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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言了吗?
是啦,对方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要是知道了,大概就不会这么问了。
乔衡没有劝刘芹放下往日种种,也没有问他在这里过得好不好。这些话毫无意义,不提也罢。
“我来前圣上曾殷殷嘱托,令我好好照料刘参将之子。”
刘芹听到乔衡提及他父亲,他整个人就是一僵。继而他的嘴唇开始发颤,拳头渐渐握紧。
乔衡说:“我思虑了许久,刘公子对顺天府人生地不熟,又生性内敛,想来我今日若就此离去,刘公子平日里遇到什么烦心事,大概只会闷声不吭,这反倒失了照料本意了。如若刘公子不嫌弃,不妨与我同住一段日子,等到对顺天府熟悉了,届时再另作打算?”
刘芹从来就不是什么硬气之人,他知道这人大概是什么朝中要员,虽然对方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但他根本不敢拒绝对方。
他嘴唇张了张,说:“好,一切都听大人的。”
金柝的心中藏着事。
他一直记得前几日,那位岳姑娘在离开前一口喊出的那个名字。
林平之。
对于“林平之”这个名字的印象,他仅仅停留在“福威镖局少镖头”这个身份上,说书先生说,正是因为他杀了青城派掌门之子,因此才引来了福威镖局的灭门之祸。
除此之外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
他不知道对方年龄几何,不清楚对方相貌美丑,不晓得对方武功高低。
就是这样一个他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居然与阿兄扯上了联系。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阿兄这样的文人,本不该与江湖人产生瓜葛,但是金柝不会这样认为。因为他知道,在阿兄单薄瘦削的身形的掩盖下,对方其实拥有着一身足以被人称之为惊艳的武艺。
要说阿兄与江湖人毫不相干,他第一个不相信。
白日里,他练功完毕后,就一个人来到那些有说书先生驻留的酒楼里。点上几盘小菜,听那些说书先生漫无边际说些话本、乡间闲谈,可惜的是杂七杂八的讯息他听了满肚子,但他一直没能再听到他最想了解的有关福威镖局的事情。
一连数日都如此,他就知道这法子行不通了。
他喊来小二结账,临走前,他的视线从那几桌身带利器明显是江湖人的客人身上划过。
顺天府为一朝之都,物阜民康,客栈里三教九流皆有。
他很清楚,要想打听江湖事,与其在说书先生这里守株待兔,还不如直接向江湖人询问。但真要论起来,他还真没多少与江湖人打交道的经验。
他最熟悉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贫苦百姓,次之是他在阿兄身边,接触的那些文人墨客、富商豪绅。
至于江湖人,他上一次背着阿兄与江湖人打交道,还是他偷偷找人为自己摸骨的时候,他还为此花了银子呢!
真让他大大咧咧的直接上前找人询问有关福威镖局的消息,他是不敢的。他也怕给阿兄带来麻烦。
当金柝再次一无所获的回到家中时,乔衡已经在家中了。
阿兄今日回来的真早。他心道。
对方手持一卷书,那玉色的纸张映得扣在书页上的手指愈发白皙。谁能想到这双一眼看上去就合该是捧书执笔的手,亦拿得起剑,运得起刀,那诸多江湖利器到了手中,都如稚童玩物般被他随意把玩。
他再未见过有谁能比院中那坐于石凳上的人更风姿卓绝了。
哪怕是沉默不语,都别有一番风流。
此时红日还未坠下,虽院中有一株古槐遮阴,但室外毕竟不比室内,在此地看书极伤眼睛。金柝曾经还劝过,只是阿兄依旧我行我素。
乔衡又何曾不晓得这点养护眼睛的道理。
只是他发现最近几世所用的身体,崩坏的速快又加快了。这双眼他耐心保养也好,放肆糟蹋也罢,真要是想瞎,他从来都是阻挡不了的。如今连双目失明他都不在乎了,又怎会还在意会不会降低视力、视线模糊这点小事。
金柝不知道这些事。
他就是有些奇怪。
要是阿兄是那等嗜书如命之人,他反而会理解了,可问题是阿兄明明不是这种人。
其他的文人才子在闲暇时,或听戏赏曲,或会友晏饮,或游山玩水。兄顶多在家摆弄一下花草,捧卷月书,铺纸习字,除此之外,就是做雕刻了。
但是,阿兄不论做什么,他都在他身上见不到常人在做自己喜好之事时,那种常见的充实满足之态。
或者该说,到目前为止,阿兄好像就没有什么能称得上热爱的事物。可看他日常的言行举止,又仿佛钟情于此,这才是最矛盾古怪的地方。
乔衡自然注意到金柝回来了,他没有多问对方是去哪里了。
这个年龄的少年人,总要有一点自己的私密空间。
他没有看向金柝,只是边看书边曲指敲了下桌面。石桌上摆放着一盘刚洗净的水果,示意金柝过来吃。
金柝笑嘻嘻地凑上前,刚要拈起一个果子扔进嘴里的时候,乔衡说:“家中来了客人,他大概会在这边借住一段时日。方才我让小厮带他在家中走一圈,想来也快过来了,你们见个面,彼此认识一下。”
金柝听得满心疑惑。
他解释道:“他家中遭过难,被江湖人屠了满门,圣上让我多照看他,平日里你与他相处的时候大概比我还多,这事我就不瞒你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被江湖人屠了满门”这几个字恍如利剑刺入金柝的脑海,他下意识地说:“他是林平之?!”
