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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以血为食,毫无人性,明显是一种凶物。”爷爷又说:“而那朱桓,一来身为吴国大将军,二来也是极少数能对抗孔明传人蜀国姜维的方士。这么一个人,身边怎么可能留下这样一个凶物当婢女呢?”
我便问:“爷爷,既然那些家伙不是落头氏,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爷爷说:“那些家伙,叫做颙,是一种异兽,但我们看到的这一些,还全都是子体,没有发育成型的。”
小君说:“山海经上记载着,令丘之山,有鸟焉,其状如人首,其名为颙,见则邑大旱。”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问。
小君说:“就是在令丘山上有一种叫颙的鸟,长得像人头一样,如果这种鸟出现在一个地方,那么那个地方就会有旱灾。”
“那这种鸟真是太可怕了,长得就够吓人的,难道那么久了就没有哪一个正义的方士想到要把这些东西消灭掉吗?”我问爷爷。
“它们本来也没什么可怕,只有将母体控制好,并且不让它们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对人们也没有什么伤害的”爷爷说:“只是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将他们练成兽灵,那就可怕了。”
“什么是兽灵?”我问爷爷。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商巫吗?”爷爷问。
“以血祭为根本?”我问。
“不错,这正是阴阳十二家的手法。”爷爷说:“一旦被炼为兽灵,那么,除了受到巫主之控制外,繁衍和找寻新鲜血液就成为它们本能唯二能做的事情了。”
又是阴阳十二家,真是屁事都少不了他们的,这次居然还有旱灾。
不过我听爷爷这么一说,倒觉得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十来天前,傅伽傅倩被韩去之追杀,小君保护着他们二人来到村子里落脚。大概待了七八日后,傅伽傅倩不幸引来雷雨,大雨下了两天两夜,故而傅倩不顾身上有伤,坚持离开。
但也就是这一天,村子就被作法封住了,傅伽傅倩出不去,于是这村子里下起了连绵不绝的大雨。
“那会不会这只颙,是别人带来的?”我问。
“那个和白老大搏斗的小术士?”爷爷说。
“应该是了,那人来到这里,对村子无端被封感到奇怪,于是便进村一探。见村子里大雨滂沱的,猜想应该是有异兽在此。但那人一来没有能力捉住封村的人,二来也找不到这两只夫诸。无奈之下,只得又从外边捉来一只颙,以平衡此地之阴阳。”爷爷说。
“平衡此地阴阳?难道说是颙和夫诸相克吗。”我问。
“说相克倒是未必,应该说是相和吧,颙属大阳,夫诸属大阴,二者相和不易偏颇。”爷爷说。
“那这个人应该是个好人了。”我说。
“我想也是,他可能是在村里追查谁是封村的人。”爷爷说:“都怪十四点,无缘无故跟他打什么架呀。”
这时候白老大恰好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听到了爷爷在说他的坏话,很明显是不开心的,它说道:“哦,出了事就怪我了?虽然我是一只温柔的雪山孤狼,但温柔归温柔,我不背锅的,又不是我杀的他,我是被打晕的那一个好不好。”
“对了,那飞头怪的事情清楚了,那拐大叔的事情,拐大叔的头都被扯掉了,怎么还能复活?”我赶紧转移话题。
白老大又说:“还有打晕我的那个家伙,那家伙特别厉害,能把他打死也不是容易办到的。十有八九,那就是封村的人。”
“特别厉害?”爷爷捏着眉头说道,他想了一会,又盯着我说:“走,我们去看看那个人的尸体。”
我说:“哦,那我去找村长。”
爷爷说:“不必,白老大知道尸体在哪。”
韩去之一直在这里一言不发,我担心我要走了韩去之估计会对傅伽和傅倩不利,就把桃花杖给小君说:“小君这个给你防身用,防鬼防狼防师兄。”
韩去之明知我在说他,但是却面无表情,我很怀疑他那张脸到底是不是一张面具。
爷爷对他说:“去之,你放心,明日捉了那只颙,就让你拿去交了差,至于这两只夫诸,如果你师祖问起,你就说有个姓吕的老头不许你动它们”
韩去之说:“听吕先生吩咐。”
随后,我和爷爷在白老大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停尸的地方,话说最近村子里死得人真是太多了,放尸体的地方东一处西一处的。
“爷爷,我们来看那个人的尸体做什么?”我问爷爷。
“白老大不是说他很厉害吗?这么厉害的人,死的时候难道不会给同伴留下点什么信息吗?”爷爷说。
“爷爷,依我看呐,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那个韩去之了,实力不俗,人又凶。能力有了,动机也有了。”我说。
“凶就是动机吗?你这吃的哪门子醋啊?”爷爷说:“再说,如若这么说的话,像我这种好脾气的人,岂不是绝对没有可能害人?”
