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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举镜,阳石古道上的马悠然地走到路边吃草,它的主人一边进食,—边站起来张望。我的上帝,从那魁伟的体形和走动的神态看,多么像持静!这个苦行僧一定正往哪个偏远的村落采药行医:我远远向老朋友致敬!覃山子走远了,我策马跨入河中。
“听见狼犬狂吠:我摘下猎枪。在我视野里。有一株茂盛的老松树,一堆浅滩的浮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没有风,草木都漠然呆立,有一线草丛哗哗响动,出现——条倒伏的轨迹:我想大约有一只隐藏的长角羚被惊扰。我的马突然在原地打了个转,继而跃起长啸,一只完全失去虎皮条纹的雪虎从七百码以外的草丛中跃出,—溜小跑,后来加速奔逃。白虎精!我的脑海里一阵兴奋,我不中自主地追击:跨过阳石占道,那只白虎向持静扑去。
“持静的马蹦蹦跳跳跑下山坡。可怜的持静追赶座骑,没跑多远,他明白,已无济于事。于是站在原地,拔出—把随身砍山刀。
“白虎没有直接扑向对手,而是绕着持静和尚跑了半圈,从持静 的左侧扑上去。持静躲闭不及,被掀翻在地:持静和尚的砍山刀在阳 光下闪过银亮的光芒,他挥舞了儿厂,老虎冲撞过头,后胜似乎被刺 着。
“一瞬间的匆忙后,举起猎枪,我的精神出现一阵犹疑:要我怎 么解释?清让白虎是我苦苦寻找了十年的珍奇动物:我的青春、我的 爱情一左不回头,我大声呼唤保护珍稀物种。此刻,难道竟要我开枪结束这仅有的生灵?可持静是我的恩人、我的挚友,更重要的是一个 人,白虎转过身再次攻击,持静手握砍山刀,就地滚起,我的心不能 再游弋,枪声很响,仿佛山行崩裂。
“一切有厂结果,也有厂结论。是啊,我杀了持静!
“大道上,持静的胸膛汩汩淌血。他困难地睁开眼,认川是我,轻 声说:‘谢谢你。’他的手在胸口抓了几把,然后慢慢松开来。
“我抬头看见太阳变成一个巨大的黑环;起伏的山坡和丘陵一 下子隐去所有的装点.徒有黑乎乎的轮廓。阳石古道飘浮起占老的 源头,荡漾在沉黑的字宙。持静和尚的血冲破一层层黄尘的阻挠,变 成一股黝黝的泉流铺漫而去。
“我应该向良心担负起责任。交待过继续寻找白虎下落后。当 天,我找到当地一位保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请求将我关押。虽然 我的中刚L方方言早已过关,但他无论如何也听不懂我的想法,只 是感到事情重大,需要向长官报告。
“我在中国腹地的山岭中等待处理时,一直在苦苄忏悔,上市为 什么这样安排?我毁了一位圣徒的事业。 一天清晨,我被—阵鞭炮声 惊醒。在中国,年节期间,或者是有喜事通常是放鞭炮庆祝的。我问 看守我的丘八,放鞭是搞嘛儿?他说,昨夜里刊死大虫哒!清早,雾岚 弥漫的山乡,苏醒的街市人语嘈杂。我从窗子里望厂许久,看见猎人 们举着铳、夹子、砍刀,在他们身后山四个壮汉抬着打死的‘白虎 精’,它雪白的毛皮上弹痕斑斑,四爪朝天,仰天长啸一般……
”8月,由于美国政府干预,亲美的南京政权刘我实行外交豁免, 我的案子移交大使馆,他们派人来接我,叫国时,覃山子送了我一程 又一程,他反复对我说,山民们打死白虎精是要受报应的。十年的寻 觅之后,我第一次凝视脚夫覃山子的眼神,感到他完伞理解了我的 事业,这应该是一种收获,我把一颗理想的种子留在了中国!
“在这个吐界亡,我曾经奋斗,曾经发愁,曾经激昂……而现在 这一切都不存在厂,我老厂,越来越靠近地狱,没有什么再需要我去 想法解决。我的后半十天天与上帝对话。去年春天,报纸上登出克拉 拉在佛罗里达去世的消息,她已经是糖王的妻子。我好像听一段隐 约的耳语,她什么时候成了大人物?”