他这话一出,乔衡有些讶然地看向他:“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林平之?”
金柝有些尴尬。
乔衡说:“他姓刘,单名一个芹字。而他父亲生前是金盆洗手的江湖人,是朝中实封的参将。”
金柝连连点头。听及他父亲曾经是江湖人时,却是心中一动。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从抄手游廊处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白衣,衣服上无半点纹饰装点,连款式都朴素简单到老旧。这就显得有些特殊了。
时下里喜穿白衣扮俏的年轻俊才不知凡几,但少有这般素净的,远远看过去说不准还会被人认为是孝衣呢。金柝转念一想,保不准这身衣服还真有点孝服的意思。
金柝向他打招呼:“这位就是刘公子了吧?”
与金柝满面灿烂的笑意相比,刘芹只是一语不发地点点头。
他的眉眼间似是凝着化不开的忧虑,连步伐都沉甸甸的。
他抬睫看了那坐在石凳上的乔衡一眼,复又垂下眼睛。
132 心病不可医()
刘芹是一个寡言内向的人。
金柝没有能把臂同游的友人兄弟一开始时他还有些期待能与这位刘公子结为好友但是事情的发展略有不如人意。
他前去寻找刘芹说话这位刘公子从来不曾不耐烦,他邀请对方外出游玩,对方也从来不推拒。但看得很明白对方不是与他同气相求、一拍即合只是单纯的不敢拒绝而已。
在此之前,他从不曾与这般人接触过但思及皇帝让阿兄照料他,阿兄平日里已经够忙碌了又身体欠佳,他总要试着为阿兄分担点负担。
他心中这样想着白日里也就对刘芹更加留意了了几分。
是夜一片弥漫着朦胧迷离银色辉光的黑色幕布,将顺天府并远方的山山水水整个笼罩在了一起。
乔衡服了药那药催发出几分困倦,没过多久他就顺着这份安谧的倦意陷入睡眠。
耳边似有若无地传来一阵哭喊声那声音并不大似是隔着重重墙壁穿行而来。但乔衡甫一听到就睁开了双眼,那双黑眸里一片冷然的清醒之意不见一丝半缕的迷茫睡意。
他坐起来,随手扯过搭在床侧衣架上的一件衣物穿上,用一根长带在腰间松松一扎又拿起罩衣披在肩上,就这般匆匆离开了房间。
当他从室内走出来后,那哭叫声愈发明显起来。
他顺着声音向前走着,最终不出所料的来到刘芹的屋外。
那声音满是悲愤痛苦,又藏着莫大的压抑。
之前内侍对他说过,刘芹夜里时时被梦魇住,他没有一听而过,而是将此事记在心里,想来现在就是遇到这般情况了。
乔衡推门而入。
房间内,婢女正在焦急地安抚躺在床上奋力挣扎着的刘芹。
毫无预兆的,他一掌打向自己的胸膛,被婢女艰难地拦住。
“刘公子,你醒醒!”然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压得过自小习武长大的青年,不仅压不住,反而差点跌倒在地。
婢女眼睛的余光见到自家主人来了,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乔衡说:“这里交给我,你去歇一歇吧。”
婢女向他向他行了一礼,伸手略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乔衡侧坐在刘芹的床上,他唤道:“刘芹。”
刘芹继续哭着,他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像是想要把说话人挥开,又像是想要抓握住什么。刘芹说:“求你”
乔衡精准地握住他的手腕,轻声说:“我在,别怕。”
刘芹这时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假如是小孩子,哭泣时许会显得可怜可爱,而像刘芹这般的成人,痛哭起来那就只剩下满身狼狈了。
然则被梦魇住的人岂会顾及自身形象,他只是沉浸在脑海里交织出来的悲伤出,哭得不能自已,可是,正是这种连自我都不顾及的悲恸,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深切真实。
乔衡说:“刘芹,你睁开眼看看,这里是顺天府,不是衡山,江湖人绝不敢在京城造次,你怕什么?”
