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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臣一想起府中的那人就觉得恶心。
还有五年。
五年之后新帝登基，清算总账，沈府就会被抄家。
这五年里他需要做的只是积蓄自己的力量，等到新帝登基之后自然有的是机会报仇。
他等得起。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92。】
正津津有味看着《大耳朵图图》的叶垂锦：【………………】
。
一眨眼的功夫，沈府嫡小姐的生日到了。
五岁的生日说隆重也不隆重，规模并不太大，但请的人都是京中的权贵人物，就连宫里都来了人，足可见沈侯爷在朝中有多得势。
叶垂锦这也是头一回过这么厉害的生日，感觉还挺好玩的，光收的礼都摆满了整个屋子。
她如今是五岁的胚子，想吃吃想喝喝，吃饱喝足了还能装睡，生日宴过的还挺美滋滋的。
沈西臣自从那天玉佩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告病，到她生日宴那日更是装病不出。
叶垂锦倒是还惦记着他的好感度和黑化值，趁没人注意哒哒哒一个人跑到了沈西臣的小院里，又咚咚咚的敲响了他的门。
等沈西臣出来，就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叶垂锦今天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衣，额间点了红色的朱砂痣，带着长命锁，短手短脚的站在他面前仰视着他，一张软踏踏的小脸蛋上还沾了点糕点的粉末。
沈西臣沉默了一下。
若不是知道她到底是个多恶毒的人，不到十岁手上就沾了血，只看着眼前这个奶团子，任谁也想不到她内里住了多么令人胆寒的灵魂。
小团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不来我的生日宴呀。”
她似乎已经忘了不久之前还因为玉佩的事情跟他闹了不愉快，此时脸上写满了单纯的疑惑。
第442章 他让我死去活来那些年（19）（）
沈西臣顿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最近我病了，所以没有去。”
小奶团子听见这个回答，“哦”了一声，随后自己绕过他走进了他的屋子里。
她四处打量了一圈，随后小大人一样的走到他的床前，掀开他的被褥，很老道的说：“你的被子太薄啦，嬷嬷说被子太薄就会生病，你盖厚一点。”
指导完他的被褥之后，她又问：“给你守夜的仆人呢？”
沈西臣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听见这话后带着探究的看着她：“我没有守夜的仆人。”
小奶团子眨了眨眼睛：“没有守夜的仆人不行的，会尿床的。”
她很有经验的这么说道。
沈西臣眼角一抽。
小奶团子似乎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屋子了，走了一圈指导了一圈，最后还说道：“你看看你，这么容易就生病，除夕生病，我生日宴的时候你又生病，肯定都是因为你身体弱。”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就不生病。”
她说了这么多，沈西臣依旧没明白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眼前的人，问：“小姐为什么不在花厅跟着一起吃饭，来找我做什么？”
“你没来啊。”她这么说着，脸上写满了属于孩童的天真无邪。
因为他没来，所以她来找他了。
沈西臣一滞。
明明是最恶毒的灵魂，如今用这种天真的语气和表情说话的时候，沈西臣却也似乎猛地被欺骗了一样。
小奶团子说着还牵着他的手，乐呵呵的想带着他去生日宴会上：“你连生日礼物都给我啦，为什么不来？”
一说起这个生日礼物，沈西臣的脸色便难看了一分。
小奶团子的力气并不大，他随便就挣脱了她的手，随后敷衍的解释：“我生病了，要是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的话，他们都会被我传染的。”
这么一说，她果然也不再强求他去什么生日宴会了，但也不肯走。
在沈西臣含蓄的劝她也离开的时候，小奶团子依旧不肯走。
沈西臣不再管她，干脆坐到桌前继续温书。
上一世他能考中状元，学问自然不必说。
但自从当了首辅之后，那些经纶史书他也的确很少再看了。
等生日宴一结束，他就要去钰择书院，这些东西自然也要捡起来……
一双白嫩的手伸到了砚台里，好玩一样的在墨水中搅拌着，随后小手缩回去，放在舌尖尝了一口。
沈西臣磨墨的手顿了下来。
小奶团子嘴角都占了黑色的墨，看上去有些滑稽。
她尝了一口后小脸都皱巴起来：“不好喝。”
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她离得近了，身上一股奶甜的香味便传过来，是小崽子才有的憨软的味道。