我们起身告辞时,哈德逊先生坚持要送一程。临别叫,哈德逊先 十表达了最后的见解,很宗教的方式:
“一来就说晚了,我是说你们所代表的认以来晚了。清江白虎有 四十几年没出现:现在看来,清江白虎已经灭绝!在人类走过战争、 饥荒和愚昧之前,它们这群孩子回到上帝的怀抱里去了。”
有人敲门
■ 冰 竹
1
凌晨两点钟左右,我梦见一只蝴蝶从门缝里飘了进来,在房子中间拉伸为一位冰清玉洁的女子,慢慢走了过来。然后掀开被子躺在我的怀里。我有一种温馨如水的感觉。后来,我的鼻腔被一种浓稠的液体压迫着,阻塞着我的呼吸。我挣扎着醒了过来。
我起床,站在屋子中央。一缕明亮的月光照到窗前,去年从景德镇带回的瓷器在桌台上闪着幽光。我的周围空空寂寂。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我惊悚得出了一身冷汗。我走出门外,想看个究竟。门外也空空寂寂的,什么也没有。
我走进屋里,把门关严,在门栓上套上铁链,打开房间所有的灯,然后躺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准备消遣时间,我无意中拿起了昨晚未看完的《聊斋》,我忙放下了它。我明白,所有的狐狸都是善良的,所有的故事都是恐怖的。农夫手里拿着骷髅饮水,骷髅在手上跳跃着同农夫说话。恐怖的故事萦绕在我的脑子里。
我想找人聊天,我想起了苏殊。我拿起电话给苏殊拨了过去,那边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接。我耐心等待着,电话里终于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女音,是苏殊的妻子杨红。她大概是在睡梦中被我的电话惊醒。
谁?
我,赵脉。
找谁?
废话,除了苏殊还有谁。
找他干啥?
聊天。
神经病。
我从电话里听到了杨红挂掉电话的重重的咔嚓声。
我很失望。转过身瘫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愣。我惊奇地发现,天花板水泥缝里渗出的尿液印痕却是一幅美丽的图案:《红楼梦》里的《金陵十二钗》。每一位女子都是那么貌美如花。那是楼上的孤寡老太留下的,她喜欢夜间拿起痰盂在房子的中间撒尿。声音激愣着,像一线溪水。
《金陵十二钗》上爬进了一只蜘蛛。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去贮藏室拿了一根长竹棍,将它拨落,蜘蛛掉到了地板上,在我的面前仰躺着。我低下头去仔细观察时,被吓了一跳,蜘蛛的腹部竟然有一张活灵活现的人面图形,眉毛、鼻子、嘴巴样样不缺,迷人的小脸还朝我微笑着。
我正为这只蜘蛛而迷惑,门外突然想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咚咚咚,轻轻三响。咚咚咚,重重三响。我跑了过去,打开里层的木门,往外面瞧去,一体态丰盈的女子站在门外,朝我笑着。
你是谁?
我,李倩。
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你是《陌路人》的作者,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而且你昨天白天在滨湖桥来回逗留了一小时二十七分钟,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位陌生的跟踪者?我说,找我干啥?
聊天,我也是一位写作者。李倩说。
那篇小说写得好,在咖啡馆那切碎心脏的歌声中,谁会体会到一位写作者心中埋藏着那么多的孤独和凄凉?
李倩说着,她的感觉像我们俩是两只同命相怜的蚂蚱,被系在了同一根草绳上。
世界上原本有许多人都在幸福地活着。我说。
总不能老是让我站在门外吧?李倩说。
2
凌晨两点半同一位陌生女子聊天挺有意思的。于是我将她让了进来,李倩进来后,朝我的房间四周环顾了一眼,然后坐在沙发上,我去冰箱里找出咖啡,给她煮了一杯,然后放在她的面前,咖啡杯里溢出的热气在她的面前缭绕着。李倩穿的衣服很少,一双美丽的眼睛表露出易逝的柔情。看上去很年轻。
不会是狐狸精吧?我想到了《聊斋》。
你叫我李倩,记住了吗?
我知道。我说。
你是六月份出生的。李倩端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说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
属巨蟹座。你有点浮躁。李倩用手指从桌面上拿起一盒烟。并从里面抽出一支放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巨蟹座的人想像力丰富。理解力强。坦白,大方,正直,忠于朋友。性情浮躁,心很容易受伤。
你不是在找男朋友吧?
你肯定没有妻子。
不,我有妻子。
你的妻子是别人的。
我不想再为这件事理论下去,事实上,妻子就应该是自己的;妻子离开了我,她就应该是别人的妻子了。
有音乐吗?
想听什么?
随便,都听。
我打开音响,放进一张“班得瑞”的CD碟,开始播放空灵飘渺的音乐,《The Wind of Change》。
妻子离开你大约有半年了吧?
整整七个月。
那位外科医生对她还好吗?
不知道,你不会是私人侦探吧?
你放心,我只是对此事表示好奇。李倩说,怎么跟他走的?
不会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吧?