“难道爷爷你害过人吗?”我问。
爷爷听完楞了一下,悲戚地望着我,我不知怎么形容他这时侯的表情,愧疚?还是惊异?
白老大说了声:“多嘴。”
我马上意识到我说错话了。
爷爷叹了一声,说:“我前半生累累血债,皆成为我后半生无尽梦魇。”
累累血債?爷爷用了这个词,那恐怕不是害过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听到爷爷说这话,我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甚至有点不寒而粟,我想,爷爷在他的江湖朋友面前,在韩去之和小君面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魄,恐怕是在血与铁之中拼杀出来的吧?
“十三点啊,你要记得,身怀重嚣,杀心自起。”爷爷说:“你既然想跟随我学道,那我也给你立下一点规矩。”
“爷爷你说。”我恭敬地应着。
“不动杀念,但凡活物,都不许去断他生路,若遇草木花石修炼成精的,是它们的造化,也不许去废他们的道行。”爷爷说:“若遇见十恶不赦之徒,虽然惩处,但也要留一分情面。他人之恶,自有天谴。”
我连连点道:“好好好。”
爷爷说着便拉开那人身上的白布,解开他的衣服。
爷爷不断用右手大姆指捏着其余的四根手指。口中念着:“丙辛壬乙葵乙辛甲庚庚庚丁。”一切做罢,咬开了自己的手指,在那人的胸膛上画下一道符。
“爷爷,你刚刚那是做什么?”我问。
“天下法术虽多,但总是离不开诀咒步符这四种的。”爷爷说:“而我所修习的,与道士不同,我掐的是地支诀,念的是天干咒,走的是八卦步,画的星辰符。与阴阳家倒更有共通之处。”
爷爷刚说完,那人胸前的血符就消失了,继而渗出一行血字来,字上说:
“老太师,我远在千里之外,你何以擒我?何以破我法?”
第十九章:尸体是养料()
老太师?
太师可是历代王朝人臣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了。
他叫爷爷老太师?哪一朝的太师?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我指着那人身上的血迹,问道:“爷爷,这不会就是你说的,这个人想给我们留下的信息吧?”
“当然不是,只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而已,死者这一招叫死身血书咒,能够在临死前在自己的身上隐密地刻下特定的图案或者文字,而他的同伴会画解咒符来察看。”白老大有点不屑地说:“只是这一位嘛,好像是被夺咒了。”
“什么是夺咒?”我问。
“每种法术都有特定的咒语的,但如果你才念完一半,就被同样精通此术,但是实力更强、念力更高的人给接了上去,那么你反而会被逆向施咒。这就是夺咒。”
爷爷的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这具尸体,良久,才问白老大说:“十四点啊,你说,这个人是谁?”
白老大说:“不管是谁,在千里之外能够布阵封村,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信的。”
爷爷帮那人把衣服穿好,又从身上拿出一根银针,辦开那人的嘴,往那人口口中插去。
银针并没有取出来,爷爷只是帮那人把嘴巴合上,白布盖好。说了一句:“真是风雨欲来啊。”
弄完爷爷就带着我们回去了,路上,我问爷爷说:“爷爷,你刚才干嘛把银针刺到他嘴里去啊?”