沈西臣掰过她的手，将她手上的墨水擦干净。
“这是用来写字的，不是喝的。”
听他这么说，小奶团子无比失落。
“不能喝你为什么一直磨它呀，沈嬷嬷磨的豆浆都是可以喝的。”
她正在换牙，说话的时候还漏风。
第443章 他让我死去活来那些年（20）（）
沈西臣明知道她的人跟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一刻看着眼前嘴角还带点黑的小奶团子，依旧忍不住的温柔了语气。
“这个不是豆浆，虽然也是磨的，但不能喝。”
听见他这么说，小奶团子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后又抓着他放在笔架上的笔玩了起来。
她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棉花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捏一把。
沈西臣原本想着不去管她，该怎么学自己的就怎么学自己的，小孩子玩累了就好了。
但明明这么厌恶她，但却依旧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看看她在做什么。
小奶团子跪在板凳上拼命的想够到笔架后面的笔，但短短的小胳膊根本伸不过去。
她憋得脸通红，却不知道可以拉着前面够得到的笔将笔架往她那儿拽一拽。
小短手可笑的忽闪忽闪，似乎这样就能把笔忽闪过来一样——但还真的忽闪过来了。
沈西臣忍不住将笔架往边上挪了挪。
小短手够到了想玩的笔，开开心心的笑开了花。
她玩了一会儿笔之后又被书架上的书吸引住了目光，爬下椅子哒哒哒跑到书架前面，蹲下来没看书，开始看书架上刻着的字。
第一行太难了，她挪到第二行。
“书中白有由全至……”
她摇头晃脑的念出来，看上去对自己的学问很是得意。
沈西臣：“……”
再挪到一边，又太难了，于是再挪过去念下一句：“书中白有页女口玉。”
连字数都不对了。
沈西臣放下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指着书架上刻着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她听。
“书中自有颜如玉，”随后把她抱到刚才那句面前，指着那句念到：“书中自有黄金屋。”
小奶团子茫然的眨眨眼。
沈西臣顿了顿，莫名理解了她在疑惑什么：“先念右边这一列，再念左边这一列。”
小奶团子恍然大悟，随后高高兴兴的开始念：“书中白有……”
“自。”沈西臣指了指那个字。
一下午，他教了一个笨的飞天遁地的学生两句话。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全诗共五句，她学会了五分之一。
等到新来的大丫鬟茵陈发现主子不见了，急急忙忙的满府来找，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小奶团子正拿着纸趴在桌子上，在纸上鬼画符。
画个小圆，再在小圆下面画个大圆，再画四根火柴棍一样的线。
画完之后她乐呵呵的递给他：“我给你画的。”
看着手里的抽象画，沈西臣久久不能言语。
等到他要去钰择书院上学那日，画技被圣上称道过的沈西臣送了这个令人厌恶的妹妹一幅画。
叶垂锦一打开，看见上面画着一个穿着喜庆的红衣的小姑娘。
小姑娘圆滚滚胖乎乎的，头上扎着两个小辫，一双眼睛点漆似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儿墨水的黑。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响了起来。
【叮——目标人物当前好感度值为10。】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82。】
第444章 他让我死去活来那些年（21）（）
叶垂锦收起手中的画来，骄傲的对着系统吹了个口哨。
另一边沈西臣到了钰择书院后不出所料的先过了一阵子不如意的日子。
钰择书院里多的是跟沈侯爷交好的世家的公子哥，谁不知道沈家是怎么个情况。
沈西臣在沈府中就不受待见，何况是到了这种带有浓厚沈氏风范的学院里？
他也不着急，反而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些同窗。
如今沈侯爷势头正盛，自然多的是人上来巴结。等到后来沈府被查封，钰择学院中的这些如今还意气风发的少年人不少都下了大牢。
有些人还是他亲自押进去的。
值得结交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不值得结交的人他也一个不沾。
当年的沈西臣因为年轻气盛在这儿受过不少窝囊气，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知事的沈三。