说吧,李倩的语气软了下来。不然,时间怎么打发?
她睡觉的鼾声经常搅得我失眠。于是我就说服她去医院割了鼻息肉。妻子住院割鼻息肉的时候,就为了那位医生给她送了一盒鸡汤,跟他走了。
不是那回事,人往往在感情脆弱的时候,为别人给他做一点点小事而感动得唏嘘不已。问题应该是出在你的身上。
能不能不谈了?
好吧,来吧。
李倩开始在我面前脱衣服,然后摘掉乳罩,一对硕大的乳房在我的眼前恍动着。
你不会是妓女吧?
不会。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自由写作者。
我靠近了她,李倩一把将我一头蓬乱的头发抓着,搂在她的怀里,我将嘴唇凑了过去,我开始吮吸着她的乳房,乳房开始膨胀,像加多了发酵粉的面包。不一会,我口里射进一缕甜涩的乳汁。我惊奇地抬起头来,朝她望了一眼。
你的孩子刚出生不久?
是的,跟一个刚退休的老头生的。
退休老头?
那老头是刚退下来的副市长,从搞市政工程建设中捞了不少钱。他给我在池湖山庄买了一幢别墅。我就住在那里。他妈的,本来想有他养着,我就可以全心创作,老头却要我给他生个儿子。
李倩说,那老头精神很好,除了打门球外,就是特别爱做性事。他经常将她关在浴室,让她躺在浴缸里,用清洁液将她的阴部洗涤几遍,然后将臃肿的头颅埋进李倩的腹部,弄得她非常难受,他特别爱听她难受的呻吟声。事完之后,他便昂起头唱歌:“雄伟的喜马拉雅山嘞,奔腾的雅鲁藏布江哟……”李倩说她忍受不了这些,她想离开他。
听着李倩的话,我心中闪过一丝遗憾。
3
李倩走后,我一直躺在床上睡觉,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我去了大头那里。这几天,我身边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想找我的朋友大头说。后来,我放弃了这一想法,我想,我就是跟大头说,他也是不会相信的。但是,我还是去了他那里。在酒吧找到的是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生活都变轻了,变得像羽毛一样轻盈。我在酒吧里回想着李倩给我带来的快乐。当然,生活也有像割破手指一般的疼痛。
大头的酒吧门檐上写着一句诗,不知是哪位诗人写的,大头拿来做了酒吧文化的招牌。“我在酒中哭泣/反复梦见幽蓝的火/和一屋美丽的游魂。”在酒吧里,我同大头聊了很长时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谈到老婆的问题,大头说,就是老婆跟别人走了,也无关紧要。一只萝卜一个坑。我听出大头好像是在安慰我,我有点不高兴。大头也看出来我有点不高兴,忙递上一杯茶,说道,我觉得你最近一段时间很闷,好像什么地方出了毛病。怕你不高兴,说出来你还是不高兴。
我不高兴吗?我说。
不高兴。大头说。
我很高兴。
怎样?约苏殊过来?
当然可以。不过怕是杨红不让他来。
管他呢。杨红,那杂毛。
不一会儿,苏殊骑着摩托过来了。杨红肯定不在家里,不然不会来得那么洒脱。
我同大头、苏殊在酒吧里无拘无束地谩骂和嚎叫。就在那里,我将我埋藏在心中的秘密告诉了他们。我们玩到了深夜。
从大头那里出来,是受不了店子里那一对热恋之中的男女。他妈的,我当时在心里骂道,接着就走出了门。男子紧紧搂着女子,或者是年轻的妇人,大概十九岁,我想她肯定不是处女。这年头除了教堂里不谈性事,恐怕没有什么地方不谈了。男人一边将手伸进女人的裙子里,一边嚷着要大头播放《国际歌》,那年轻妇人浪荡地笑了起来,声音有点像打鸣的公鸡。他们的行为使我顿生厌恶感。于是我撇下大头和苏殊,很快离开了酒吧。
从酒吧里出来,已是凌晨三点。整个城市都睡着了,我还在街上走着。月亮斜挂在西边,缺了半边,发出清寒的光亮。我路过一幢宿舍楼,此时,一阵风吹过,从我眼前飘过一条白纸带,是女人用过的卫生巾,上面黑乎乎的肯定是女人的经血。我朝楼上望去,发现有一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我顺着楼底数去,是五楼的一家。还有人同我一样没有睡着,他们在干什么呢?我突然有了一点点窥私欲,当然,我是不会上五楼去的。要是子墟城所有的水泥墙一夜之间在我眼中都变成了透明的玻璃墙,我将会看到一幅怎样的情景?