他这话里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了刘芹心中最为畏惧的地方,他无意识地颤声说:“他他们要挖我的眼睛,削我的鼻子。”
刘芹这样说,乔衡立即就明白了。
这话对方在原著中也曾说过,当嵩山派前来灭门时,陆柏逼刘芹求饶,而刘正风则劝自己最爱的小儿子不要求饶,让他向他的那些哥哥姐姐一样硬气的赴死,死就死了,怕什么。而他方才的那句“怕什么”,或许是被刘芹在一片意识朦胧中误会成刘正风说的了。
刘芹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痉挛着。
乔衡听他一边祈求地呢喃着什么“爹爹,你就杀了曲伯伯吧”,一边满是卑微地说着“求求你们了,别杀我,饶了我和我爹吧”。
他恍若未闻地按住刘芹的手臂,以防他乱动。然后将手指搭在他的腕间,向他体内输送着内力,缓解着对方的痛楚。
随着这道内力在刘芹的经脉里游走,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减弱,然而乔衡一直未曾停下输送内力。
直到刘芹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乔衡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又过了片刻,刘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开始时是没有任何焦距的,随着意识逐渐回笼,他的思绪随之清晰起来,方才发生的一切事情的记忆也纷纷涌进了脑海中。
他近乎崩溃地叫道:“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对方知道了,衡山派刘三爷的儿子就是个软骨头!一个向灭门仇人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金盆洗手大会上,众英雄豪杰向他投来的鄙夷眼神仿佛再次浮现在了他眼前。
刘芹等待着对方不屑的一瞥,又或是像他爹爹一样,骂他一句“小畜生”,再说上什么“你不配为人子”。
然而就像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在等着对方盘问自己有关李家灭门案的事情,结果等到竟是一句“刘公子今后有什么打算?”一样,他得到的永远不是他所猜测的。
披着罩衣的青年依然侧坐在床沿上,摇曳的烛光打在他的脸庞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安谧又静穆。
对方这般问他:“你还有哪里不适吗?”
白日里相见时,青年每一根头发每一片衣角,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此时,他乌黑的发带用发带轻拢着,带着些许倦怠地散在身后,此刻看去,竟莫名有几分温柔。
刘芹愣愣地看着乔衡。
他想要再次嚎啕大哭,但他只是哽咽着说:“你不用管我了,我这样的人早该听我爹爹的话死在衡山上了。”
乔衡有些累,正暗自歇息着,听到这话,他直接道:“无稽之谈,这世上就从没有别人要你死,你就必须死的道理。”
刘芹哑声说:“他是我爹爹。”
乔衡哪管谁是谁爹爹,谁又是谁儿子。
笑傲江湖的原著他还没忘呢。
他只知道,刘正风在家眷弟子皆亡后,与曲洋合奏一曲,然而箫声中犹有遗恨,被曲洋听了出来。曲洋问:“莫不是为了令郎临危之际,贪生怕死,羞辱了你的令名?”刘正风直接承认了。
若是名节受损,就该去死,那自己这个总是莫名其妙成为宵小之辈的人,为保全自身名声,每一世穿越伊始,在发现自己身份的第一刻就该干脆利落的自戕。
自从陷入这无止境的复生命运,乔衡从表面上看去是一世比一世要清雅斯文,但内心里的乖张阴戾却与日俱增。乃至极度压抑时,耀日都是灰的,明月都是暗的,天非天,地非地,这世间就没一个大好清白人。
刘芹:“我做错了事情,我如今活着也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自从他从嵩山派手中手里逃生后,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形如乞丐。直至被朝廷中人找到后,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认清了现实。他寻过短见,却被会武功的内侍拦了下来。他被质问你就不想报仇,让行凶者血债血偿吗?他想,他当然想,可是他不敢。
乔衡:“我怎么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我我不该听他们的话求饶的。”
乔衡低笑起来:“有意思,只许你爹爹把伯牙子期之谊视为世间珍宝,就不许旁人视生命为人间最可贵之物,这是哪来的天地至理?金盆洗手大会那日,在场豪客无数,就连他们都畏于嵩山派之威不敢出头。怎么到了你身上,就必须硬气起来,贞烈的去死了?”