“那叫银针过喉。”爷爷说。
“哦,那这个银针过喉有什么用啊?”我问。
“作用主要有两个,一个是防止尸变,另一个,也是防止被一些妖物寄生。”爷爷说:“要知道对于某一些人,或者说某一些生物来说,尸体可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养料,何况,还是一具学道之人的尸体,万一尸变或者被妖物寄生就麻烦了,要知颙的幼体就是寄居在尸体里的。”
“那银针过喉就能避免了吗?”我问。
“银针过喉,阳气注于全身,倒是避免了许多尸变和被寄生的可能。其实最有用的还不是银针,而是桃木,但是桃木并没有像银针那么坚硬,而且又容易腐坏。”爷爷说:“然而如果是别有用心的方士想做乱的话,那就避无可避了。”
“那如果真的遇见一些别有用心的方士,那又该怎么办呢?”我问爷爷。
“还能怎么办?就算你早早就把尸体选一个吉地埋了,该挖出的还是会把你挖出来。”爷爷说:“尤其是那些法力高强的方士,真是死都不得安生。”
“那怎么办?难道那些道长啊,天师啊,神僧啊,死了以后就等着被挖啊?”我问。
“倘若这些人不能飞升,那通常只能选择火葬或者天葬了,少部分也会由子弟进行秘密埋葬,不立墓碑,不事祭拜,又或者,干脆不埋葬了,直接铸成金身。”爷爷说着。
这想起来也有点恐怖,辛辛苦苦一生学道,活着的时候有这种规矩那种规矩的,死了还很可能保不住全尸。
小君既然说爷爷被一些人称为祖师爷,那他的本领一定十分了得了,那等爷爷百年之后,我该怎么处理他的尸体呢?
“你在想什么?”爷爷问。
我支吾着说:“没有,没想什么。”
我总不能直接说在想他死了以后的事情吧?毕竟很多老人都是很忌讳说生生死死的问题的,尤其是自己的生死。
爷爷问:“你不想想我死了以后你该怎么处理我吗?”
不是吧?爷爷自己倒这么直接。
我赶紧说:“这个时候说这个干嘛,那不是还老远的事吗?”
“没良心的,连我的身后大事都不想处理了,不孝!”爷爷说:“还好,我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倒时候你照着做就行了。”
“啊?”我惊讶道:“这事,你想得那么早干嘛?”
爷爷说:“也不早了,我也快了。”
爷爷说这话时非常坦然,古语有云,死生为大,爷爷这么坦然,我都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毕竟爷爷平时就不太正经,什么事情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我又想起爷爷之前说过,我要学道,只有三年时间。
“爷爷,你说我想学道,只有三年时间,这是为什么?”我问爷爷。
“因为三年之后,就是我此生,命终之时。”爷爷笑着说。
“什么?爷爷你不要开玩笑了。”我着急地问。爷爷不再答我,一路不管我如何追问,爷爷都只是轻笑,而不回答。
回到家里,我见到韩去之守在门口,遂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韩去之说:“担心又有什么鬼怪作祟,出来看看,又不敢走远。”
其实这韩去之不发怒的时候,虽然冷了点,但人也还算不错。
“但我总觉得今夜太过平静,倒是奇怪了。”韩去之说。
“昨天跟我们玩了一天的躲猫猫,我想对方也累了。”爷爷说。
爷爷是说昨天晚上他和韩去之白老大突然跑出去的事情吧。
“对了,你们昨天是听到什么动静了,要突然跑出去。”我问。
要不是爷爷和韩去之都跑没影了,我也不至于被村民揪着脑袋打吗?
吓得我连夜拉着小君逃了,要不然也不遇到那个飞头怪了。
“你们这一走可害惨了我,要不是老村长帮我解了围,不知道村民要怎么打我呢。”我抱怨着:“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天不见了。”
“我们追到山顶去了。”白老大说。
“干嘛跑到山顶去啊?”我问。
“自然是去追人了。”韩去之说。
“人呢?跑掉了。”我问。
“可以算追到了吧。”韩去之说。
“追到了就是追到了,没追到就是没追到,什么叫可以算?”我说。
韩去之说:“追是追到了,但那不是人,是人偶。准确地说,是人皮木偶。”
“什么?人皮?木偶?”
这夜里没有风,我却听得瑟瑟发抖,。
爷爷随即说:“好了,大半夜的,别吓着十三点了,都睡了吧。”
白老大又说:“主人,你说他们用个木偶引我们上山去是为什么?会不会是调虎离山啊?”