到了滨湖桥,我从桥的这一头走到了另一头,一辆红色富康从我的面前驶过,司机鸣了两下喇叭。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提醒我该回家了,如果要回家就乘坐他的车子。可是我哪里有家呢?我又从桥另一头走到这一头,这时,我的对面走来一位身穿白色(或米黄色?)睡衣的女子,穿白睡衣的女子像风筝一样飘着。我吃了一惊,她是我原先的妻子梅晗。我搀扶着她,生怕她被一阵风吹走。刚过一会儿,我听见有两个男人的声音从我的后面传来:
哈哈——赵脉。爱情的力量可真大呀。是大头和苏殊的声音,酒吧该是关门了。
我听出了大头的话外音。
我转过身朝他们看了一眼,苏殊和大头勾肩搭臂,一身猥亵的神气。
我说,她是我的前妻。
前妻?旧梦重温呀?大头怪里怪气地说着。我只好不理他们。
梅晗眼光无神,是睡着了。她抱起我的手臂啃了起来,我的手臂也落下了密密麻麻的牙印。梅晗啃着我的手臂,脸上露出一种幸福的笑容。她有一口美丽的牙齿。现在,她肯定是在梦中吃着我从超市里给她买回的糖醋猪蹄。我不敢打扰她甜蜜的梦境。
我的手臂被她咬得生痛,我甩开了她,然后继续跟在她的后面走着。我担心,她会走进桥下黑森森的湖水里。
在桥上绕了一圈后,梅晗又回到了我刚才路过的那幢宿舍楼里,然后爬上了五楼,很熟练地开门走了进去。房子里的灯还亮着,里面各种杂物零乱不堪地摆放着。显然,她是从肉头医生那里搬了出来。后来,梅晗躺进了一张窄小的床上,盖上被子,然后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她怎么没跟那位肉头医生住在一起?
4
接下来是一个多月的阴雨天气。天气刚好转晴。下了好久的雨终于停了。我最怕在我所居住的小镇上度过春天,如果不是我的钱不够的话,我一定飞往海南去了。在那里度过春天挺有意思。而我们这里,三月四月,本应是春暖花开的日子,却一直是阴雨连绵。现在好了,终于晴了,太阳终于露了一次脸。我想过江去看看文人老铁。顺便到赤壁公园去看看苏东坡所种下的树枯萎了没有。我给大头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陪我一起去。大头说,老婆病了,他要看守酒吧,老兄,对不起。于是我打电话给苏殊,苏殊说,他正给出版社编一本《性爱辞典》,出版社打来电话,让他明天交稿,他是不能来了。
这两个混蛋。
我只好独自出发。我将一黑皮挎包斜挂在左前腰上,包里放着一包牙签,一支派克钢笔,两盒烟。还有一本书,《坡顶上的房间》,英国人约翰·布赖恩写的。小说的内容与社会转型期的子墟城有着惊人的相似。在子墟城,咖啡馆里坐百无聊赖的年轻男女,他们听着乌有乐队撕肝裂肺的摇滚,喝着霸王别姬(子墟城一种大众化的饮料)。像书中的主人公乔·兰普顿那样的人比比皆是。一些穷小子们竟然能轻而易举地俘获一个又一个上流社会的美貌女子,赢得她们的芳心,在上流情场上节节取胜。他们的性欲强烈得随时随地都可能与上流社会的美女发生性关系。我记起了大头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子墟城,男人只要有一张英俊潇洒的面孔,一根硕大无朋的生殖器,和些许的调侃与幽默,就可以独步天下。当时我听着,还暗自发笑。
到了江边码头,一位微笑着的中年女子站在我面前,她左脸上有一个明显的黑痣,脸面浮肿,像是吃了春药似的。女人诡秘地朝我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全钢防风打火机,说道,先生,要打火机吗?
我记起了我没带打火机,我买了它。
这个女人我应该认识。我想起来了,我同她发生过关系,是在妻子离开我的第二个星期,一个星期三的晚上,我从大头的酒吧里出? 来后,觉得一个人回家面对空洞的屋子是一种折磨。于是打的去了“烦恼丝”。我在那里遇见了长着黑痣的女人。她是我遇见的惟一不需要避孕套的女人。
同长黑痣的女人发生关系是在一个幽暗的角落里进行的。女人脱光了衣服,背对着我,两片白花花的屁股在黑暗中闪烁着亮光。我当时闻到了一阵腐烂的苔藓气息。女人双手撑在墙壁上,让我从后面进入,经过几分钟的拉锯战,女人终于发出了呻吟。女人呻吟着告诉了我她的住址,女人说,以后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她,她说她住在红柳小区寒溪巷八号楼三单元二号。我知道,那是一家宣布破产的企业下岗工人居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