莫颂书来之前他打定主意要韬光养晦，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一概不理。
这样的态度也让欺负他的人觉得无趣，很快就懒得再欺负他了。
日子一天天的平静下来，沈西臣在外求学，叶垂锦便在侯府里维持好她嚣张跋扈的形象，没事儿打个鸡遛个狗，堪称侯府一霸。
等到冬季到了，学院放假时沈西臣回到沈府，就发现他离开的时候还算是可爱的小奶团子又变成了令人厌恶的那种样子。
商陆倒是笑了笑：“嗨，小姐不都一直是那个样子吗？刁蛮任性，一点儿道理不讲。”
听见商陆这么说，沈西臣微微皱了皱眉，想要开口反驳。
她并非一直是那个样子，当初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个小姑娘也十足可爱。
但是想一想当初她做的那些事情，沈西臣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等到小奶团子再来找他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前一晚了。
她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本就短手短脚，此时更显得圆滚滚的。
小奶团子跑到他身边先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他。
沈西臣打开纸，就看见上面依旧画着一个抽象的人。
只是这一回不再是两个浑圆的圆形了，而变成了上面圆，下面长一点的圆，好歹看得出哪个是身子。
沈西臣沉默了片刻，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终于逼自己开口：“……画的不错。”
被先帝夸赞是“神来之笔”的沈状元这么说道。
小奶团子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笑得见牙不见嘴的，吧唧抱住他。
她矮矮的一小坨，半年不见也依旧只到他的腰部，身上奶甜的味道散了一些，但依旧是个没长大的小奶团子。
沈西臣被她抱的恍如被云朵撞了一下心口一样。
他在心里念咒：想想她以后是怎么对你的怎么对娘亲的想想她是个多恶毒的人想想她是你的仇人……
小奶团子奶声奶气的跟他告状：“我也觉得我画的不错，可是父亲总说我画得不好。”
沈西臣一时间都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被萌的都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她真的有点可爱。
一旁刚刚还说她“刁蛮任性，一点儿道理不讲”的商陆早就被萌的五荤八素的，只剩下傻笑了。
第445章 他让我死去活来那些年（22）（）
上一世除夕的时候沈西臣也回到了侯府，那个时候他记得她也常来找他，但他不是装病就是冷冰冰的，客套却礼貌的很。
小孩子虽然看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对别人微妙的态度还是看得清楚的。
于是等到后来她就不再来了。
这也是他在侯府读过的最后一个除夕，等到开春时莫颂书来到钰择书院，沈西臣在书院放假之时便跟随这个老师四处游历。
他原本并非什么心性极好的人，易怒、阴冷、还有些嫉世愤俗。
但托莫颂书的福，游历人间百态之后他终于褪去了那些令人不喜的性子，变得平和了许多。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沈府落难，他却丝毫没有动作的原因。
沈西臣不知道如何总结自己这样的性格，但是拥有了以后的记忆的叶垂锦知道。
“佛系。”当时叶垂锦一锤定音。
而如今的佛系少年心态平和之际，也有了足够的耐心去应付眼前他应该极度厌恶的小奶团子。
小奶团子牙掉了一颗，说话的时候总漏风，口齿一点儿也不清晰的跟他说着这半年来他离家后她都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养了一条威风凛凛的猎犬取名叫中强，一条狸花猫叫大强，每天带着中强大强在府里惹是生非。
什么中强咬了哪个仆从的手，把人家吓得哇哇乱叫啦，什么大强挠了哪个姨娘的脸，夫人却夸她啦……
这样作恶的事情从她口里说出来却带着小孩子的满派天真。
沈西臣静静的听着。
上一世的时候他是真的厌恶她，厌恶到根本没去想过，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孩童为什么会有这样歹毒的心性。
此时倒是听明白了。
她原本就是沈侯爷和沈夫人的掌中宝，沈侯爷常年不在府中，沈夫人那个心性能教的好她才怪。
她做那些事情与其说是恶毒，不如说她至今都不知道那是错的。
她是侯府千金，于是从来都没人跟她说过不可以做什么事。
沈西臣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可是你那样做不对。”
小奶团子嘴巴“O”成一个圆，懵懵懂懂的看着他，脸上带着天真的疑惑。