“我也想过,但他调虎离山的原因呢,也没见发生了什么需要我们不在场的事情啊。”爷爷打了个呵欠,又说:“困死了,明天再想吧,都去睡了。”
说着就摧我们进屋。
屋里傅伽傅倩已经醒了,见了爷爷,二人忙说:“见过吕先生,蒙吕先生相救,我二人感激不尽。”
爷爷说:“不必谢我,谢过韩去之吧。”
二人听过爷爷的话,先是惊讶地一下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眼韩去之,看韩去之的表情有一种可以明显察觉的厌恶,尤其是傅伽。
韩去之也一样,十分地不屑。
“是。”傅伽看着爷爷说。
“多谢韩先生。”傅伽对着地板说。
韩去之没有应,爷爷说:“去之,人家都谢过你了,你就放他们一马吧。”
韩去之才说:“听吕先生吩咐。”
爷爷说了句:“这才皆大欢喜嘛。”
说着便先回屋休息了。
我又问了小君在哪,傅伽答说:“小君累极了,先回房里休息了。”
我见傅倩伤还未好全,问说:“你怎么不进去休息。我的床可以再挤一个人的,你可以去陪陪小君。”
傅倩说:“今晚,我想陪陪傅伽。”
我说:“你们都相伴了那么久了,陪不陪的不在乎这一会吧?”
傅伽听了傅倩的话,对我说:“不必了,我们随便怎样都能睡好的。”
我想想也是,毕竟他们并不是人,何况又流浪了那么久,对环境的适应力想必是极强的。
傅倩似乎不太开心了,她紧紧地捉住傅伽,把头靠在傅伽怀里,很是依赖的样子,她说:“抱歉,但今晚我真的不想离开傅伽。”
傅倩好像从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几乎每次见面,都会说抱歉,而且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我原先一直以为那是她受伤了的缘故,现在看来,或许也有几分本性在里面。
“人家小两口腻歪,你咸操什么心啊?”屋里的爷爷说。
我也就没再多说了,转而对韩去之说:“我的房间让小君睡了,今晚你怕是得打地铺了。”
爷爷又打着呵欠对韩去之道:“去之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个老头挤一挤吧。”
我就彪了,怒说:“那我呢?我一个人打地铺?爷爷你干嘛不让我和你挤一挤。”
爷爷笑说:“你嘛,回你自个房里打地铺不好吗?何必在厅里当电灯泡呢?”
他又对白老大道:“十四点,也来我房里,没眼力劲。”
白老大遂跑到爷爷房里去,还边说:“也是,我不能留在外面,我这么高贵帅气的狼,万一那雌夫诸把持不住了怎么办?”
我心想爷爷什么时候爱当起月老来了,不过看到傅伽和傅倩搂在一起甜蜜的样子,我也就知趣地回房了。
“小君,小君。”我叫了两声,小君并没有应,我猜想她是睡了。
今天月光甚是明朗,透过窗台,正好泻在床头边,而我在月光下,凝视着一个女孩的脸。
我不知道是月光太美还是她太好看,我情不自禁,就想朝她脸蛋上亲一口。
“啪。”我还没亲到呢,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真是火辣辣地痛。
第二十章:中蛊的傅倩()
“你要干嘛?”小君问。
“小…;小君,你不是睡了吗,你没睡干嘛不应我呀?”我心虚地问。
小君别过头去,轻身说:“我为什么要应你?再说,我睡着了就是你耍流氓的理由吗?”
没睡那为什么要装睡不应我呢?女孩真是心机太深啊,我中套了。
不过这话我可不敢直说,免得又挨一巴掌。
而且小君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我猜是我吓到她了,我赶紧跟她解释说:“小君你别误会啊,我平常不这样,只是见到傅伽和傅倩那么要好,心中十分羡慕。难免心潮澎湃,也就情不自禁了。”
“这不是耍流氓的理由。”小君说。
我想完了,我在小君心里的形象一定全毁了。
小君又说了句:“其实我也和你一样,十分羡慕他们两个人。”
我听她口气,好像也没有太生气,遂又说道:“那个,他们两个在外边卿卿我我呢,我不好出去打扰,只好在这里打地铺了。”
小君又没有理我。
我赶紧强调:“你放心,我肯定不再那样了。”
小君仍然没有理我。
我想着我不能再中套了,遂一直叫着小君,叫了十几声,她微嗔道:“知道了,你啰嗦什么呀?”
我被嗔怪地一头雾水,赶紧弄了地铺睡下,不敢再有言语。
第二天醒来,看了一眼小君,见她未醒,就悄悄地瞄了她两眼,怕又被她发现,就赶紧走了。
出了房间,见傅伽在厅中愁坐,神色恍惚,又不见傅倩,便问说:“傅倩呢?”
他说:“走了。”
我问:“走了,为什么走?”
他没说话,目光呆滞,慢慢地摇着头。
我又进了爷爷房里,问爷爷和韩去之说:“傅倩呢?”
“走了呀,不然你以为我昨晚为什么要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