,忽然就觉得没劲儿的狠,你永远叫不醒一个睡着的人,她叹气,说道,“林春花,你放开我吧,其实你女儿早就死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病了?”
余青甩开刘氏,毅然的出了门。
刘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胸口疼的像是被人撕扯一般。
一时屋内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之前还不是吵着要做平妻,怎么一转眼就要走了?难道这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不成?
余含丹恨恨的说道,“让她走,不过就是拿这个威胁爹娘而已,当真是胆子大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她一个女儿家,还没出门就被人掠走了!”
余含丹刚说完就看到杨九怀看了眼自己,那目光颇有些意味不明,她一时害怕,顿时就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虽然她和杨九怀成亲有七年,但是她总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夫君。
再说当初杨九怀想要求娶的是余青,如今闹成这般,也是让她颇为心虚,更不要说当初劫匪那件事就这样□□裸的被捅了出来。
余青道,“不劳姐姐操心,祝姐姐你和姐夫白首偕老。”
这话说的不痛不痒,像是十足的嘲讽,余含丹忍不住要回嘴,但是看了眼杨九怀,只好又忍住。
余青心里忍不住想着,杨九怀是什么人?那是后世被称作一方霸主的魏王,不说他的战记,光说他的风流韵事,其中就有个缙朝旧公主,还有蜀中三美,当然还有花魁女将军魏珍,像她姐姐这般容色一般,又是连个儿子都没生的主,恐怕是……
***
余青回到房中拿了之前就收拾好的包裹,又换了一身不太显眼的衣裳,至于首饰,之前就没有戴,倒也没有摘了,就这般出了房门。
余家几代的祖宅,每一处皆是能看出用心来,十分的精美,余青却毫不留恋,这里不是她的归属。
离秋夕不过几日的时间了,她要尽快去找唯一的血脉。
就是后世被称为一代暴君的廖秀章,六年前余青生下这孩子之后,因着不满十月,旁人都说是劫匪的种,那不学无术,家贫的丈夫也是男儿,总有几分血性,廖世善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
余青也满不在乎,她本来就看不上这个地痞,等着出了月子就把孩子丢到了郊外的寺庙里,那之后就回了娘家。
这六年来她对这个孩子不管不问,就是刘氏问起也只说是死了。
原主可以不在乎这个孩子,毕竟代表着她的耻辱,余青也是理解,但是穿越过来的她却很喜欢孩子,她之前因为不育,用尽办法也没能当上母亲,如今有这样一个孩子,她如何能置之不理?
按照史书记载,廖秀章六岁的时候就用□□毒死了寺庙里十几个和尚,这是他大开杀戒的开始。
那史书上并没有写确切的日子,但是记载着是一个月圆之夜。
余青算了算,也就是这两三天了,马上就是中秋了,她需要尽快动身。
等着到了垂花门,那看门的婆子诧异的看着余青道,“二小姐,您这是要出门?”
余青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结果前面的路被婆子堵住了,她担忧的说道,“二小姐,您不知道如今世道多乱,外面一斤的白米已经是半吊钱了,许多地痞无赖吃不上饭,街上看到模样稍微好的姑娘都会拐走了去卖。”
“二小姐,听奴婢一句话,您还是别闹了,回去吧。”
余青这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她的奶母张氏,因为总是劝原主要安安分分的做人,她心中十分厌恶,觉得就是跟姐姐一路的,就央求母亲踢到了这边当门子。
余青有些诧异,刚刚屋内那番话应该还传不到外面,这个张氏是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知道余青的想法,张氏柔声道,“您每次只要生气就要这般离家,但是哪一次不是乖乖的回来?”
原来不是张氏知道了她要走的消息,而是原主经常来这么一出。
余青看着张氏脸上的担忧,想着这恐怕是整个府邸里唯一真正关心她的人了,犹豫了下,道,“奶娘,这里不久就要大乱了,您还是赶紧回老家去吧,您的大儿子是不是还在这边经营米面铺子?别做了,关了门,把粮食都运回去。”
“二小姐,在说什么?”
“您老家是临安的吧?那里就挺好,一家人团团圆圆才是正经。”
出了内宅的垂花门就是外宅了,一路除了遇到几个仆人小厮,倒也畅通无阻,刘氏和余开也没说来追她。
72。第 72 章()
此为防盗章 尚心倒也不说话; 举着勺子半天,吃了一口。
余青紧张的盯着他的表情,见吃完没有任何不适,这才松了一口气; 尚心显然很喜欢吃蛋羹,巴掌大的莲花小碗很就见底了。
“以后天天给你做,但是一次不能多吃; 会撑着。”
尚心显得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就喝起粥来,余青给他夹了小黄瓜; 又把装馒头的碟子推过去,道,“奶香的馒头; 应该是加了羊奶; 很好吃。”
尚心不说话,但是余青说什么倒也按照她的话去做; 两个人相处的意外和谐。
“你本名叫廖秀章; 是你祖母在你出生之前就取好的; 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吧。”吃完饭; 余青拿了帕子出来给尚心擦嘴; 说起他的名字; “我喊你章儿可好?”
余青见他不吭声; 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只当答应了。
抱着孩子出了门; 就看到门廊后藏着四五个孩子,他们齐齐的朝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