沈西臣拿她刚才说的事情为例：“你叫你的中强去咬梨香，梨香哭了吗？”
“哭了呀。”
“她为什么哭？”
小奶团子不明白，乐呵呵的：“不知道。”
沈西臣顿了一下，随后在她细软的手指上轻轻掐了一下。
从小到大别说被人轻轻的掐一下了，因为出门有丫鬟抱着，走路都不需要自己走，所以娇滴滴的侯府千金连摔跤的经历都没有，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疼。
此时被掐了一下，她“哎呀”一声，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模样瞬间委屈。
“因为疼。”沈西臣蹲下直视着她，循循善诱：“梨香被咬了，她也会疼，而且比你刚才还要疼上百倍，所以她才会哭。”
小奶团子明白了之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
她看上去依旧不太理解，但好歹愿意听他说话。
第446章 他让我死去活来那些年（23）（）
沈西臣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头一次把她当自己的妹妹对待：“以后不要随便让你的中强和大强欺负人了，别人会疼的，好不好？”
听见他这么说，小奶团子仔细想了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可是为什么呀。”
沈西臣引导她换位思考：“如果你现在是梨香的话，被中强和大强欺负了……”
上位者需体恤民情，急民之急，沈西臣很懂这个。
但眼前的小奶团子听见这句话之后却皱起眉来，露出了张扬跋扈、恶毒狠辣的一面：“可是我是侯府的千金小姐，我不是梨香，中强和大强才不会欺负我呢，它们敢欺负我就叫人杀了它们。梨香是下人，娘亲说了，这侯府里的下人我都可以随便玩。”
沈西臣摸着她小脑袋的手一顿，只觉得刚才还和暖的胸口如今进了冬日的风，吹得他整个心口都冷的生疼。
眼前的小奶团子像是全然没有感觉到他的感情一般，跟他高高兴兴的说着话，但见他只是蹲在自己面前，用一双看不出喜怒的眸子看着她，却没有应声，于是冷哼一声跑远了。
等她跑远之后，沈西臣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来。
他还妄想着能够改变她的性格，但如今想来，是他想错了。
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早就被教养出了恶毒的心。
沈西臣不是什么圣人，他渡不了她。
雪地中，未来的首辅大人抬起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灰白色的天空，脸上带着疏离和淡漠。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85。】
。
那边叶垂锦真跟个小孩子似的哒哒哒跑走了。
她身边新来的丫鬟名叫茵陈，是沈侯爷亲自挑了给她的，虽然不是什么知书达理的人，但比明香那样惯会挑拨离间的丫鬟好上太多。
茵陈犹豫了一下，开口劝道：“小姐，大少爷说那些话并没有什么恶意，他是好心。”
叶垂锦如何能不知道他是好心，她又不真的是个五岁小孩子，啥都不懂。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支线任务就是这么要求的。
叶垂锦在心里冷笑一声：【你看看你们这些系统，就知道拖后腿。】
系统也觉得无奈：【这没办法，BOSS是重生的，一旦你的行为与之前表现出来的差距过大，人设崩不说，他还很有可能怀疑你也是重生的，这样的可能性我们不能不防。】
叶垂锦听了这个解释后勉勉强强的接受了。
等到了除夕那天家宴，沈侯爷又被喊进宫里，府中又是沈夫人一人说了算。
只是这次沈西臣倒是没有再装病，反而早早的就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在沈府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有些人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相见。
晚宴一开始，小奶团子便又从她的位置上滑下来，蹭到他身边，跟他抢东西吃。
沈西臣想通了许多事情，此时态度平和，看见她的时候波澜不惊的询问：“你为什么总缠着我？”
八成又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理由吧。
第447章 他让我死去活来那些年（24）（）
小奶团子仰头看看他，回答了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答案：“因为你是我哥哥呀。”
沈西臣眸色一沉。
没有哪家的兄妹像他们一样有着血海深仇吧。
上辈子若不是她跟沈侯爷告密，沈侯爷不会发现他与七皇子有往来。
若不是她撞见了他与自己生母相见，沈夫人也不会勃然大怒，借此机会将他赶出侯府，而他的生母也因为