这话说得委实刻薄。
刘芹涨红了脸,他觉得自己该维护自己父亲的名声,但是心底又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悄悄说,你自己明明也曾经这样想过。
刘芹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他紧抿着双唇。
在意识到他内心想法的一刹那,他再一次的为自己的无耻以及软弱感到痛苦,但另一方面,却又充斥着如释重负后的茫然。
原来,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啊。
乔衡见刘芹已是完全从噩梦中醒来,也无意多留在这里。他站起身,拉过一张薄毯盖在刘芹身上,和声说:“睡吧。”
刘芹想要叫住他,叫住这唯一一个彻底看透了他内心的人。他看着对方拢了下身上的衣物,见对方那副掩在宽大罩衣之下的瘦削身材,他沉默了下来。
他就这么目送着对方走入了月辉下。
华山林海莽莽,绿意葱茏,又时时云飘雾笼,缥缈而又迷蒙。正值清晨,朝霞若朱,与白云相映,好似倩女晕染双颊。
玉女峰上鸟声啁啾,流水泠泠,是华山上数得上的清秀地。数座精致的粉墙屋舍就在玉女峰上顺山势而建,彼此间错落有致,远远望去,与青林峻石和谐融洽。
岳不群看着门中弟子练了一会儿剑。
他在江湖上虽有君子剑的美称,但在教导弟子一事上,与谦和文雅绝沾不到边,众弟子对他极为敬畏信服。
他挨个指点了一番众弟子,这才回到了“有所不为轩”中。
在他背后,众弟子齐齐舒气,岳不群这等功力的江湖高手是何等的耳聪目明,如何会听不见,他无奈的只做不知。
室内,宁中则早早为他备下了热茶,他接过宁中则手中的茶杯,说:“还是师妹知我心意。”
宁中则却不太想搭理他,灵珊出去这么久了,她每次提起来该让提醒她回来了,岳不群总是说不急。
好人都让他当了,可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想想,江湖上是那么安稳的吗?两个没多少江湖经验的年轻人在外面这么久,像什么话。
“师父?”门外传来一声呼唤。
岳不群听出这声音来自他的四弟子施戴子,四弟子为人纯朴木讷,对方主动来寻他,想来是有要事。他放下手中的茶,说:“进来吧。”
施戴子走进有所不为轩,他对岳不群和宁中则都行了一个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说:“今日是弟子当值,六师弟给师父送来一份加急信,我怕耽误事情,收到信后就直接过来了。”
加急信?宁中则听到这话心中就是一颤,莫不是两人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都是多年的夫妻了,宁中则虽还没说话,但岳不群哪能看不出她的想法。他安抚道:“师妹,你先别急,我们先看看信里写了什么,然后再急也不迟。”
岳不群接过信件,他检查了一下,见信件还未被人拆启,这才打开了这封信。
这封信写得极长,三页有余。他快速地将第一页的内容一扫而过,然后对施戴子说:“的确是你六师弟寄来的信。”但没说里面写了什么内容,他与往常无二地对自家弟子微微一笑,又道:“你先回去吧。”
反倒是宁中则察觉出了一二不同寻常之处。
待施戴子离开后,岳不群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信件上。
他看上去依旧沉稳自如,但却是在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将这封信逐字逐句的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以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
宁中则颇为紧张地问:“师兄,信中说了什么?”
岳不群将信交予她,任她自行阅读。
宁中则怀着为人师、为人母的担忧,从头开始看这封信。然后没一会儿,她脸上浮现出了明晃晃的惊讶,以及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珊儿她,竟然寻到了林镖头独子的踪迹?”
第133章 心病不可医()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岳不群也无法确定。
她当初一共才见了林平之几面,又能对他有多熟悉。说不准是珊儿在阴差阳错之下; 认错人了。
然而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万一珊儿她没有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